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6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山东省源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原沂源县源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鲁山路东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仕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敬，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七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鲁山路29号。负责人：宋以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建，该支行员工。被执行人：山东沂源鑫泉鞋业公司（已注销）。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育林路。法定代表人：刘成学，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山东省源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机械公司）因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沂源支行）申请执行源通机械公司、山东沂源鑫泉鞋业公司（以下简称鑫泉鞋业公司）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淄博中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一份。淄博中院查明，淄博仲裁委员会于2004年9月10日作出（2004）淄仲裁字第238号裁决书，裁决：“一、沂源县源通机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源通机械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沂源县支行借款本金363万元及利息218536.56元。二、山东沂源鑫泉鞋业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仲裁费16431元由沂源县源通机械有限公司及山东沂源鑫泉鞋业公司负担。”该案淄博中院于2004年10月2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4）淄执字第192号。2004年11月3日，申请执行人工行沂源支行以被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鑫泉鞋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该院申请终结执行。2004年11月10日，淄博中院依法作出终结执行裁定。2005年7月23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现变更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山东分行）签订编号为XX的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截至2005年4月30日剩余的账面价值1821581.47元及相应利息（不包括已经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表内应收利息）转让给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后其与工行沂源支行签署了债权转让清单，2005年11月7日，工行山东分行与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淄博中院另查明，2010年4月15日，被执行人沂源县源通机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省源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后，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变更名称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被执行人山东沂源鑫泉鞋业公司现已注销。淄博中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前提条件是其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该案中，申请执行人工行沂源支行在其与被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鑫泉鞋业公司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提交书面申请，申请终结案件执行，在调查笔录中执行人员已明确告知其终结执行后不再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工行沂源支行表示清楚该法律后果，其申请终结执行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向两被执行人继续追索剩余债务的权利，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因申请执行人本身已不享有有效债权导致申请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亦无法取得债权，故该公司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不予支持。淄博中院遂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04）淄执字192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第一，撤销淄博中院（2004）淄执字192号之一执行裁定或发回重新审查；第二，变更复议申请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执行。事实与理由：第一，工商银行与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工商银行认为该债权依然存在，没有放弃该债权。淄博中院执行卷宗2004年11月5日的执行笔录仅为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中工商银行的代理人并没有明确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如果工商银行授权代理人作出放弃该债权的意思表示，那么工商银行也就无权转让该案的原始债权。淄博中院裁定认为原始债权人工商银行“申请终结执行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向两被执行人继续追索剩余债务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淄博中院200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04）淄执字第194号民事裁定书，是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应当依法恢复执行。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作为该案债权的合法受让人，在发现被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已经在新三板上市，有大量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有权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要求恢复案件执行。山东高院复议审查阶段，复议申请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提交了源通机械公司所有的股权、房地产、机械设备和知识产权等财产线索，用以证明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山东高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执行是否产生债务免除的效力；二、终结执行是否使原执行依据失去强制执行力，是否可以恢复执行并准许变更申请执行人。关于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执行是否产生债务免除的效力问题。债务免除是一种单方行为，该意思表示必须向债务人明示，并且应当直接通知债务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未向被执行人明确提出免除债务，在实体法上不产生免除债务的法律效力。终结执行是结束案件执行的一种方式，非属债务免除的充分条件，且终结执行与债务免除没有必然联系，也不产生实体法上免除债务的效力。因此，该案原申请执行人向法院作出同意终结执行的表示并不产生债务免除的法律后果。关于终结执行是否使原执行依据失去强制执行力，是否可以恢复执行并准许变更申请执行人问题。民事强制执行的目的是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只要符合执行的条件，法院应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从该规定看，若被执行人未完全履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法律义务，被执行人只要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该案中，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提供了债权转让的合法证明和被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的书面证据，符合变更申请执行人和案件恢复执行的法定条件。淄博中院（2004）淄执字192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遂于2018年7月21日作出（2018）鲁执复156号裁定，撤销淄博中院（2004）淄执字第192号之一执行裁定；变更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不服（2018）鲁执复156号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复议裁定，维持淄博中院（2004）淄执字第192号之一执行裁定。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淄博中院（2004）淄执字192号卷2004年10月28日的调查笔录，在法院已执行立案的情况下，各方同意协商解决。经协商，源通机械公司在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该公司及其股东穷尽办法全力筹措并最终支付了205万元，基于此，工行沂源支行与源通机械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并于2004年11月3日向淄博中院提出终结执行申请。根据2004年11月5日的调查笔录，工行沂源支行的代理人确认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同意该案按终结程序结案。调查人员特意强调了工行沂源支行提交终结执行申请，法院将不再执行，不存在恢复执行的问题。对此，工行沂源支行的代理人也书面确认了。该份笔录的内容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协商结果的体现。当事人在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签署的调查笔录，符合和解协议的形式要件，其本质为和解协议。第二，申请执行人在调查笔录中明确了该案不再执行，可以产生债务免除的效力。请求恢复执行是申请执行人的权利，申请执行人放弃该权利，表明其同意对剩余未偿债权不再要求，这显然是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能够产生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第三，申请执行人已认可申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和解协议下的全部义务，申请执行人对申诉人不再享有有效债权。其转让债权行为本身就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直到申诉人在新三板挂牌4年后，才向淄博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长达14年怠于履行关注义务，怠于主张其所谓的权利。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56号执行裁定变更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使得申诉人继续负担14年前早已灭失的债务，让案件终结14年以来已经趋于稳定的社会关系亦因此再度扭曲，该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称：第一，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5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工商银行与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表明，工商银行认为该债权依然存在，没有放弃该债权。第二，淄博中院2004年11月10日作出的（2004）淄执字第194号民事裁定书，是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应当依法恢复执行。目前已具备恢复执行条件。第三，2004年11月5日的执行笔录中，工商银行的代理人没有明确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在笔录上签字不是免除该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工商银行给代理人的授权为“全权处理执行中所有事宜”。因该授权书没有明确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故代理人无权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综上，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申请法院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执行。本院查明，2004年11月3日，申请执行人工行沂源支行以被执行人源通机械公司、鑫泉鞋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淄博中院申请终结执行。2004年11月10日，淄博中院依法作出终结执行裁定。2005年7月23日，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与工行山东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源通机械公司所欠工行山东分行的截至2005年4月30日剩余的账面价值1821581.47元及相应利息（不包括已经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表内应收利息）转让给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后其与工行沂源支行签署了债权转让清单，2005年11月7日，工行山东分行与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围绕源通机械公司的申诉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是否变更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根据淄博中院2004年10月28日的调查笔录，在法院已执行立案的情况下，各方同意协商解决。工行沂源支行于2004年11月3日向淄博中院提出终结执行申请。根据2004年11月5日的调查笔录，工行沂源支行的代理人（系其员工），确认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同意该案按终结程序结案。调查人员特意强调了工行沂源支行提交终结执行申请，法院将不再执行，不存在恢复执行的问题。对此，工行沂源支行的代理人也书面予以确认。2004年11月10日，淄博中院作出终结执行裁定，裁定送达工行沂源支行，该行亦未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综合全案情况看，工行沂源支行所享有的剩余债权在执行终结后，法院不再恢复执行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而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从工行沂源工行受让取得的剩余债权，亦不能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予以保障。长城资管山东分公司有关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执复156号裁定。二、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淄执字第192号之一执行裁定。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