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艾珍元，女，汉族，1967年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平（艾珍元之夫），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艾定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艾定昌，男，汉族，1942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凤凰社区佛山坡组。负责人：艾昌雄，该组组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覃连英，女，1972年2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艾珍元因与被申请人艾定昌农村承包经营户（简称艾定昌户）、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凤凰社区佛山坡组（简称佛山坡组）、一审第三人覃连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渝民申1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艾珍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平、郭会，与被申请人艾定昌户暨一审第三人覃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出庭参加了诉讼，佛山坡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珍元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艾珍元因婚出，佛山坡组按照村规民约经召开群众大会同意后，已经收回其承包的土地份额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艾定昌户再审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艾珍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艾定昌户立即将其侵占的承包土地（人均1.01亩）退还艾珍元，并赔偿其损失、人身伤害等；2.艾定昌户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艾珍元作为艾定昌户成员分得一份承包地。艾珍元与胡其平于1992年11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1993年11月举行结婚仪式。艾大川与覃连英于1992年6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艾珍元所在的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迎凤乡白沙4组（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凰社区佛山坡组）根据当时政策和当地的村规民约对婚出人员和婚进人员进行了土地调整，艾珍元属于婚出，应调出土地，第三人覃连英属于婚进持迁移户口排队候地的人员。1993年底，该组召开群众大会，经讨论决定，将艾珍元的承包地收回后，调整给第三人覃连英。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渝0241民初3921号判决：驳回艾珍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艾珍元负担。艾珍元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2.改判艾定昌户退还侵占的承包土地（人均1.01亩的份额）；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定昌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凭艾定昌户陈述，就认定了佛山坡组根据村规民约召开群众大会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艾珍元与艾定昌户所在村组没有召开群众大会讨论承包地的事，且艾珍元至今未接到过发包方收回承包地的通知。艾珍元户口一直未迁出，应该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是土地被艾定昌、艾大川及覃连英侵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没有查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引用《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和《关于1991年农业和农村工作的通知》两个文件曲解了文件的精神，判决适用村规民约作为定案依据，村规民约未经法定程序制定，与现行法律不符。艾定昌户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艾珍元回到中和街道艾家院居住后，艾珍元一直单独居住，并没有耕种土地至2001年底而分居的事实。艾珍元结婚后土地承包进行了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没有艾珍元的份额了，即便是有份额，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艾定昌户承包的土地是从村集体发包而来的，并没有侵占艾珍元的承包土地。艾珍元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规定，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审期间，艾珍元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XX街道XX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艾珍元在嫁入地没有长期生活，且在嫁入地没有分到承包地。2.《白沙土地储备项目艾家院组征地补偿花名册》复印件一份，证明艾珍元享有承包份额。艾定昌户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能认定为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艾珍元享有承包份额。二审法院审查认为，艾珍元提交的证据1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凤凰街道佛山坡组是否合法收回艾珍元的承包土地，艾珍元是否在艾定昌户内享有承包地份额。根据一审中艾定昌户提供的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业局《关于艾珍元与艾定昌土地权属纠纷情况的调查报告》及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载明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艾珍元与胡其平结婚，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迎凤乡白沙4组（现为佛山坡组）根据当时政策和当地的村规民约对婚出人员和婚进人员进行了土地调整，于1993年底召开群众大会讨论决定，将艾珍元的承包地收回后再调整给覃连英的事实正确，艾珍元主张原判认定该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该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此前的农村土地承包、调整问题应当结合当时的政策进行处理。1984年1月1日，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指出“土地承包期限一般应在十五年以上……在延长承包期以前，群众有调整土地要求的，可以本着“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过充分商量，由集体统一调整。”1990年12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1991年农业和农村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要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制。对已经形成的土地承包关系，要保持稳定；只要承包办法基本合理，群众基本满意，就不要变动。地块过于零散不便耕作的，可以按照基本等量等质的原则适当调整。因基建占地、人口变动等确实需要调整的，也要从严掌握。少数确有条件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地方，根据群众的意愿，可以因地制宜作适当调整，但决不可不顾条件强行推行。”本案中，艾珍元作为婚出人员，虽然结婚后没有将户口迁出，但根据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迎凤乡白沙4组（现为佛山坡组）当时的村规民约，经过群众大会讨论决定将其土地收回调整给婚进排队候地的覃连英，符合当时“大稳定、小调整”政策，其主张在艾定昌户内仍享有土地承包份额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艾珍元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艾珍元与艾大川系姐弟关系，其父为艾定昌。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时，艾定昌为户主，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共计5.05亩，当时户籍在册人员包括艾定昌、覃桂英、艾珍元、艾大川、艾大成五人。1992年艾珍元出嫁，户口并未迁入嫁入地。1998年7月1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用土地承包分户清册》中载明：艾定昌户承包人口5人，家庭人口7人，劳动力4个，承包耕地面积5.05亩。再审庭审中，艾定昌户认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土地承包证上人口7人，包括原有五人（指1993年组里将艾珍元调出，将覃连英调入后的五人）外还有覃连英与艾大川两个小孩。而艾珍元认为包括原有五人（指1980年承包时的五人）外还有其夫胡其平和覃连英二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镇人民政府中和信访初字2009[28号]《中和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秀山府信访复查字[2009]20号《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皆载明：经查，1993年底，佛山坡组里干部群众开会后，将艾珍元的承包地在家庭内部调整给艾珍元的弟妹覃连英；在婚出土地调整3年后，艾珍元与胡其平回到原迎凤乡白沙4组居住；认定该土地调整符合当时政策文件精神，艾珍元所提其承包地被父亲和兄弟剥夺侵占的观点不成立。艾珍元在二审中提交的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2010年5月21日制作的《白沙土地储备项目艾家院组征地补偿花名册》复印件一份，该花名册载明，户主：艾珍元；征收土地面积：耕地0.653、剩余土地部分面积0.653；合计补偿金额34609元，实领补偿金额28340.20元；备注：从艾定昌承包地中分得0.653亩给艾珍元。再审庭审中，艾珍元称，因艾定昌不让其耕种土地，才起诉了艾定昌户，起诉中认为与发包方佛山坡组有关系，才追加了佛山坡组为被告；按原来1980年第一轮承包时艾定昌户有5.05亩，成员有五人来说其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即其应分享1.01亩土地的权益，因此要求土地被征用时的补偿款中按1.01亩分享该补偿款，但在2010年《白沙土地储备项目艾家院组征地补偿花名册》只按0.653亩计算其应补偿款金额，因此其起诉艾定昌户停止侵权，返还其应分得的承包地1.01亩。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农村承包经营户成为我国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作为民事主体的特殊性来说，农村承包经营户是以一个家庭户为单位，系土地承包经营主体与农村土地资源分配权利主体。艾定昌作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通过与发包方佛山坡组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为艾定昌户设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则艾定昌户对承包合同项下5.05亩承包地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权，故艾珍元称艾定昌户侵占其应得承包地权益于法无据。农村承包经营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形式，具有共同经营的性质。艾定昌户承包土地后，可以采取家庭全体成员经营方式，也可以由部分农户成员经营，而选择怎样的经营模式和经营收益的分享方式属农村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对共享权益或共有物进行分享或分割的问题。艾珍元称其应享有艾定昌户土地承包权益的五分之一份额即1.01亩土地的权益，因此其有权耕种1.01亩土地或分享按1.01亩计算的征地补偿款，而2010年征地时只按0.653亩计算补偿款给他就是侵犯其权益。艾珍元的该诉请事由并不涉及发包方佛山坡组给予艾定昌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且佛山坡组从1980年第一轮承包和1998年第二轮承包至2010年艾定昌户承包地部分被征收时，发包给艾定昌户的承包地面积并无变化，故艾珍元诉佛山坡组侵犯其土地承包权益无事实依据。综上，艾珍元以其应享艾定昌户承包权益五分之一份额为由认为佛山坡组和艾定昌户侵犯其土地承包权益请求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而艾珍元认为其父艾定昌、其弟艾大川与弟妹覃连英侵占了其应分享的土地承包权益，可与户内其他成员协商处理或对其另行提起诉讼。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将其裁判理由纠正后对其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终1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张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