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3691号原告：苏某，女，1981年9月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韵，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槎头西洲北路93号12幢。法定代表人：余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天海，男，该司职员。原告苏某与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陈天韵，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天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六、七、八、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苏某以旺禾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接受余泳芳等人的管理，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需要签收。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工资标准：苏某和旺禾公司均确认苏某入职时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2017年9月调整为4500元/月，2018年1月调整为5000元/月。四、其他情况：1.广州至灏境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至灏境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注册成立，2018年9月14日核准注销。余泳芳、陈坚晖为该司登记的股东，余泳芳同时为该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旺禾公司为2003年11月5日注册成立，余泳芳和郭平为登记的股东，余泳芳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2018年6月15日，苏某以旺禾公司、至灏境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荔湾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旺禾公司支付其不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242.08元、病假工资2018年3月2069元、4月2250元、5月2250元、员工责任金500元；至灏境公司对上述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荔湾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认定旺禾公司支付苏某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4月26日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431.7元、责任金500元、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病假工资2931.94元；驳回苏某的其余的仲裁请求。至灏境公司、旺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5595号（以下简称5595号案）民事调解书，至灏境公司、旺禾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前向苏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责任金、2018年3月8日至5月31日的病假工资等合计24500元等内容。5595号案中旺禾公司、至灏境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陈述：苏某2017年4月27日入职至灏境公司，由于至灏境公司成立初期财务及企业管理未完善，因此苏某的卡片及代签的销售合同均以旺禾公司的名义签订；2018年3月初苏某称怀孕需请假安胎，至灏境公司为了照顾苏某给其进行工作岗位的调整，但苏某不满（因为没有提成），之后就以安胎为由不断请假，至灏境公司不论真假照批准。3.2018年7月10日，苏某生育男婴一名。五、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诉讼主张及证据：原告与被告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7日是其寄出催告函给被告的时间，因为被告长期不支付工资，并从2018年8月起停止为其缴纳社保，且被告收到其通知仍然没有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故其主张劳动关系截止的时间以其发出催告函的时间为止。对此，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苏某名片，显示苏某为旺禾公司的业务代表；2.收据，显示收到苏某员工责任金500元（至灏境），该收据加盖旺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3.购销合同书，显示苏某作为旺禾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4.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至灏境公司为苏某缴纳社会保险；5.快递单及请假条，苏某主张其于2018年6月13日向旺禾公司邮寄请假条，内容为告知其有先兆早产现象，要保胎休息，现需请假到2018年7月5日，之后直接休产假；6.门诊病历，显示苏某的就诊记录为2018年1月26日至6月陆续门诊治疗，其中3月7日至5月23日期间每周门诊一次，每次医嘱全休一周或5天，2018年5月30日门诊全休两天，2018年6月1日门诊无医嘱需要全休；此后6月13日门诊先兆早产，医嘱全休1周，此后门诊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7.快递单、银行卡复印件、医疗费用结算单、收费收据、疾病诊断等材料，苏某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和12月13日向余泳芳（单位旺禾公司）邮寄信函，要求对方将产假工资支付至其银行卡和告知相关生产的情况以便办理生育津贴；8.快递查询结果和不支付工资、缴纳社保视为解雇的催告函，苏某主张其于2019年1月7日向旺禾公司邮寄催告函，告知其从2018年7月6日至12月29日休产假，期间由于公司没有发放产假工资且停止缴纳社保，其将视为公司解雇其，其保留追究相应赔偿的权利。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已经在2018年6月29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至此之后双方已经不存在相关的薪酬及社保、产假、病假等支付关系；且原告实际上不是与其司产生劳动关系，是与至灏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书认定其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而其司没有就此提起诉讼，具体由法院认定。旺禾公司并提交以下证据：1.应聘表，显示苏某应聘表上的公司意见处加盖至灏境公司印章，该表右上角备注“挂至灏境”四个字；2.缴费历史明细表；3.邮政快递单、回执和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至灏境公司通知苏某2018年6月29日前回公司补签劳动合同，以办理社保劳动用工备案及后续的劳动合同。对此，苏某认为对证据1其并不清楚该表盖章的单位为至灏境公司；证据2以其提交的完整记录为准；证据3，确认收到通知，但该通知书并非旺禾公司向其发出，其不承认与至灏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其不愿意与至灏境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该通知也没有要求其返岗。另查明，双方均确认苏某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7日，此后苏某认为其一直处于请假状态直至生育小孩，并有提交请假条和病假建议书给旺禾公司，且旺禾公司没有对其请病假提出任何异议，并一直指定至灏境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旺禾公司认为病假条是医院建议苏某休息，但苏某没有履行正式的病假申请手续，故其司没有批准其请病假，其司通过电话、工友通知过苏某回来上班，但苏某一直以休病假为由不回来上班，且至灏境公司有书面通知苏某回单位补签劳动合同，但苏某没有回复，也没有补签。本院认为：旺禾公司与至灏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余泳芳，且余泳芳为两家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苏某提交的员工责任金收据涉及两家公司，且加盖旺禾公司的章，而苏某的社保由至灏境公司购买，另苏某在职期间以旺禾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由此可以合理认为旺禾公司和至灏境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5595号案中旺禾公司和至灏境公司需共同支付苏某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款项，而至灏境公司在苏某产假期间已经注销，且旺禾公司对于仲裁确认的其司与苏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结果没有提起诉讼。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苏某主张与旺禾公司从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旺禾公司对苏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旺禾公司在5595号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苏某以安胎为由不断请假，用人单位不论真假照批准。据此，虽然苏某提交的病假建议书显示的最后病休时间截止2018年6月19日，但其提交的请假条显示其在2018年6月13日请假至7月5日，之后休产假。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旺禾公司或者至灏境公司对于苏某的请假申请不予准许或者旺禾公司、至灏境公司有通知苏某回单位上班或者补交病假手续。综合此前苏某的病假申请均得到批准的事实，本院认为苏某认为旺禾公司没有对其请假提出异议，从而认为其可以不用回去上班而继续休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尽管至灏境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通知苏某回公司补签劳动合同，但并未明确要求苏某到岗工作，亦未告知苏某不回公司补签合同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旺禾公司存在向苏某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苏某正常应该在产假期满后回公司上班，而其并未回公司上班，而是在产假期满后于2019年1月7日发出“不支付工资、缴纳社保视为解雇的催告函”，应视为苏某以用人单位没有支付产假工资、停止缴纳社保为由向旺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苏某主张其与旺禾公司从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病假工资问题。原告诉讼主张及证据：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5日的病假工资1960元。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病假工资已经在5595号案件中处理完毕，苏某属于重复主张，且其司不应该支付病假工资。本院认为：旺禾公司确认苏某提交的民事起诉书、病历、病假建议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病历及病假建议书显示医院建议苏某2018年6月13日至6月19日病休一周，民事起诉书中旺禾公司表明苏某以安胎为由不断请假，用人单位不问真假照批准。综上，本院认为，苏某2018年6月13日至6月19日存在休病假的事实基础且其病假已经旺禾公司批准。《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治疗，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伤假期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旺禾公司应当向苏某支付2018年6月13日至6月19日病假工资348.51元（1895元÷21.75天×80%×5天）。关于2018年6月1日至6月12日、6月20日至7月5日期间的病假工资问题，本院上文虽合理推断旺禾公司没有对苏某的请假不予准许，但苏某未能提交上述期间存在病假建议的证据，即其不能证明上述期间的请假为病假，且上述期间其实际也未为旺禾公司提供劳动，对苏某关于2018年6月1日至6月12日、6月20日至7月5日的病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产假工资。原告诉讼主张及证据：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产假工资29667元，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不同意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苏某在2018年7月10日生育男婴一名，其主张2018年7月6日至12月29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本条所称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产假工资的计算标准应以苏某依法享受产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苏某2018年7月开始享受产假，其2018年3月8日至5月31日实际工资均为病假工资，因其2018年6月工资不足月（因并未足月支持其6月的病假工资），据此，本院酌定按照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苏某的实际月平均工资数额作为其产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经计算，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3780.53元[（4000×3+4500×4+5000×2+5000÷21.75×5+1895元÷21.75天×80%×17天+1895元×80%×2）÷12]。因此，苏某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应为21727.18元（3780.53÷21.75×18+3780.53×4+3780.53÷21.75×20）。八、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原告诉讼主张及证据：由于旺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主张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0000元。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即使法院认为其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司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其司已经向原告发出补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但原告没有补签，应视为原告自行离职，因此不同意支付赔偿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应视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旺禾公司应向苏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7日解除，根据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苏某实际可以获得的工资情况（剔除2018年6月的工资，因该月仅获得5天病假工资），本院酌情计算苏某的月工资为3545.79元[（4500×1+5000×2+5000÷21.75×5+1895元÷21.75天×80%×17天+1895元×80%×2+3780.53×6）÷12]。因此，苏某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应为7091.58元（3545.79×2）。九、关于哺乳期工资损失。原告诉讼主张及证据：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0日哺乳期工资损失31667元，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10天。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同意支付。本院认为：关于哺乳期工资损失的问题。根据上文的认定，本案属于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苏某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从而不能享受哺乳期待遇，苏某据此主张哺乳期损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述期间，苏某实际并未为旺禾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按照5000元/月计算哺乳期工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按照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20%计算其哺乳期工资损失。经核算，苏某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哺乳期工资损失应为4548.39元（3545.79÷21.75×1+3545.79×6+3545.79÷21.75×8）×20%。十、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1月17日。十一：仲裁请求：一、确认旺禾公司与苏某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旺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三、旺禾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病假工资1960元；四、旺禾公司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产假工资29667元；五、旺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0日哺乳期工资31667元。十二：仲裁结果：一、确认苏某与旺禾公司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旺禾公司一次性支付苏某2018年6月13日至6月19日病假工资348.51元；驳回苏某其他仲裁请求。十三、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与被告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的病假工资1960元给原告；四、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共178天）的产假期间工资29667元给原告；五、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10日哺乳期工资损失31667元给原告。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综合前文论述，苏某与旺禾公司在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旺禾公司需要支付苏某2018年6月13日至19日期间的病假工资348.51元、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产假工资21727.18元、经济补偿金金额7091.58元、哺乳期工资损失4548.39元。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苏某与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27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某2018年6月13日至6月19日期间的病假工资348.51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某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产假工资21727.18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91.58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苏某哺乳期工资损失4548.39元；六、驳回原告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旺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光华人民陪审员  黎达洪人民陪审员  冯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