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系被告张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系被告张某女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山西北岳（广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操场城街洪泰大厦四层。主要负责人：陈建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李某、陈某1、张某、陈某2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陈某1、张某、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从车辆查封之日到车辆被解封之日(2017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83220元、评估费42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于情不容,于理不通,于法而无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诉讼中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判决的顺利执行,而担保制度的实质是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如因保全错误对被申请人或案外人造成损失时,担保人应予赔偿从而降低申请人风险的制度。一方面，查封、扣押被申请人财产的保全措施保护了申请人的利益,另一方面，也会必然产生影响被申请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导致一定损失的风险。在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号的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入有强制险及商业三险。第二,被上诉人明知该出租车系个人所有,且正在运营中,扣押该出租车必然会造成停运损失。第三,在本案中,还有其他被告大同市中南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系×××的法定车主,鉴于这三个方面,被上诉人的损失完全能得到赔偿,但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自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了担保,在保全出现错误时,由保险公司代其进行赔偿。因此,被上诉人坚决要求扣押上诉人的营运出租车,造成上诉人的出租车无法修复运营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提供担保时,未尽审慎义务,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该出租车的营运损失保险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担保限额内先行赔付。二、诉讼中保全,申请人的申请行为有无过错,不能简单地以人民法院臆断申请人对法律的认知程度为据,而要客观地分析申请人的外在表现及其行为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是否有可追责之处。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无错无责的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损失。那么,上诉人无辜遭受的损失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本案上诉人的×××号出租车被扣押了一年多时间,且该出租车系营运车辆,每天都有损失存在,车辆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3220元。在案件尚未盖棺定论时,人民法院是否应考虑,采取扣押上诉人出租车的保全措施,会直接影响到上诉人的运营收入?是否应采取扣押刘平、马某名下其他财产或查封出租车的车辆手续?以达到保全之目的的同时,而将预知损害降到最低。李某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张某、陈某1、陈某2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陈某1、陈某2赔偿马某从其车辆被查封之日到车辆被解封之日（2017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83220元、评估费4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22时54分许，李某驾驶×××号出租车沿南环路西延由南向北行驶至云中路与南环路路口处时，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陈其云相撞，事故造成陈其云死亡，张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其云负事故次要责任。×××号出租车所有人为马某。事故发生后，马某车辆被扣押在交警队。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后，张某、陈某1、陈某2诉至法院，并在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12月6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202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号出租车一辆及客运手续或查封、扣押刘平、马某名下价值500000元的其他财产，并于2017年12月8日查封并扣押了×××号出租车。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确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和李某承担赔偿责任。案件经两审终审，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晋02民终21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一审法院解除车辆查封。马某认为判决结果排除其对事故的赔偿责任，查封车辆属于保全错误，张某、陈某1、陈某2应当承担因扣押车辆造成的营运损失。并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审理期间，马某就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申请评估，大同市中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83220元，马某支出评估费4200元。各方庭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案件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故因财产保全导致的损害赔偿，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必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中，尽管损害赔偿案件经过两审终审法院最终确定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事故车辆×××号出租车驾驶员李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某与马某存在承包的法律关系，故张某、陈某1、陈某2据此以李某、马某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有发生纠纷的事实基础，具备合理性，属于正常诉讼行为范畴。张某、陈某1、陈某2在损害赔偿的诉讼中，为保障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向法院申请对事故车辆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系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且已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该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裁定获准，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马某利益的恶意。关于马某陈述的查押方式保全车辆造成营运损失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期间对营运车辆查扣影响营运属于客观实际，也是马某本人可以预见到的，其在车辆最初被交警部门查扣后，可以采取提供其他财产予以置换避免损失扩大，但其在车辆被扣押过程中，对车辆营运损失扩大采取漠视的态度，其本身对营运损失亦具有过错，其将营运损失归结于查扣方式的意见，不予采信。李某并非启动诉讼保全程序的申请人，马某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定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的前提是张某、陈某1、陈某2申请诉讼保全存在过错，因马某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张某、陈某1、陈某2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主观恶意类错误，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亦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合上述意见，马某请求被告方赔偿营运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要求张某、陈某1、陈某2、李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支付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营运损失83220元及评估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陈某1、陈某2是否应对因保全给马某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赔偿的数额是多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对张某、陈某1、陈某2承担的责任承担先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的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和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张某、陈某1、陈某2在车辆事故中遭受损失且未能得到合理赔偿时，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向法院申请对事故车辆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亦无证据表明马某在收到保全裁定时对此提出复议或提供相应担保置换被保全的车辆，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不存在违法情形。至于张某、陈某1、陈某2诉讼请求经法院审理后未全获支持，亦为正常的诉讼现象，并不能据此认定其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不能认定其提出保全申请有过错。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宏审判员 张晨曦审判员 赵学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樊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