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枵龙，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鸣，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枵龙因与被上诉人朱长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枵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被上诉人朱长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枵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以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6日、2016年1月22日、2017年1月18日形成的四份借支单，转账凭证打印件，支付业务回单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事实。但该证据未载明出借人的姓名，且借支单的格式属于公司出具的格式，在借支单中明确写明借支事由为北郊警卫队工程的相关款项，转账凭证中均载明付款人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上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债权人，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并向法庭提交了由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拉萨市信访局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载明警卫局机关和警卫队大院维修工程由本案被上诉人承建，并承诺支付相关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警卫局机关和警卫队大院维修工程的承建方，涉案款项应由其自行承担或者发包方等相关人员予以承担，上诉人仅属于代付相关工程款项。同时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由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使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证明本案诉争借款为被上诉人本人的借款行为，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且被上诉人承认该《证明》为此次诉讼的专门形成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在未查明债权人的资格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为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借支单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诉争款项的借支事由为警卫局机关和警卫队大院维修工程的相关款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能够证明该工程由本案被上诉人承建，诉争款项为该工程的相关工程款，上诉人为该工程的班组组长，作为班组组长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不应视为向其提供借款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基础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存在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且已经届满，应当视为权利人自行放弃权利，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无需履行义务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村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长鸣辩解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长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枵龙向朱长鸣偿还借款960000元，利息143200元，共计1103200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枵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形成的借支单原件一份，载明借支人姓名为刘枵龙、借支事由为北郊警卫队工人工资、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支人为刘枵龙。2015年2月6日形成的借支单原件一份，载明借支人姓名为刘枵龙、借支事由为工程款警卫队、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按银行利息付款。2016年1月22日形成的借支单原件一份，载明借支人姓名为刘枵龙、借支事由为工程款警卫队、人民币壹拾捌万元、借支人刘枵龙。2016年3月8日形成的借支单原件一份，载明借支人姓名为林善斌、借支事由为北郊警卫队代刘枵龙预支工程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支人林善斌、刘枵龙。2017年1月18日形成的借支单原件一份，载明借支人为刘枵龙、借支事由为工程款警卫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支人刘枵龙。付款人名称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收款人姓名刘枵龙转账20000元。付款人名称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收款人姓名刘枵龙转账50000元。付款人名称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收款人姓名刘枵龙转账50000元。付款人名称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收款人姓名刘枵龙转账259900元。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刘枵龙转账50000元、于2015年1月8日向刘枵龙转账350000元。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临沂佳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9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以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庭审中朱长鸣提交的由其持有的刘枵龙出具的借支单原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朱长鸣以债权人名义起诉并无不妥，且根据《证明》一份能够证实朱长鸣虽为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诉争款项为朱长鸣个人的借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朱长鸣主体资格予以确认。鉴于朱长鸣提交的借支单上附有刘枵龙的签名且刘枵龙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刘枵龙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朱长鸣向刘枵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款项的事实，刘枵龙予以认可，但对朱长鸣主张的其与刘枵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辩驳称朱长鸣转账支付的是民工工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长鸣与刘枵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长鸣主张其与刘枵龙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提交了四份借支单原件及转账凭条、支付业务回单、证人证言、短信截屏打印件一张、西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鉴于刘枵龙对四份借支单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刘枵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出具的凭条有合理的认识，朱长鸣提交的凭条上方明确载明为“借支单”，在“借支人”处也有刘枵龙的签字捺印，且在2015年2月6日的借支单中明确载明了“按银行利息付款”，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朱长鸣与刘枵龙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朱长鸣向刘枵龙提供借款的事实。刘枵龙在庭审中提出支付业务回单上载明的客户附言载明的内容并非借款以此辩驳称朱长鸣与刘枵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支付业务单的客户附言载明的内容虽不是借款，但不能以此推翻朱长鸣与刘枵龙约定的提供款项的基础事实。刘枵龙在庭审中辩驳称朱长鸣向刘枵龙提供的款项为工人工资款，刘枵龙是代朱长鸣发放工人工资，对此刘枵龙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朱长鸣承认警卫局工程的工人工资由朱长鸣支付的事实，但不能证实朱长鸣向其转款的行为是基于双方约定由刘枵龙代朱长鸣发放工人工资的辩驳意见，且从朱长鸣提交的领取单能够证实刘枵龙为警卫局、警卫队工程的承建人，且刘枵龙已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枵龙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朱长鸣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朱长鸣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朱长鸣主张向刘枵龙提供借款960000元，在庭审中朱长鸣主张其通过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刘枵龙及刘枵龙指定的账户以转账方式提供借款880000元，提供现金80000元。根据朱长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以转账方式实际提供借款879800元，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朱长鸣主张向刘枵龙提供现金借款80000元的主张，因朱长鸣提交的2016年3月8日形成的借支单载明借支人为林善斌、刘枵龙，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案朱长鸣为唯一债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朱长鸣的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朱长鸣主张剩余借款60000元为现金方式向刘枵龙提供，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朱长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朱长鸣通过转账方式也陆续向刘枵龙提供款项，且朱长鸣提交的借支单从时间上看为陆续形成，故一审法院对朱长鸣的该部分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因朱长鸣提交的借支单中未载明还款期，朱长鸣有权随时向刘枵龙主张借款，一审法院按照查明的事实对朱长鸣主张偿还借款9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对偿还939800元的借款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朱长鸣主张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日（起诉日）期间按6%主张利息143200的诉讼请求，鉴于朱长鸣提交的证据中仅有2015年2月6日载明的180000元“按银行利息付款”，故针对该笔借款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按照银行利息，一审法院核算后对该部分的利息855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长鸣主张刘枵龙偿还借款9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对借款939800元的诉讼请求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朱长鸣主张支付利息143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算后对855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枵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长鸣偿还借款939800元、利息8550元；二、驳回朱长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8.8元，已由朱长鸣预交，依法减半收取计7364.4元，由朱长鸣自行负担788.65元，由刘枵龙负担6641.7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长鸣围绕其辩解意见提交以下证据加以辅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定案表、结算审核汇总表，欲证明涉案工程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中标，被上诉人也未取得全部工程的施工资格，真正的中标人是江西百斯特西藏分公司。被上诉人只是承建了该工程的电气部分。上诉人质证称：1、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规则；3、结算审核汇总表无法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是西藏自治区警卫局和江西百思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无法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由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对比，且该证据最晚形成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即本案一审时该证据已经存在，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之规定，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同时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系由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承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系向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借支单所涉款项系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已初步完成其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与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及工程款支付法律关系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与成都栖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支单中未载明还款期，被上诉人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939800元及利息8550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刘枵龙的上诉请求因举证不能，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3.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枵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玛次仁审 判 员 加央曲珍审 判 员 吉 红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