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1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盘锦金远宝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王家镇。法定代表人：赵树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福州茂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1号力宝天马大厦15层1505室。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生，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宓，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盘锦金兴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王家镇。法定代表人：赵树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1号院1号楼金泰国际大厦B805。法定代表人：赵树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赵树军，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申诉人盘锦金远宝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远宝兴公司）因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2017）闽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翁贞荣与金远宝兴公司、盘锦金兴和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和缘公司）、北京金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远公司）、赵树军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金远宝兴公司向福建高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已与申请执行人翁贞荣达成《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并以6000万元自动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福建高院恢复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2014）闽执恢字第2号案执行裁定。福建高院查明，本案福建高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2012）闽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判令：金远宝兴公司偿还翁贞荣借款本金7000万元、利息及律师代理费40万元；翁贞荣有权对金远宝兴公司所有的位于盘锦市大洼县王家镇旭东村两块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大国用[2011]第201031号、大国用[2011]第201032号，以下简称抵押地块）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金兴和缘公司、北京金远公司、赵树军对金远宝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诉讼阶段，福建高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闽民初字第37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金远宝兴公司位于盘锦大洼县王家镇旭东村的五块土地（包括抵押地块，其他三块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大国用[2011]第201024号、大国用[2011]第201025号、大国用[2011]第201029号），冻结了赵树军在工商银行大洼支行两个银行账户存款，冻结了金兴和缘公司在交行盘锦支行两个银行账户存款。因被执行人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翁贞荣向福建高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建高院于2012年12月25日受理并立（2013）闽执行字第2号案执行。2013年1月28日，该院将抵押地块移送评估。2013年6月20日，申请执行人翁贞荣向福建高院书面申请：为方便被执行人盘活资金还款，申请执行人同意被执行人将大国用[2011]第201024号、大国用[2011]第201025号、大国用[2011]第201029号地块作为抵押物向他人融资，请求福建高院解除对上述三地块的查封。2013年6月20日，福建高院作出（2013）闽执行字第25号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所有的位于盘锦市大洼县王家镇旭东村上述三地块的查封。2013年7月8日，申请执行人翁贞荣与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北京金远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1.为盘活资金，由浙江九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九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翁贞荣及金远宝兴公司的债权人陈颖以互致承诺函的方式，解封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名下的三宗地块，并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融资，由浙江九鼎公司代金远宝兴公司向翁贞荣还款1000万元，向陈颖还款3000万元，同时金兴和缘公司承诺在《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签字盖章后立即向翁贞荣支付100万元，翁贞荣指令将款汇入陈颖的账户；2.在完成第一条后，金远宝兴公司应按本协议向翁贞荣偿还人民币5400万元（包括本金、利息等）；3.上述款项金远宝兴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0万元，余款3400万元应于2013年11月15日之前付清；4.在第一条履行完毕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翁贞荣有义务促成案外人康宏财富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2013年9月5日，申请执行人翁贞荣向浙江九鼎公司、金远宝兴公司发出指定付款函，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约定应支付给其的1000万元汇入账号，从福建高院改为直接汇入福建天贸国力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天贸公司）。2013年9月13日，浙江九鼎公司向福建天贸公司转款6000万元，同时发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上述款项中的4000万元用于履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另外2000万元由福建天贸公司代收后支付给麦光耀。2013年9月26日，翁贞荣与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及康宏财富公司达成《四方协议》，其中约定：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与康宏财富公司互相配合将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再次过户给金兴和缘公司；本协议订立后，即视为翁贞荣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有义务促成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的义务。2013年10月10日，申请执行人到福建高院递交了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2013年12月18日，福建高院以和解报结该案。至此，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关于向申请执行人翁贞荣支付1100万元，向案外人陈颖支付3000万元的义务。2014年3月5日，因被执行人未再履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向翁贞荣支付5400万元的义务，翁贞荣向福建高院申请恢复执行，福建高院以（2014）闽执恢字第2号案执行，并于2014年4月4日裁定将该案指定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邵武法院）执行，2014年4月15日，邵武法院以（2014）邵法执行字第528号案执行，申请执行金额6040万元。此后，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向邵武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已按《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向申请执行人翁贞荣支付了4100万元，故执行金额应为2900万元及其他费用。2014年7月14日，邵武法院作出（2014）邵执异字第5281号执行裁定认为，2013年9月13日，浙江九鼎公司向福建天贸公司转款6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系金远宝兴公司指定支付给案外人麦光耀，与该案无关，剩余4000万元之中的3000万元系支付给另一债权人陈颖，故可以认定由九鼎公司代金远宝兴公司向翁贞荣支付了1000万元，金远宝兴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金远宝兴公司的该项异议请求。另查明，1.2017年1月16日，翁贞荣将（2012）闽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转让给福州茂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垠公司），2017年2月27日，邵武法院依茂垠公司申请，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茂垠公司。2.申请执行人认可已收到金兴和缘公司在《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所承诺的向翁贞荣支付的100万元。福建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二、本案恢复执行是否合法。分析如下：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履行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的问题。2013年7月8日，翁贞荣与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北京金远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后，2013年9月13日，浙江九鼎公司根据本案当事人之约定代金远宝兴公司向福建天贸公司转款6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由福建天贸公司代收后支付给案外人麦光耀，另外3000万元根据《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系支付给案外人陈颖，剩余的1000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翁贞荣。因申请执行人在福建高院调查时承认收到金兴和缘公司在《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所承诺的向申请执行人翁贞荣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故本案被执行人仅履行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所约定的1100万元债务。根据翁贞荣与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及康宏财富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达成的《四方协议》，申请执行人翁贞荣也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促成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的义务。但此后，被执行人即未再履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0万元，余款3400万元应于2013年11月15日之前付清”之义务。2.本案恢复执行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之规定，金远宝兴公司仅向翁贞荣清偿了1100万元债务，在翁贞荣履行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促成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的义务后，被执行人既未再继续履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翁贞荣向福建高院申请恢复执行于法有据，金远宝兴公司所称福建高院恢复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之主张。福建高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7）闽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金远宝兴公司的异议。金远宝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建高院（2017）闽执异17号执行裁定、（2014）闽执恢字第2号执行裁定，邵武法院（2014）邵执异字第5281号执行裁定。理由是：1.金远宝兴房公司已经依据《执行和解框架协议》自动履行了本案民事判决确定的到期债务，不能再恢复执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约定9500万元分三步履行：第一步，甲方解封已经查封的土地，金远宝兴公司还款4100万元；第二步，金远宝兴公司还款5400万元，其中2013年10月15日还款2000万元，11月15日还款3400万元，同时申请执行人翁贞荣指定陈颖为其收款人。达成《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后，金远宝兴公司委托浙江九鼎公司向翁贞荣指定的福建天贸公司银行账户转款6000万元，并明确注明此4100万元为“第37号判决执行款”，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是，翁贞荣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三”中约定的土地归还工作，致使金远宝兴公司无法利用该土地融资履行后续还款义务，为此，双方发生履行《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纠纷。一方面，翁贞荣不认可金远宝兴公司向其支付4100万元是履行第37号民事判决的行为，另一方面翁贞荣至今没有履行其在《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归还工作”。2.福建高院（2017）闽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该裁定关于《执行和解框架协议》履行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约定9500万元为对价分三步履行。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金远宝兴公司还款4100万元后，翁贞荣并没有按照《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土地归还工作。这是翁贞荣的违约行为，且违约在先。由于其违约导致金远宝兴公司不能用土地使用权融资返还后期的3400万元。该裁定仅仅注意到了金远宝兴公司没有返还3400万元的问题，没有注意到并客观认定翁贞荣没有履行返还土地义务的事实。（2）福建高院关于恢复执行是否合法的认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情形。金远宝兴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福建高院恢复强制执行是不合法的。申请执行人茂垠公司答辩称，本案应驳回金远宝兴公司的复议请求。本案实际支付给翁贞荣的数额为1100万元，被执行人并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的义务。福建高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查明事实与福建高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远宝兴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已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本案《执行和解框架协议》所涉金远宝兴公司的给付义务可以归纳为总计应向翁贞荣、陈颖支付9500万元(其中，由浙江九鼎公司代金远宝兴公司分别向翁贞荣支付1000万元，向陈颖支付3000万元,金兴和缘公司向翁贞荣支付100万元；金远宝兴公司直接向翁贞荣分两期偿还5400万元)。翁贞荣的义务是，在浙江九鼎公司代金远宝兴公司分别向翁贞荣支付1000万元，向陈颖支付3000万元，金兴和缘公司向翁贞荣支付100万元后五个工作日内，促成案外人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对于上述金钱给付的内容，金远宝兴公司实际已经履行的金额为4100万元。具体情况是，2013年9月13日，浙江九鼎公司根据本案当事人之约定代被执行人金远宝兴公司向福建天贸公司转款6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由福建天贸公司代收后支付给案外人麦光耀，另外3000万元根据《执行和解框架协议》系支付给案外人陈颖，剩余的1000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翁贞荣。另外，翁贞荣承认收到金兴和缘公司在《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所承诺的向其支付的人民币100万元。可见，金远宝兴公司并未全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数额。金远宝兴公司主张，其未履行全部义务的原因为翁贞荣未履行和解协议中的相应义务。经查，翁贞荣与金远宝兴公司、金兴和缘公司及康宏财富公司曾于2013年9月26日达成《四方协议》，约定在该协议订立后即视为翁贞荣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框架协议》中“促成康宏财富公司与金兴和缘公司就大国用[2011]第201039号地块签订归还协议并执行”的义务。可见，金远宝兴公司关于翁贞荣未履行和解协议相应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福建高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查明金远宝兴公司未全部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的事实后，裁定本案恢复执行并无不当。综上，金远宝兴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盘锦金远宝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宝道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