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均德，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学林，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再审申请人陈均德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格公司）、原审被告李学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川民申47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被申请人湖南中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原审被告李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均德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均对湖南中格公司承建四川鑫万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万福公司）的万富世家项目工程期间委托李学林、张小翠为公司合法代理人处理项目承建相关事宜，设立项目部，并刻制启用了项目部印章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李学林是万富世家项目的合法代理人，委托事项包括“代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书、代为设立‘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启用项目部印章，此印章仅限用于本项目工程承建事务”。而李学林向再审申请人出示该份委托书，表明其有权直接发包该项目中的防水和护栏工程，要求再审申请人按其指示缴纳履约保证金，再审申请人分两次缴纳，两次的收条均载明收取履约保证金，由李学林和张小翠向再审申请人出具并加盖湖南中格公司的项目部印章，李学林和张小翠也曾告知再审申请人，项目部账户暂时无法使用，故要求将保证金转入其二人账户。因此，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李学林和张小翠两人可以代表湖南中格公司，其所缴纳履约保证金用于万富世家项目工程。其后，李学林告知再审申请人其无法将护栏和防水工程发包给再审申请人，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结算后，李学林和张小翠又向再审申请人出具欠条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并承诺2017年2月28日前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款，结算后之前的收条被撕毁，故再审申请人不可能还保留有其他证据证明与李学林有分包和发包万富世家项目防水工程和护栏工程的事实。2.根据李学林与湖南中格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万富世家项目实行李学林包干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权负责所承包项目施工及管理；湖南中格公司为李学林提供质检、施工安全、技术等管理协助义务外，并收取管理费。这种模式显然属于挂靠，故李学林将防水和护栏工程分包给再审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缴纳履约保证金是不需要湖南中格公司知晓并同意的，故二审法院采信湖南中格公司对分包这一事实不知情、不认可的反驳意见是错误的。3.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为李学林在不享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非善意且具有过失是错误的。本案首先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再审申请人就是李学林以及湖南中格公司发包防水和护栏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双方具有合意即可履行权利义务，不应考察再审申请人主观是否善意，也无需考察是否存在过失。再审申请人按照双方合意向李学林缴纳履约保证金，在工程不能承包时，李学林及湖南中格公司理应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资金利息的义务。再者，湖南中格公司与李学林签订的《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实为挂靠关系，其从中收取管理费，享有一定权利也应承担一定义务。故，湖南中格公司对因万富世家项目产生的相关债务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二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再审改判李学林、湖南中格公司共同偿还再审申请人的欠款21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1500000元的资金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湖南中格公司辩称，1.案涉《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其是履约保证金。一审认定1500000元为履约保证金无根据。且《欠条》载明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在2013年的三次汇款中，均未注明该款项的用途。因此《欠条》仅证明再审申请人与李学林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其中一笔370000元的转账转入张小翠的银行账户，不能认为是湖南中格公司项目部用款。同期李学林与张小翠有其他工程存在，且期间发生大量的借款。李学林也称该款为借款。100000元现金支付的借款不真实。根据约定的利息，总额不止2100000元。3.李学林与中格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不代表李学林对外所有的民事行为都由湖南中格公司承担，无法判决案涉1500000元借款用于工程项目。李学林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被申请人对案涉1500000元不承担归还义务。 李学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错误。 陈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中格公司、李学林偿还欠款21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湖南中格公司承建阆中万富世家项目工程期间委托李学林、张小翠为公司合法代理人，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同时湖南中格公司针对万富世家项目工程设立了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并刻制启用了“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交与李学林使用。同时，湖南中格公司向鑫万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此印章仅限用于本项目工程承建事务。李学林为万富世家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该项目总负责人，挂靠湖南中格公司施工。陈均德与李学林系邻居关系。经双方协商，李学林承诺将万富世家项目的防水工程和护栏工程分包给陈均德，陈均德缴纳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2013年4月1日，陈均德通过阆中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向李学林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新村路支行向张小翠账户转账37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学林账户转账3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向李学林支付现金100000元。后陈均德未参与万富世家项目的防水工程和护栏工程建设，遂要求李学林退还履约保证金。2015年3月1日，双方就退还履约保证金事宜进行协商，李学林向陈均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陈均德处人民币现金￥2100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此款为应退陈均德在‘万富世家’工程项目中的投资款。由欠款人在2017年2月28日前向陈均德一次性付清。连本带息，利息按月息叁分计，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欠款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李学林。经手人：张小翠。原2013年4月1日欠条作废，2013年7月31日条子作废。”该《欠条》上“欠款人”处同时加盖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陈均德陈述《欠条》中2100000元系以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协商后陈均德作出适当让步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林、张小翠系湖南中格公司在承建万富世家项目工程的合法代理人，湖南中格公司并将刻制启用的“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交与李学林使用，由李学林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陈均德在向李学林及张小翠缴纳履约保证金时，有理由相信李学林、张小翠能够代表湖南中格公司，其所缴纳履约保证金用于涉案工程。李学林及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收取陈均德履约保证金后，未能将相关工程交与陈均德承建，理应及时向陈均德退还履约保证金。因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权利和义务应当由湖南中格公司享有和承担。后陈均德与李学林、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结算后协商，李学林、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应偿还陈均德欠款2100000元。该结算金额未超过以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所得本息总和。因前期结算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本金；但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利息按月息叁分计”，该约定金额超过了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与1500000元之和。陈均德主张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判决如下：李学林、湖南中格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陈均德欠款21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1500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湖南中格公司、李学林负担。 湖南中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8日，湖南中格公司向鑫万福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湖南中格公司已与贵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授权李学林、张小翠为我司合法代理人，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具体权限为：1、代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书；2、代为设立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启用项目部印章，此印章仅限用于本项目工程承建事务；3、以项目部名义开设专户，实行专款专用，代为办理工程款相关事宜；4、代为处理与本项目开工之日起至本项目合同履行完毕时止”。2013年4月16日，鑫万福公司与湖南中格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鑫万福公司将万富世家项目交与湖南中格公司承建，李学林作为湖南中格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3年4月16日，湖南中格公司与李学林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万富世家项目实行李学林包干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权负责多承包项目的施工及管理……李学林确保不得出现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经济纠纷，且不得以项目部名义融资、担保、贷款等，……该项目总负责人为李学林，财务负责人为张小翠。湖南中格公司未向万富世家项目投入资金，李学林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013年9月17日，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于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巴都支行开设账户，账户号为67×××80，该账户内的资金需同时凭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李学林个人印鉴、张小翠个人印鉴才能转出，该账户资金明细为：张小翠以现金方式分两次存入200元合计400元，鑫万福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6月19日分四次转入工程款合计1730000元，无其他资金入账，2014年6月19日转出1730000元至张小翠个人账户。2014年8月8日，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账户被注销。鑫万福世家项目部印章现仍由李学林持有，湖南中格公司已于2016年登报声明项目部印章作废并函告鑫万福公司。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2月18日，湖南中格公司向鑫万福公司出具《委托书》，特授权李学林、张小翠为湖南中格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其中包括代为设立万富世家项目部并启用项目部印章，以项目部名义开设专户，实行专款专用等。2013年4月16日，鑫万福公司与湖南中格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鑫万福公司将万富世家项目交与湖南中格公司承建，李学林作为湖南中格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湖南中格公司承建了鑫万福公司发包的万富世家项目后，与李学林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湖南中格公司将工程交与李学林实际施工，为李学林提供质检、施工安全、技术等管理协助义务外，并收取管理费。同时，《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所需费用，由李学林全额投资。为达此目的，湖南中格公司刻制了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向李学林出具了委托书，并且明确湖南中格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仅限于工程承建事务。李学林确保不得出现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经济纠纷，且不得以项目部名义融资、担保、贷款等。案涉款项中，2013年4月1日，陈均德通过阆中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向李学林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新村路支行向张小翠账户转账37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学林账户转账30000元；2013年7月31日，陈均德向李学林支付现金100000元。湖南中格公司对陈均德缴纳履约保证金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举出《委托书》以及《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等证据，现陈均德主张案涉款项是用于承包湖南中格公司承建的工程，湖南中格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李学林虽持有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具有一定的权利外观，但陈均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学林与其有发包和分包万富世家项目的防水工程和护栏工程的事实存在，陈均德和李学林均明知万富世家项目系湖南中格公司承建，其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湖南中格公司并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同时，陈均德也未举证证明其从李学林处分包工程取得了湖南中格公司的同意，并且，陈均德将履约保证金交与李学林与张小翠个人，不符合行业习惯。据此，陈均德非善意且有过失。故李学林在欠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南中格公司对陈均德主张的投资款本息不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原判判令湖南中格公司对陈均德主张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即使湖南中格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李学林，存在过错，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也不应因无效转包行为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实际施工人李学林的个人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均德主张李学林有代表湖南中格公司的权利外观，并相信李学林能够代表湖南中格公司，并与之缔结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中格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二、李学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陈均德欠款21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1500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陈均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李学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李学林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原审被告李学林提交《万富世家（阆中）保温、防水、门窗分包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案涉项目工程中的保温、防水工程是陈均德介绍的人在做；李学林提交了《陈述与说明》及南充市商业银行张小翠银行账户业务交易账单、湖南中格万富世家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李正伟作为乙方签订的《附属工程施工协议》，拟证明其从陈均德处收取的款项用于万富世家项目工程建设；提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将上述《附属工程施工协议》纳入工程款结算。 陈均德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湖南中格公司对李学林、张小翠的行为予以认可，陈均德有理由相信李学林将案涉款项支付了万富世家项目的工程款。 湖南中格公司质证称，李学林的《陈述与说明》不是证据，只是当事人陈述；李学林向李正伟转款500000元，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案涉项目工程；《附属工程施工协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为工程保证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将上述《附属工程施工协议》非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学林提交《万富世家（阆中）保温、防水、门窗分包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原审中存在非再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李学林提交《陈述与说明》系当事人的陈述非证据；南充市商业银行张小翠银行账户业务交易账单系复印件，且该账户有多笔入账和支出，难以得出陈均德所借款项均用于案涉项目的结论；《附属工程施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1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查明，在再审庭审中，法官问李学林“你向陈均德出具的欠条上的两个作废的条子还在不在，写的是借条还是欠条，当时给陈均德出具的条子内容是什么”，李学林称“第一次好像写的是借条，第二、三张写的是预交保证金。条子记不清楚还在不在，需要寻找一下”。即在庭审中李学林称案涉款项即有借款又有预交保证金。庭后未提交案涉借款产生的原始凭据。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二审法院相同。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和去向？湖南中格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 一、案涉款项的性质和去向问题。本案中陈均德提交加盖湖南中格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主张案涉款项系工程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说法虽有李学林和陈均德二人陈述，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欠条》载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与陈均德、陈学林的说法相矛盾。再审开庭中，李学林称案涉款项的原始凭据有借条和预交保证金，但未提交原始凭据予以证明。在本案案涉款项性质存疑且湖南中格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李学林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工程，但李学林在再审期间举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款用于了案涉工程。 二、湖南中格公司是否承担应责任的问题。1.湖南中格公司承建阆中万富世家项目工程期间委托李学林、张小翠为公司合法代理人，处理万富世家项目承建相关事宜，湖南中格公司针对万富世家项目工程设立了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并刻制启用了“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交与李学林使用。湖南中格公司向鑫万福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此印章仅限用于本项目工程承建事务。李学林与湖南中格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中明确由李学林对案涉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禁止以项目部名义融资、担保、贷款等，故可认定李学林挂靠湖南中格公司施工，为万富世家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陈均德提交的《欠条》上“欠款人”处加盖的是“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富世家项目部”印章,而非湖南中格公司的公章。公司项目部是为承建具体工程而设置的临时性办事机构,属于公司内部职能机构,未经公司授权不能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融资。从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看,项目部印章一般用于项目部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商事活动,如要用于对外借款、融资事项等需获得公司特别授权,故仅凭项目部印章并不代表借款、融资行为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虽然《欠条》上加盖了湖南中格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陈均德也应当就此事项向公司进行求证,而陈均德明知李学林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未经求证就进行交易则证明陈均德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案涉《委托书》是湖南中格公司向发包方鑫万福公司出具并非向陈均德出具，且未载明李学林、张小翠具有对外借款或融资的权限。李学林在未获得湖南中格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形下,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或融资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因此,李学林对外融资的行为与其所具有的职权不相符,也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故本案中李学林对外出具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欠条》不能视为公司行为，且再审中李学林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案涉工程。综上，湖南中格公司对本案陈均德所主张的欠款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欠条》显示李学林为欠款人,且其承认收到了《欠条》所载明的款项,故李学林是本案欠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7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洪 审 判 员  肖黔蜀 审 判 员  王学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