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43号申诉人（买受人）：廊坊市恒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华夏铂宫211402、1403。法定代表人：缴丽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斌，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贾永泽，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执行人：廊坊市展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建设路41号。法定代表人：乔青龙，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发，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乔青龙，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建国路34号1号楼甲单元2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发，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廊坊市恒鼎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7）冀执监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贾永泽诉廊坊市展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阳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广民初字第87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展诚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给付贾永泽借款本金及利息3171万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分计算的利息。因展诚公司未依照上述调解书履行，贾永泽向广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河北高院于2016年2月22日通过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对展诚公司名下的位于河北省廊坊市裕华路东侧两宗土地使用权[1.地号1116508、土地权利证号廊国用（2011）第01175号、使用权面积35382.47平方米；2.地号1116509、土地权利证号廊国用（2011）第01183号、使用权面积719.13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司法拍卖（以下简称案涉拍卖），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于当日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恒鼎公司以173256400元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2016年3月4日，广阳法院作出（2014）广执字第573号执行裁定，其中载明自该裁定送达恒鼎公司起，恒鼎公司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恒鼎公司名下。乔青龙向广阳法院提出异议称：一、恒鼎公司迟延支付拍卖成交款达三个半月，执行法院没有进行监督，也未让乔青龙知情；二、本案中的支付拍卖款行为最终变成以物抵债，此为违法行为。综上，请求撤销案涉拍卖。广阳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3日，时为展诚公司股东之一的乔青龙于广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拍卖。广阳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廊广执异字第34号执行裁定，驳回乔青龙的异议。乔青龙不服，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申请复议，廊坊中院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广阳法院再查明，该院以展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共计25件，执行标的本金、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等共计167961715元。恒鼎公司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向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交付3000万元，余款因需从多家银行转入，为了节省转款时间，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联名向广阳法院申请，余款由恒鼎公司直接向申请执行人交付，此款已全部兑付完毕。广阳法院认为，乔青龙所称恒鼎公司在长达三个半月的时间里未付拍卖款，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展诚公司涉案多达25件，数额较大，且执行周期较长，各案的申请执行人对该院多次停止拍卖的意见很大。申请执行人向广阳法院申请，恒鼎公司不将拍卖款全部转入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而是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余款，有利于申请执行人尽快实现债权，该院同意此申请并无不当。2016年9月20日，广阳法院作出（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乔青龙的异议。乔青龙不服广阳法院上述裁定，向廊坊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阳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并裁定案涉拍卖无效。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广阳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与事实不符。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价款17325.64万元，限定恒鼎公司于2016年2月底全部付清，但时至2016年6月15日长达三个半月的时间内，恒鼎公司只交纳3000万元，其余1.5亿元拍卖款未付。此后，恒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签订协议，双方同意恒鼎公司不再支付拍卖款项，申请执行人成为恒鼎公司的股东。该裁定不顾事实，擅自将拍卖程序变更为以物抵债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廊坊中院认为，展诚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广阳法院可以对其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拍卖。案涉拍卖成交后，××恒鼎公司虽未将拍卖款直接交付广阳法院，但经申请执行人申请并经广阳法院同意，恒鼎公司将拍卖款直接给付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得以清偿，广阳法院的拍卖目的得以实现，此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展诚公司的利益。广阳法院在案涉拍卖过程中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执行行为。故广阳法院拍卖展诚公司财产的拍卖程序合法有效。乔青龙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12月9日，廊坊中院作出（2016）冀10执复87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乔青龙的复议申请，维持广阳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乔青龙不服廊坊中院上述裁定，向河北高院申诉，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案涉拍卖中，恒鼎公司未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或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除保证金之外的1.5亿元拍卖价款交付人民法院或者汇入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二、广阳法院不裁定重新拍卖,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逾期未支付价款或者承受人逾期未补齐差价而使拍卖、抵债的目的难以实现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在恒鼎公司未全部支付拍卖款的情况下,广阳法院不及时催缴余款,而是允许恒鼎公司向债权人给付执行款项,该行为违法。三、广阳法院执行拍卖展诚公司土地使用权系列案所依据的法律文书中有明显的违法及计算错误问题。根据乔青龙不完全统计发现其中11份法律文书有错误,多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高达2600余万元,请求法院纠正。河北高院查明，2016年2月22日，恒鼎公司与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了冀产交涉诉字[2016]第25号河北省司法拍卖电子竞价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恒鼎公司应依据《竞买协议书》《竞买须知》等司法拍卖文书规定履行相关义务，并应在拍卖成交日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和佣金。该院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与恒鼎公司达成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恒鼎公司已向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交付3000万元，为节省余款的转款时间，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自愿将名下的债权，本息合计大约165302000元（具体数额以法院计算为准）转由恒鼎公司偿还。在法院计算各案的本息后，恒鼎公司十五日内将款项全部付清，总价款不超过1.73564亿元。2016年2月23日，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向广阳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书主要内容为，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自愿将名下的债权，本息合计大约165302000元（具体数额以法院计算为准）转由恒鼎公司负责偿还。在拍卖前恒鼎公司已预交拍卖押金2000万元，在扣除佣金款外，由恒鼎公司再交付1000万元，余款用相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抵顶。在法院计算申请执行人的本息后，以实际计算的结果为基准，由恒鼎公司多退少补，总价款不超过1.73564亿元。河北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恒鼎公司竞拍成交后的支付价款行为是否违反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执行标的额计算是否正确。第一，关于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的行为后果。首先，根据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向广阳法院提交的申请书，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贾永泽等人的债权转由恒鼎公司偿还，恒鼎公司的法律地位由××转变为债务人，恒鼎公司应继续向贾永泽等人履行债务；二是除了已预交的3000万元外，余款用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抵顶，其法律后果是贾永泽等人将其对展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恒鼎公司，该公司则是展诚公司的债权人。这两个结论是相互矛盾的，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恒鼎公司究竟是转变为债权人还是债务人，广阳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4日裁定将拍卖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恒鼎公司名下，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作为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应首先准确计算执行标的额，广阳法院在没有准确计算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额以及拍卖价款是否能够完全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即裁定过户拍卖土地使用权显属不当。再者，恒鼎公司根据贾永泽等人的申请，无论是由××转变为债权人，还是转变为债务人，均应经裁定确认其法律地位，否则程序违法。基于上述理由，对于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恒鼎公司竞拍成交后的付款行为。首先，恒鼎公司在竞拍成交后，应依照冀产交涉诉字[2016]第25号河北省司法拍卖电子竞价成交确认书、《竞买协议书》《竞买须知》等有关司法拍卖文书的规定，履行相关义务和承诺，如违约则承担相应责任。恒鼎公司没有按照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或者法院的指定期限交付拍卖价款的行为，属于违约。其次，恒鼎公司若欲变更付款方式，理应向广阳法院正式提出书面申请，由广阳法院进行审查，但恒鼎公司并未向广阳法院提出申请，而是在拍卖成交几个月之后，相继向贾永泽等人付款，属于履行对象错误。再次，根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院应在恒鼎公司交付价款后，作出成交裁定，而广阳法院在××恒鼎公司未全部付款的情况下，即作出成交裁定，属于不合法，应予纠正。相应的，恒鼎公司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亦失去了合法性。基此，恒鼎公司先后向贾永泽等人的付款行为并不是其获取法院拍卖两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乔青龙的申诉行为。纵观乔青龙几年来的异议、复议、信访、申诉过程，其根本纠纷发生在展诚公司股东之间，而非发生在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和××之间。作为公司股东，其认为公司利益或者其自身的股东利益受到侵害，对内应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对外则应以公司名义主张权利。本案中，由于展诚公司股东间的纠纷，直接影响了乔青龙为其自身利益，而向相关股东之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这也是本案案情复杂，较长时间未审结的原因之所在。然而，根据申诉人乔青龙于2019年3月22日向河北高院提交的展诚公司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展诚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变更乔青龙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申诉行为应认定为既是其个人的申诉行为，也是代表展诚公司的申诉行为，法院应予以一并审查。综上所述，人民法院拍卖被执行人财产的目的，除了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外，更主要的是为了司法的程序公正和司法的公信力。恒鼎公司的买受付款行为，直接影响了司法的程序公正和司法的公信力。鉴于广阳法院在拍卖过程中存在上述问题，依照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应认定属于因××的行为而使拍卖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形，需要重新拍卖。2019年3月26日，河北高院作出（2017）冀执监47号执行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廊坊中院（2016）冀10执复8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阳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三、撤销广阳法院（2014）广执字第573号执行裁定；四、案涉土地使用权重新拍卖。恒鼎公司不服河北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河北高院（2017）冀执监47号执行裁定；2.维持廊坊中院（2016）冀10执复87号执行裁定；3.维持广阳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4.维持广阳法院（2014）广执字第572号执行裁定。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案涉拍卖成交后，恒鼎公司将拍卖款余款直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是基于执行法院的主持、指引和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恒鼎公司完全属于被动接受，从未主动要求改变付款方式，且该变更不违背一般法理、情理。二、恒鼎公司已完全按照执行法院指令及协议约定全额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已全部清偿，拍卖目的已完全实现。三、本案不构成逾期未支付价款，致使拍卖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形，河北高院不能以此为由撤销拍卖。恒鼎公司系按照其与申请执行人约定的期限支付了拍卖款，不是逾期支付；本案债权已全部实现。四、变更拍卖款的支付方式，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付款期限以及收款账户均可由人民法院指定，即获得人民法院许可后可变更付款方式。本案的变更即经过了执行法院同意。五、案涉拍卖全流程以及最终的付款方式，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权益因此受损。六、案涉拍卖并未严重违反拍卖程序，并未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或其他竞买人权益，不构成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撤销拍卖的任何一种情形。七、乔青龙反复申诉要求撤销拍卖的真正原因是涉案土地在拍卖后出现了升值，如重新拍卖则可获得升值后的差价。八、案涉拍卖成交于2016年2月，至今已接近三年半之久，土地现状已发生重大变化。恒鼎公司已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了开发建设，土地上的项目涉及数十家单位和供应商。九、河北高院复议裁定存在其他错误。1.恒鼎公司是司法拍卖的××，而非以物抵债的债权人。2.本案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无需通过裁定确认恒鼎公司法律地位。3.变更付款方式实际上是依职权而非依申请，并非履行对象错误。乔青龙、展诚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称，一、恒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恶意串通，违反拍卖变卖相关规定，损害司法拍卖权威性。恒鼎公司作为××明确知悉司法拍卖公告、竞买协议书、竞买须知的要求，应当在拍卖成交后五日内支付全部价款，但却提前与执行法院、相关债权人恶意串通，于拍卖当日即达成所谓债权抵顶协议，第二日即向执行法院广阳法院提出申请。二、广阳法院于拍卖之前即与××、债权人恶意串通，规避拍卖变卖规定，主持××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在未收到全部拍卖款的情况下即裁定过户，内外勾结，掩人耳目。三、广阳法院未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审查，也未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四、广阳法院错误计算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标的，未查明拍卖价款是否可以实现全部债权，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五、恒鼎公司竞拍成交后的付款行为，属于违约；欲延长付款期限或变更付款方式，理应以恒鼎公司名义向广阳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由广阳法院进行审查，但恒鼎公司并未向广阳法院提出申请，而是在拍卖成交几个月之后，相继向贾永泽等人付款，属于履行对象错误。六、涉案土地虽已经开发，但重新开展司法拍卖完全可行。恒鼎公司所称，牵涉其他市场主体，如重新拍卖将引发多重诉讼以及索赔，这正是其恶意串通参加司法拍卖，违约付款侵害被执行人权益，导致不能实现拍卖目的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七、恒鼎公司违法启动执行信访程序，严重浪费宝贵司法资源，严重损害人民法院司法权威，最高法院应当尽快裁定终结执行监督程序。八、展诚公司及乔青龙申请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工作实行“一案双查”的规定》，与监察机构协调配合，核查广阳法院、廊坊中院在涉案土地拍卖过程中的违规违法违纪问题。本院对广阳法院、廊坊中院、河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与恒鼎公司达成协议后，截至2016年6月，恒鼎公司以汇款、转账等方式向相关申请执行人支付款项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可否以拍卖款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改变为由撤销案涉拍卖。司法拍卖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拍卖，公平确定拍卖物价值，以便及时有效实现债权，以及不使债务人因拍卖物变价价值低于实际价值而遭受利益损害。本案中，关于支付方式，恒鼎公司不将拍卖款全部转入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而是直接向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支付拍卖款余款，其支付方式仅发生了从统一向法院或拍卖机构先行支付到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的变化，对拍卖物价值公平变现以及债权及时受偿并无影响，且已经申请执行人和执行法院同意，并不违反有关司法拍卖的强制性规定，乔青龙、展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案涉拍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期限，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应当在拍卖公告确定的期限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将价款交付到人民法院或者汇入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据此，拍卖期限经由拍卖公告确定后，××恒鼎公司应按照公告确定的期限支付拍卖款，在无法定理由的情况下，即使是人民法院也不应随意以指定方式变更付款期限。其根本原因在于支付拍卖款的期限对于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影响重大，直接关系司法拍卖目的之实现，同时，支付拍卖款的期限是参与竞买的一个竞争条件，如果允许竞得人延期支付拍卖款，将在事实上形成对其他竞买人的不公平竞争。具体到本案，首先应予明确的是，恒鼎公司未按拍卖公告确定期限支付完毕拍卖款，已构成迟延支付。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与恒鼎公司签订的所谓案涉债务转由恒鼎公司承担的协议，以及向广阳法院提交的用案涉债权抵顶拍卖余款的申请，本质是试图以申请执行人与竞买人协商的方式来变更恒鼎公司支付拍卖款的期限，但这种协商变更付款期限的方式并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发生阻却恒鼎公司支付拍卖款已构成迟延这一性质的法律效果。其次应予指出的是，恒鼎公司虽然未按规定于2016年2月底付清全部拍卖款，构成迟延付款，但其于2016年3月至6月间陆续以汇款、转账等方式向贾永泽等申请执行人付清了拍卖款，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得到清偿，且申请执行人对于该延期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为拍卖款的支付并未损害申请执行人权益；而展诚公司作为债务人，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因延期付款导致拍卖物变现价值过低或其他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可以认为案涉拍卖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不能以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逾期未支付价款或者承受人逾期未补交差价而使拍卖、抵债的目的难以实现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的规定重新拍卖。故乔青龙、展诚公司以拍卖款迟延支付为由主张撤销案涉拍卖，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如果其他竞买人认为××迟延支付拍卖款在实质上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以通过法定途径向××主张损害赔偿。至于乔青龙、展诚公司主张的执行标的额计算错误、未查明拍卖价款是否可以实现全部债权的问题，因与拍卖效力并无直接关系，故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案涉拍卖。如果乔青龙、展诚公司认为执行标的额计算确有错误或者拍卖价款超出债务总额、而超出部分没有退还展诚公司的，其可以通过法定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河北高院（2017）冀执监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申诉人恒鼎公司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执监47号执行裁定；二、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执复87号执行裁定；三、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3执异69号执行裁定；四、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4）广执字第573号执行裁定。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