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成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检华原审被告：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检华，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市奥赛尔精密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检华，总经理。被上诉人李检华、原审被告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奥赛尔精密制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英，广东一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兰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检华、原审被告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精臻公司）、深圳市奥赛尔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赛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项判决，并增加如下判决项：1、判令李检华连带向富兰克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787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人民币700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人民币10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人民币97870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分别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李检华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惠州市精臻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xx公司）对本案的货款具有共同清偿义务，现该公司在没有通知富兰克公司申报债权的情况下进行了注销，富兰克公司据此要求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李检华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富兰克公司认为此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19、20条，理由如下：一、根据第11条的规定，公司在进行注销前需进行清算，清算时需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所以，李检华作为清算义务主体，首先需书面通知富兰克公司并告知富兰克公司进行债权申报，且不能因为登报公告而免除此项通知义务，现李检华为了躲避债务，未通知富兰克公司而注销了惠州xx公司，根据第11条第2项的规定，李检华应对拖欠的货款承担还款义务。二、根据上一点，李检华未通知富兰克公司进行债权申报，由此可知李检华未进行清算（李检华未举证证明进行了清算，即使进行了清算，也因程序不合法而无效），而是伪造了虚假的清算报告而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导致惠州xx公司不存在，富兰克公司不能向该公司主张债权，这是富兰克公司货款未追回的根本原因，根据第19、20条的规定，李检华对本案的货款也应该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李检华作为惠州xx公司清算的义务主体，未履行相应义务，富兰克公司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故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富兰克公司的请求。李检华、东莞精臻公司、奥赛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检华不需要就东莞精臻公司向富兰克公司给付金额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富兰克公司在原审判决中并未将案外人惠州xx公司列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体人，但是在上诉中却以案外人为由向李检华主张权利，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三、富兰克公司在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富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精臻公司、奥赛尔公司支付富兰克公司货款人民币267870元及利息6252元（利息以2678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日计算至东莞精臻公司、奥赛尔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东莞精臻公司、奥赛尔公司承担。富兰克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申请追加被告，请求追加李检华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与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奥赛尔精密制品有限公司共同偿还267870元的货款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兰克公司、东莞精臻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东莞精臻公司向富兰克公司购买导轨油、主轴油、切削液等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富兰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收货人为东莞市精臻精密有限公司或惠州xx公司，收货地址为东莞精臻公司登记注册地或惠州市惠阳区xx工业园，收货者签章处均有签字；对账单分为富兰克公司与东莞精臻公司、富兰克公司与案外人惠州xx公司的对账单，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对账总额为598270元，其中富兰克公司与东莞精臻公司对账的金额为97600元，富兰克公司与案外人惠州xx公司对账的金额为500670元。富兰克公司主张对账单通过QQ、微信方式向东莞精臻公司发送，东莞精臻公司签字回传或微信上回复确认无误，但未提交QQ、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东莞精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富兰克公司已开具对账单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莞精臻公司和案外人惠州xx公司。2017年1月20日富兰克公司、东莞精臻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协议内容主要为东莞精臻公司承诺总欠款297870元分三期付完，2017年3月30日付10万元，4月30日付10万元，5月30日付清余款97870元。若东莞精臻公司不按时兑现每月付款承诺，富兰克公司将按总额的2%每月利息收取东莞精臻公司费用。李检华作为东莞精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5月27日，深圳市奥赛尔精密制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富兰克公司人民币30000元，附言为货款。另查明，案外人惠州xx公司住所地为惠州市惠阳经济开发区xx路xx工业园7栋，法定代表人为李检华，股东为包含李检华在内的三名自然人股东，该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富兰克公司与东莞精臻公司、案外人惠州xx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富兰克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东莞精臻公司与案外人惠州xx公司共同向富兰克公司采购，东莞精臻公司负有与案外人共同清偿的责任。富兰克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向东莞精臻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莞精臻公司还应向富兰克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6787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富兰克公司、东莞精臻公司已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每月2%，现富兰克公司请求仅为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1日计算至东莞精臻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富兰克公司降低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富兰克公司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根据还款协议中双方的约定，自东莞精臻公司应付之日的次日起算较为合适。关于奥赛尔公司、李检华的连带责任问题。奥赛尔公司虽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了货款人民币30000元，对此奥赛尔公司已经在庭审中作出合理解释，富兰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奥赛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奥赛尔公司无需对东莞精臻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责任。李检华作为东莞精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检华在还款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确认公司债务，富兰克公司主张惠州xx公司在未告知富兰克公司及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进行了注销，李检华作为股东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6787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人民币700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人民币10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人民币97870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分别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411.83元、保全费人民币1891元，共计人民币7302.83元，由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5.83元，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37元。上述费用富兰克公司均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东莞精臻公司与惠州xx公司共同向富兰克公司采购，东莞精臻公司负有与惠州xx公司共同清偿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该认定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检华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李检华作为惠州xx公司的股东，是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惠州xx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或惠州xx公司现尚具备清算条件，因惠州xx公司对涉案债务负有清偿责任，富兰克公司依据上述规定请求李检华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富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李检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清偿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6787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人民币700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人民币10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人民币97870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分别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11.83元、保全费人民币1891元，共计人民币7302.83元（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5.83元，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李检华共同负担人民币7137元，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李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318元，由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李检华共同负担，东莞市精臻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李检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富兰克科技（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