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100号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坤，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辛安渡振兴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07107688B。法定代表人：李敦来，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强，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安渡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坤，被告（反诉原告）辛安渡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53,210元迟延履行金（以2,899,338元为基数，按年6%从2016年2月6日起到履行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元月15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以下建筑施工“地下室承台和基梁等人工挖土部分、承台砖模砌筑和粉刷”等八项工程项目承包单价470元/㎡发包给原告施工等合同一些必备条款。原告带着农民工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施工，被告却不按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也不给原告办理结算手续，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于2018年元月9日给了一个结算凭证，原告只领工程款8,625,600元。另2018年11月29日双方再次对账，被告确认地下室工程量24423㎡，现场负责人鲁回祥借支8,625,600元，但凭空说原告陈风元借支1,000,000元。经多次交涉无果，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辛安渡市政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诉请混乱，要求支付工程款与利息计算是混乱的。二、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本案原告没有建筑施工合同或者劳务分包的资质。所以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司法解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三、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鲁回祥。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四、原告没有向被告办理竣工结算，合同约定工程量也并未完成。被告另行委托工程队，支付工程款474,623.6元。及原告带领工程队施工质量严重问题，导致各种罚款198,579.2元，共计673,202.8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原告施工工程拖延时间严重超过约定时间，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工程未完工就退场了，应当由原告进行赔偿。五、原告主张收到的工程款不属实。我方支付的工程款是9,125,600元。六、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原告曾与案外人及被告一起协商用我们470,000元债权折抵工程款。八、且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工具丢失，16,000元的损失也应从工程款中扣减。被告（反诉原告）辛安渡市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以下建筑工程维修费712,024元；2、判令反诉被告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案涉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下建筑工程款的金额向反诉原告交付等额的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辛安渡办事处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以下建筑施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以下用工和辅助材料发包给反诉被告。合同还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再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后反诉被告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反诉被告多次违反工程施工规范，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下达《工程管理处罚单》。至2016年初，案涉工程完工，反诉被告退场。后反诉被告施工的地下室因施工不规范，出现墙面、梁、柱跑模，拉杆未清除完，部分部位用错材料，导致漏水等问题。经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返工维修，反诉被告置之不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为了不影响案涉工程进度，反诉原告只得另行安排人员处理，产生了巨额的维修费用。另，截止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之日止，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9,125,600元，但反诉被告时至今日没有向反诉原告提供任何的发票。综上所述，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就反诉答辩意见如下：一、反诉原告要求支付维修费，我方从未接到过维修通知，也没有接到质量不合格的通知。二、关于第二项反诉请求，因原告诉请的款项都是农民工工资，所以不存在向反诉原告交付发票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辛安渡市政公司（发包人）与陈风元（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发包人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陈家冲107国道西的嘉宜新园还建房正负零以下用工及辅助材料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承包包含1、地下室承台和基梁等人工挖土部分，承台砖模砌筑和粉刷，浇筑砼垫层，桩填芯，地下室抽排水。2、泥工、木工、钢筋工（含电渣压力焊材料和用工），架子工等正负零以下用工。3、木工使用的材料，模板、木方木材及周转拉杆等辅材。4、各工种需要的机械、工具。5、一级箱以下的配电设施，施工用水的管线。6、塔吊等垂直运输机具租用金及操作工，司索信号工。7、建立健全的项目管理机构，提供完整的工程资料。8、劳保费，冬雨季、节假日加班费，施工措施费。不包含：1、防水部分。2、水电及消防管线。3、机械挖填土方。4、塔吊安拆。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合同价款：承包单价为470元/㎡（图纸建筑面积），金额约为14,100,000元。资金来源为武汉市东西湖区财政立项资金。合同同时还约定了质量标准、组成合同的文件、合同生效及通用条款等内容。2015年7月10日，辛安渡市政公司向8#楼钢筋班组下达《工程管理处罚单》一份，载明因你班组在周五监理例会中迟到10分钟，按照监理部的要求，现对你班组处以200元处罚，该《工程管理处罚单》由陈风元聘请的员工毛建平签收。2015年7月24日，辛安渡市政公司向地下室分包班组下达《工程管理处罚单》两份，主要内容为监理例会无故不参加及迟到，处以1300元的罚款；1#楼转胎模粉刷过程中，没有按照要求施工，平直不顺平、凹凸不平，处以罚款500元，该两份《工程管理处罚单》由陈风元聘请的员工毛建平签收。2015年10月15日，辛安渡市政公司向地下室砼班组下达《安全生产违章签收单》一份，载明你班组在浇筑3#楼地下室后浇筑带砼施工过程中：1、由于泵管的密封橡胶圈未加设（一根未加）；2、现场无班组长在现场指挥，致使出现问题，无人及时进行解决，而且施工人员出现堵管以后，根本不按要求及时清理堵管，等地要价，致使时间拖长，堵管更严重。给项目部带来经济损失。现对你班组处以7000元（拆管、装管2000元，砼材料浪费2000元，项目部人员拆管3000元）的罚款。该《安全生产违章签收单》由陈风元聘请的员工毛建平签收。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嘉宜新园项目部向陈风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嘉宜新园地下室工作量24423平方米，陈凤元借支100万元，鲁回祥借支862.56万元。2015年4月28日，陈风元向辛安渡市政公司填写领款单一张，载明陈风元向辛安渡市政公司申请领取大市场人工费500,000元，备注一栏有“交通银行荆门分行62×××66”。同时该领款单右上部有工作人员批示“同意”字样。2015年4月30日，辛安渡市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向陈风元名下开户行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营业部，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汇入500,000元，用途一栏备注为劳务费。还查明，本案所涉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经过武汉市东西湖区城乡建设局竣工验收合格；辛安渡市政公司自认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交付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合同协议书》一份、辛安渡市政公司向陈风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工程管理处罚单》三份、《安全生产违章签收单》一份、《领款单》一份、《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关于辛安渡市政公司与陈风元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陈风元为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承接了本案所涉工程；另，本案所涉工程的资金来源为武汉市东西湖区财政立项资金，依法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而陈风元未经招投标承接了本案所涉工程。故辛安渡市政公司与陈风元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陈风元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陈风元持有辛安渡市政公司加盖印章的《合同协议书》及辛安渡市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陈风元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另一方主体，在辛安渡市政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陈风元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陈风元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且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交付使用。因此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问题。根据辛安渡市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陈风元完成的工程量为24423平方米，依据《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470元/㎡，据此可以计算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为11,478,810元（24423㎡×470元/㎡）。至于辛安渡市政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嘉宜新园地下室劳务未完成工程量清单（3-9#楼）》两份证据，陈风元明确表示否认，因该两份证据系由辛安渡市政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本院不予采信。另，陈风元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2018年11月29日）在后，本院依法采信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辛安渡市政公司已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陈风元在起诉状中自认现场负责人鲁回祥借支8,625,600元的事实，且该自认事实与陈风元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鲁回祥借支862.56万”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对鲁回祥向辛安渡市政公司借支8,625,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陈风元在庭审过程中又对鲁回祥借支8,625,6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反言”的原则，本院对陈风元的该意见不予支持。《情况说明》中“陈凤元借支100万”的陈凤元系指陈风元，但陈风元否认收到该笔100万元，而辛安渡市政公司明确表示其共计向陈风元支付的工程款为912.56万元（鲁回祥借支862.56万元＋2015年4月30日向陈风元转款50万元），加之辛安渡市政公司未能提交其向陈风元实际付款100万元的凭证，故本院对陈风元否认收到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的意见，予以支持。另，辛安渡市政公司辩称2015年4月30日向陈风元转账50万元为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款项，陈风元予以否认，认为该笔50万元系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其他工程的款项。因陈风元于2015年4月28日向辛安渡市政公司填写领款单一张，载明陈风元向辛安渡市政公司申请领取大市场人工费500,000元，备注一栏有“交通银行荆门分行62×××66”。同时该领款单右上部有工作人员批示“同意”字样；而辛安渡市政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陈风元名下开户行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营业部，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户汇入500,000元，用途一栏备注为劳务费。从时间、领款事由、领款金额及收款账户等信息来看，辛安渡市政公司该笔50万元应为支付陈风元大市场工程的款项，而并非本案所涉工程的款项。故本院依法认定辛安渡市政公司已付陈风元工程款为8,625,600元。故对陈风元要求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2,853,21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陈风元工程款2,844,210元（2,853,210元－罚款9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辛安渡市政公司要求扣减水电费及案外人湖北云海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款的意见，因该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与陈风元存在关联性均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辛安渡市政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陈风元要求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以2,899,338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陈风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辛安渡市政公司支付陈风元利息（以2,844,21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风元是否负有向辛安渡市政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法权利。故对辛安渡市政公司要求陈风元开具所收取工程款金额11,478,810元的发票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辛安渡市政公司要求陈风元支付维修费712,024元的反诉请求。因辛安渡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其维修的工程系由陈风元施工的工程；即使该工程为陈风元所施工的工程且证人袁某的证言属实，但袁某陈述其从2016年3月到2017年年底中间断断续续进行维修，而辛安渡市政公司在其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未对工程质量及维修的情况作出异议表示，应认为辛安渡市政公司认可陈风元所施工的24423平方米的工程成果。故本院对辛安渡市政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工程款2,844,210元及利息（以2,844,21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收取工程款后向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6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60元，共计35,0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风元负担50元，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辛安渡市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尊杰人民陪审员  孙相云人民陪审员  李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秦 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