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02民初7430号 原告：张晓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霞，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芬，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军与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运城市交警支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晋08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晓军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晋08民终204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晓军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晋民申84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7）晋08民再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04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6）晋08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晋08民终93号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霞、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晓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立原告张晓军与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令被告与原告张晓军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其恢复工作；2、依法判令被告补发自2014年5月至至今的工资（按照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400元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10月，被告成立巡查大队需招聘工作人员，原告于1998年11月通过考试成为巡查大队工作人员。2001年调到车管所担任协警工作至今。2014年4月20日，被告以整顿考核择优录取为由停止向所有协警发放工资，同年5月20日，科室领导郭晓军口头通知原告先暂时停止工作，回家等待通知，但至今被告既不与原告解除合同，也不通知原告去上班。 原告张晓军提交的证据为： 1、公安交警公路巡警巡查证、1999年12月发放的工作证、2012年11月18日山西省公安交警车辆和驾驶人管理业务考试准考证、2013年6月9日运城市公安交警执勤执法资格考试准考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编号：0××1）、中国银行卡及明细各一份，证明原告张晓军自1998年10月至2014年5月被告无故暂停其工作时，已连续在被告单位工作17年的事实。 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申845号民事裁定书、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8民再3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均认定以下事实：一、1998年10月，原告应聘到被告处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截止2008年9月，原告张晓军在被告处工作已满十年，被告应当与原告张晓军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截止200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法》已施行一年，被告与原告张晓军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视为被告与原告张晓军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依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具备法定条件、法定程序方可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2014年11月召开支部班子会议，研究决定该单位临时工全部停职，2014年4月20日停发工资，5月20日原告张晓军科室负责人郭晓军代表被告口头通知原告张晓军停止工作，被告上述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已终止了劳动合同或解除了劳动关系；五、原告张晓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辩称：1、2014年被告先后接到相关部门下发的《关于开展全省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和“编外用人”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关于开展全省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和“编外用人”专项整治工作情况的函》，要求类似机关单位对相关人员进行清退，原告属于清退范围。被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理应得到支持。2、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多次变更，原告未提供仲裁申请书，无法证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在仲裁申请范围内，原告现在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提交的证据为： 1、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决定，证明原告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受理； 2、2014年4月11日被告支队班子办公会议记录，证明被告单位的临时工全部停止工作。 运人社局函（2014）29号“转发关于开展全省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和“编外用人”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运人社局函（2014）58号“关于全市机关事业单位“吃空饷”和 “编外用人”专项整治工作情况的函”，证明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不能与原告继续签订劳动合同。 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2，系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证据3，系被告从网上下载，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成立巡查大队，原告张晓军应聘到被告单位工作，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1年原告调任至车辆管理所担任协警工作。2014年5月20日，张晓军接到科室领导郭晓军通知，通知其暂停工作，等待通知。原告的工资发放至2014年4月，之后再未发放。 2015年12月29日，原告向运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运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为由，作出运市劳仲案字（2015）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原告在2016年1月18日的起诉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补发原告2008年至今一倍的工资73901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206元；被告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2008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2016年3月28日变更为“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支付原告1998年12月至1999年11月之间11个月的双倍工资4400元；补发2014年5月20日至今的工资31717元；支付1998年至今17.5个月的经济补偿24132.5元；返还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46928.28元”，2018年7月3日变更为“确立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原告恢复工作；补发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按每月1400元计算）”，本案重审中，原告按2018年7月3日变更的诉讼请求主张，将补发的工资明确为“补发至今”。 审理中，本院要求原告提供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交的申请书，原告从仲裁委员会复制了“申请书”，申请事项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2、补发自1999年10月至今一倍的工资148508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20685元。4、被告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1998年1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 本案虽经调解，协议不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仲裁前置。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补发工资。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10月，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成立巡查大队，原告张晓军应聘于运城市交警支队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张晓军自1998年9月应聘到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处工作已满十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运城市交警支队与张晓军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必须具备法定的条件，依照法定程序才可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告科室负责人在2014年5月20日口头通知原告停止工作，并不能起到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效力。故对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被告运城市交警支队并未依法向原告发出书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依据上述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应为原告申请仲裁之日，即2015年12月29日。重审中被告又称双方最迟的劳动争议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故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三、关于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仲裁前置 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原、被告诉争的劳动争议主要在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在劳动仲裁申请时主要是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现主张是“确立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前后诉讼请求虽不同，但均是围绕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而产生的，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割性，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依据上述规定，对被告认为应原告现在的诉讼请求应仲裁前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补发工资。 原告、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张晓军在2014年5月以后虽未提供劳动，但原因并不在原告，考虑原告张晓军未实际提供劳动，故被告运城市交警大队应在其对原告工作关系问题解决之前，可按2014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350元向原告张晓军予以补发。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晓军与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 支队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二、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张晓军的工资（自2014年5月起按每月1350元标准计算至原告工作问题解决之时）； 三、驳回原告张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西省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双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祥 人民陪审员  吕竹叶 人民陪审员  扆高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哲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