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00099963041H。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永丰镇绿荫社区16组。法定代表人郑德煌，系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韩星刿，云南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正康，男，汉族，1951年2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阳，女，汉族，1954年4月16日出生，高中文化，居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姜梅，肖玉梅（实习律师）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钟正康、刘芬阳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钟正康、刘芬阳系夫妻，有三子女，系钟大奎的父母。钟大奎因为患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9月21日在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共计387天。2016年9月21日钟大奎死亡，22日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017年1月11日昭通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受理通知》，2017年10月13日昭通市昭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关于中止钟大奎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通知》中止鉴定。钟大奎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医方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被鉴定人钟大奎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钟大奎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现钟正康、刘芬阳起诉：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因医疗过错造成原告之子钟大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暂定为50000元，具体金额待鉴定结论作出后补充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判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在诉讼中，钟正康、刘芬阳变更诉讼请求为总赔偿金额1035532.5元（1、医疗费:未支付；2、死亡赔偿金：33488元×20年=669760元；3、丧葬费：5203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15年×21626元/年÷3人=108130元；父亲12年×21626元/年÷3人=86504元；鉴定费：11100元、6000元、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医院承担90%的责任，共计931979.2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合法，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确定责任承担的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医方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被鉴定人钟大奎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钟大奎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该鉴定结论，本院确定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9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钟正康、刘芬阳方应得的赔偿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钟大奎系城镇户口，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丧葬费为52038.5元（104077元/年÷12月×6个月）；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钟正康应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6504元（21626元/年×12年÷3人）、刘芬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8130元（21626元/年×15年÷3人）；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对钟大奎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对精神抚慰金本院予支持20000元。5、鉴定费6000元及鉴定费11100元属对钟大奎死亡后的鉴定所产生，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医疗技术鉴定费2000元，因该鉴定已中止，应另行处理，不予支持。钟正康、刘芬阳方应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为5203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463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7100元，合计953532.5元；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应承担的赔偿为953532.5元×75%=71514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正康、刘芬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715149元；二、驳回钟正康、刘芬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10102元，钟正康、刘芬阳承担1968元（已缴纳1050元）。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正康、刘芬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钟大奎患精神分裂症20余年，一直辗转××医院反复治疗未愈，系一级残疾××人，无行为能力，无劳动能力，对父母没有赡养能力。二、钟正康、刘芬阳将钟大奎送到上诉人处，交了2000元费用后便未尽任何监护人应尽义务，钟大奎387天的医疗和生活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钟大奎诊疗过程中只承担义务，未享受权利，即使根据鉴定意见，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如此高额赔偿，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三、上诉人对钟大奎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应直接适用鉴定意见的参与度，应由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在该比例下进行自由裁量，医方过错比例不应超过50%。鉴定意见对于医方是否进行了呼吸辅助方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在发现钟大奎出现紧急情况后，及时拨打“120”，并采取了持续吸氧等措施，“120”到场后，也用呼吸气囊辅助呼吸。鉴定人认为上诉人病历书写不规范与钟大奎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医方承担责任的参考因素加以苛责，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的建议不应成为法院直接采用的裁判依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发表以下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存在的事实，依法应予维持原判。本案钟大奎的死亡与医方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参照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5%的赔偿责任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合法恰当；钟正康、刘芬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以上争议，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一审中经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钟正康、刘芬阳之子钟大奎死亡后果作出医疗过错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LCYL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对被鉴定人钟大奎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钟大奎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75%左右）。本院认为，该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合法依据依法应予采信。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判决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对钟大奎的死亡后果承担75%的责任，合法恰当。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上诉主张一审不应依据鉴定结论判决其承担7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钟正康、刘芬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钟大奎对钟正康、刘芬阳负有赡养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支持钟正康、刘芬阳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但从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能够证明钟大奎于20余年前因与父亲跑车遭持刀抢劫受惊吓后出现精神导常，于20年前至云南省××院住院治疗后病情反复多次住院治疗，因钟大奎患精神分裂症，属适应行为极重度障碍，基本生活不能自理，需他人监护，无法从事工作，现不能对被扶养人履行义务，也只能由被扶养人承担监护责任；但钟大奎的精神分裂症治愈和康复后，其有义务和能力对被扶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到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将发生变化；本案一审法院以钟大奎死亡时作为正常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不符合本案实际，也显失公正。本院根据钟大奎的病情酌情支持50%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到钟大奎欠付的医疗和生活费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经计算钟大奎的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丧葬费为52038.5元、钟正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3252元、刘芬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40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鉴定费为17100元，以上合计为856215.5元，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应承担赔偿金额为856215.5元×75%=642162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正康、刘芬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42162元；三、驳回钟正康、刘芬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承担10102元，钟正康、刘芬阳承担1968元（已缴纳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由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负担8102元，钟正康、刘芬阳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