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中城镇B3地块1栋2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陈琼，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琼，女，汉族，生于1968年11月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永，男，汉族，1957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蓉，女，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翼，男，汉族，1964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春，男，汉族，1966年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先富，男，汉族，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汉族，1976年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华，女，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陈琼因与被上诉人杨树永、刘晓蓉、兰翼、王宏春、唐先富、李莉、龙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明圣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1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成立后发生过数次股权变更，经2016年10月26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确认，并于2016年11月2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共有8名股东，姓名及认缴出资额分别为陈琼2000万元、兰翼1250万元、刘晓蓉650万元、杨树永575万元、龙华200万元、王宏春200万元、唐先富75万元、李莉50万元,公司不设董事会，一致选举陈琼为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的权利：一、出席股东会，并根据出资比例享有表决权；……”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者。”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由代表7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后股东间因经营问题出现争议，经监事刘晓蓉提议，并于2019年3月4日在报纸公告定于2019年3月2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审议：1.陈琼的任职资格及罢免事宜，选举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公司与绥江县信用联社款事宜；3.公司章程修正案。2019年3月28日，股东会如期召开，陈琼、王宏春（兼代表兰翼）、杨树永（兼代表唐先富）、刘晓蓉（兼代表龙华）、张全文（受李莉委托）出席，并形成（2019）1号股东会决议：一、鉴于股东陈琼因对外个人欠款，并被绥江县人民法院列“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到会股东有效表决权股东一致决议免去陈琼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兰翼为公司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二、鉴于公司与绥江县，公司面临诉讼风险和失信风险，到会股东有效表决权股东一致决议要求公司股东陈琼依据2016年5月16日《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关于增资、债权债务及借款权限的决议》的规定立即归还贷款；三、到会股东有效表决权股一致同意公司章程修正案。《章程修正案》确认兰翼为执行董事。该股东会决议由王宏春（并代兰翼）、刘晓蓉（并代龙华）、杨树永（并代唐先富）、张全文代李莉签名，第三人陈琼因对决议内容持反对意见，没有签名。另查明，在绥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的（2017）云0626执恢21号案件中，陈琼被纳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陈琼还是（2019）川0703执7号、（2019）川0703执495号、（2019）川0703执496号、（2019）川0703执恢396号、（2019）云0626执恢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标的本金总计4354498.00元。再查明，陈琼曾经从绥江信用联社借款900万元，在归还了150万元后剩余750万元，陈琼于2016年7月21日提请明圣公司以公司名义对该项借款展期，股东刘晓蓉、杨树永同意并签名。后来绥江信用联社起诉追债的（2019）云0626民初166号案件中，绥江信用联社要求明圣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明圣公司与绥江信用联社达成调解协议，明圣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杨树永、刘晓蓉、兰翼、王宏春、唐先富、李莉、龙华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2019）1号股东会决议有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明圣公司最新一次的工商登记信息变更于2016年11月2日，而陈琼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纳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是在2017年9月8日，晚于工商登记。按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依法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信用惩戒的通知》规定，陈琼作为失信被执行人不能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陈琼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并不立即丧失法定代表人身份，解除其法定代表人职务应依据《章程》通过股东会法定表决程序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3月28日的股东会，杨树永、刘晓蓉、兰翼、王宏春、唐先富、李莉、龙华主张除报纸公告外还对全体股东在会前进行了邮递通知，虽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但到会股东所代表股权已达100%，符合《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开会条件，可知所有股东均已知晓开会事项，开会通知程序即使有瑕疵也不对会议决议的形成有实质性影响，股东会召开程序合法。《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了股东表决权回避的情形，即当某一股东与股东大会讨论表决的事项有特别利害关系时，该股东不得就其持有的股份行使表决权，该制度不仅限适用于该两种情况，如果出现大股东滥用资本多数决规则损害公司利益和少数股东的利益的，仍应适用该规则。2019年3月28日股东会讨论的罢免陈琼事项，是执行最高人民法院、中央组织部等44家中央单位联合出台的《关于印发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的通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依法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信用惩戒的通知》的行为，因涉及陈琼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身份去留问题，应适用股东表决权回避制度，陈琼所持表决权不能参加此次表决。否则将导致股东会无法形成决议，致使对失信被执行人的惩戒落空，导致公司既无法罢免不合法的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也无法选出合法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使公司的经营决策机构陷入混乱状态。此次股东会中，除陈琼本人外，其余股东表决权一致同意罢免陈琼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同时选举了兰翼任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该罢免及选举决议均有效。对陈琼欠绥江信用联社的借款，明圣公司愿意负责偿还并达成调解协议，承接了陈琼的债务，形成对陈琼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公司为陈琼归还的部分，可以要求陈琼向公司偿还。但（2019）1号股东会决议的第二项内容，将已由公司承接的陈琼债务继续要求陈琼个人偿还，可能有损债权人绥江信用联社合法权益，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2019年3月28日临时股东会形成的（2019）1号股东会决议的第一、第三项合法有效，即罢免陈琼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兰翼担任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合法有效。二、驳回杨树永、刘晓蓉、兰翼、王宏春、唐先富、李莉、龙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杨树永、刘晓蓉、兰翼、王宏春、唐先富、李莉、龙华负担。宣判后，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陈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2019年3月2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未成立；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股东表决权回避”“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认定”等事实认定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理应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错适用股东表决权回避制度的法条，导致错误认定陈琼在案涉临时股东会表决对应回避，依法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案涉及的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2019年3月2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第一百二十四条，其中规定的股东表决权回避制度，导致错误认定陈琼在案涉临时股东会表决时应回避。首先，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在本案情形下，上诉人陈琼需要在股东会表决时回避，2019年3月28日的(2019)1号股东会决议中关于陈琼能否担任执行董事的事项，陈琼参加表决并非利用多数决规则损害公司利益和少数股东的利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股东表决权仅在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下适用，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股东表决权仪适用于上市公司，而本案临时股东会决议讨论事项并非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也并非上市公司，所以陈琼依法不应当回避。二、一审法院错误判定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上诉人陈琼不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2019年3月28日的(2019)l号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但并未明确“数额较大”的具体标准，司法实践中也应当结合相关人员的具体财产情况而定。年收入5万元的一般工作人员负债50万元可认定“负数额较大的债务”，而陈琼自身资产丰厚，有两套住房价值近300万元，抵债房屋800万元，在本案陈琼所持有的公司40%股份价值至少2000万元，仅以上财产就3100万元。本案陈琼对外所负的债务本金总额384万元，其中234万元的案件正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剩余150万元债务也正在住协商解决中。相对陈琼的财产，债务本金仅占12.38%；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称债务本息670余万元，也仅为21.6l%。该等债务对陈琼而言完全不属于“数额较大的债务”。该债务并未影响其生活，更未影响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经营，陈琼也并未因该债务而实施过任何有损公司或公司股东的行为，就陈琼而言，其所负债务并不属于“数额较大”，陈琼债务既未对其个人生活造成影响，更未对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陈琼担任执行董事并未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罢免陈琼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资格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也应当经法定程序另行选举董事长。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兰翼担任新执行董事的判定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选举执行董事应经法定程序召开会议并按照章程规定的表决比例通过才能形成最终有效决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股东表决权回避”“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认定”等事实认定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上诉人陈琼一致。被上诉人均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归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改判案涉股东会决议未成立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的权利：一、出席股东会，并根据出资比例享有表决权；……”本案中，经监事刘晓蓉提议，并在股东临时会议前二十几日在报纸上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及审议议程，本案存在应召开临时会议的情形也符合召开临时会议的程序。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七）个人负债额较大，到期未清偿的；”第八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出现本规定第四条所列情形之一的，该企业法人应当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本案《绥江县明圣燃气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载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者。”该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载明：“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由代表7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陈琼被纳入中国执行公开网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多份执行文书中显示陈琼被执行标的本金合计4354498.00。陈琼上诉称其资产丰厚，不存在个人所负数额较大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在陈琼主张个人资产丰厚的情况下，却拒不履行偿还义务，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本身就存在信用问题，而根据该公司章程决议由代表7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若陈琼实施案涉会议议程表决，则其拒绝更换法定代表人的表决权是40％，该公司则完全处于其个人表决权决定并操控的情形，必然导致其他股东权益无法得到救济，即违背了公司法立法目的也致其他股东的权益处于无法保障的情形。故在法定代表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被有多笔被执行案件的情况下其他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既是其应尽的义务也是股东通过股东会议维护其合法权益的途径。上诉人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事项均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免职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上同时推选出了新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该事项即符合法律规定议程也符合该公司章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案情，上诉人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