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2924号原告：刘某，女，194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黄某，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女，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某1，女，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黄某与被告韩某、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原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被告张某1、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黄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号房屋购买时使用的被继承人张某2工龄折抵房款获得的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由原、被告法定继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张某2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育有一名子女即张某1。案外人王某与张某3原系夫妻，二人婚后育有一名子女即张某2。王某死亡后，1992年刘某与张某3结婚。黄某系刘某之女。张某2于2000年9月21日死亡。张某3于2015年10月30日死亡。张某2在世时，其单位北京玉渊潭公园曾经分配给其住房一套，承租人为张某2。张某2死亡后，韩某折算张某2工龄后购买该房。现原告认为折算张某2工龄折抵房款获得的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属于张某2的遗产，各继承人均有继承权，故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关于张某2的继承问题：1、张某2的工龄在韩某购房时发挥了重要作用，韩某购买涉案房屋时并不在玉渊潭公园管理处工作，韩某能够以职工身份购买涉案房屋与张某2有着重要的关系。依据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购买涉案房屋时，依据国家相关政策使用并折算了张某2的工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张某2的遗产进行继承。2、刘某与张某3结婚时张某2虽然已经成年，但张某2作为继子女对于刘某尽了法定的赡养义务，刘某亦对张某2有经济上的帮助，因此张某2与刘某形成了事实的继母子关系。依据高院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张某2作为刘某的继子，多年来对刘某尽到了精神和生活上的扶养，应当认定刘某与张某2之间具有扶养关系，刘某为张某2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3、张某2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韩某、张某3、刘某、张某1。张某2的遗产由该四人法定继承，每人四分之一。关于张某3的继承问题：1、张某3生前留有代书遗嘱，将其财产遗留给刘某一人继承，张某3生前遗留的财产包括从张某2处继承的份额。2、张某3的继女黄某在刘某与继父张某3结婚后多年来与张某3共同生活，且对老人进行经济和精神上的扶养，应当认定为张某3第一顺位继承人。3、张某3的遗嘱继承人是刘某，张某3的法定继承人是刘某、黄某、张某1。张某3的遗产应由刘某继承。韩某、张某1共同答辩称，原告所述被继承人父亲、配偶及子女的家庭亲属关系、死亡情况属实，其余家庭亲属关系不认可。1、关于涉案房屋是否有原告的继承权，是否属于张某2的遗产。我方认为涉案房屋是张某2去世后由韩某自己筹资金与本单位签订购房合同，其自己购买，涉案房屋系韩某的个人财产。至于用了张某2工龄的问题，从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张某2的工龄。韩某购买房屋时是与本单位协商，因韩某调入单位后，单位没有给韩某交纳住房公积金，单位作为补偿，在购房时给韩某多加了一些工龄。因此购房使用的工龄都是韩某的工龄以及单位照顾韩某的工龄，不包括张某2的工龄。涉案房屋系韩某的个人财产。2、关于刘某与张某2的扶养关系。刘某与张某2未形成扶养关系，因为刘某与张某3结婚时，张某2对该婚事不认可，张某2因此与刘某和父亲产生矛盾，此后与父亲及刘某都没有来往，因此刘某与张某2未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3、关于张某3与黄某的扶养关系，我们也不认可。4、关于张某3的代书遗嘱，我方不认可。该代书遗嘱中张某3的签字并非签署遗嘱当日所签，且后续补签名字时并无见证人在场，故该代书遗嘱不真实。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死亡证明、结婚证、户口本、民事调解书、人事档案摘抄表、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契约、购房发票、房屋产权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张某2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子女一人，即张某1，此外无继子女、收养子女。张某3系张某2之父，王某系张某2之母。1992年9月2日，张某3与刘某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某系刘某与前夫所生之女。张某3与刘某再婚时，张某2与黄某均已成年，且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王某于1970年9月7日死亡户口已注销。张某2于2000年9月21日死亡，生前无遗嘱。张某3于2015年10月30日死亡。张某3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1991年，张某2承租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人为张某2。2002年3月20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韩某。2003年1月18日，韩某（乙方）与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北京市京国土房管方字（2002）第89号文件规定和北京市园林局京园房发（2002）475号文件批复，就下列房屋转移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座落在丰台区玉林里××号单元房，总建筑面积48.7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根据北京市房改规定，乙方享受房改优惠后，该房屋应付款：人民币叁万陆仟玖佰叁拾贰元零角伍分，一次付清。……”2003年3月4日，韩某交纳购房款共计38452.11元，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产权登记在韩某名下。现房屋由韩某居住使用。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涉案房屋档案材料，其中单位售房登记表中购房人名单显示，“房屋座落丰台区玉林里××号楼，姓名1、……5、购房人韩某房号24-105房价1560面积48.72购房款36932.05元”。其中具结书显示“丰台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土地权属科：我单位2002年共有10户职工参加房改售房，我单位遵照北京市房改售房有关文件规定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我单位自行计算房价、对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自测，保证其准确性，一旦产生问题，由我单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2003年1月20日。”审理中，本院至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调取涉案房屋档案材料，该处工作人员称，因售房时间年代久远且当年办理售房事宜的工作人员均已经退休，涉案房屋的档案已经丢失，目前仅能提供当年房价计算表一张，且无法提供使用工龄的具体情况。该房价计算表显示“姓名韩某楼号××面积48.72成本价1560标准价高限1466.4工龄折扣率0.009工龄和39楼层-0.02调节因素和-0.02竣工年限13年折扣率0.02实际房价36932.05维修基金1520.06实际交款38452.11”。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购买该房屋时使用工龄39年，但关于工龄组成情况陈述不一。原告方认为使用张某2工龄21年，使用韩某工龄18年。被告方认为使用韩某工龄24年零7个月，其余14年工龄系韩某单位赠与韩某给韩某增加的工龄。双方未就上述陈述向本院提交证据。另查，张某2于1978年9月参加工作，1983年11月调入北京市玉渊潭公园。韩某于1980年9月参加工作，2000年12月调入北京市玉渊潭公园。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03年1月及目前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2月26日，该公司出具函件称因估价时点较早等原因，该公司未能对本案要求的涉案房屋于2003年1月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回避北京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后重新委托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3月4日，该公司出具复函，称因2003年1月距今较久远，当时的市场交易数据及其他评估所需要的参数无法取得，故该公司只能出具勘验时点的市场价值。经与原告沟通，原告表示不再要求对2003年1月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只要求对勘验时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5月20日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人民币321万元，折合单位建筑面积价值约为人民币65887元／平方米。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书中建筑物状况内部设施设备部分载：“包括燃气、给排水、供电、通讯、采暖、电梯等，设施设备较齐全”，但涉案房屋并无电梯。2019年8月7日北京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载：“……因本估价报告中第7页‘建筑物状况-内部设施设备’部分文字录入有误（书写错误，不影响估价结果），特致函说明，正确数据如下：2、建筑物状况（1）建筑面积：48.72平方米；（2）建筑结构：混合；（3）内部设施设备：包括燃气、给排水、供电、通讯、采暖等、设施设备较齐全；特此说明。”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屋现市场价值为321万元。黄某支付评估服务费10525元。原告为证明刘某与张某2形成继母子关系，向本院提交证人二名，证人证明张某2与刘某关系很好，以母子相称。刘某给张某2做饭，张某2给刘某钱。张某2经常回张某3家。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的关系不是亲眼所见，张某2回家看望父亲，不能说明张某2与刘某形成扶养关系。原告为证明张某3与黄某形成继父女关系，向本院提交黄某在2015年被评为西城区“孝星”的荣誉证书及新闻报道，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为证明张某3生前留有遗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代书遗嘱，载：“遗嘱立遗嘱人：张某3证明人：赵某、金某、邓某、郜某执笔人：王某依照张某3生前遗愿（立）张某3现配偶刘某立为法定第一继承人。本人自愿将生前所有名下（房产财产）留给夫人刘某一人所有。刘某对张某3所留财产有支配权转让、卖买权。此遗嘱自2011年20日起生效。注：其他人无任何权力争夺。特立此遗嘱为证立遗嘱人：张某3立嘱时间2011年11月20日晚17.00点”。2、证人王某证言，王某称遗嘱系其与赵某共同去张某3家时，根据张某3的要求由张某3说、由其本人书写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张某3、赵某、其本人、刘某及黄某。其本人写后给张某3复述一遍，后由张某3按手印，其与赵某签名字，当时张某3并未在遗嘱中签名字。庭审中，原告方认可该遗嘱为代书遗嘱，认可订立遗嘱时张某3只是按手印，遗嘱中张某3的名字是立遗嘱几天后代书人不在场时由张某3补签，且见证人除赵某、王某外其余人员的签名也是后续补签的。被告对该遗嘱不认可，认为张某3的签字属于后补，补充签字时候见证人亦未在场。另查，2016年11月10日韩某、张某1、刘某就张某2的住房补贴继承问题，在本院达成调解。本院认为，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涉案房屋系在张某2生前由其单位分配承租，在其死亡后由韩某承租并按照成本价购买，产权登记在韩某名下。根据玉渊潭公园管理处提供的房价计算表可知，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共折算工龄和39年，根据庭审查明，张某2与韩某任何一人的单独工龄在购房时均未能达到39年，故本院认为该39年工龄系张某2与韩某的夫妻工龄和，其中既包括张某2的工龄，也包括韩某的工龄。双方关于该39年工龄的具体使用及组成情况，因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故本院对各自的意见均不予支持。因玉渊潭公园关于记载涉案房屋工龄使用及组成情况的档案已经丢失，现已无法查明关于该39年工龄的具体使用及组成情况，考虑到涉案房屋在韩某以成本价购买时确实使用了张某2的工龄，而该部分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张某2的遗产处理，本院结合涉案房屋购房时的价值及目前市场价值，并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确定因使用张某2工龄所获得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36万元，该36万元将作为张某2的遗产予以分割。考虑到现韩某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故本院将判令由韩某支付其余继承人相应补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现未有证据证明张某2生前有遗嘱或遗嘱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张某2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3、韩某、张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及每人继承12万元。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某3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张某3继承张某2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张某3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关于张某3遗嘱的效力，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代书人在庭审中作证称其在书写遗嘱后，张某3只是按了手印，并未签名。原告亦认可遗嘱中张某3签名系代书人未在场的情况下由张某3后续补签，该代书遗嘱的形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张某3所留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综上，张某3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张某3的合法继承人应包括刘某、张某2，因张某2已经先于张某3死亡，张某2继承张某3遗产的权利应由其女儿张某1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张某3继承张某2的遗产12万元，应由刘某、张某1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即每人继承6万元。关于刘某是否与张某2形成继母子关系一节，刘某与张某3再婚时张某2已经成年，在刘某与张某3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庭审中刘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张某2与刘某存在长期性的扶养关系，故本院无法认定刘某与张某2形成继母子关系，对刘某要求作为张某2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3与黄某是否形成继父女关系一节，黄某在张某3与刘某再婚时已经成年，在张某3与刘某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黄某虽辩称其为照顾张某3提前办理退休到张某3家照顾其生活，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被评为孝星亦不能证明其系照顾张某3而得，新闻报道亦系在张某3死亡后刊登，故根据黄某提交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其与张某3形成继父女关系，对黄某要求作为张某3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韩某支付刘某工龄补偿6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韩某支付张某1工龄补偿18万元；三、驳回刘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1267元（已交纳），由被告韩某负担253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被告张某1负担38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评估服务费10525元，由原告刘某负担350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被告韩某负担350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张某1负担3508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苑丹妮人民陪审员  边 红人民陪审员  凌风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思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