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郯城街道办事处归义村。 法定代表人：左志安，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志安，男，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荣，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朋，男，汉族，197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粮油公司）、左志安因与被上诉人刘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粮油公司、左志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132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求；2.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借据和收条，但因书写借据和收条在前，给付款项在后，在上诉人安顺粮油公司书写完借据和收条后，实际上并未收到被上诉人180万元的转款，且借据中并没有载明具体的出借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出借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90万元的转款凭据，另90万元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给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的，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作为公职人员，对于其经济状况、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是否有能力出借诉争款项等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审查，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且在上诉人对一审法官没有调查出借款的来源及给付经过提出质疑时，承办法官竟然称法官不应进行调查，这明显是不负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做法。2、事实上，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的9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该笔借款系担保人吕艳艳介绍促成，故该借款上诉人已通过吕艳艳偿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因此案询问吕艳艳时，吕艳艳亲口承认该借款已偿还被上诉人。因此吕艳艳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起到关键性作用，其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也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与上诉人一同作为一审被告参与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规定，如果在起诉时法院发现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法院申请追加。可见我国民事诉讼对于必要共同诉讼人确立的是强制追加制度。人民法院对符合法定条件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就应当依法凭职权或者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既然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不主动依职权追加吕艳艳参与庭审，那么上诉人只能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追加，并且在一审庭审前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同意为由未予准许，这一做法有违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查明案件事实的宗旨。3、被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转账单大部分不是 转给吕艳艳的，其虽称是吕艳艳指定的账户，但因吕艳艳未出庭无法核实真伪，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转款单中根本没有收款人的信息，是被上诉人手写添加的，不能证明收款人是谁。再就是该些账单多数是自张梅的账户内转出，与被上诉人刘朋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根本无证据证明该些转账与本案有关联性。存在如此明显瑕疵的证据竟然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违法律规定。4、上诉人开始提交的吕艳艳给被上诉人的转账明细完全可以证实偿还借款的事实，且该些款项均是转给被上诉人刘朋的，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多数是在张梅的户内转出，对此上诉人又提交了吕艳艳给张梅的转账明细，完全可以冲抵张梅的转账，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强行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明细硬加在上诉人身上，完全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对此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庭审时没有认真调查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后又给双方举证期限，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大部分证据是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的，这些证据就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并不属于在第一次庭审时举证不能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但允许被上诉人提交，且还作为了定案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在原定的开庭时间内被上诉人及主审法官均没有到庭，工作时间快下班时，被上诉人才姗姗来迟，根据民诉法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因此在上诉人提出应按撤诉处理时，主审法官百般阻挠，找各种理由要求继续开庭，其程序明显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刘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自相矛盾：1、上诉人不认可借款事实，但又主张吕艳艳偿还247.16万元的借款；2、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经从超过诉讼时效，但在一审期间其提供证据主张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过借款，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足以认定上诉人是故意否认客观事实，做虚假陈述。本案因刘朋涉嫌刑事犯罪包括涉案该笔民间借贷及其他民间借贷，一并被公安立案侦查，但针对涉案借款，法院作出判决对涉案借款并不涉及刑事犯罪，足以认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证据：（1）借据一张：“今借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小写：￥1800000.00元，月利率2%，期限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到期归还，借款用于经营。借款人：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并盖章，保证人：左志安、吕艳艳签字并捺印，2015年2月5日”，收到条一张：“今收到现金￥1800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收款人：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并盖章，2015年2月5日。”银行转款证明一份系刘朋尾号为6903的山东农信社账户转到被告安顺粮油公司尾号为0048的账户90万元，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2）证人皮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借原告款的借款事实，并于2015年8月向被告催款的事实;（3）银行转账凭证一组计16张，系原告刘朋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5日，向吕艳艳账户及吕艳艳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账共计269.6万元，证明吕艳艳多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安顺粮油公司、左志安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据和收到条是同时形成，书写借据和收到条时，原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写完该两张条后，原告给被告90万元，剩余90万元至今没有给付;书写借据时，借款人及担保人是在借据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盖章，当时借据的内容是空白没有填写;借据和收到条中没有书写债权人的名字，原告仅仅享有90万元的债权。对于证据（2）被告认为证人做了虚假陈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2015年8月公司已交由他人经营管理，被告左志安已经不在公司，其称8月初去公司要钱，属于捏造事实。对于证据（3）被告认为该宗证据中有多份证据后边的账号及收款人系手写形式，不能证明收款人是吕艳艳，有部分凭条是在张梅的账户转出，因张梅与吕艳艳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在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刘朋与张梅系夫妻，但对于涉案的债权债务及转账应进行区分，对于转入其他人账户的资金不能证明是吕艳艳指定的账户。原告没有提供吕艳艳的借款凭据，不能证实这些款项是否为借款。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进行补充说明称，在张梅诉左志安、王广侠一案中，张梅所提供的向吕艳艳账户转款的账户尾号为9473，本案通过张梅账户转款给吕艳艳的账户尾号是5310，且该银行转款凭证落款的客户签名系原告刘朋，原告刘朋是尾号为5310账号的实际使用人，与张梅诉左志安、王广侠一案无关，张梅也未在其所诉案件中提交使用。2、被告提供证据。（1）被告提供2015年至2016年吕艳艳向刘朋及张梅账户转款账单14页，共计款86.96万元，提供2017年3月22日吕艳艳向刘朋账户转款电子回单7张，计款160.2万元，证明本案涉案借款吕艳艳已经偿还完毕。（2）郯城欣阳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15年5月份左志安就已经不在厂区内办公，证实原告证人皮现玲证明其与原告刘朋一起去厂区找左志安催要欠款是虚假的。原告对证据（1）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来源与关联性有异议，即使吕艳艳向原告刘朋账户转入以上款项，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以上款项是吕艳艳归还本案借款，加之原告与吕艳艳有其他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法律上的联系。对证据（2）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没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出具的制作人的签字，且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合同。通过以上举证质证，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据、收到条及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出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提供的借据、收到条、9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认定。被告提供吕艳艳于2015年至2016年及2017年3月22日向刘朋及张梅账户转款247.16万元转账凭证及电子回单，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款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且原告刘朋提供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5日向吕艳艳账户及吕艳艳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账共计269.6万元转账凭证，说明原告与吕艳艳存在长期多次借贷往来，也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被告在庭审中只承认借原告款90万元的事实，其提供证据与其主张自相矛盾，被告也未在庭审中说明吕艳艳作为担保人为什么替其还款的原因及理由，因此原、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原告刘朋与吕艳艳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 另查明，被告在庭审中要求对借条及收到条中签名的内容与借条主要内容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8月14日提出书面申请，后于2017年9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安顺粮油公司向原告刘朋借款18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由被告左志安、案外人吕艳艳提供担保，并向原告出具收款条，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左志安要求追加借款人吕艳艳为本案被告，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借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又主张至2017年3月22日吕艳艳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该借款，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左志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被告虽然提供了吕艳艳向刘朋、张梅转款的转款凭证及电子回单，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转款就是吕艳艳偿还原告该借款的事实，也没有说明吕艳艳替其还款的原因及理由，被告在庭审中只承认借原告款90万元的事实，其提供证据证明吕艳艳已偿还原告247.16万元与其主张原告只享有90万元债权自相矛盾，原告刘朋提供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5日向吕艳艳账户及吕艳艳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转账共计269.6万元转账凭证，说明原告与吕艳艳存在长期多次借贷往来，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数额也大致相符，对被告称本案涉案借款吕艳艳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朋偿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左志安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王丽梅打款记录一份，拟证明180万元是怎么来的，刘朋转90万元，王丽梅转66万元，总共156万元，没有凑齐18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意见自相矛盾，一审期间上诉人首先不认可涉案借款的事实，其次又否认90万元现金的收到事实，而今天又提及“180万元借款实际到位156万元”与一审完全是矛盾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顺粮油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朋借款180万元，由安顺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志安出具的借据、收到条、银行转账、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应予偿还。上诉人主张中间人吕艳艳已代其偿还借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顺粮油公司、左志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郯城安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左志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