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8469号原告：刘莉，女，汉族，1981年7月15日出生，住南京市。原告：鞠秋华，女，汉族，1956年8月11日出生，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女，系原告鞠秋华的女儿。被告：南京易发护理院，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戴家巷7号-2。法定代表人：方敏，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江苏磐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荣，江苏磐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莉、鞠秋华与被告南京易发护理院（以下简称易发护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9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莉暨鞠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易发护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莉、鞠秋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易发护理院向原告赔偿下列各项损失的20%即178570.9元（包括医疗费41512.54元、护理费73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2854.54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原告刘莉的父亲刘方明（系原告鞠秋华的丈夫）因脑出血后偏瘫为求进一步康复护理治疗入住易发护理院，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按收费标准缴纳了费用。2019年4月9日，易发护理院通知原告刘方明发热，原告遂将刘方明转至中大医院，中大医院诊断刘方明严重肺部感染，并立即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刘方明于4月10日转入南京第二医院寻求救治，因病情过重于2019年5月4日不治身亡。原告认为刘方明右侧肺因大量积液导致肺部萎缩，由此推测肺部感染已经很长时间。在入住易发护理院时被告已知悉刘方明右上肺有多发陈旧灶、两下肺支气管炎，但被告从未做过肺部感染的相关护理，在护理院期间被告也从未提示家属刘方明有肺部感染症状。由于易发护理院长期以来未对刘方明多发病灶予以足够关注，以致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导致刘方明身亡。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的养老和医疗护理机构，应当为老人提供恰当的医疗护理服务，保障刘方明的人身安全不受伤害。由于易发护理院未履行对刘方明的安全保障及应尽的医疗护理义务，对其死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并对其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易发护理院辩称，患者刘方明因严重的脑出血、高血压等疾病入住被告护理院接受护理已达两年之久，在被告的精心护理下，患者刘方明的健康状况出现好转、生活质量明显改善。在护理期间，被告的医生定期出具告知书，向其家属明确说明患者“基础疾病较重，住院期间，可能出现再发脑出血、突发脑梗塞等心脑血管疾病，长期卧床出现肺部感染、尿路感染、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压疮等情况，甚至突发呼吸、心脏骤停等情况”。原告对患者肺部感染这一脑出血引起的后遗症是完全知晓的。被告系护理院，不是医院，只是在一定范围内为长期卧床老年患者、残疾人、临终患者、绝症晚期和其他需要医疗护理的老年患者提供基础护理、专科护理，根据医嘱进行支持治疗、姑息治疗、安宁护理等老年医疗护理服务。因此，在患者入院后被告会反复告知家属，如遇患者出现新的症状，被告会通知家属并要求家属自行带患者到正规医院就诊。2019年4月8日，患者刘方明出现肺部感染症状后，被告及时联系原告并要求原告尽快将患者带至正规医院诊疗，并对患者进行了必要的治疗措施，使得家属及时送患者刘方明到两家正规医院就诊。就诊期间，家属并未对被告的护理提出任何异议，两家就诊医院也未对被告的护理行为提出任何意见，原告仅从对患者的一些症状作出被告“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的推断，无任何医学上的根据和法律根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刘方明，男，1954年10月9日生，系原告刘莉的父亲、原告鞠秋华的丈夫，刘方明因“左侧肢体无力伴口齿不清4年余”，于2018年12月29日入住易发护理院。患者既往有脑出血、高血压病、乙型××小三阳病史。入院查体：神志清楚，口齿不清，伸舌不能，左上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4级，肌张力增高，腱反射（+++），右侧肢体肌力及肌张力正常，腱反射（+）,双侧病理征（-）;入院诊断：脑内出血后遗症、高血压3级（极高危）、乙型××小三阳；予营养脑神经、改善肢体功能、降压等治疗。患者经康复治疗后左肱三头肌、股四头肌、腰髂肌肌力稍提高，于2019年2月23日出院。当日患者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查颅脑CT示：左侧颞叶脑出血，右侧颧弓骨质扭曲、陈旧骨质可能，右侧基底节区软化灶伴脑室穿通畸形可能，双侧额叶、左侧侧脑室旁、基底节区及丘脑脑梗死，老年性改变。2月24日患者再次入住易发护理院，继予营养神经、降压等治疗。3月4日护工诉帮助患者下床时，下肢软瘫、无力，患者自诉右侧肢体活动较前笨拙，且偶有头昏；查体：左上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4级，右上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2级；考虑再发脑内出血，不排除脑梗死可能，建议至外院明确诊断与治疗，家属拒绝。3月31日起患者偶有咳嗽咳痰；4月4日咳嗽咳痰，便秘，大便数日未解，小便较前减少；查体：两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少量湿体啰音，腹膨隆；考虑腹胀原因待查，不排除肠梗阻、腹水，建议带至外院明确原因，家属表示继续观察，暂不带至外院。4月7日患者尿少、小腹胀，予温水热敷后未见明显改善，予导尿处理。4月8日患者出现发热，伴咳嗽咳痰，最高体温39℃，予退热等处理，行血常规、血生化等检查。4月9日检查回报：白细胞2.2×109/L、中性细胞百分比77.3%、血红蛋白89/L、血小板77×109/L、白蛋白30.67g/L、丙氨酸氨基转移酶66U/L、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100U/L、尿素11.44mmol/L、肌酐106.71μmol/L；建议转上级医院明确诊断与治疗。当日下午患者至东南医院附属中大医院急诊就诊，诊断：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右侧胸腔积液、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病、××。4月10日患者入住南京市第二医院神经内科，入院诊断：肺部感染、硬膜下出血、脑出血后遗症、右侧胸腔积液、高血压病、肝功能不全、××表面抗原携带、结核性胸膜炎、胆囊炎。入院后予胸水穿刺引流、抗感染、抗结核、保护神经等治疗。5月4日13:29时左右患者突发血压下降，予升压等抢救，家属拒绝有创抢救，办理出院。当日患者死亡。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医学会对易发护理院未在2019年4月8日前发现患者存在肺部感染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万元。2019年10月15日，南京医学会出具医损鉴[2019]07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关于“医疗过错分析”认为：根据现有病例及现场调查，患者因“脑出血”遗留左侧肢体偏瘫，长期住院行康复等治疗；病程中于2019年2月再发脑出血，致右侧肢体偏瘫，处于完全卧床状态。患者系脑出血后遗症，肺部感染为常见并发症，医方在住院期间多次沟通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但患者再发脑出血致双侧肢体偏瘫而完全卧床后，并发肺部感染的风险进一步增加，医方对此与患者沟通不充分。3月31日起患者偶有咳嗽咳痰，4月4日咳嗽咳痰，听诊可闻及少量湿性啰音，医方对并发肺部感染的可能性认知不足，体格检查不细致；结合患者4月9日至外院明确诊断肺部感染时的严重程度，考虑医方对患者肺部感染的诊治时机有一定的延误。关于“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分析”认为：临床考虑患者死亡原因为在脑出血后遗症的基础上并发严重肺部感染，发展演变所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双侧脑出血致双侧肢体偏瘫，基础状况差，易并发肺部感染；卒中相关性××早期临床表现不典型，诊断困难，且进展迅速；患者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患者另有肝脏、肺部基础疾病，对其死亡转归亦有不利影响。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对患者肺部感染的诊治可能存在数日的延误，而加重肺部感染的程度影响预后，不排除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患者自身病情的严重程度、医方的等级资质及过错程度，建议医方过错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关于“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经本院组织质证，原、被告对于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损失的20%的责任，被告认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根据相关法律作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了一张金陵公司补充医疗保险医疗费补助凭证（总费用33599.7元、补助24129.8元）、一张2019年5月5日医疗费票据675元、一张2019年6月23日南京静和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买人血白蛋白1140元的发票、一张2019年6月23日江苏海王星辰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南京钟阜路三店开具的购买人血白蛋白9270元的发票、2019年4月10日至5月4日刘莉支付宝购买人血白蛋白的付款记录。故医疗费损失为20554.9元。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7300元，第一天护理费200元，后面按照一天300元的标准支付，最后一天多给了200元，合计7300元。被告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按照70元每天计算。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每天护理费为200元，护理天数为25天（2019年4月10日至5月4日），故原告的护理费为5000元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500元，被告认为根据相关标准，应按照20元一天计算。本院酌定原告的营养费为750元（25天×30元/天）。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考虑到患者多次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5.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6342元（6057元/月×6月），被告对此标准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6.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16年），被告对此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7、精神抚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酌定为1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因过错或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侵犯患者依法享有的生命健康权造成患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认可的鉴定意见，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对患者肺部感染的诊治可能存在数日的延误，而加重肺部感染的程度影响预后，其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易发护理院对患者刘方明的死亡承担13%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20554.9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6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55200元，合计818446.9元。被告易发护理院应按照13%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0639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故被告易发护理院合计应赔偿原告1163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易发护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莉、鞠秋华各项损失116398元；二、驳回原告刘莉、鞠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5元，减半收取2437.5元，由原告负担1946.5元，被告负担491元；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均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素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