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俊，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育才路。法定代表人宋彦俊，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邢慧光，该区政府法律顾问。王利俊因诉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下称工农区政府）强拆房屋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2月6日对王利俊，工农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邢慧光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利俊于2005年10月1日以48800.00元购买鲁信、赵玉珍所有位于工农区39委2组平房两户，产权证号分别为01908和01909，登记用途为住宅，面积分别为32㎡和32.4㎡。因鹤岗市工农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王利俊与工农区政府就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未签定安置补偿协议，该房屋于2018年7月25日被工农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利俊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实际面积为32㎡房屋开办个体食杂店，执照登记经营者为郑淑杰（与王利俊原系夫妻关系），执照注册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诉争房屋被拆除前，工农区政府选聘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其中154号分户估价报告载明：“面积为32㎡房屋，砖木结构，成新7.0，评估单价1，322.09元，上浮15%，上浮后总评估金额为48653.00元。附属房屋（仓）12.92㎡，砖木结构，成新4.0，坡顶-8%，一面无山墙-10%，单价187.29元，合计附属房屋金额2420.00元。附属物：围墙20㎡，单价68.00元，金额1360.00元；暖气420.00元，地砖600.00元，扣板625.00元，塑钢窗1575.00元，大理石面240.00元，果树50.00元，防盗门200.00元，压井3000.00元，该户用于经营，经营面积32㎡，上浮率15%，上浮金额为6346.00元。”155号分户估价报告载明：“面积为32.4㎡房屋，砖木结构，成新7.0，评估单价1322.09元，上浮15%，上浮后总评估金额为49261.00元。该户用于经营，经营面积32.4㎡，上浮率15%，上浮金额为6425.00元。”工农区政府于2017年10月10日公示载明：面积32.4㎡房屋实际经营饭店（无经营执照）。工农区政府对工农区39委实施征收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征收决定》，并在工农区39委房屋征收范围内张贴，选聘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征收范围内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制件了分户估价报告。《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方式及政策第8项规定：对城市棚户区改造居民一次性支付搬迁补助费每户600.00元。王利俊面积32㎡房屋，有工商营业执照，实际为个体食杂店，执照登记注册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故该户房屋为有营业执照的住宅房屋。按照《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方式及政策第9项规定：住宅改非住宅房屋补偿……（3）经营36个月至48个月的，评估价格上浮20%；……。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王利俊购买的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后，工农区政府即应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征收并实施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工农区政府就补偿问题未与王利俊达成一致意见，虽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征收决定》等相关材料，但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不符合《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应确认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特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王利俊购买诉争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多年，且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原产权人未对被征收的不动产权属提出异议。王利俊作为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权人对被告征收行为提出行政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对王利俊要求赔偿房屋、停产停业及被埋物品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第三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是指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在评估时点的平均交易价格。本案王利俊在庭审中提出：对工农区政府选定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有异议，提出可以重新委托评估，但后期又表示不同意法院组织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和法律后果。”本案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对王利俊房屋作出的估价报告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房屋损失，因未重新评估鉴定，将根据“154号分户估价报告”、“155号分户估价报告”予以认定。根据《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方式及政策第8项“对城市棚户区改造居民一次性支付搬迁补助费每户600.00元”的规定，王利俊2户有照房屋应获得每户600.00元搬迁补助费。本案王利俊32㎡房屋实际开办个体食杂店，执照登记注册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该户房屋为有营业执照的住宅房屋，按照《补偿安置方案》中补偿安置方式及政策第9项“住宅改非住宅房屋补偿……（3）经营36个月至48个月的，评估价格上浮20%；……”的规定，此户房屋在“154号分户估价报告”中，仅予以经营上浮15%错误，应更正为经营上浮为20%，更正后，原来“经营面积32㎡，上浮率15%，上浮金额为6346.00元”应变更为“经营面积32㎡，上浮率20%，上浮金额为846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在强制拆除前，既未对王利俊作出安置补偿决定，也未下达强制拆除催告等文书，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王利俊至今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为有效维护王利俊的合法权益，对王利俊要求赔偿被埋物品损失的请求，依据庭审事实以及照片等证据材料并结合生活常识，酌定由工农区政府赔偿王利俊被埋物品损失5000.00元。同时，工农区政府还应从拆除房屋之日起至赔偿给付之日，以本诉确定的补偿金额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王利俊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因房屋估价报告中已经包含经营上浮，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等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利俊购买原所有权人为鲁信、赵玉珍位于工农区39委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王利俊房屋及经营和部分物品损失123，290.00元（面积为32㎡房屋损失金额为48，653.00元；附属房屋（仓）12.92㎡损失金额2，420.00元；附属物：围墙金额1，360.00元，暖气420.00元，地砖600.00元，扣板625.00元，塑钢窗1，575.00元，大理石面240.00元，果树50.00元，防盗门200.00元，压井3，000.00元，合计附属物损失金额为8，070.00元；经营损失金额为8，461.00元。面积为32.4㎡房屋损失金额为49，261.00元；经营损失金额为6，425.00元）、其他被埋物品损失5，000.00元、搬迁补助费2户共计为1，200.00元。以上赔偿数额总计为129，490.00元，由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从拆除房屋之日起至赔偿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对王利俊支付利息。三、驳回王利俊其他诉讼请求。王利俊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照房屋和仓房110平方米原审没有提及。按照第三方的评估单判决赔偿不当，上诉人就是对评估单不服才进行信访的。酌定被埋物品损失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工农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我方给付王利俊5000元损失虽无事实根据，但符合情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利俊购买原所有权人为鲁信、赵玉珍位于工农区39委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后，工农区政府在未就补偿问题与王利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未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法进行征收并实施补偿，即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原审判决确认工农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王利俊要求赔偿房屋、停产停业及被埋物品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问题，因王利俊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在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154号、155号分户估价报告，考虑案涉32㎡房屋为有营业执照的住宅房屋这一因素，对其赔偿数额按照《补偿安置方案》中的优惠政策上浮20%，有利于维护王利俊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因王利俊主张的被埋物品已无法通过现有证据进行明确认定，故原审法院根据庭审案件事实、照片等证据材料，结合生活常识酌定由工农区政府赔偿王利俊被埋物品损失5000.00元，亦无不当。王利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利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利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顾 栩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