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农芳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生态园第一区（一）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65707462C。法定代表人：吴艳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芳，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仲明，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东莞市农芳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仲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40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仲明返还农芳公司购买树苗款项107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尽管农芳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按照约定的时间去提取树木，但这些树木并不会因为迟延提取而造成贬值，罗仲明不可能违背正常人利益驱使的心态，将树木砍伐或低价售卖，特别是罗仲明的这些说法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相应证据，因此农芳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些树木是由罗仲明高价转卖，对涉案树木进行一物二卖，获取不正当利益。（二）一审法院直接驳回农芳公司的诉讼请求，可能会导致农芳公司遭受极大的经济损失。尽管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公平原则，罗仲明也应当返还农芳公司相应案涉款项。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同时也没有法定的违约责任，则双方可以按照多退少补的方式结算，根据公平原则解决本案纠纷。本案中，合同约定案涉树木每棵2500元，树木数量为120棵，总净额为300000元，而农芳公司已经向罗仲明支付300000元的购树款项，罗仲明却仅交付77棵树木，剩余43棵树木的对价107500元系罗仲明忠民多收取的部分，同时如上所述罗仲明并未遭受任何损失，甚至于其再次出售案涉树木获取更高额的利润，故罗仲明应返还43棵树木的对价107500元。（三）本案买卖合同约定以甲方（即农芳公司）喷红油为准，该行为如果视为罗仲明还未交付剩余的43颗树，则应当支持农芳公司的诉求。如果认为罗仲明已经交付，则所有权已经转移，仅仅是树木在罗仲明苗圃中种植，罗仲明无权予以转售牟利，应当退还相应的款项。（四）农芳公司因为工地的实际情况延迟十多天去罗仲明处领取树木，罗仲明以农芳公司违约为由拒不提供，实际上该行为类似于套路贷中任意的认定借款人违约而要挟巨额违约金，而本案双方既无约定违约金也无法定的违约金，故罗仲明应当按照多退少补退还剩余未提树苗相对应的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判决。被上诉人罗仲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仲明催促农芳公司尽快提走树木，但是直到过年还没有过来，罗仲明已经电话通知农芳公司如果不来罗仲明会将剩余树木砍掉，但是农芳公司还是一直没有过来提走树苗。农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罗仲明向农芳公司返还货款107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农芳公司（甲方、购树方）与罗仲明（乙方、卖树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购树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小叶榄仁φ14-16cm共120株，单价为2500元/株（树以甲方喷红油为准），合计300000元，双方协议提货日期至2018年9月30日前提完。甲方向乙方付清所有货款，乙方按甲方提货要求出货，并包装好装车。协议签订后，农芳公司已向罗仲明支付货款300000元，截止2018年10月10日，农芳公司仅提货77棵树，尚余43棵树未提货，经罗仲明催促，农芳公司仍未提货，故其于2019年1月将涉案尚余的43棵树锯掉或卖掉处理。现农芳公司以罗仲明无法履行向其提供涉案树木的义务为由，向一审起诉，提出前述诉求。以上事实，有农芳公司提供的购树协议书、送货单、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明细、微信聊天截图为凭，一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农芳公司与罗仲明签订的购树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农芳公司已经向罗仲明支付300000元货款，罗仲明亦向农芳公司提供77棵树，尚余43棵树农芳公司仍未提货，农芳公司主张罗仲明擅自处理尚余的43棵树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其返还剩余的树苗款107500元。一审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农芳公司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涉案的树木全部提走，经罗仲明催促后农芳公司仍未履行，双方亦未就树苗的提货时间进行协商或重新约定，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次，农芳公司主张罗仲明擅自处理树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构成根本性违约，认为双方的购树协议已经解除，故要求其返还剩余的树苗款，但罗仲明认为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农芳公司未通知罗仲明解除购树协议，且罗仲明对合同解除亦有异议，购树协议亦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农芳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一审认定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综上，农芳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要求罗仲明返还1075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农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计1225元，由农芳公司负担（受理费农芳公司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购树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均确认农芳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且已实际收到罗仲明交付的树木77株，就剩余未提货的树木，农芳公司亦承认其经罗仲明催促后仍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货。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农芳公司向罗仲明主张返还货款107500元的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按照上述规定，农芳公司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但实际只收到树木77株，罗仲明行负有向农芳公司交付剩余43株树木的义务。虽然农芳公司经罗仲明催促后仍不提货，妨碍了罗仲明履行本案合同，对于导致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亦存在过错，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二）债权人下落不明；（三）债权人死亡未确定继承人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未确定监护人；（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标的物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费用过高的，债务人依法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的价款。”农芳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提货，导致罗仲明难以履行其交付货物的义务，故本案属于上述规定第一项“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情形。因涉案货物不属于不适于提存或提存费用过高的货物，故罗仲明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涉案货物予以提存，并由农芳公司支付提存费用。现罗仲明却直接处理涉案树木，导致其无法履行交货义务，而农芳公司也实际遭受了43株树木相应对价的货款损失，且罗仲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丢弃之前已经告知农芳公司，农芳公司亦不确认罗仲明通知过其要处理标的树木，故罗仲明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应当向农芳公司返还相当于43株树木对价70%即75250元（107500元×70%）的款项。农芳公司与罗仲明在合同中约定2018年9月30日前提货，而农芳公司经罗仲明催促才于2019年1月25日左右前往罗仲明处提货，已超过合理期间，而农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另行约定迟延提货事宜，故其对自身经济损失负有次要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当于43株树木对价30%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农芳公司请求就返还货款计收利息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如上所述，罗仲明未能依约交付货物，存在过错，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故农芳公司主张就罗仲明应返还的货款计收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现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综上所述，农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仲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农芳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返还75250元货款及利息（以752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农芳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计1225元，由农芳公司负担367元，由罗仲明负担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农芳公司负担735元，由罗仲明负担1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