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839号申诉人（被执行人）：长春大金仓玉米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玉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崔振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明，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大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申请执行人：刘春喜，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申请执行人：栾家锋，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申诉人长春大金仓玉米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仓公司）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8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春喜、栾家锋与大金仓公司因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发生争议，刘春喜、栾家锋诉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要求大金仓公司解除转让协议，返还价款。诉讼过程中，长春中院保全查封了大金仓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2016年12月15日，长春中院作出（2016）吉0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1.解除刘春喜、栾家锋与大金仓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2.大金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刘春喜、栾家锋返还资产转让款1900万元，刘春喜、栾家锋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返还给大金仓公司；3.大金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刘春喜、栾家锋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8月14日起，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至1900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4.驳回刘春喜、栾家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刘春喜、栾家锋向长春中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17）吉01执339号案执行。执行程序中，长春中院依法查封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新立城镇爱国村栋号为83/31912、83/3209、83/3208、83/3207、83/31913五处房屋,并委托对查封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了测绘和评估，拟进行公开拍卖。大金仓公司向长春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长春净月开发区新立城镇爱国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附属设施的拍卖，中止本案的执行。事实与理由：1.拍卖公告采用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及《房屋、附属物测绘统计报告》并非最终确定的评估报告和测绘报告。2.拍卖公告公示的资产权属情况不符合事实。案涉两块土地使用权及五处房屋中，五处房屋在2014年已经变更到刘春喜、栾家锋名下，不动产登记薄已发生变更，五处房屋的产权已不属于大金仓公司。3.判决确定的履行没有先后顺序，理应同时履行。刘春喜、栾家锋向大金仓公司返还已交接的财产，大金仓公司向刘春喜、栾家锋返还转让款1900万元，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且没有履行先后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在刘春喜、栾家锋未返还原物的情况下，要求大金仓公司先向其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4.判决确定的返还内容不明确，导致双方无法履行返还义务。大金仓公司到长春市产权交易中心大经路营业厅办理退件手续，请求按照判决将五处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到大金仓公司名下，但经办机构以判决内容不明确且没有执行依据为由拒绝恢复原状。长春中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拍卖公告采用的测绘报告和评估报告是否是测绘和评估机构最终确认的报告的问题。虽测绘和评估机构对测绘和估价报告的文字笔误部分进行了修改，但两份报告的结论没有任何变动，故不存在长春中院拍卖没有采用最终的测绘与估价报告的问题。第二，关于案涉五处房屋权属是否登记在被执行人大金仓公司名下的问题。长春中院已经在产权部门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故不存在权属不明的情况。第三，关于执行依据判决的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的履行顺序问题。执行依据虽然判决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但并没有判决双方履行义务的顺序，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给付义务既不是先后履行顺序，也不是同时履行顺序的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判决确定的时间履行各自的义务。大金仓公司主张在对方当事人没有履行义务时有权拒绝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关于执行依据是否存在内容不明确，影响执行的问题。本案是刘春喜、栾家锋申请执行大金仓公司返还1900万元转让款。对此给付内容判决的第二项非常明确，故长春中院执行该部分判决，并不存在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问题。对于判决中涉及的刘春喜、栾家锋应当返还给大金仓公司财产，是在大金仓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中，该案件对应的执行依据的部分是否明确不影响本案的执行。据此，长春中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01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大金仓公司的异议请求。大金仓公司不服，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长春中院（2018）吉01执异45号执行裁定；停止对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中止（2017）吉01执339号案件的执行。主要理由为：1.大金仓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双方应同时履行，刘春喜、栾家锋履行返还义务之前，不能强制执行大金仓公司。2.本案拍卖标的物为生效判决判令的返还物，刘春喜、栾家锋至今仍未依照判决履行返还义务，法院在未经返还之前即对返还物进行拍卖，将导致后续无法执行。3.2014年拍卖的五处有证房屋已变更到刘春喜、栾家锋名下，但拍卖公告公示的权属仍是大金仓公司，明显不符合事实。4.长春中院生效判决判令刘春喜、栾家锋向大金仓公司返还已交接的财产，该返还内容既没有列出返还明细，也未对不动产的产权进行明确，生效判决判令刘春喜、栾家锋向大金仓公司返还财产的内容不明确，导致二人无法向大金仓公司履行返还义务。吉林高院查明，2018年8月9日，长春市房产档案馆向该院出具档案材料证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新立城镇爱国村栋号为83/31912、83/3209、83/3208、83/3207、83/31913五处房屋所有权人为大金仓公司。吉林高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判决双方当事人互负给付义务，并不意味着双方应同时履行义务，大金仓公司主张本案应双方同时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大金仓公司主张法院拍卖的五处房产权属不在其名下，与事实不符；大金仓公司主张生效判决判令刘春喜、栾家锋向大金仓公司返还财产的内容不明确，对返还物进行拍卖将导致后续无法执行，并非本案执行中的问题，亦不能排除和阻却本案执行，大金仓公司可在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案件中主张权利。据此，吉林高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吉执复88号执行裁定，驳回大金仓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春中院（2018）吉01执异45号执行裁定。大金仓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吉林高院（2018）吉执复88号执行裁定及长春中院（2018）吉01执异45号执行裁定，并中止执行，进一步明确判决内容后再予执行。主要理由为：1.生效判决是互返义务判决，确定的履行没有先后顺序，理应同时履行，在刘春喜、栾家锋履行返还义务之前，不能执行大金仓公司。生效判决判令刘春喜、栾家锋向大金仓公司返还已交接的财产，大金仓公司向刘春喜、栾家锋返还转让价款1900万元，双方互负给付义务，且没有履行先后顺序，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在刘春喜、栾家锋未返还原物的情况下，要求大金仓公司向其先行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并对大金仓公司的土地及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2.由于本案生效判决未查清案涉五处房屋已经过户的基本事实，长春中院向长春市房产档案馆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载明案涉五处房屋登记在刘春喜、栾家锋名下。执行法院将登记在刘春喜、栾家锋名下的房屋强制拍卖来偿还刘春喜、栾家锋的债务，既不符合常理，也将导致刘春喜、栾家锋无法按生效判决返还大金仓公司案涉资产。3.生效判决存在漏判，大金仓公司通过强制执行无法实现财产返还。在大金仓公司申请执行刘春喜、栾家锋一案中，请求执行法院把已变更的五处房屋产权恢复原状，但生效判决未提及五份《长春市房屋销售合同》是否解除及是否更名，执行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内容执行的是财产返还，不认定《长春市房屋销售合同》的效力，这显然属于生效判决的漏判，如果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一并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大金仓公司无法通过强制执行实现房屋返还，该案因重复诉讼也无法通过另诉处理。4.由于本案是双方互返义务判决，而且判决的内容也不明确，大金仓公司向吉林高院及长春中院请求进一步明确判决内容，把两个执行案件合并执行，既有利于查清事实顺利执行，也可以维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但是法院在明知房屋产权已变更的情况下，违法执行，导致双方因房屋产权问题另起纠纷。本院查明，长春中院（2016）吉0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生效、当事人申请执行后，该院立（2018）吉01执294号及（2017）吉01执339号二案，分别执行房产返还和1900万元价款返还的判项内容。大金仓公司申请执行刘春喜、栾家锋返还房产的（2018）吉01执294号案中，长春中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8）吉01执294号之一执行裁定，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为申请执行人长春大金仓玉米收储有限公司第十二粮库，被执行人刘春喜、栾家锋已于2017年6月19日就同一执行依据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长春大金仓玉米收储有限公司向其返还资产转让款19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另案案号为（2017）吉01执339号。另案执行中，查封了《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第十二粮库，并启动了变价程序，最终由刘春喜、栾家锋以3219万元的最高价竞得。本院于2018年10月20日于另案中作出（2017）吉01执339号之一执行裁定，将上述财产权利转移给买受人刘春喜、栾家锋。本院认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内容为被执行人向其返还《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现该财产已于另案中处置完毕，本案中已不具备交付条件。”据此，长春中院裁定终结（2018）吉01执294号案件的执行。本院认为，根据大金仓公司申诉主张的核心内容，本案争议焦点是判决确定的房地产返还与1900万元款项返还的关系问题，即在对大金仓公司执行1900万元款项返还过程中，对未实际返还给大金仓公司或登记在刘春喜、栾家锋名下的案涉房产是否可以作为大金仓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具体分析如下：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了双方相互返还的两项内容，一项是大金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刘春喜、栾家锋返还资产转让款1900万元；另一项是刘春喜、栾家锋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返还给大金仓公司。对于判决确定双方互负返还义务的案件，执行过程中，在双方均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确实应遵循双方义务同时履行的原则，并使权利人各自实际取得所返还的财产。但在负有金钱返还给付义务的一方不能履行而强制执行时，可以基于其对对方的返还请求权，将其应从对方取得的返还财产作为执行标的，此与同时履行原则并不冲突，实际上是同时履行结果的体现。本案在返还价款的义务主体大金仓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返还价款案最终查封拍卖返还房地产案的执行标的物，即刘春喜、栾家锋依照生效判决应返还给大金仓公司的房产，并无不当。申诉人大金仓公司另主张，房产已经过户给刘春喜和栾家锋，并非登记在大金仓公司名下，不能将其作为大金仓公司的财产查封拍卖。对此，首先，根据吉林高院复议裁定已经查明的事实，房地产部门证明案涉房产权属仍登记在大金仓公司名下。其次，在法律层面，即使案涉房产尚未实际返还给大金仓公司占有，甚或如大金仓公司所称，原已经过户给刘春喜和栾家锋，而在执行中并未重新登记在大金仓公司名下，也并不影响本案基于大金仓公司对刘春喜和栾家锋的返还（过户登记和实际交付）请求权，而直接将案涉房产作为大金仓公司的财产强制执行，并不需要首先实际返还占有及办理返还过户手续之后，再将已返还给大金仓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和拍卖。因此，无论刘春喜和栾家锋是否已经将该房产返还，都可以执行案涉房产，是否已经完成返还，对本案执行没有实质影响。至于大金仓公司申诉提出的判决内容不明问题，本案生效判决解除了大金仓公司与刘春喜、栾家锋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并确定刘春喜、栾家锋将《资产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的《交接单》上所列明的财产返还给大金仓公司。判决中对《交接单》的内容虽然并未列明，但经查，诉讼中该《交接单》是大金仓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且双方对其内容并无争议，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长春中院执行中查明的事实，《交接单》中所列财产即是指资产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资产（第十二粮库），包括执行中处分的案涉房产在内。大金仓公司未指出判决中未列明该《交接单》内容，对本案执行有何影响。如在大金仓公司申请执行返还案中，除1900万元返还执行案中处分的房地产以外，其尚有应受返还的财产未执行，可在该案中另行解决。综上，大金仓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春大金仓玉米收储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尹晓春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