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豫行终11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利红，女，汉族，1970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代理人苗玉萍，女，汉族，1952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人民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晓军，县长。委托代理人李文龙，汤阴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松岭，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精忠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健，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陈艳军，汤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上诉人张利红因诉汤阴县人民政府、汤阴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行政补偿、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变更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利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苗玉萍，被上诉人汤阴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文龙、李松岭，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陈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红一审诉称，张利红在汤阴县城关镇杨孔村自家承包地上建有一处“吕海军猪场”并生产经营，因汤阴县的招商引资项目“今麦郎二期”工程建设征收该猪场，在没有提前告知和补偿方案的情况下，张利红迫于无奈于2017年6月4日与城关镇政府同时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但该补偿协议中未对张利红的猪场土地进行补偿。如今张利红的猪场在没有得到补偿的情况下被强行占有，后张利红多次到县信访局等部门进行反映均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汤阴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的细则》（汤政〔2017〕9号）规定，张利红的猪场应获得土地补偿、建筑物附属物赔偿、停业停产补助费（安置补助费）、搬迁奖金、搬迁补助费用、青苗补偿费等。请求：1.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对张利红的猪场土地补偿31.289万元；2.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予张利红的猪场非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33.92万元；3.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予张利红猪场搬迁奖金16.96万元；4.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对张利红猪场已登记的但未补偿或者未按汤政〔2017〕9号文件补偿的3项建筑物附属物再补偿1.225万元；5.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对张利红猪场漏登的建筑物附属物48项依法登记并补偿23.5355万元；6.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赔偿张利红母猪直接经济损失31.68万元、肥猪经济损失18.42万元、仔猪经济损失4.845万元；7.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予张利红青苗补偿费2000元；8.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9.请求对汤政〔2017〕9号文件第18页“非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一栏的“备注1”进行审查并判该备注不合法，不能作为不给张利红停业停产补助费的依据；10.请求变更《征收补偿协议书》；11.判令张利红与城关镇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三、拆除方式：1……。四、违约责任：1……。六、2……”为无效条款，协议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12.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对张利红猪场的设备损失进行赔偿，并请求补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6”的理由；13.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付张利红《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中25万元42天的逾期付款利息1611元；14.判令张利红与城关镇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变更，请求判令张利红提出的诉讼请求（含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2、3、4、5、6、7、13补充到2017年6月5日张利红与城关镇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中；15.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付张利红在“诉讼请求14”中提到的所有款项164.2356万元违约金利息，时间从2017年6月5日至本案宣判日；16.判令汤阴县人民政府给付张利红误工费2.55万元。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2月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汤阴县2014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5〕56号），同意汤阴县征收城关镇杨孔村集体耕地15.95公顷，其他农用地0.4758公顷，作为汤阴县2014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用地，并同意汤阴县国土局拟定的征收土地方案。2015年3月12日，汤阴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5〕第2号），该方案第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全部支付给村委会，由村委会按豫政办〔2006〕50号文件执行。”同日，汤阴县国土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第2号）。2017年5月8日，汤阴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实施的细则》（汤政〔2017〕9号）（以下简称汤政〔2017〕9号）。该细则对“非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规定：“拆除有批建手续的证载生产经营使用的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备注栏内1规定：“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近半年纳税证明确认。”张利红与吕海军系夫妻关系，均为杨孔村村民，其二人在该村西南建有一处养猪场，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5日，张利红、吕海军作为乙方与甲方城关镇政府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主要内容为：乙方养猪场地上附属物总价值为77万元，其中包含被征收建筑物价值的补偿、评估、征收奖励、搬迁费用及征收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所有费用。第三条1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自行将所有建筑物及地面附属物全部拆除，并向甲方交付土地。”第四条1规定：“乙方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完毕并向甲方交付土地的，每延迟一日，甲方有权扣除补偿费用总额的5%。”第六条2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就该猪场所有建筑物、地面附属物等其他有关内容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本协议规定之外的其他权利。”同日，张利红、吕海军与城关镇政府再次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征收奖励及丈量登记阶段漏登的附属物补偿25万元。汤阴县人民政府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7年6月12日、7月2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吕海军转账猪场补偿款77万元和拆迁补偿款25万元。2017年6月15日，张利红自行拆除涉案猪场。庭审中，张利红明确诉讼请求第四项为要求汤阴县人民政府对已登记的猪场大门、配电盘、电表按照汤政〔2017〕9号文件的规定补偿1.225万元。汤阴县人民政府认可涉案猪场土地上栽种有少量蔬菜。审理过程中，张利红撤回第六项、十二项、十四项诉讼请求。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张利红提出的各项补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被征收后，征收人应依法支付土地补偿费用，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中汤阴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征收土地方案》的规定已将土地补偿费拨付给杨孔村村委会，因此张利红要求汤阴县人民政府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汤阴县国土局已对涉案猪场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地上附着物统计表并经吕海军签字确认。张利红提出漏登48项地上附着物缺乏证据支持，其提出对漏登的48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汤政〔2017〕9号文件规定，对高3.3米的一般钢制大门补偿标准为1000-2000元/座，对变压器及配电设施按照发票及相关协议据实补偿，而地上附着物统计表及清单载明吕海军猪场大门为铁大门一个，张利红亦未提交配电盘、电表安装发票。虽然地上附着物统计表及清单未对涉案猪场土地上的青苗予以登记，且清单遗漏登记电表三块，但该清单载明涉案猪场被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金额共计90.536325万元，而汤阴县人民政府先后两次补偿张利红共计102万元，已包含漏登的电表、青苗费及配电盘等补偿费。因此，张利红就上述地上附着物提出再予补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汤政〔2017〕9号文件规定，“搬迁奖金”、“非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的补偿条件是拆除具有批建手续的房屋，而张利红未提交涉案猪场批建手续。“非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备注1规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因此张利红要求对其补偿住宅停业停产补助费于法无据，其提出的要求汤阴县人民政府支付164.2356万元违约金利息和误工费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张利红请求确认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书》中部分条款无效及请求变更协议内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张利红提出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该协议中第三条1、第四条1、第六条2的内容不属于法定确认无效的情形；对于张利红提出变更协议的诉请，其明确是要求将部分补偿请求添加至协议内容中，实质仍是要求对其进行补偿。本案中，张利红已收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并自行拆除了涉案猪场，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在张利红提出的补偿请求未得到支持的前提下，其请求变更协议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利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利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汤阴县人民政府没有向杨孔村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杨孔村村委会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涉案猪场土地补偿费，汤阴县人民政府存在“以租代征”的违法行政行为。2.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能证明猪场确实有上诉人提到的这48项内里设施，一个正在生产的、自繁自养的猪场，没有这些内里设施根本无法生产，且关于上诉人主张漏登的这48项地上附着物，由被上诉人给了上诉人猪场评估费可知被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3.上诉人有批建猪场的合法手续，上诉人的涉案猪场是政府同意建的合法建筑，上诉人涉案猪场于2017年6月15日拆除，上诉人应得到搬迁奖金和非住宅停产停业补助费。2018年以前，猪场不需要纳税，也没有法规规定猪场必须办营业执照，上诉人应得到非住宅停产停业补助费。4.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征收程序违法行为进行审查。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征收土地，采用胁迫手段迫使上诉人拆除涉案猪场，上诉人虽然拆了猪场，但没有得到土地补偿款，并未交付土地，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明显不当，上诉人所提的土地补偿费、搬迁奖金、停产停业补偿、48项漏登的设备设施等都是汤阴县人民政府在征收行政行为中依据国家法律条文应该给上诉人的补偿，应列入协议之中。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迫使上诉人大量抛售母猪、肥猪、仔猪，设备进废品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猪场的母猪、肥猪、仔猪及设备进行赔偿。5.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25万元42天的逾期付款利息1611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汤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汤阴县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0月14、11月3日分两次将土地补偿费共计1625.5989万元支付给了杨孔村村委会。汤阴县人民政府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杨孔村村委会，由杨孔村村委会依法分配，符合法律规定。2.张利红猪场的地上附着物已由汤阴县国土局、城关镇政府、杨孔村村委会、吕海军四方共同清点，共同在《汤阴县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统计表》上签字确认，该统计表没有上诉人诉请的48项地上附着物。即使上诉人所诉漏登记附属物48项价值23.5355万元属实，城关镇政府在2017年6月5日与吕海军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对漏登记的地上附属物补偿25万元，2016年7月20日，汤阴县人民政府通过农行给付上诉人地上附属物补偿款25万元，上诉人该权益也已得到充分保护。3.上诉人养猪场没有批建手续，不符合汤政〔2017〕9号文件规定的奖励和补助条件。4.上诉人一审主张协议无效，又诉请变更。上诉人诉请变更理由为受胁迫，受胁迫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撤销期为合同签订日一年，上诉人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城关镇政府答辩称：城关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城关镇政府不是集体土地征收实施的法定机关，城关镇政府是受汤阴县国土局委托，协助其工作。其他意见同汤阴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初133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知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