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阿里河路34号。负责人：孟庆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柒拾贰，男，1971年9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英，鄂温克族自治旗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锋，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支公司（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柒拾贰、黄国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海拉尔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按50%的参与度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柒拾贰的伤情经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参与度为45%至55%。人保海拉尔支公司主张按参与度扣减相应赔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判决载明的24号指导案例与本案情况不符，该指导案例为当事人体质特殊，并非当事人自身患有疾病，指导案例与本案不属于同类型案件，不具有可比性。本案当事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患有疾病，交通事故并非导致其双眼视力障碍的直接原因。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右眼损伤，与左眼无关。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病历、入院诊断中已经载明，柒拾贰患有青光眼、白内障、视网膜色素变性，这些疾病是导致上诉人双眼视力障碍的主要原因，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柒拾贰也会因疾病产生视力障碍，交通事故只是客观上加速了病情的发展，因此，在计算交通事故导致柒拾贰的损失时，应当将参与度计入。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指导案例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仅是为了在现行法律框架内建立完善、规范的可参考案例，以案例补充实体法适用过程中的不足，从而保障法律适用的协调性，维护法律在跨地域、跨层级法院之间裁判结果的同质性，但结论同质性的前提是案情需要同类，且具有可比性。本案中，疾病与特殊体质存在明显差异，疾病会导致身体功能逐步衰竭，影响患病者自身身体机能，但特殊体质不会对自身的身体机能产生损害。在遭受外力侵害时，二者都会产生加重损害本身的效果，但外力危害程度是不一样的。患有疾病者是疾病与外力两项致害源共同导致身体机能受损，即使无外力侵害，伤者身体机能也会因疾病而下降甚至丧失。特殊体质者，在无外力侵害的情况下，身体机能不会因特殊体质的存在造成身体机能的下降甚至丧失。因此，自身患有疾病与自身是特殊体质，二者之间不具有可比性，本案中，伤者自身患有疾病，应根据鉴定结论的参与度计算其损失。二、一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标准进行裁判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责任比例为主次责任，次要责任赔偿比例应为30%，一审法院将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害的赔偿比例认定为40%，明显不当。人保海拉尔支公司与黄国锋之间已经通过保险条款对责任比例进行了约定。本案中也没有加重次责方赔偿责任的情形。相反，柒拾贰所乘坐摩托车的驾驶员未佩戴头盔、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超速行驶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甚至全部原因，人保海拉尔支公司认为其应当承担事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柒拾贰答辩称，实践中没有主次责任必须按多少比例进行分担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柒拾贰在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伤害以及其儿子已经死亡这一情况，酌情按40%的比例支持柒拾贰的损失是合情合理的，至于疾病参与度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比较充分的阐述。被上诉人黄国锋当庭表示无答辩意见。柒拾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国锋赔偿柒拾贰各项损失634980.16元（包括医疗费35266.56元、护理费26616.8元、营养费2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26616.8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1000元、伤残赔偿金499380元）的40%，即253992.06元；二、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15时20分许，柒拾贰乘坐韩卓（柒拾贰的儿子，已死亡）驾驶的摩托车行驶至海拉尔区屾山小区路口时，与黄国锋驾驶的×××号小型客车相撞，致韩卓及乘员柒拾贰受伤。事故发生后，韩卓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柒拾贰于2018年8月11日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3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晶状体脱位、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角膜内皮损伤、双眼病理性近视、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部闭合伤、肺挫裂伤、胸壁软组织挫伤、左顶部头皮血肿。出院时情况为好转。出院指导为：1.随访；2.继续治疗方案：左眼点滴眼液，门诊复查；3.生活指导：避免外伤、避免揉眼、预防感染；4.出院休息7天；5.营养指导：低盐低脂饮食；6.康复治疗计划：监测血压，定期门诊随诊。经呼伦贝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海拉尔大队认定，韩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柒拾贰不负事故责任。经柒拾贰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柒拾贰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柒拾贰双眼视力障碍程度构成四级伤残，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5%-55%。柒拾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5266.56元；2.护理费25747.68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08.64元×237天（2018年8月11日-2019年4月8日定残前一日）]；3.营养费23700元（100元/每天×23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每天×12天）；5.误工费25747.68元（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08.64元×237天）；6.交通费200元；7.伤残赔偿金49938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70%×20年），总计611241.92元的40%为244496.77元，精神抚慰金8400元[（30000元×70%）×40%]，以上总计252896.77元。黄国锋驾驶的×××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海拉尔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限额为1000000元。双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比例为30%。即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为300000元。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在该院判决的另一赔偿案件中已支出全额强制险及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共计201840.2元，剩余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为218159.8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国锋驾驶机动车转弯时瞭望不周，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柒拾贰无责任。柒拾贰要求黄国锋、人保海拉尔支公司赔偿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的40%，即244496.77元，黄国锋、人保海拉尔支公司未提出异议。黄国锋的侵权行为致柒拾贰伤残，后果严重，给柒拾贰造成了精神损害，应给予精神损害赔偿。柒拾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黄国锋、人保海拉尔支公司未提出异议。黄国锋、人保海拉尔支公司认为柒拾贰的伤残等级过高，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5%-55%，计算损失时应扣除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该案柒拾贰虽然自身存在疾病，但根据第24号指导案例，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国锋、人保海拉尔支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根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对柒拾贰要求黄国锋赔偿经济损失244496.77元（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柒拾贰经济损失20975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柒拾贰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三、被告黄国锋赔偿原告柒拾贰经济损失3473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9.88元，减半收取2554.94元，由黄国锋负担2546.73元，由柒拾贰负担8.21元，鉴定费2427元，由黄国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保海拉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柒拾贰自身患有的疾病是否应按损伤参与度计算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数额以及一审法院按40%的比例维护柒拾贰的损失是否合理。首先，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侵权行为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过错是行为人行为时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根据呼伦贝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海拉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韩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柒拾贰不负事故责任，即柒拾贰对损害的发生在主观上并无过错。虽然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外伤与疾病作为同等因素，损伤参与度为45%-55%，但本案中柒拾贰所患青光眼、视网膜色素变性等疾病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该情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有一定的影响，但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范畴，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黄国锋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海拉尔支公司主张按照损伤参与度计算柒拾贰损害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即黄国锋负事故次要责任，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为300000元，扣除另案已支付的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本案剩余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为218159.8元。此处的300000元是指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海拉尔支公司承担的最高赔偿限额。人保海拉尔支公司所主张的30%的赔偿比例，是指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黄国锋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其所承担的最高事故责任比例，而非指交通事故受害人只能按其损失的30%向交通事故责任方及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黄国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韩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柒拾贰不负事故责任，且不存在可以减轻黄国锋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现行法律也并未明确规定主次责任具体的划分比例，考虑到柒拾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眼视力障碍程度构成四级伤残，其子韩卓也在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酌定维护柒拾贰各项损失的40%并无不当，由此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的赔付数额为209759.8元，未超过本案剩余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数额，也未突破人保海拉尔支公司与黄国锋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另外，呼伦贝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海拉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韩卓、黄国锋在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认定，且并无不当，人保海拉尔支公司关于韩卓应承担事故80%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海拉尔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忠卫审判员  刘亚东审判员  丁 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单志晶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