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3920号原告：罗克华，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晨光晓，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丽丽（CHAN,LaiLai），女，1984年8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克华与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庞晨光晓，被告陈浩宾、陈丽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升、张海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克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息，按月利率2.1%暂计至2018年9月6日为2841300元，扣除已收利息66.7万元，最终以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本案权利的合理支出17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自2014年4月28日起共同向原告借款128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清偿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达成清算协议并签署《借款收据》及《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尚余4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1%计算。两被告签署清算协议后至今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此后未再清偿任何本金及利息。被告陈浩宾、陈丽丽共同辩称：1、原告起诉状中关于“两被告自2014年4月28日起共同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80万元”，其中，“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原告系向被告陈浩宾个人出借款项，原告与被告陈丽丽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原告诉请被告陈丽丽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支出，既无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与被告陈浩宾于2015年12月7日签署的《借款收据》《借条》并非双方所达成的“清算协议”。截至该日，被告陈浩宾尚欠原告本金410万元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被告陈丽丽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且从未认可或事后追认，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并非被告陈浩宾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更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作为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被告陈丽丽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不予采纳。4、原告关于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原告诉请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率、利息，应依法予以调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被告陈浩宾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及《借条》，其中，《借款收据》载明：本人陈浩宾，因家庭生活及生意经营需要，今向罗克华借款410万元，月利率2.1%，该款项通过本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陈丽丽，开户行：兴业银行文锦支行，账号尾号为5115）已全额收讫。《借条》载明：现借到罗克华410万元（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12月7日）。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林淑贞向被告陈丽丽的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29日，案外人林淑贤向被告陈丽丽的上述账户分别转账200万元、8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780万元。原告提交了林淑贞、林淑贤出具的《代转款说明》，主张上述1280万元系林淑贞、林淑贤代其向两被告转出的借款，并主张前述《借款收据》及《借条》系双方针对该1280万元借款清算后所达成的协议。被告陈浩宾对上述转账记录及其向原告借款12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借款收据》及《借条》系新的借款合同，而非原告所称的系对1280万元借款的结算，且其并未收到借条及收据中所载明的410万元借款。庭审中，原告与被告陈浩宾均确认，自2015年12月7日后，被告陈浩宾向原告转账支付共计66.7万元，转账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7月4日、2019年2月4日，被告陈浩宾向原告分别转账3万元、3万元、2.7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12万元、5万元、19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均是被告陈浩宾支付410万元《借款收据》《借条》的利息。但被告陈浩宾认为双方之间的借与还均是针对1280万元的借款，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归还1280万元借款的本金。此外，被告陈浩宾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主张针对1280万元借款，其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本人及被告陈丽丽、案外人陈赛霞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本人及其指定的案外人的收款账户实际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37.609万元（含上述66.7万元），其中已归还利息共计42万元，但鉴于其在上述期间不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变动的，且无法根据还款金额确定双方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故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原告不应再向其主张利息，因此，扣除其确认的已归还的42万元利息，其余1395.609万元均是归还1280万元借款的本金，原告称其尚欠410万元与事实不符。对此，原告主张针对上述128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4%，按照该利率计算，截至双方清算之日（2015年12月7日），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539.168万元，则被告陈浩宾至少应归还其借款本息共计2069.168元，扣除被告陈浩宾前述主张其已归还的款项，其拖欠的借款金额仍远高于双方最终清算后达成的剩余本金410万元；即使按照收据上约定的月利率2.1%计算利息，扣除被告陈浩宾已还款项后的金额仍高于410万元，其实际免除了被告陈浩宾的部分债务，故《借款收据》所确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9）粤广南方第021943号公证书，主张其自2015年12月7日起通过微信向被告陈浩宾催收涉案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向其催收借款本金，最后催款时间为2018年8月4日，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申请对两被告采取保全措施，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合理费用17000元，其中保全费5000元、公证费3600元（第021943号公证书公证费为2000元），要求被告陈浩宾承担上述费用。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被告陈丽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提交了被告陈丽丽名下账号尾号0944的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打印件及交易明细、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账单打印件等证据，主张被告陈丽丽只是涉案借款的代收款人，其银行账户实际由被告陈浩宾实际控制，被告陈浩宾收到原告借款后随即转给了案外第三人，被告陈丽丽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且从未认可或事后追认，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陈浩宾个人偿还涉案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款收据》《借条》《代转款说明》、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由于两被告系香港地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收据》《借条》是针对1280万元借款经清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还是独立于1280万元借款之外的新的借款合同；2、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是否有依据；3、被告陈丽丽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点一，首先，对于被告陈浩宾向原告借款128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陈浩宾出借128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被告陈浩宾出具涉案《借款收据》及《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即原告首次出借款项的时间至被告陈浩宾出具《借款收据》及《借条》的时间与《借条》上备注的时间段相吻合。此外，被告陈浩宾主张《借款收据》《借条》系独立于1280万元借款外的新的借款合同，并称其未收到借据及借条上所载明的410万元借款，但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在未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的情况下，借款人没有理由仍让出借人持有相关的借款凭证，被告陈浩宾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综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借款收据》《借条》系原告与被告陈浩宾就双方之间1280万元借款清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凭证系原告与被告陈浩宾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开庭之日止，被告陈浩宾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66.7万元，但该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并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本案中，《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10万元，月利率为2.1%，按照该利率计算，被告陈浩宾每月应付利息为86100元，但其支付给原告的每笔款项金额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故依据上述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前述66.7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但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1%计算利息已超出年利率24%，本院依法将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被告陈浩宾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被告陈浩宾已支付的利息66.7万元。关于争点二，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总共为17000元，其中包含保全费5000元及公证费3600元，其余费用原告未予以明确。首先，关于保全费，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应当由申请人负担，但申请人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系因被告陈浩宾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导致本案诉讼，原告因此交纳了5000元保全申请费，属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浩宾承担其因申请保全措施而交纳的申请费5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公证费，鉴于《借款收据》中并未约定公证费，故原告主张被告陈浩宾承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原告并未明确剩余8400元合理费用的具体费用及金额，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丽丽是否应对被告陈浩宾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陈浩宾就涉案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涉案借款的收款人为被告陈丽丽，可知被告陈丽丽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故原告主张被告陈丽丽对被告陈浩宾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浩宾虽辩称户名为陈丽丽的银行卡实际由其所控制，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克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以4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6.7万元）；二、驳回原告罗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20元，由原告罗克华负担1320元，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负担5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克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宇帆人民陪审员  严立群人民陪审员  樊明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