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99-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04371512Q。负责人：苏守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洁，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对，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睨，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苍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定对、陈自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苍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存疑。该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未通知人保苍南支公司到场。黄定对在2019年6月进行司法鉴定时，其右侧肌力4级、左侧肌力3级，鉴定机构据此鉴定其伤残等级为4级。但黄定对随后经苍南华山康复医院康复治疗，其在2019年10月两侧肌力均为4级，短时期内恢复明显，伤残等级4级与事实不符。人保苍南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不当。康复训练能够恢复肌力，一审一边按照4级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一边又判决后续六年每年支付17500元康复费，有违公平。伤残评定后不存在康复费用，如后续康复效果明显则仅赔偿医疗费即可。二、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违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仅仅依据黄定对所居住的双汇村城乡代码为122，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黄定对属于农业家庭户，居住地属农村，其以种植部分农作物补充生活所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黄定对辩称，一、关于司法鉴定，从鉴定报告可知，鉴定机构在鉴定之时已经短信通知人保苍南支公司，其系自身原因未到场。人保苍南支公司虽然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但根据相关规定，由人民法院依法指定的鉴定机构如果不存在非法或违法情形，不应重新鉴定。人保苍南支公司对于肌力康复标准持异议，其应当在一审或二审开庭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而非进行非医学专业的推测。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黄定对虽然居住在苍南县双汇村，但其住所地已经纳入了城乡规划范围，属于城乡结合部，其基本在主城区从事搬运工作，基本不务农，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自睨未进行答辩。黄定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自睨赔偿医疗费160072.95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6090元、误工费36947元、护理费36947元、定残后护理费52509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83527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及鉴定费3300元，共计1701279.95元；2.判令人保苍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上述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3日17时0分许，陈自睨驾驶浙Ｃ×××××小型普通客车，沿苍南县辖区行驶至苍南县前转弯时，未注意安全，与黄定对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黄定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自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定对无责任。黄定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即被送往苍南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左肩锁关节脱位，硬膜外血肿，头面部软组织损伤，甲状腺术后，高血压病，白内障术后。住院14日，于同年11月27日出院并转入苍南华山康复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2日，于2019年1月28日出院。2019年2月11日黄定对再入该医院住院治疗150日，于同年7月11日出院。2019年7月18日再次入该医院住院治疗84日，于同年10月10日出院。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于2019年6月17日做出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2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黄定对因2018年11月13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左肩锁关节脱位，硬膜外血肿，头面部软组织损伤等，目前遗留右侧肌力4级，左侧肌力3级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黄定对目前四肢瘫痪状态，今后尚需进一步的康复治疗，包括药物、护理器具、食物和营养摄入及辅助检查，上述费用参考范围较广且价格波动较大，难以准确具体评估（为维持其基本生命费用预计每年至少需15000-20000元），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3．被鉴定人黄定对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即203日）。4．被鉴定人黄定对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黄定对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300元。本案肇事车辆浙Ｃ×××××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陈自睨名下，该车在人保苍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定对的户籍地为苍南县双汇村，对应的城乡区划分类为镇乡结合区域。庭审中，黄定对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018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758元，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5574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纳。陈自睨、人保苍南支公司对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黄定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侵害，鉴于本案肇事车辆浙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苍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现黄定对主张人保苍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合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根据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即陈自睨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定对不负事故责任的事实，全部由陈自睨承担。由于浙Ｃ×××××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苍南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主张人保苍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其合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自睨在该范围内的责任可相应得以免除。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黄定对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已发生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病历、诊断证明及用药清单，剔除其中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伙食费、救护车费、陪客躺椅费及没有医嘱证明的相关费用外，医疗费确定为156008元；后续治疗费，黄定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目前四肢瘫痪状态，今后尚需进一步的康复治疗，包括药物、护理器具、食物和营养摄入及辅助检查，参照为维持其基本生命费用预计每年至少需15000-20000元的鉴定意见，结合其年龄、伤残等级、并发症、康复情况及生命体征，赔偿年限自黄定对在苍南华山医院治疗出院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先计算6年为宜，后续治疗费酌情确定为105000元（即6年×17500元／年）。上述费用合计为2610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定对住院310日，结合其主张按30元／日计算的标准，共计9300元。3.营养费，参照黄定对的营养期评定为203日，并结合相关审判实践，计6090元。4.误工费，事故发生时黄定对已年满64周岁，且黄定对没有举证证明其仍从事劳动并有劳动收入或劳动报酬，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5.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因黄定对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当地医院护工从事相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黄定对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劳务报酬；非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8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劳务报酬；护理人数，黄定对没有举证证明需特殊护理，确定为一人护理。定残前的护理费，黄定对护理期限评定为203日，结合其实际住院310日的事实，定残前的护理费确定为36947元（即203日×66432元／年÷365日）。定残后的护理费，参照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具体赔偿系数按70%计算为宜；护理期限，根据黄定对年龄并结合其伤残等级、并发症、康复情况及生命体征，自定残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先计算5年为宜（此处应系一审笔误，实际应为6年），确定为183784元（即43758元／年×6年×70%）。上述二项合计220731元。6.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次数、住院时间、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及救护车费的支出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黄定对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赔偿系数为70%计算；至定残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黄定对已满六十五周岁，赔偿年限按15年计算；事故发生时，黄定对的户籍地为苍南县双汇村，对应的城乡区划分类为镇乡结合区域，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83527元（即14年×55574元／年×70%）。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定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四级残疾，必然给其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根据事故发生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为35000元。9.鉴定费，3300元。以上合计1120896元。上述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276338元（其中含医疗费261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6030元），已超出该项下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841258元（其中含护理费220731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835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已超出该项下限额；没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黄定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采纳。按前述的责任承担，确定人保苍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1000896元（即1120896元-120000元），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扣除其中鉴定费3300元由陈自睨赔偿外，确定人保苍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97596元（即1000896元-3300元）。人保苍南支公司提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定对12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定对997596元，上述二项合计1117596元；二、陈自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定对损失3300元；三、驳回黄定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12元，减半收取10056元，由黄定对负担3430元，陈自睨负担662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黄定对的伤残等级，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进行了鉴定。委托、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其鉴定意见一般应予以采信。人保苍南支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未通知其到场，但鉴定意见书记载当时已经短信通知人保苍南支公司以及陈自睨，该二方均未到场，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黄定对上肢肌力，鉴定机构在对黄定对进行体格检查后，认为其左侧肌力3级、右侧肌力4级，此属于专业医学判断，人保苍南支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机构意见情况下，对其上诉称黄定对实际肌力均在4级以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定对经康复治疗于2019年1月从苍南华山康复医院出院时双上肢肌力均为4级，后再次入该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时记录的双上肢肌力也是4级，可见并非是通过康复训练在短时间内恢复至4级。且苍南华山康复医院并非法定鉴定机构，其在病人出院时作出的肌力检查不能直接作为鉴定意见适用。人保苍南支公司以此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确定的每年17500元的费用，系后续治疗费，包括长期卧床可能引发的并发症的治疗药物、护理器具、食物、营养摄入、辅助检查等，但并不包括康复费用。人保苍南支公司上诉称伤残等级鉴定后即不产生后续治疗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城乡代码分类，城乡代码以“1”开头的，代表户籍性质为城镇。人保苍南支公司称黄定对所在村的城乡代码为122，可见其户籍性质为城镇，一审据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综上，人保苍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