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1民初4500号原告：东莞万禧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5630326Y。法定代表人：邓少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彬，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霞，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德荫，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胡丽，女，汉族，1978年8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万禧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禧纺织公司”）与被告谭德荫、胡丽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8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彬、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原告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昌、被告胡丽、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名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交还全部完整的财务资料（包括从被告谭德荫2006年9月26日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的纳税申报资料、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对应的凭证及账册、原始账以及与供应商之间的对账单及电子计算机设备内存储的财务电子资料等）；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赔偿原告的全部财产及损失（其中包括两被告无法移交完整财务账册资料合理说明去向的资产暂计9000000元，最终以法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等鉴定结果为准）；3.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第2项诉讼请求确定的金额之和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两被告返还全部财产之日止）；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保全及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由案外人（香港）万隆纺织有限公司于2003年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后（香港）万隆纺织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原告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现（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为原告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谭德荫于2006年被原告之唯一股东（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指派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兼任董事长（现已变更），其在任期间全面负责、控制原告的经营、管理、决策。与此同时，被告胡丽一直担任原告的财务负责人，全面负责处理原告的财务工作并保管、控制原告包括财务账册、印章、凭证在内的全部财务资料。股东（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从2013年开始出现亏损并存在账册不清、财务混乱的情形。而从2017年开始，原告因被告谭德荫经营管理不善，陆续对外拖欠租金、供应商货款，工人工资亦被大量拖欠等，并因此被房东、供应商以及工人诉至法院，导致原告工厂完全陷入停滞状态。据初步统计，原告对外债务已经高达9000000元之巨。对此，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的被告谭德荫及作为原告财务负责人的被告胡丽均拒绝作出任何回应和解释，并始终拒绝交出原告的财务资料。为此，股东（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唯一股东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董事书面决议》，委任邓少彩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7年11月16日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邓少彩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要求两被告移交全部财务资料（包括2006年至今的纳税申报资料、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对应的凭证和账册、原始账以及与供应商之间的对账单）和公司财产，但两被告至今拒不办理交接手续，亦不配合办理离任审计。该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忠诚勤勉义务，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交还全部完整的财务资料并进行审计等会计司法鉴定，对于两被告挪用、侵占之财产有权要求返还及赔偿全部损失。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原告在2017年8月17日正式停工且解散员工，村委会已经关闭大门，将所有财务资料、电子设备均存放于原告财务室和人事行政部的仓库内。两被告没有保管该电子设备、财务资料，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电子设备、财务资料没有法律依据。二、两被告已经尽了诚实勤勉义务，原告在经营中存在亏损，是正常的经营风险，原告对外的债务与两被告无关。且原告的财产已经在执行案件中被拍卖，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支付利息。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东城税务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本院通过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万禧纺织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1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住所地为东莞市城区下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为邓少彩，注册资本800万港币，股东为（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系2004年10月13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公司条例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2006年9月26日，万禧纺织公司制定《外资企业“东莞万禧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补充章程之三》，载明：万禧纺织公司是由（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投资方）独资经营的企业，现因经营管理的需要，经万禧纺织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签订本补充章程之三，具体条款如下：一、万禧纺织公司重组董事会，人数由原4人变更为3人。二、万禧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顾宁国变更为谭德荫。三、关于万禧纺织公司其它事项，仍按原批文批准的章程条款执行。被告谭德荫自此担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8日，万禧纺织公司制定补充章程之五，具体内容如下：一、同意投资方法定代表人由谭德荫变更为邓少彩；二、同意委派邓少彩为万禧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免去谭德荫万禧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职务。同意委派廖常龙为万禧纺织公司董事；三、其它事项，仍按历次批文批准的章程条款执行。本补充章程之五经投资方法定代表签字盖章后，自原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该补充章程之五有（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邓少彩的签名。2017年11月13日，为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对其《唯一董事决议证明》进行公证转递，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林健雄出具了《证明书》。该《唯一董事决议证明》载明：（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3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为有限公司，董事为邓少彩；根据该公司唯一董事亲自于2017年11月13日在本人面前作出及签署的书面决议，该公司的唯一董事作出以下决议：1、确认该公司是万禧纺织公司的唯一股东，谭德荫辞去该公司董事及万禧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董事同意委任邓少彩为万禧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同意授权邓少彩为该公司的有权签字人，邓少彩有权代表该公司作为万禧纺织公司的股东签署所需的有关文件及在该等文件上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该《证明书》的附件该公司之更改秘书及董事通知书（委任/停任）复印本中显示（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董事谭德荫停任原因处勾选辞职/其他，“上述董事或候补董事在停任日期后，是否仍然担任这公司的候补董事或董事职位”处勾选否。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万禧纺织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经核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谭德荫为邓少彩。原告主张被告胡丽为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并提供外商投资企业年检换证照登记表及外商投资企业制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显示万禧纺织公司曾于2007年4月及2014年11月两次委托财务部胡丽办理工商相关事务。原告提交了东莞市泰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4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泰合审字（2015）299号）的复印件，显示其审计结果中会计资料、会计核算及基本的内部控制制度涉及现付金额存在的主要问题：1、遗失5个月记账凭证分别是：2011年1月份、2011年2月份、2010年10月、2010年11月、2010年12月，其中涉及材料支出金额为1415839.59元，费用支出8360255.43元，合计：9776095.02元。2、2010年8月至2012年2月仅提供电子版发票清单（INVOICE）无送货单。3、现金科目会计核算除了库存现金以外，还包括两个私人银行账户分别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东莞市下桥支行，谭德荫，账户：60×××88；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东宝路支行，谭德荫，账户：32×××97，会计核算不规范。审计结果第（三）项“重要会计政策及会计估算”显示，内购材料销售给关联方的收入：为关联方加工而采购的国内材料成本均由关联方承担，财务部门按应付供应商货款金额确认应收关联方材料销售收入。审计结果第（四）项“审计经营成果事项说明”显示国内产品销售收入28720413.69元，内购材料销售关联方收入48541562.61元，内购材料成本57359515.65元。该报告的附件三《支出汇总表》显示福利费合计为4500688.19元。原告认为上述审计报告中显示内购材料销售收入金额少于内购材料成本约881万余元及在亏损情况下发生福利费450余万元存在不合理。原告认为两被告任职期间存在账册不清、财务混乱的情形，并拒绝移交全部财务资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违反了忠诚勤勉义务，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向原告交还全部完整的财务资料并返还、赔偿原告损失90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被告谭德荫主张其未辞去（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董事一职，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邓少彩伪造了相关虚假材料，通过互联网向香港商业登记处提交材料后，导致了（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发生了改变，显示谭德荫辞职，及邓少彩是（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及董事，（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才出具了前述《唯一董事决议证明》，撤销谭德荫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改为邓少彩；原告的财务资料等均在原告公司的人事部及财务室，停工后被告谭德荫无法进入公司，村委会也不同意搬走资料。被告胡丽称其于2005年3月入职原告，担任会计，且其将原告成立至2017年6月的财务资料打包存放在人事部仓库内及财务室内，并向被告谭德荫汇报，被告胡丽于2017年8月17日离职时没有做交接，因为原告于2017年8月17日停工，村委会把工厂锁了。对于专项审计报告中的问题，胡丽解释如下：1、后来找到了报告中遗失的5个月的纸质记账凭证，并向（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反馈，最后（香港）万盛纺织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2、对于没有送货单，胡丽提供了出口报关单。3、谭德荫的两个私人账号在出专项审计报告前，确有使用，出了专项审计报告后，其中有一个谭德荫邮政储蓄账户是用来发员工工资的还在用，另外一个就没有用了。4、关于内购材料收入问题，审计的时候分两项，一是国内产品销售收入，二是内购材料销售关联方收入，在成本计算时又合并为一项，即内购材料成本。5、关于福利费，是食堂支出，是经营中的正常开支，是向员工提供餐食，约有200多员工，按年度计算餐费。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本案庭审前并未与村委会进行交接，其不清楚厂房内是否存有财务资料等，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谭德荫将财务资料带走。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东城税务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东城税务分局向本院提供了原告2012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1、2013年居民企业（查账征收）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纳税人信息，2011年10月至2015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交纳税申报表，2009-2014年、2016年负债表，2009-2014年、2016年损益表，2004-2017年地税申报表，2007-2017年增值税申报表,2008年-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表。原告自行向工商部门调取了2003年-2012年公司的审计报告档案。另查，2017年11月22日本院依案外人申请对万禧纺织公司、谭德荫的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2017年11月25日受理了大批工人起诉涉及万禧纺织公司的拖欠工资案件；2018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8）粤1971破申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高士线业（深圳）有限公司对原告万禧纺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本案没有进行财产保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补充章程之三、董事会成员任职名单、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书、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法定代表人审查意见书、证明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外商投资企业年检换照登记表、外商投资企业制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东莞市泰合会计事务所报告书；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东城税务分局向本院提供的原告2012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1年和2013年居民企业（查账征收）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纳税人信息、2011年10月至2015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交纳税申报表、2009年-2014年和2016年负债表、2009-2014年和2016年损益表、2004-2017年地税申报表、2007-2017年增值税申报表、2008年-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表,2003年-2012年审计报告资料，及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以两被告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为具有涉港因素的公司内部纠纷，首先应依法确定准据法的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侵权责任应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原告万禧纺织公司主张公司利益受损，其注册地在广东省，故本案纠纷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全部财务资料、赔偿原告全部财产及损失和利息，是否合法有据，能否获得支持。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主张两被告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要求两被告返还全部财务资料、赔偿原告全部财产及损失和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原告本案提交的证据仅显示被告胡丽曾是原告的财务人员，而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次，原告于2017年8月已经停工停产、拖欠工人工资；两被告称所有财务资料存放在原告公司人事部仓库和财务部内，公司财产设备等由当地村委会临时监管，情况符合常理；原告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未及时与村委会进行交接，且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财务资料由两被告带走；第三，相关证据未能证明两被告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也未能证明两被告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且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是由两被告造成的。故，原告的上述主张并无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援引法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万禧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东莞万禧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胡丽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谭德荫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丽斯审 判 员  香玉芳人民陪审员  沈西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淑珍书记员陈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