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徐丰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敏，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竹玲，女，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西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西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西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西安经新职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新城泾渭中路36号。法定代表人：罗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政，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竹玲、李辉、李娜，原审被告西安经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生、丁学敏，被上诉人马竹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被上诉人李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被上诉人李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营，原审被告经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张修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上午9时左右，马竹玲、李辉、李娜的家属李某在发达公司承揽经新公司位于西安市高陵区的工程，修补路面、抹水泥时，突然摔倒、呕吐、昏迷不醒。随后，李某被送往西安市高陵区医院救治，急诊诊断为：脑干出血。随即被120转送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急诊抢救。因唐都医院无床位，李某被送入陕西省泾阳县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后转入中医科住院治疗。李某住院61天，共花费医药费146146.89元，于2018年5月31日出院回家休养。2018年6月的4日和29日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城乡居民医保（新农合）分别报销住院医疗费77448.87元和11893.28元，共计89342.15元。2018年12月14日，李某在家中死亡。马竹玲、李辉、李娜三人系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分别为死者李某的妻子、儿子和女儿。现马竹玲、李辉、李娜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马竹玲、李辉、李娜于2019年1月17日起诉至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称，2018年3月30日上午9时左右，马竹玲、李辉、李娜的家属李某在发达公司承揽经新公司位于西安市高陵区的工程，修补路面、抹水泥时，突然摔倒、呕吐、昏迷不醒。李某被送往西安市高陵区医院急诊诊断为：脑干出血，随后被120转送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急诊抢救，因唐都医院无床位，李某被送入陕西省泾阳县医院重症医学科抢救，后转入中医科住院治疗。李某住院61天，共花费医药费146146.89元，于2018年5月31日出院回家休养。2018年12月14日，李某在家中死亡。马竹玲、李辉、李娜系死者李某的法定继承人。现为维护马竹玲、李辉、李娜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发达公司、经新公司向马竹玲、李辉、李娜支付李某医疗费146146.89元、门诊及复查费19631.77元、营养费1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丧葬费34806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护理费732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急救车费200元，共计884234.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发达公司、经新公司承担。经新公司辩称，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不认可马竹玲、李辉、李娜的诉请。发达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没有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前提和义务；2、其公司与李某之间实际上是一种有偿帮工，即临时劳务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3、其公司亦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向马竹玲、李辉、李娜承担侵权责任。（1）其公司对李某的人身损害结果上无过错，客观上无侵权行为；（2）其公司没有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4、李某所受人身损害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责任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在提供劳务中死亡是事实，争执焦点在于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主体和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在本案中，死者李某与发达公司已形成雇佣关系，发达公司作为雇主，应为雇员提供安全可靠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设施，设置更为有效的安全提醒，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现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发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对李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发达公司提出的其公司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对李某的人身损害结果上无过错、其公司没有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李某所受人身损害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责任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的答辩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完全采信。鉴于李某有自身疾病的问题，过错责任应由李某承担主要部分，发达公司承担次要部分。具体划分为7:3。对马竹玲、李辉、李娜诉请的经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经新公司将本公司项目工程发包给发达公司，发达公司具有相应的法人资质；又因经新公司对马竹玲、李辉、李娜的人身损害无责任，故，马竹玲、李辉、李娜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本院依法对马竹玲、李辉、李娜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进行审核如下：1.医疗费146146.89元、门诊及复查费19631.77元，共计165778.66元，有票据证明，应予支持；2.营养费20元/天×61天=12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1天=1830元；4.丧葬费34806元，数额未超出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5.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16200元，数额未超出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6.护理费，结合本地标准，酌定为每天100元，按每天100元×61天计算为6100元；7.交通费2000元，结合案件事实和本地实际，本院酌定为10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过错责任和本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为20000元；9.急救车费200元。综上，本案的损失共计847134.66元。按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发达公司应承担的份额为847134.66元×30％=254140.40元，剩余部分由马竹玲、李辉、李娜自行承担。在扣除医保（新农合）已报销的89342.15元后，发达公司实际还应赔偿马竹玲、李辉、李娜损失254140.40元-89342.15元=164798.25元。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竹玲、李辉、李娜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798.25元；二、驳回原告马竹玲、李辉、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计2460元，由原告马竹玲、李辉、李娜承担1700元；被告发达公司承担760元（直付原告）。原告已预交4920元，由本院退付其2460元。宣判后，发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某突发疾病及后来的死亡结果为意外事件，发达公司对此结果客观上无损害行为，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三十五条的过错责任原则，判决发达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第六页谈到马竹玲、李辉、李娜通过新农合报销了89342.15元，这一点没有证据证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马竹玲、李辉、李娜对发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马竹玲、李辉、李娜承担。马竹玲、李辉、李娜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突发疾病以及后来的死亡结果，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某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意外事件，和发达公司有利害关系。在一审中发达公司称其公司与李某之间是有偿劳务帮工，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经新公司述称，其同意发达公司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某在发达公司承揽经新公司位于西安市高陵区的工程，从事修补路面、抹水泥的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李某在从事劳务工作中突然摔倒、呕吐、昏迷不醒，应认定李某是提供劳务时受到的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某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应当了解，鉴于李某死亡，系其有自身疾病原因，应由李某承担主要责任，发达公司作为雇主，在选用雇员时，应当对雇佣人员的身体状况及能够从事的工作进行审慎的审查，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李某被雇佣时间很短即发病，发达公司作为雇主在选用雇员时存在失误，在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上亦存在过失，原审依据双方的各自过错，判决由李某承担70%的过错责任，由发达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发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