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7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典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桂芳，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芳，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柒升旺，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娜，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玉梅，女，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陈福珍，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一审被告：柒兰珍，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柒幼玲，女，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第三人：玉林市正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法定代表人：柒升旺，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典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因与被申请人钟玉梅，一审被告陈福珍、柒兰珍、柒幼玲以及一审第三人玉林市正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终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申请再审称，1.案涉股权转让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规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同理最高人民法院对职业放贷亦作无效处理）。案涉股权转让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印发广西区小额贷款公司股权变更指引的通知》（桂金办发[2013]20号）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金融工作办公室均拒绝正丰公司进行股权变更，股权转让应为无效。2.在本案不符合补偿款支付条件以及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未接到出让方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立即支付补偿款，违反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第（一）项第6点、第六条第（一）项第5点A款的约定。3.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是否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对本案裁判结果具有重要影响，但二审法院未准许其调查收集该证据的申请，程序违法。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其曾积极申请股权变更登记，但是监管部门不同意，致使本案股权无法变更。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复案涉股权变更登记需先经玉林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同意，而玉林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答复不予批准，且两者均为口头答复，拒绝书面答复。二审期间，玉林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了不同意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审查意见。综上，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未依法调查收集，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五）（六）项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钟玉梅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应否向钟玉梅支付补偿款？3.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问题一。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再审申请主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玉林市正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经审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一、小额贷款公司的性质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小额贷款公司应执行国家金融方针和政策，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开展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担风险，其合法的经营活动受法律保护，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干涉”、第二条规定“二、小额贷款公司的设立小额贷款公司的名称应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组织形式依次组成，其中行政区划指县级行政区划的名称，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需符合法定人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有2--200名发起人，其中须有半数以上的发起人在中国境内有住所。小额贷款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应真实合法，全部为实收货币资本，由出资人或发起人一次足额缴纳。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得低于500万元，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不得低于1000万元。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申请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应向省级政府主管部门提出正式申请，经批准后，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并领取营业执照。此外，还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当地公安机关、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和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报送相关资料。小额贷款公司应有符合规定的章程和管理制度，应有必要的营业场所、组织机构、具备相应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的工作人员。出资设立小额贷款公司的自然人、企业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拟任小额贷款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自然人，应无犯罪记录和不良信用记录。小额贷款公司在当地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并依法缴纳各类税费”。《广西壮族自治区小额贷款公司股权变更指引》第四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股权变更须提交的材料（参考文本详见附件）：（一）股权变更申请书。（二）市、县（市）主管部门审查意见书。（三）公司股东会关于股权变更的会议决议。（四）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草案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草案（不涉及章程修改无需提供，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不涉及章程关于发起人的记载）。（五）公司最近一个月的财务报表以及经审计的上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六）非受让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的承诺书。（七）股权转让协议。（八）受让股东基本情况及出资能力证明。1.法人股东提供：同意对小额贷款公司投资的股东会或董事会会议决议，最近一个月的财务报表、经审计的上一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如申请股权变更时间在下半年的，还须提供经审计的上半年财务会计报告），上一年度至最近一个月的纳税证明材料；企业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企业简介，企业信用记录证明；企业法定代表人简历、身份证复印件、信用记录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2.自然人股东提供：个人简历、身份证复印件、信用记录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出资能力证明材料（如:银行存款、国债、股票、房产、土地、其他收益等相关凭证，其中，银行活期账户、定期存单、国债、股票等流动性较强的资产近1个月日均余额合计至少达到出资额的60%以上，各设区的市可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上调该比例；夫妻共同财产可合并计入）。（九）股东承诺书（受让股东提供）。（十）股东关联情况法律意见书（受让股东为新股东，单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5%及以内，累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10%及以内的，可由公司出具无关联关系说明及承诺，暂不需提交法律意见书；当上述转让给新股东的股权比例累计超过10%时，需提交包括之前所有股东无关联关系意见的法律意见书）。（十一）小额贷款公司主管部门按照审慎性原则需要提供的其他材料”、第五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股权变更的程序：（一）设立在县（市）的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单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5%及以内，当年累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20%及以内的，经所在县（市）主管部门审查后报设区的市金融办审批，报自治区金融办备案；其它股权变更事项由所在县级主管部门初审，设区的市金融办复审，最后报自治区金融办审批。（二）设立在设区的市城区的小额贷款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单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5%及以内，当年累计转让比例为股本总额20%及以内的，由所在设区的市金融办审批，报自治区金融办备案；其它股权变更事项由所在设区的市金融办初审，报自治区金融办审批”。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行业和地方政府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而设置的规章，本案亦无证据证实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案涉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职业放贷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相同，不可以此类推。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因此，案涉《股份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再审申请主张《股份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案涉《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述16万元补偿款，在甲方（即转让方钟玉梅）将本合同约定10%的股份变更登记到乙方（即受让方典鑫公司）名下后，乙方收到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变更通知书后的8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以转账形式汇入本合同第二条所列的账户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第（一）项第6点约定“甲方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向监管部门申请股份和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确认：（1）至2016年4月18日后，甲方股东所持正丰公司的股权满二年（或主管部门认可玉林市纬龙商贸有限公司可变更成就时间），就依法可申请股份和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2）上述申请股份和相关事项变更登记的时间条件成就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要求进行股份和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到有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股份和相关事项的变更登记”，第六条第（一）项第5点A款约定“申请股份变更时间条件成就时，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应积极主动申请股份变更登记。否则乙方应支付余下的40万元股份转让款和16万元补偿款给甲方。但之后甲方也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完成股份变更手续。（监管相关部门不允许除外）”。上述约定中，关于申请股权变更的主体以及给付补偿款的前提条件存在冲突，且当事人未能就此达成协商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权受让方可要求正丰公司履行股权登记的法定义务。从本案事实看，各方在2014年8月就股权转让事项交割完毕，典鑫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接收了正丰公司的全部资产及清单、权属证书、批文批件、各类许可证、财务资料及凭证、档案资料、印章印鉴、技术资料等，并实际接管公司经营管理至今。典鑫公司有充分的便利条件督促正丰公司积极主动申请股份变更登记，且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钟玉梅拒绝协助或怠于协助正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再审申请主张其已经向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玉林市金融工作办公室申请股权变更而被监管部门拒绝办理，但是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既未提交监管部门收到股权变更申请的回执，也未提交监管部门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不予办理股权变更的正式处理意见。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再审申请提交了视频光盘作为新证据，但该证据中的当事人身份不明，故该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申请股权变更登记而被拒绝。因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不积极主动申请股权变更登记，阻却了合同约定补偿权的支付条件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视为补偿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因此，原判判决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 关于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典鑫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收集其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广西典鑫贸易有限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典鑫贸易有限公司、陈桂芳、柒升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曲 审判员  张捷 审判员  宿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