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11民初980号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塘汇路998号邻里商厦2幢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580618433。法定代表人钱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16299弄13号5层506室A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350711216K。法定代表人张柏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赤，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柏中，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天劼，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公司）与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柏公司）、张柏中、张天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申请，作出对三被告财产进行保全的裁定。被告张柏中、张天劼不服财产保全裁定，提出复议申请。经复议，本院驳回了被告张柏中、张天劼的请求。2019年4月4日，被告张天劼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张天劼异议申请。被告张天劼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钱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被告道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赤、被告张柏中及被告张天劼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盛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被告道柏公司返还货款31817697.6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赔偿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3.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被告道柏公司的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素有混合芳烃业务往来。被告张柏中、张天劼系父子关系，为被告道柏公司的股东。2018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道柏公司购买10000吨混合芳烃，单价为每吨5200元，总金额5200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2018年11月28日支付定金30%，尾款在12月10日前付清，款到发货，2018年12月30日前提清全部货物；供方不能按期供货的，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每日延迟交付产品货款的0.03%向需方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货款5200万元。期间，被告仅供应了价值20182302.40元的货物，剩余价值31817697.60元的货物一直未供。原告经多次催告，被告仍未履行。原告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约支付货款，被告应及时供货。逾期供货的，原告有权按约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张柏中、张天劼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设立被告道柏公司，出资单一且财产与被告道柏公司混同，被告道柏公司实际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作为股东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道柏公司当庭答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清5200万元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六笔款项，不到5200万元，差了183万余元。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当庭答辩称：不同意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告道柏公司系二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原告认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而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2.被告张天劼系2019年成为被告道柏公司的股东，在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并非道柏公司股东，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天劼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张柏中、张天劼与被告道柏公司不论在人员、住所、账目方面均独立清晰，不存在混同的情形。除此之外，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已履行出资义务，且因道柏公司发生亏损，股东存在往公司贴钱的情况。在审理中，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吉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件各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道柏公司购买混合芳烃10000吨（正负5%），单价5200元/吨，合同总金额52000000元，提货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交（提）货地点、方式：太仓阳鸿油库，需方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2018年11月28日需方支付定金30%即15600000元，尾款在12月10日前付清，款到发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结算，并于2018年12月30日前提清全部货物；违约责任：因供方原因导致需方不能按期提货，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依每日按照延迟交付产品货款的0.03%向需方赔偿损失。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混合芳烃买卖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道柏公司及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证据均无异议。2.银行电子回单7份，证明原告汇款给被告道柏公司57565341.14元的事实，其中2018年10月11日7400000元，11月28日13765341.14元，11月30日汇款5000000元，12月7日汇款5000000元、10000000元、4400000元，12月10日汇款12000000元。经质征，被告道柏公司及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支付的款项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合同的款项。被告张柏中、张天劼质证后称，同意被告道柏公司的意见。3.被告道柏公司公示企业信息、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各1份，证明被告道柏公司系被告张柏中于2015年8月28日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月11日在明知无法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通过变更公司类型、公司章程、增加股东张天劼，滥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地位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道柏公司及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张柏中、张天劼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一，被告道柏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是上家公司无法交付货物原因造成，无法证明道柏公司明知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二，道柏公司股东的变更经管理部门登记，没有法律、法规规定道柏公司需要履行通知义务；三、无论公司是一名股东还是二名股东，不是因为股东人数变化需要承担责任，只是导致举证责任可能发生变化，股东是否承担责任，主要基于公司和股东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被告道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道柏公司章程1份、营业执照2份，证明道柏公司是依法经营的公司，案涉纠纷形成于被告张柏中为股东的一人公司期间，被告张天劼成为道柏公司股东时，本案纠纷已形成，故被告张天劼与本案讼争无关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财务机构聘用合同各1份，证明被告道柏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聘用专业机构从事财产工作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财务机构聘用合同的三性提出异议，对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认为虽系租赁注册经营地点的协议，但被告道柏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并不在注册经营地点，不能证明被告道柏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被告道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3.经营合同1份，证明被告道柏公司始终以自身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原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与被告道柏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具关联性。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被告道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4.告知函及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69号民事调解书各1份，证明因被告道柏公司的供货方北京铭源金丰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违约，致使被告道柏公司无法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称证据系复印件，不清楚被告道柏公司违约原因，但事后知道被告道柏公司与其上家进行诉讼的事，但与原告无关。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对被告道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提交了如下证据：1.道柏公司2016年上、2017年、2018年度审计报告各1份，证明道柏公司与股东财产不存在混同，股东已缴纳出资且未从公司获取任何款项的事实，同时还说明因道柏公司前二年存在亏损，张柏中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以自有资金补贴公司，2018年开始公司才有利润。经质证，原告认为三份审计报告均于2019年8月8日出具，说明是为了本案诉讼才进行的审计，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道柏公司对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提供的证据无异议。2.被告道柏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1份，证明张天劼是在2019年1月22日才成为道柏公司股东的事实，说明被告张天劼不应对原告主张承担任何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天劼在案涉合同交易过程中与原告有过多次对接，并非不知情。被告道柏公司对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合同以及被告道柏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道柏公司提供的证据1、4，原告及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原告对证据的关联性等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提供的证据2，原告及被告道柏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本院将结合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素有混合芳烃业务往来。2018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道柏公司购买混合芳烃10000吨（正负5%），单价每吨5200元，合同总金额52000000元，提货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交（提）货地点、方式：太仓阳鸿油库，需方自提；结算方式及期限：2018年11月28日需方支付定金30%即15600000元，尾款在12月10日前付清，款到发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结算，并于2018年12月30日前提清全部货物；违约责任：因供方原因导致需方不能按期提货，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依每日按照延迟交付产品货款的0.03%向需方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8日通过汇款方式支付被告道柏公司13765341.14元，于11月30日支付被告道柏公司5000000元，12月7日支付5000000元、10000000元、4400000元，12月10日支付12000000元，合计50165341.14元。嗣后，原告提取混合芳烃3881.212吨，价值20182302.40元。此后，原告未能提取合同约定的剩余货物。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通过邮寄方式向三被告送达应诉材料。庭审中，被告道柏公司确认在2019年2月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但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另查明，被告张柏中、张天劼系父子关系。道柏公司系被告张柏中于2015年8月28日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2019年1月11日变更股东为被告张柏中、张天劼，张柏中任道柏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天劼任道柏公司监事。2019年1月2日，道柏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铭源公司退还货款30593940元。2月1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沪0116民初1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铭源公司返还道柏公司货款30593940元，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593940元，6月1日前支付30000000元。2019年8月8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申洲大通（2019）审字第896号、第897号、第898号审计报告，三份审计报告中的“五或有事项的说明”中均载明“2019年2月14日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沪0116号民初169号，预付账款中北京铭源金丰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货款30593940.00元，被告北京铭源金丰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6月1日前归还30593940.00元给本公司，截至审计报告日尚未收到。2019年2月18日，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起诉本公司，要求本公司归还货款31817697.60元（预收账款中），2019年2月21日冻结了本公司银行存款和股东相应的财产”。其中申洲大通（2019）审字第898号审计报告中还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预付账款中铭源公司的年末账面余额50000000.00元，预收账款中原告年末账面余额118317549.19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道柏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且双方事后未能就合同继续履行达成协议，作为守约方的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诉讼前，原告未通知被告道柏公司解除合同，而是在本案诉讼请求中行使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诉讼中被告道柏公司确认在2019年2月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的事实，本院确认2019年2月28日为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购销合同》解除后，被告道柏公司负有返还原告未履行供货义务部分货款50165341.14-20182302.40=29983038.74元并自逾期交付货物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按日计付0.03%利息损失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未供货部分货款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8年10月11日支付给被告道柏公司的7400000元中的1834658.86元也为合同约定的30%定金中的一部分，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原告在以前交易过程中多付了货款，也应另行主张。原告以与被告道柏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及合同履行、发生违约均发生在被告张柏中为被告道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要求被告张柏中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张柏中负有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本案中，1.被告道柏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未依法履行“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义务；2.违约事实发生后，变更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一般有限责任公司，存在逃避承担举证责任的故意；3.诉讼中被告张柏中提供的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出具的被告道柏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体现原告与被告道路柏公司所涉本案纠纷内容、2018年度报告审计报告体现被告道柏公司预付铭源公司账款和预收原告账款与事实不符等不合情理之处。综上，被告道柏公司提供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经营合同和被告张柏中、张天劼提供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被告道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张柏中的股东财产，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张柏中依法应当对被告道柏公司应承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天劼对被告道柏公司为被告张柏中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货款29983038.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以返还货款29983038.7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0.0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张柏中对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888元，由原告嘉兴市吉盛石化有限公司负担9173元，被告上海道柏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967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审 判 长  陈根荣人民陪审员  郑水苗人民陪审员  毛时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