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247号 原告：冉浩，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艳，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伍艳，女，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告：黄守刘，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告：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3层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艺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冉浩与被告伍艳、黄守刘、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拉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冉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艳，易拉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艺民到庭参与诉讼。伍艳、黄守刘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冉浩与伍艳、易拉冠公司、湖南仁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顺公司）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令伍艳、黄守刘连带返还冉浩店铺转让价款80000元、商标授权转让费9000元及两笔款项的利息（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裁判文书确定的清偿之日）；3.判令易拉冠公司返还居间费8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8日计算至裁判文书确定的清偿之日）；4.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24000元；5.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872987.6元；6.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其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在内的维权费用共110000元。事实及理由：冉浩与三被告及案外人仁顺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将伍艳所拥有的仁顺公司及仁顺公司名下的天猫商城店铺仁顺化妆品专营店（以下简称仁顺化妆品店）转让给冉浩，同时就店铺授权贴牌商标为冉浩开具5年授权书，其中包括第632834号“欧珀莱”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及第10595913号“相宜本草”商标。冉浩于2017年8月17日支付完毕相关款项。店铺转让之后，冉浩将仁顺公司迁移到深圳，开始产品生产及店铺运营。其后，因仁顺公司生产的“欧珀莱多肽净颜祛痘霜”涉嫌侵权，仓储产品被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并面临罚款172787元。天猫平台也以“出售假冒产品，权利人投诉售假”为由，扣除冉浩所有的仁顺化妆品店的入驻应缴保证金的一半，即50000元。同时冉浩、仁顺公司因此被案外人资生堂丽源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生堂丽源公司）起诉，最终双方达成调解，由冉浩及仁顺公司连带赔偿资生堂丽源公司经济损失14万元并发布致歉声明。三被告故意隐瞒涉案商标的实际情况，违反了涉案合同对于信息披露义务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给冉浩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易拉冠公司辩称，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不构成违约，而冉浩的损失是因为其未尽到审慎义务，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伍艳、黄守刘未作答辩，也未举示证据。 本院查明： 一、涉案合同情况 2017年8月28日，乙方冉浩（受让方）与甲方伍艳（出让方）、丙方仁顺公司（目标公司）和丁方易拉冠公司（居间方）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伍艳将其持有100%股权的仁顺公司及仁顺公司名下的仁顺化妆品店以及关联商标转让给冉浩；转让事项包括“甲方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及丙方名下的天猫商城店铺仁顺化妆品专营店”以及“关联商标授权”；转让价款为80000元，居间费为价款的10%，即8000元。 关于支付方式，涉案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合同前3日内，乙方一次性将转让价款72000.00元（大写:柒万贰仟元整）支付给丁方，丁方收到上述转让总价后分期支付给甲方”“店铺授权贴牌商标（欧珀莱）甲方一次性开具５年授权书给乙方，前两年免费，后续授权费用2000.00元（大写：贰仟元整），贴牌使用费1000.00元（大写：壹仟元整）。三年共计是9000.00元（大写：玖千元整），由乙方直接交付给甲方。”另外，伍艳指定收取涉案合同转让款银行卡号的开户人为黄守刘。 关于各方的保证，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所提供的一切资料与信息、以及所陈述的内容，均属实合法有效，其来源亦属实合法有效，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风险和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以赔偿”。 关于居间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丙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的签订表明丁方已经完成全部居间服务工作，甲方和乙方任何一方在任何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合同’的变更、解除、中止、终止等）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丁方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 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店铺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如因违约给一方造成损失，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 关于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受让公司和店铺的合同目的主要在于取得店铺的经营控制权，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的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合同的履行情况 冉浩、伍艳、黄守刘与易拉冠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曾在微信、QQ中就相关事宜进行过交流，伍艳在交流过程中对授权书进行了拍照展示。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授权方公司：资生堂丽源化妆品有限公司被授权方：湖南仁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本公司因《欧珀莱》品牌发展需要故授权给《湖南仁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生产销售《欧珀莱》品牌下的任何商品，做好一切售后服务。授权有效期至：2017年07月24日至2022年07月23日”，授权书上附有仁顺公司及资生堂丽源公司的印章。冉浩自认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只看到了授权书的照片，未对原件进行核实，仅在办理公司过户时看到了授权书原件。 截至2017年8月17日，冉浩已经依约支付了转让款72000元、商标授权费9000元以及居间费8000元。其后伍艳将仁顺公司及仁顺化妆品店转让给冉浩，冉浩于2017年9月25日办理了仁顺公司的变更、迁移手续。其后仁顺公司实施了生产附有涉案商标的“欧珀莱（AUPRES）多肽净颜祛痘霜”产品的行为，并在“仁顺化妆品店”网店进行销售。 其他情况 涉案合同中伍艳指定的收取涉案合同转让款银行卡号的开户人黄守刘，与伍艳系夫妻关系。 涉案商标被核准注册在第3类“研磨材料香料”“化妆品”“熏料”等商品上，注册号为第632834号，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3月10日至2023年3月9日，权利人为资生堂丽源公司，即涉案商标。 “AUPRES”被核准注册在第3类“香料”“香精油”“化妆品”等商品上，注册号为第626373号，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至2023年1月19日，权利人为资生堂丽源公司。 冉浩在“天猫网”经营的仁顺化妆品店因资生堂丽源公司的举报其售卖假货而被“天猫网”以“出售假冒商品，权利人投诉售假”为由处理，“天猫网”解除与仁顺化妆品店的合作协议，并扣除仁顺化妆品店“入驻应缴保证金”的一半，即49975.05元。 2018年1月10日，涉案商标的权利人资生堂丽源公司以仁顺公司生产并通过仁顺化妆品店在“天猫网”销售“欧珀莱（AUPRES）多肽净颜祛痘霜”侵害其第632834号“欧珀莱”、第626373号“AUPRES”等多个注册商标为由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冉浩、仁顺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方案，由冉浩及仁顺公司向资生堂丽源公司连带赔偿14万元并发布致歉声明。 为本案诉讼，冉浩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收款收据、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微信转账截图、（2018）粤0304民初16684号民事调解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涉及到公司股权及天猫店铺转让、商标授权转让两项内容，其中公司股权及天猫店铺转让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双方仅对商标授权转让存在争议，而商标授权转让并不牵涉到仁顺公司。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伍艳及易拉冠公司在商标授权过程中是否违约；2.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3.责任承担问题。 一、伍艳及易拉冠公司在商标授权过程中是否违约 首先，涉案合同约定，伍艳具有向冉浩提供商标（欧珀莱）授权的义务，但其所提供的授权书内容简单，也未明确其所授权的“欧珀莱”商标的具体商标号及其他相关信息，该授权书从内容上具有瑕疵。其次，案外人资生堂丽源公司为涉案商标的权利人，其在“天猫网”举报仁顺化妆品店售卖假货，仁顺化妆品店因此被“天猫网”处理并被扣除一半的“入驻应缴保证金”；同时，案外人资生堂丽源公司还对冉浩提起了商标侵权之诉，可见案外人资生堂丽源公司对上述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次，伍艳、黄守刘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授权书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上述规定和相关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伍艳并未履行向冉浩提供涉案商标授权的义务，冉浩主张伍艳提供的商标授权书违法涉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易拉冠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涉案合同中虽然并未明确规定易拉冠公司的合同义务，但规定了涉案合同的签订视为易拉冠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居间服务。就实际情况来看，易拉冠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向伍艳和冉浩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冉浩关于易拉冠公司存在隐瞒涉案商标授权实际情况的主张，并无证据加以支撑；同时，要确保缔约一方，即伍艳所提供的商标授权书具有真实性，也超出了居间人的能力和义务范围。综上，本院认定，易拉冠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二、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冉浩主张，其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商标授权，公司股权及天猫店铺转让只是附带内容。但冉浩的该主张并无证据予以支撑。且从涉案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的关系来看，公司股权及天猫店铺转让与商标授权转让之间具有相互独立性，二者可分割履行。也即对于冉浩而言，取得公司股权及天猫店铺，和取得商标授权的目的是并存的，但因伍艳的违约行为，其取得商标授权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鉴于仁顺公司、仁顺化妆品店已经转让到冉浩名下，而商标授权转让与否不会影响其对公司与店铺的实际控制。因此，本院认为，应解除涉案合同中关于商标授权的条款。 三、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商标授权费用为9000元，伍艳应予返还。涉案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店铺转让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如因违约给一方造成损失，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应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伍艳的违约行为致使冉浩遭受经济损失。根据该约定，虽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系“店铺转让价款”的30%，但因本院仅认定伍艳针对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关系存在违约，因此对于该违约金应当以商标授权费用为基数予以计算，即2700元。又因冉浩的实际损失还包括仁顺化妆品店被扣除的一半“入驻应缴保证金”49975.05元、冉浩因与案外人资生堂丽源公司涉及涉案商标的纠纷而产生的14万元赔偿金，而上述损失均源于伍艳提供虚假的商标授权，冉浩依此实施生产、销售假冒商品的行为，由此导致了商标权利人进行维权的法律后果，伍艳对于该结果是应当有所预见的。故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足以弥补伍艳的违约行为给冉浩造成的实际损失，伍艳应当按照冉浩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伍艳的违约行为与冉浩的“入驻应缴保证金”、赔偿金的支付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上述两项冉浩的损失，伍艳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冉浩因本案诉讼维权产生了律师费10万元，案涉合同中对此亦有约定，伍艳对此应当予以承担。综上，冉浩因伍艳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及维权费用总计289975.05元。 值得注意的是，在冉浩与伍艳的沟通过程中，伍艳展示了商标授权书的图片，但冉浩并未核实其原件；该授权书仅涉及到“欧珀莱”商标，但冉浩在产品的生产销售过程中不仅使用了“欧珀莱”中文商标，还使用了“AUPRES”英文商标；从商标授权转让价格来看，该商标的授权费和贴牌使用费仅为每年3000元，明显不合理。综上，冉浩在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过失，而该过失亦为冉浩终遭经济损失的原因之一。结合上述情况，本院综合考虑冉浩的实际损失、合理维权费用、双方在合同订立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本院已经支持返还合同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情况，综合确定伍艳应赔偿冉浩经济损失22万元。 综上所述，伍艳应向冉浩退还合同款9000元，赔偿冉浩经济损失22万元，总计229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黄守刘与伍艳系夫妻关系，且黄守刘在涉案合同中亦作为收款人签字，对于涉案合同相关内容明知。因此，黄守刘应在上述伍艳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原告冉浩与被告伍艳、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湖南仁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猫商城及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商标授权的条款；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伍艳向原告冉浩退还合同款9000元并赔偿原告冉浩经济损失22万元； 三、被告黄守刘在被告伍艳的上述责任承担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冉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770元，由原告冉浩负担2770元，由被告伍艳、黄守刘分别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龙祖民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