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君君，女，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柏才（曾用名刘祥兴），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汝侃，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住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黎华原，男，196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邓小凤，女，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景彬，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秋华，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开运，男，汉族，1935年1月18日出生，退休教师，住浦北县。 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因与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以及第三人黄开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汝侃，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景彬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722民初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首先，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自第三人处购房并入住后，涉案房屋自始至终处于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范围，涉案房屋墙体是否存在破裂，因何原因于何时发生破裂上诉人均无从知晓，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墙体破裂发生的时间，亦未提供其占有使用期间涉案房屋未发生墙体破裂的有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若涉案房屋产生并存在如此多的墙体破裂现象，非一日而成，自2013年6月上诉人翻新建房后，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未就涉案房屋状况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社会经验常识，本质上属于前因后果关系的颠倒，涉案房屋墙体存在多处破裂的全部事实不能直接等同于侵权损害后果的事实依据，存在多因一果可能。有关涉案房屋产生墙体破裂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房屋在1989年建设时使用较差材料筑基导致基础较差且未额外设置水泥柱支撑，即一层大厅至梯间十余米均没有额外支撑，故1997年墙体发生裂缝，在1999年加固升层后，二楼除从一楼直上的两根水泥柱外，还单独设置了两根水泥柱且柱体不与一楼相支撑，涉案房屋主体结构混乱，不符合结构规范，上诉人作为初建和加固升层的施工人员之一，知晓该情况，而被上诉人购买时并不知情。涉案房屋使用至今，长久以来自然受力不均产生墙体破裂，并非地基原因，系主体承重不符合规范导致，与上诉人翻新建房无事实上的关联。二、《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认定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不排除对个别位置产生影响意见，未认定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不符合鉴定意见明确的法定要求，在未查清多种原因的前提下肯定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涉及片面的以果定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鉴定书应具备明确的鉴定结论。《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称，不排除临房施工对上述损害中的个别位置产生影响，其并未明确临房施工对哪些位置产生了影响，对受影响的位置产生了何种程度的影响，未就原因力、作用力做明确的解释说明与认定，未对建房行为与墙体破裂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做明确的描述，不符合法定要求。三、鉴定机构及评估机构的意见，作为科学推测，程序无误的情况下，结果仍可能出现差别，不能直接作为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依据，建房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墙体产生破裂的原因力大小并未查清，即使存在所谓的间接因果关系，也不能直接将全部损害结果归于行为，房屋价格评估机构仅能就一般的间接因果关系责任范围给出建议，不能替代司法审判活动中对责任的判断及划分。 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辩称，房屋鉴定报告第15页第8点原因分析已经很明确，邻房施工对原告房屋的损坏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以及上诉人的责任情况作出判决的标准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评估机构根据间接原因划分责任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黄开运表示，其已于2009年9月21日，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夫妇所有，本案涉及的房屋权益与其无关。 原告黎华原、邓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0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1日，原告黎华原、邓小凤夫妇与第三人黄开运、劳德姮夫妻协商一致并签订《转让房屋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浦北县泉水镇旧州村委会沙路口的一幢三层楼房转让给原告，转让金为176000元。当天，双方签订协议后即时进行了房屋交接，原告一直居住该房屋。但至今该房屋还登记在第三人的名下。2013年6月24日，被告傅柏才、黎君君夫妻在原告所购买的上述房屋西向建房，所建房屋与原告的房屋西墙共用基础。被告挖基础时，在原告房屋墙基相邻处共挖建六个柱头。被告建好房后，原告发现其房屋墙体出现有裂缝。原告向第三人购买的房屋基础地樑不是统一材料建造的，部分是用石头砌建，部分是用水泥混凝土建造的，基础地樑也不是统一混凝土钢筋结构。被告未建房前，第三人曾对房屋进行过加固，但加固后建好第三层时，第三层天面仍然出现有裂缝。现在，原告房屋的各层两边墙体、天面及部分楼梯处均出现有不同程度的裂缝，被告房屋的墙体和天面同样也出现有不同程度的裂缝。原告认为其房屋损坏是由于被告建房引起的，双方为此产生纷争。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下简称仲恒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墙体破裂是否与被告挖基础建房行为有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仲恒公司派员对涉案房屋的现状进行勘测后，于2019年5月9日作出仲恒鉴字［2019］第（SW0721）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仲恒公司综合现场检查、检测结果分析认为：涉案房屋未发现有明显的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引起的损坏，从损坏的表现、裂缝再现的部位、裂缝走向、房屋整体倾斜数据等因素判断，该房屋上述损坏通常是由于房屋建成后正常受力情况下会出现的损坏；另一方面，由于相邻房屋建房施工距离太近，且挖孔桩基础施工对地基土层稳定有干扰及房屋建成后对相邻地基土增加了一定新增压力，也会对相邻基础的受力造成影响，故不排除邻房施工对上述损坏中的个别位置产生影响。综上所述，邻房施工对原告房屋的损坏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望公司）对原告被损毁的房屋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中望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中望桂［2019］价评字第0700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原告黎华原的涉案房屋价值为172500元。中望公司在该报告书中说明这次评估只在涉案楼房未受损的假设前提下估算的楼房的现时价值，间接因果关系带来的损害责任，金额不应超过该房屋现时价值的50％，建议在10％至40％之间计算间接损害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与第三人进行房屋买卖交易并签订《转让房屋协议书》后，原告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第三人亦将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管理使用，且原告一直居住该房屋至今，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房屋完成买卖交易后，合同当事人是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是《转让房屋协议书》成立生效的必备条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仅是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涉案《转让房屋协议书》的当事人即原告和第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该《转让房屋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有权依法对该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所以，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第二，原告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是否与被告建房行为有关的问题。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了仲恒公司对涉案原告的房屋进行了鉴定，该公司派员到现场勘测后，勘查发现该房屋的首层大厅、客厅、餐厅地面存在开裂及下陷现象，墙体、天面板、门框、窗框处有开裂现象，屋樑、瓷砖有开裂现象，墙体与钢筋混凝土樑、板交接处存在裂缝等，该公司作出的仲恒鉴字［2019］第（SW0721）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对原告房屋损坏原因进行了分析，该分析说理具体、透彻并符合实际，鉴定报告确认了作为邻房的被告建房施工对原告房屋的损坏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该鉴定结论科学、准确、合法，予以确认。即被告的建房行为对原告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等损坏起间接作用。第三、本案的责任问题。仲恒公司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中分析了原告房屋出现裂缝或地板下沉等原因，肯定了原告房屋受损主要是原告房屋建成后在正常受力情况下产生的损坏，而不是被告建房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坏，被告的建房行为对原告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开裂仅是起间接作用。中望公司根据涉案房屋的现状作出［2019］价评字第0700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结论是科学合理的，予以认定。被告的建房行为虽然没有直接导致原告房屋损坏，但对原告房屋的损坏仍起间接作用，因而不能全部排除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对原告房屋受损仍应承担相应的次要的民事责任。中望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明确，间接因果关系带来的损害责任，金额不应超过该房屋现时价值的50％，并建议在10％至40％之间计算间接损害责任，评定意见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予以采纳。综合原告房屋本身不良因素和被告建房行为所起的间接作用，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在中望公司作出的［2019］价评字第0700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原告房屋现时价值172500元中的20％为宜。即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72500元×20％=345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2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全部支持。第三人在本案中没有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判决：被告傅柏才、黎君君夫妇共同赔偿原告黎华原、邓小凤经济损失34500元。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鉴定费15000元，评估费3000元，共20285元，由原告黎华原、邓小凤共同负担16228元，由被告傅柏才、黎君君共同负担4057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的房屋出现不同程度裂缝是否与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的建房有因果关系，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结合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陈述、对质和辩论。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转让房屋协议书、现场照片、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价格评估报告书、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符合法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处理，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作出的鉴定结论阐明：综合现场检查、检测结果分析，该房屋未发现有明显的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引起的损坏，从损坏的表现、裂缝出现的部位、裂缝走向、房屋整体倾斜数据等因素判断，该房屋上述损坏通常是由于房屋建成后正常受力情况下会出现的损坏。另一方面，由于相邻房屋建房施工距离太近，且挖孔桩基础施工对地基土层稳定有干扰及房屋建成后对相邻地基土增加了一定新增压力，也会对相邻基础的受力造成影响，故不排除邻房施工对上述损坏中的个别位置产生影响。邻房施工对原告房屋的损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根据现场检测分析，科学有据，原因结果符合逻辑，做出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建房对被上诉人黎华原、邓小凤房屋受损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 二、关于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已提出处理建议：1.对该房屋裂缝小于5mm的墙体采取铲除裂缝两侧约200mm的范围抹灰后灌浆修复，再挂钢丝网重新抹灰处理；2.对开裂的梁、板采取化学灌浆的方法进行封闭处理；3.对基础进行加固处理，且对开裂、下陷的地面重新夯实处理。4.考虑房屋构建的耐久性及安全性，宜对其他损坏部位进行修缮处理。5.建议房屋使用人在使用过程中定期对该房屋进行监测，如发现异常情况，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并上报有关部门。中望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根据《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建议以及现场勘验，做出价格评估结论，对涉案房屋现值作出测算，并建议在10%-40%之间计算间接损失，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科学有据，应予采纳。一审法结合本案具体实情分析，依法酌情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上诉理由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93元，由上诉人黎君君、傅柏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李碧珊 审 判 员 黄载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