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淑萍，女，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日报社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生贤，男，194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武警总队退休军人，住西安市碑林区。系房淑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淑玲，女，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日报社退休职员，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童，男，1974年3月3日出生，回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田淑玲女婿。上诉人房淑萍因与被上诉人田淑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4月29日，房淑萍与田淑玲签订《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房淑萍，乙方田淑玲，甲方自愿免费将陕西日报社南山花园购房资格排名转让给乙方，乙方拥有对甲方购房资格排名全权处理。甲乙双方毫无争议。甲方签字：房淑萍，2016年4月29日；乙方签字：田淑玲，2016年4月29日”。2、2016年5月6日，田淑玲以房淑萍名义与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认购“南山花园”6号楼2单元26层西户商品房，户型编号为J，建筑面积约为129平方米，认购单价为3980元每平方米。3、田淑玲提交《委托书》，载明：“物业办的领导与同志：旧房挑房时，我委托田淑玲同志帮我挑选房间，新选房我同意。委托人：房淑萍，2016.4.29”，主张其取得房淑萍房屋认购资格的对价就是帮助房淑萍选旧房的行为，故《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并非无偿的。房淑萍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委托书中的签名并非房淑萍本人所签，旧房挑房与本案的认购资格转让不是一回事，且报社未组织选旧房，选旧房的目的没有实现，田淑玲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旧房选房的义务，故南山花园的购房资格仍属于房淑萍。4、田淑玲提交收据、刷卡单、银行转款凭证，主张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项合计356710元。房淑萍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均以房淑萍名义缴纳，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资格是以更名才能生效，地建公司办理更名手续前的购房资格仍属于房淑萍。房淑萍诉至原审法院称，201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房淑萍将取得的南山花园购房资格无偿赠与田淑玲，后房淑萍家人知道后明确反对房淑萍的赠与行为，致使家庭矛盾不断。2017年4月，房淑萍表示要撤销该赠与，2018年上半年，陕西日报社决定将报社机关和家属院一同迁址至西安市长安区南山花园，房淑萍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现住房无配套电梯，且身边无子女照顾，如果脱离机关家属院将会给房淑萍带来很大的不便，房淑萍便再次向田淑玲表示撤销赠与的意愿，田淑玲虽然接受，但又要求房淑萍赔偿30万元。2018年7月底，地建公司发出南山花园房屋与车位认购必须同时更名到同一人名下的通知，但房淑萍并未将车位认购资格赠与田淑玲，客观上无法履行双方的赠与合同。2018年8月6日更名期间，房淑萍在更名现场通过查询发现田淑玲将该房屋资格转让给他人，完全违背了房淑萍的真实意愿。在此期间，田淑玲还散布房淑萍有偿将购房名额转让给田淑玲的不真实言论，严重损害了房淑萍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1日，房淑萍再次向田淑玲发送通知，要求撤销赠与。综上，请求：1、确认撤销房淑萍与田淑玲签订的赠与合同（即201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2、诉讼费由田淑玲承担。田淑玲辩称，房淑萍与田淑玲在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南山花园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愿，田淑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约定，履行了旧房选房的所有手续。近两年来，由于房价的上涨，房淑萍毫无合法正当的理由拒绝履行义务，导致田淑玲无法完成购房手续。田淑玲对房淑萍购房资格排名拥有全权处理权，双方毫无争议，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驳回房淑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房淑萍与田淑玲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实质为房淑萍将购房资格无偿转让给田淑玲，田淑玲接受并后续以房淑萍名义出资缴纳购房款，现田淑玲已经以房淑萍名义与案外人陕西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购房款项，房淑萍要求撤销《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房淑萍主张《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系赠与合同性质，虽房淑萍免费将购房资格转让给田淑玲，但田淑玲亦须后续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该《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的实质与赠与合同不符，故对房淑萍的该项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房淑萍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房淑萍负担。宣判后，房淑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偏袒田淑玲。2016年4月29日，房淑萍与田淑玲签订《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甲方自愿将陕西日报社南山花园购房资格排名转让给乙方。2016年5月6日，田淑玲趁房淑萍出国在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持有的所谓房淑萍让其代为选房的委托书，以房淑萍的名义与陕西地建公司签订《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以房淑萍的名义向陕西地建公司缴纳首付款。房淑萍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当庭指出：田淑玲向法庭提交的房淑萍向其出具的委托书并非其本人所写，其内容也并非未涉及认购南山花园商品房事宜。但一审法院对田淑玲虚构事实、恶意侵权的行为刻意回避，未予查明并追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房淑萍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中，先是认定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实质为原告将购房资格无偿转让给被告”，即无偿赠与的事实；后又以“被告已经以原告名义与案外人陕西地建公司签订了《南山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购房款项”和“被告亦须后续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为由认定房淑萍与田淑玲所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的实质与赠与合同不符，并驳回了房淑萍撤销赠予合同的诉请。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房淑萍撤销赠与合同合法有效；3、判令田淑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田淑玲辩称，1、2016年4月29日双方本着真实意思表示及公平公正原则签订了《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近期由于西安市房价持续上涨，房淑萍据此毫无合法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协议，导致田淑玲无法完成购房手续，房淑萍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合法。2、田淑玲已经取得房屋购买资格，未经田淑玲的同意，房淑萍不得随意撤销。协议中明确约定田淑玲对房淑萍的购房资格排名拥有全权处理权，双方毫无争议，并且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不是单务合同，更不是赠予合同，房淑萍不可能享有赠予合同中的任意撤销权或者法定撤销权。综上，请求驳回房淑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房淑萍夫妇于2016年4月30日离开西安，出国探望定居在加拿大的独生女儿，并于2017年上半年回国。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房淑萍夫妇因陕西日报社南山花园离城区较远，希望陕西日报社能将其现居住的三层砖混住房，调整为生活更为便利的陕西日报社旧居民区带电梯高层住房。从涉案转让协议以及房淑萍向田淑玲出具委托书的签署日期同为2016年4月29日（房淑萍夫妇出国的前一天）的事实，以及房淑萍在委托书中表示在“旧房挑房时，我委托田淑玲同志帮我挑选房间”的明确意思表示可以看出，在房淑萍夫妇因即将出国居住较长时间，不便亲自处置国内事务的情况下，房淑萍将换房事宜委托给了陕西日报社房管部门的返聘工人员田淑玲，同时房淑萍做出了将陕西日报社南山花园尚未开建新房的购房资格转让给田淑玲的意思表示。因此，从上述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房淑萍向田淑玲转让购房资格并非不附加任何条件，田淑玲帮助调整住房应是房淑玲夫妇转让购房资格的对价和回报。但是，房淑玲夫妇回国后至今，田淑玲并未能够帮助房淑萍实现调房目的。田淑玲作为房管部门的返聘人员，在明知为房淑萍调换电梯住房之可能性极低的情况下，利用房淑萍夫妇年老亟需换房且因出国行程所迫的心理，致使房淑萍夫妇产生重大误解，做出了转让购房资格的意思。因此，在田淑玲未能兑现其承诺，房淑萍无法实现因调换旧房之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房淑萍撤销涉案协议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房淑萍与田淑玲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名额转让协议》。房淑萍预交的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房淑萍预交的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淑玲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房淑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