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灵山县那隆镇清水降村民委员会进东村第一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林世珍，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霖，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灵山县灵城镇文峰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梁善团，局长。 一审第三人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山县那隆镇和平西街20号。 法定代表人杨登智，镇长。 再审申请人灵山县那隆镇清水降村民委员会进东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进东村一组）因其诉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行终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灵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灵山县那隆花炮厂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隶属于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的集体企业，1985年那隆花炮厂分厂建立，征用了进东村一组集体所有的位于那隆镇清水降赌钱滩岭的土地，1985年6月25日，双方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土地范围为：东至红泥岭荔枝木；南至灵东渠道清水坝攵岭小岭凸为界；西至清水墩坟山，跨过灵东渠道连到旧缸瓦窑为界；北至赌钱滩岭顶为界，面积25亩。约定界至范围内的土地由花炮厂使用，花炮厂优先安排被征地户的一名青年参加炮厂工作，那隆镇人民政府对征用范围内的青苗费按每亩人民币800元给予补偿。1985年7月16日，那隆花炮厂分别征用了进东村一组集体的荒山29.4亩，补给柴草补偿费人民币1850元，坡地8.8亩支付青苗补偿费4205元，其他费3070元。1987年3月12日，灵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并下发灵政发〔1987〕45号《关于请求批准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的报告》文件，同意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并将文件报告钦州地区行政公署土地管理局审核批复。1987年10月28日，钦州地区行政公署土地管理局作出钦地土征字〔1987〕20号《关于灵山县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的批复》，批复同意那隆花炮厂补办征用清水降村委会进东村民小组所属的赌钱滩岭荒山29.4亩，坡地8.8亩以及峡岭村委第十四、十五、十六三个村民小组所属的猪沟茫荒山55亩，坡地10.4亩，合计103.6亩作建厂用地。2007年10月26日，灵山县那隆花炮厂向灵山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经土地管理机关审核，申请土地登记用地面积36079.10平方米，土地权属国有，权属界址清楚、无纠纷，并经土地登记审核公告作出准予登记意见，并报灵山县人民政府审批。2007年12月7日，灵山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发证，灵山县那隆花炮厂取得了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那隆镇清水降，使用面积36079.1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工业用地。2009年1月20日，灵山县人民政府下发灵政发〔2009〕4号《灵山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那隆花炮厂的通知》，决定对该厂予以关闭，2009年3月2日，那隆花炮厂注销工商登记，其债权债务及财产由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接管。2017年4月7日，进东村一组组长林世珍向灵山县国土资源局反映：“原清水降花炮厂（已倒闭），征用了25亩集体土地，后因企业倒闭、银行贷款为由查封拍卖后把土地改成了约54亩地的事项”的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灵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3日作出灵国土资信告字〔2017〕4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予以受理。2017年5月9日，灵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明确答复林世珍：“炮厂（那隆花炮厂）于2007年10月向灵山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于债务原因，2007年12月20日经灵山县人民政府批复（文件号为灵政函〔2007〕165号），同意收回那隆镇炮竹厂的国有土地，并将此宗土地以资抵债的形式，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给那隆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作兑清不良贷款。”经灵政函〔2008〕28号文件批复，那隆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灵山县人民政府申请依法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将此地块转让给开发商作房地产开发。灵山县国土资源局在送达《答复意见书》给林世珍时，林世珍拒绝签收，但在庭审过程中，进东村一组陈述其此时已经知道《答复意见书》的内容，也知道灵山县人民政府已经颁发了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那隆花炮厂。2018年9月21日，进东村一组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灵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经查明，进东村一组在2017年5月9日已经知道了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那隆花炮厂，于2018年9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已经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没有特殊情况耽误起诉的理由。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由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不同于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还会因当事人的主张权利而中断，而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只有耽误，没有起诉期限的中断。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的不变性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因此，超过起诉期限的行政案件，如果在立案受理时没有查明的，但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已超过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进东村一组的起诉。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了2017年5月9日进东村一组就已经知道了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那隆花炮厂，有事实依据。尽管进东村一组在上诉中主张灵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9日作出《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没有送达时间以及没有注明上诉人拒签的理由，但进东村一组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了其是在土地部门的答复中知道发证的这一事实，属进东村一组自认的事实，况且在一审庭审时进东村一组并没有主张是在那隆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9日对其村民林喜茂的信访答复中才知道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那隆花炮厂的，由此可以推定2017年5月9日就是进东村一组知道或应当知道灵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那隆花炮厂的时间。根据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进东村一组的起诉期限至2018年5月8日届满，而进东村一组于2018年9月21日才提起本次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没有特殊情况耽误起诉的理由。因此，一审裁定驳回进东村一组的起诉并无不当。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认定本案上诉人进东村一组的起诉期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申请人进东村一组申请再审称：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申请人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未提交证据证明，灵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9日作出的《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没有明确说明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以及土地登记颁证情况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明确告知起诉期限，该意见书未送达，并不存在林世珍拒绝签收的事实。由于其没有得到灵山县国土资源局的书面答复，其村民林喜茂向灵山县人民政府再次信访要求处理，灵山县信访局转那隆镇人民政府处理，那隆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关于林喜茂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答复意见书》并于同月29日连同灵山县国土资源局的《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一并送达，至此，其才知道权益受到侵害。其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另案的行政诉讼中，通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调取了该证据并送达其，其便于同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不动产登记案件，其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被申请人灵山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交意见称：1．2007年10月，灵山县那隆镇炮竹厂向原灵山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涉案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灵山县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公告，至公告期届满无人提异议，据此，权利相关人、相对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土地登记行政行为，再审申请人进东村一组至2018年9月21日才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2．原灵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9日作出《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已说明涉案土地情况及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已办理，进东村一组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在当天工作人员送达时已经知道《关于林世珍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内容，也知道灵山县人民政府已经颁发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至2018年9月21日进东村一组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一审、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进东村一组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灵山县那隆镇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灵山县那隆花炮厂于上世纪80年代成立后，于1985年与再审申请人进东村一组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了进东村一组集体所有的土地，1987年经灵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灵政发〔1987〕45号《关于请求批准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的报告》及原钦州地区行政公署土地管理局作出钦地土征字〔1987〕20号《关于灵山县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的批复》，同意那隆花炮厂补办征地手续，征地面积103.6亩，其中征收进东村一组的集体土地38.2亩。涉案土地在1987年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进东村一组已不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土地征收行为已经阻断了其与之后的土地登记行为之间的利害关系。进东村一组与灵山县人民政府为涉案土地颁发给那隆镇炮竹厂的灵国用（2007）第15-0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进东村一组不符合上述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规定，亦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二审裁定驳回进东村一组的起诉正确。 综上所述，进东村一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灵山县那隆镇清水降村民委员会进东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