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婷，女，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雄、陈志华，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隆路36号。 法定代表人：陈秉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尤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婷婷、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汽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信达汽车公司支付陈婷婷赔偿金676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信达汽车公司维修前照灯、私自维修更换为氙气前照灯，私处加装非原厂原配导航及倒车雷达的行为，未依约交付全新、整车进口，符合国家标准合法使用的车辆，且未如实告知陈婷婷，让陈婷婷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及接收车辆的意思表示，已经构成欺诈，应依法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676500元。二、信达汽车公司的欺诈行为，已经影响陈婷婷缔约购车的根本目的，已构成欺诈。 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答辩称：一、信达汽车公司不存在所谓“私自更换为氙气前照灯，私处加装导航雷达的行为”，所有升级陈婷婷均已知晓，也是合同约定升级版的体现，不存在让消费者受益的欺诈。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欺诈是正确的。二、案涉车辆最初完全符合3C认证，双方合意对车辆升级，此前陈婷婷并未提出异议。相关认证规则也并不适用于销售商信达汽车公司。三、陈婷婷所谓升级行为影响其缔约目的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信达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陈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技术鉴定报告》未加盖CMA资质认定标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严重错误。二、《技术鉴定报告》结论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三、一审法院的裁判存在明显的遗漏，对退还车辆只字未提。四、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二项中要求信达汽车公司支付的费用完全错误。 上诉人陈婷婷答辩称：信达汽车公司未提供符合约定、法定质量要求的车辆，符合合同、法律约定的退货条件，应当退货，并赔偿相关费用。 陈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达汽车公司立即返回陈婷婷购车款225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以22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至信达汽车公司实际返还之日）；2、信达汽车公司赔偿陈婷婷车辆装潢款、购置税、上牌费、车辆终身保养费、保险及车船税、贷款手续费、鉴定费计89780.45元；3、信达汽车公司支付陈婷婷赔偿金67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婷婷与陈达旺于2014年9月12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0日，陈婷婷（乙方、买受人）与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一份《厦门市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车辆基本情况”约定“型号：Jeep指南者2.0L精英升级版，车辆颜色：白色”，“第二条本合同协议价格与数量”约定“1、购车数量壹台，协议价格：¥226500元，其中车身价225500元，装潢款1000元……3、本协议价格包含的装潢项目，共叁项：封釉、底盘装甲、贴膜”，“第四条车辆交付及验收”约定“……5、乙方交完全款后，甲方应及为乙方提供相应的车辆；乙方应对车辆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有异议，应当场提出。甲方向乙方交付汽车及随车文件时应当场验收。验收完毕双方需签署《交车确认表》（附件），即为该车辆正式交付。6、车辆正式交付之时起，该车辆的风险责任由甲方转移至乙方。”，“第五条质量、维修、更换、退车”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售的车辆，其质量必须符合汽车产品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并符合出场检验标准，符合安全驾驶和说明书载明的基本使用要求，符合车辆落籍地政府关于尾气排放的标准，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公布、备案的汽车产品目录上的产品或合法进口的产品，并能通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检测。不能通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检测的，甲方应当负责换车或退车。2、双方对车辆质量的认定有争议的，可共同委托具有汽车质量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其出具的书面鉴定结论做为处理争议的依据。3、关于整车、零部件总成的保修期限执行生产厂保险条款的规定。关于车辆更换和退车，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及乙方随车保修手册的约定执行。……”。当日，陈婷婷由其配偶陈达旺向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0000元并由陈达旺出具代垫声明。2015年5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信用卡中心向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发出一份龙卡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通知书，载明陈婷婷因购买Jeep指南者汽车申请158000元的贷款。2015年5月28日，陈婷婷由其配偶陈达旺向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57500元并由陈达旺出具代垫声明。同日，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向陈婷婷开具了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厂牌型号为指南者Compass(2.0L)，产地为美国，进口证明书号ⅩⅨ4263397，商检单号AA4762087，发动机号码FD170394，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1C4NJCCA3FD170394，价税合计225500元。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还于当日向陈婷婷开具了一张讼争车辆终身保养费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维修费价税合计8800元。2015年5月29日，陈婷婷为讼争车辆缴交了车辆购置税19700元。2015年6月2日，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对讼争车辆加装了前挡膜、侧后挡膜、水性底盘装甲、导航、封釉、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并将讼争车辆向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注册。同日，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向陈婷婷开具了一张代办服务费的发票，金额为1800元。 2015年6月4日，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陈婷婷发放了讼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闽Ｄ×××××。此后，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将讼争车辆及其三包手册交付给陈婷婷使用。讼争车辆的三包凭证载明“汽车产品包修期：36个月或80000公里（以先达到者为准），300系列车型包修期为36个月不限里程。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24个月或50000公里（以先达到者为准）”。讼争车辆的三包手册载明蓄电池、制动衬片、轮胎的质量保质期为12个月或30000公里（先到期限为准），300系列车型蓄电池包修期为24个月不限里程；机油滤清器、燃油滤清器、空气滤清器、空调滤清器、灯泡、保险丝及普通继电器（不含集成控制单元）、火花塞、离合器片、遥控器电池、刮水器刮片的质量保质期为6个月或5000公里（先到期限为准）；退换车的使用补偿系数为0.8%，计算公式为：使用补偿费用=[(车价款)（元）×行驶里程〔km〕/1000]×0.8％。 2015年5月29日，陈婷婷为讼争车辆缴交了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的交强险保险费950元、车船税240元、商业险保险费10020.13元、车上人员意外险保险费200元。2016年4月13日，陈婷婷为讼争车辆缴交了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的交强险保险费855元、车船税360元、商业险保险费5048.61元、车上人员意外险保险费180元。2017年5月12日，陈婷婷为讼争车辆缴交了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交强险保险费760元、车船税360元、商业险保险费3946.71元。 陈婷婷于2015年9月12日（里程数1984）对讼争车辆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保养并更换轮胎，支出保养维修费2902元;于2015年12月31日（里程数4075）对讼争车辆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保养并更换机油，支出保养维修费720.5元;于2016年4月2日（里程数6646）对讼争车辆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保养，支出保养维修费332元;于2016年5月29日（里程数7757）对讼争车辆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保养并更换右前雨刮臂，并未实际支出保养维修费。此外，陈婷婷于2016年3月1日向讼争车辆的保险公司申请出险，出险地点为厦门市集美杏林东路，并由保险公司核定工时费为3500元，定损金额为3500元，修理项目为喷漆；于2016年6月6日向讼争车辆的保险公司申请出险，出险地点为厦门市集美区西滨路，并由保险公司核定换件金额4340元、工时费金额3500元，定损金额为6690元，修理项目为左后尾灯、后杠上盖板、后盖牌照灯总成、喷漆、钣金；于2017年1月12日向讼争车辆的保险公司申请出险，出险地点为厦门市集美区西滨小学门口，并由保险公司核定工时费金额4000元，定损金额为4000元，修理项目为全车喷漆。 2016年8月6日，陈婷婷向信达汽车公司反映讼争车辆在行驶时会熄火，并将讼争车辆（里程数9339）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维修。信达汽车公司为陈婷婷更换了讼争车辆的曲轴位置传感器。2016年9月15日，超强台风“莫兰蒂”正面袭击厦门。2016年9月21日，陈婷婷向信达汽车公司反映讼争车辆在行驶时熄火，要再次启动启动不起来，要再等一会才能启动，胎压灯有时会亮有时不会亮，并将讼争车辆（里程数10718）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检测维修。信达汽车公司对讼争车辆进行检查的结果为车辆在行驶时熄火，要再次启动启动不起来，要再等一会才能启动（继电器进水），胎压灯有时会亮有时不会亮；并为讼争车辆更换了机油，陈婷婷支出980元。2017年6月，广汽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客服中心向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述称陈婷婷之前因讼争车辆的继电器出现问题并去4S店检查，4S店更换了旧的继电器，现在又出现问题，4S店以过保为由让陈婷婷自费维修，陈婷婷不接受，要求免费更换继电器。2017年7月11日，陈婷婷的配偶陈达旺向信达汽车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进行电话联系，称讼争车辆在行驶中熄火且第一次拖车更换了继电器却未解决问题，后来更换了所有继电器和曲轴位置传感器仍存在问题。信达汽车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回复称，可能是讼争车辆的电脑板有问题，需要导数据，继电器本来没在保修范围，信达汽车公司是免费为讼争车辆更换的。 2017年8月，陈婷婷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7）闽0211民初3396号。在该案审理中，经陈婷婷申请，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决定需要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内在的、固有的质量缺陷；若存在内在的、固有的质量缺陷，那么该质量缺陷的形成时间；若存在内在的、固有的质量缺陷，那么该质量缺陷存在的安全隐患的程度；案涉车辆的零部件是否符合3C认证的配置表中载明的零部件进行司法鉴定。”，并选定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为鉴定人。2018年4月4日，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向陈婷婷开具两张鉴证咨询服务费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15000元。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明确鉴定项目如下：车辆质量问题检查由鉴定机构外聘汽车驾驶测试人员在国家场（厂）内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实验跑道进行；车辆3C零部件检查根据国家认监委2014年第45号公告公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结合该案材料描述的车辆故障信息，对车辆的汽车安全带、机动车外部照明及光信号装置、机动车喇叭和安全玻璃的3C认证标志进行检查确认。2018年9月25日，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技术鉴定报告。该报告“十.现场勘验”载明“我院技术人员于2017年12月13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现场预勘验。…经现场勘验，…车辆仪表盘显示行驶里程20795km（图3）…。”该报告“十二.车辆维保”载明“……采用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现场检测设备对车辆蓄电池进行检测发现，该蓄电池已不能工作，需要更换（图8）。考虑到车辆已停放较长时间（2017年12月13日现场勘验封存至2018年4月17日维保），且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三包主要零件种类范围与三包凭证》（GB/T29632-2013）及车辆维修保养手册，蓄电池属于易损易耗件，经陈婷婷认可，维保人员为车辆更换了全新同规格蓄电池（图9）。随后对车辆进行启动测试，发动机可以启动，但启动后在维保人员未作其他任何操作的情况下，约1分钟内发动机自行熄火。多次测试后该现象仍然存在。由于更换蓄电池后，发动机仍在启动后短时间内自行熄火，车辆无法进行道路行驶测试。为进一步对车辆行驶过程中是否会自行熄火进行测试，经陈婷婷各方认可，由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进一步检修。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借助车辆自动诊断系统对车辆的故障进行自诊断，并多次尝试对车辆的PCM、接线盒等电气部件进行拔插及临时换件检查后（图10），发动机启动后短时间内自行熄火问题仍然存在。随后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继电器盒拆下（图11），并对各继电器模块重新拔插。继电器重新拔插后，发动机可启动，且现场经多次测试未再现发动机启动后短时间内熄火问题，车辆在发动机驱使下可行驶，具备路试条件。经检修并确认车辆具备路试条件后，车辆于2018年4月18日上午由拖车运送至国家场（厂）内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测试场地进行后续测试。”该报告“十三.车辆检查结果”载明，案涉车辆的汽车安全带、机动车外部照明及光信号装置、机动车喇叭和安全玻璃等涉及强制性CCC认证的零部件均有3C认证标志和生产工厂编号；车辆在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25日的累计2000公里行驶里程的道路测试中，车辆在怠速状态和行驶过程中均未发生发动机突然熄火现象。该报告“十四.分析说明”载明“……因此，维保前出现的发动机无法启动现象不属于车辆质量问题。车辆进行上述维保后，发动机可以启动，但是发动机启动后在怠速状态存在短时间内自行熄火的故障。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协同对该故障进行了检修，对车辆的PCM、接线盒等电气部件进行多次拔插及临时换件检查，均未能解决该故障。对继电器盒中各继电器模块重新拔插后怠速状态下发动机熄火故障排除，且现场多次启动测试发动机均未再现怠速状态下自行熄火。因而可以推断发动机启动后怠速状态下自行熄火故障与继电器接触不良有关。车辆继电器是汽车上重要的电气元件，应保证其基本工作性能在车辆的正常使用和存放过程中不受影响。涉案车辆继电器接触不良导致发动机启动后自行熄火，影响了车辆的正常使用，属于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如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出现发动机自行熄火现象，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尤其是高速行驶过程中如发生发动机突然熄火，容易导致由液压动力助力的刹车和转向系统的作用效率下降，存在发生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事故的隐患。《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50号）第九章附则指出‘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家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涉案车辆启动后自行熄火的故障符合上述对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定义。涉案车辆经检修后，……在国家场（厂）内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试验跑道及检验中心至加油站的路段进行了总里程数为2000km的道路测试，测试中车辆在怠速状态和行驶过程中均未发生发动机自行熄火的故障。测试中轮胎磨损严重与试验跑道路面粗糙度较大和转弯半径较小有关，属于测试过程中的正常磨损，与质量问题无关。……经检查，鉴定方案指定的零部件均标有CCC认证标志和生产工厂编号。但由于信达汽车公司方为提供该车型申报整车CCC认证时的‘车辆结构及技术参数’文件，我院无法核对所检查零部件与该车型申报整车CCC认证时的‘车辆结构及技术参数’的一致性。该项目需由车辆销售企业提供申报整车CCC认证时的‘车辆结构及技术参数’文件后方可进一步核实。”该报告“十五.鉴定结论”载明“1.车辆识别代号（VIN）为1C4NJCCA3FD170394的小型普通客车，在按《关于‘（2017）集法司法综鉴字第254号’的鉴定方案》进行维保时，整车电气系统继电器部件存在接触不良问题，导致发动机启动后自行熄火故障，属于车辆质量问题。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特别是高速行驶过程中），如出现发动机突然自动熄火，存在危及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事故的隐患，按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50号）第九章附则规定，符合‘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定义。2.车辆识别代号（VIN）为1C4NJCCA3FD170394的小型普通客车，在按《关于‘（2017）集法司法综鉴字第254号’的鉴定方案》进行维保并检修后，在进行2000km实际道路行驶测试中未出现发动机自行熄火现象。3.车辆识别代号（VIN）为1C4NJCCA3FD170394的小型普通客车涉及强制性CCC认证的汽车安全带、机动车外部照明及光信号装置、机动车喇叭和安全玻璃零部件上均有CCC认证标志和对应的生产工厂编号。按照《机动车辆类强制性认证实施规则汽车》（CNCA—02C—023：2008）的规定，车辆销售企业应提供该车型申报整车CCC认证时的‘车辆结构及技术参数’文件以核实关键零部件的一致性。”。 在（2017）闽0211民初3396号一案审理中，陈婷婷于2018年10月17日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请求判令撤销陈婷婷与信达汽车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厦门市汽车买卖合同》”变更为“请求判令解除陈婷婷与信达汽车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厦门市汽车买卖合同》”。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传唤陈婷婷、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及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负责该技术鉴定报告的人员到庭进行询问、质证。经双方发问，鉴定人员表示“本案是以熄火问题为质量问题，经过一系列的检验得出继电器接触不良是造成发动机熄火的原因，导致继电器接触不良的原因可能是有故障的零部件、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人为因素三方面”、“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泡水潮湿等情况可能会产生继电器接触不良的情况”、“无法肯定继电器更换后是否还会导致熄火问题，车辆是否还存在其他的熄火因素无法肯定”、“无法得出车辆在出厂就存在质量问题，只能得出车辆在检验的时候存在问题”、“只能说经过拔插后，至少在2000公里范围内，熄火的问题得到解决”、“车辆的继电器存在接触不良，无法排除是否存在一年内的期间不发生熄火现象”、“如果是拔插不到位导致继电器接触不良，车辆就无法启动”、“我方只是对继电器引起熄火作出鉴定，但是无法排除车辆是否存在其他问题”、“继电器是熄火的问题之一，也有可能是其他问题引起的”、“无法保证2000公里外不出现熄火问题”、“继电器接触不良是现场由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发现的”、“陈婷婷鉴定花费的金额为交给鉴定机构15000元，给试车司机6000元，轮胎更换1920元”、“鉴定报告没有加盖（CMA），但符合法院的要求”。之后，陈婷婷就该案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3396号之二裁定书，准许陈婷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信达汽车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并应向陈婷婷承担三倍赔偿款676500元；2、信达汽车公司是否应向陈婷婷偿还购车款22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车辆装潢款、购置税、上牌费、车辆终身保养费、保险及车船税、贷款手续费、鉴定费。 1、信达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并应向陈婷婷承担三倍赔偿款676500元。陈婷婷与信达汽车公司签订的《厦门市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陈婷婷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虽完成车辆交付义务，但陈婷婷认为信达汽车公司将所交付的车辆的前大灯更换为非原厂原配的氙气大灯，信达汽车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结合维修发料单、维修工单、维修结算清单（施工单号R01505290022）以及双方的到庭陈述，足以确定信达汽车公司在向信达汽车公司交付车辆之前，对讼争车辆加装了前挡膜、侧后挡膜、水性底盘装甲、导航、封釉、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双方合同约定的装潢项目仅包括封釉、底盘装甲、贴膜共三项，信达汽车公司对讼争车辆加装导航、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并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的行为明显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承担车身价的三倍赔偿款676500元的前提应是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合同欺诈行为的构成包含四个要件：一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有欺诈的故意；二是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具体的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四是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作出了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信达汽车公司对讼争车辆加装导航、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并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的行为虽然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但双方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物为“Jeep指南者2.0L精英升级版”，讼争车辆的前大灯是卤素大灯或是氙气大灯并非陈婷婷缔约的根本目的；讼争车辆的前大灯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并非车辆的主要零件，鉴定机构亦明确讼争车辆的外部照明及光信号装置、机动车喇叭和安全玻璃等涉及强制性CCC认证的零部件均有3C认证标志和生产工厂编号，故前大灯应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不构成影响陈婷婷缔约的根本目的。信达汽车公司对讼争车辆加装导航、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并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的行为如实记录在维修发料单、维修工单、维修结算清单（施工单号R01505290022）并由双方提交，证明信达汽车公司将加装和更换为氙气大灯的行为上传至消费者通过一定途径可以查询的渠道，氙气大灯的性能明显优越于卤素大灯，足以认定信达汽车公司没有隐瞒的主观故意。再者，陈婷婷取得讼争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对于前大灯是氙气大灯还是卤素大灯应具有合理的认知，即使信达汽车公司在交付讼争车辆的同时未向陈婷婷告知前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也不构成对法定告知义务的违反，不构成对陈婷婷的消费者知情权的侵犯。综上，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将讼争车辆的前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婷婷认为信达汽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诉请信达汽车公司承担车身价的三倍赔偿款6765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信达汽车公司是否应向陈婷婷偿还购车款22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车辆装潢款、购置税、上牌费、车辆终身保养费、保险及车船税、贷款手续费、鉴定费。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向陈婷婷承担偿还购车款、利息并承担相应费用的责任前提在于讼争车辆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在（2017）闽0211民初3396号一案审理中，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依法确定鉴定方案并选定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为鉴定人且信达汽车公司以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到场对讼争车辆进行维保及检修，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于讼争车辆形成的技术鉴定报告应为合法有效。该报告载明“由于更换蓄电池后，发动机仍在启动后短时间内自行熄火，车辆无法进行道路行驶测试。为进一步对车辆行驶过程中是否会自行熄火进行测试，经陈婷婷各方认可，由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及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进一步检修。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借助车辆自动诊断系统对车辆的故障进行自诊断，并多次尝试对车辆的PCM、接线盒等电气部件进行拔插及临时换件检查后（图10），发动机启动后短时间内自行熄火问题仍然存在。随后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继电器盒拆下（图11），并对各继电器模块重新拔插。继电器重新拔插后，发动机可启动，且现场经多次测试未再现发动机启动后短时间内熄火问题，车辆在发动机驱使下可行驶，具备路试条件。……因而可以推断发动机启动后怠速状态下自行熄火故障与继电器接触不良有关。车辆继电器是汽车上重要的电气元件，应保证其基本工作性能在车辆的正常使用和存放过程中不受影响。涉案车辆继电器接触不良导致发动机启动后自行熄火，影响了车辆的正常使用，属于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并明确讼争车辆符合“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定义。因此，讼争车辆在现场勘验封存之日即2017年12月13日之前属于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车辆。至于讼争车辆出现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原因。根据鉴定人员于2018年10月18日在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回答足以确定继电器接触不良是现场由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发现；继电器接触不良是造成讼争车辆发动机熄火的原因，导致继电器接触不良的原因可能是有故障的零部件、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人为因素；无法肯定继电器更换后是否还会导致熄火问题，车辆是否还存在其他的熄火因素无法肯定，无法排除是否存在一年内的期间不发生熄火现象和车辆是否存在其他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讼争车辆因零部件问题导致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可能性更大，理由如下：1、自2016年8月6日信达汽车公司为讼争车辆更换曲轴位置传感器起至2017年6月信达汽车公司为讼争车辆更换全部继电器期间，信达汽车公司先后三次为讼争车辆更换零部件、对继电器进行清洗并表示讼争车辆的电脑板可能有问题，说明信达汽车公司对于讼争车辆的零部件出现问题是知晓的。 2、根据讼争车辆的保养维修情况、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以及修理项目清单，可以确定陈婷婷使用讼争车辆期间对于讼争车辆的修理范围仅有左后尾灯、后杠上盖板、后盖牌照灯总成、喷漆、钣金，以上修理范围并不涉及车辆的动力系统、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等主要零件，不应与车辆的熄火问题存在直接联系。莫兰蒂于2016年9月15日正面袭击厦门，陈婷婷于2016年9月21日向信达汽车公司反映讼争车辆在行驶时熄火且要再等一会才能启动并将讼争车辆在信达汽车公司处进行检测维修。信达汽车公司虽然检测认为讼争车辆的继电器进水，但并未经过陈婷婷签字认可，且信达汽车公司亦未检测发现讼争车辆存在整车或主要零部件被水浸泡、污染的情况，讼争车辆因在莫兰蒂台风导致整车或主要零部件被水浸泡、污染的可能性较小。因此，信达汽车公司提出讼争车辆的继电器进水因莫兰蒂台风造成以及车辆熄火问题因事故撞击、人为修理不当、进水或放置的物理环境引起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盖然性占优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可能性更高的事实而不能认定可能性更小的事实，故不宜认定讼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可能性更小的情况即讼争车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受到外部环境的影响或陈婷婷的人为因素所致。因讼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陈婷婷依法有权要求信达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但陈婷婷作为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讼争车辆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三包凭证明确约定使用补偿费用为车价款×行驶里程/1000×0.8％，因现场勘验已经明确陈婷婷使用讼争车辆的行驶里程为20795km，陈婷婷应支付信达汽车公司的补偿费用为37431元（225000×20795/1000×0.8％），故信达汽车公司应向陈婷婷返还的购车款实际应为187569元（225000元-37431元）。关于返还购车款的利息部分，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至于陈婷婷主张的车辆装潢款、购置税、上牌费、车辆终身保养费、保险及车船税、贷款手续费、鉴定费。车辆装潢款1000元，因车辆装潢属于车辆总价款的一部分，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赔偿车辆装潢款1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婷婷缴交购置税的对象并非信达汽车公司且该部分费用系陈婷婷使用讼争车辆的必要支出，故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赔偿购置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牌费系信达汽车公司为陈婷婷提供讼争车辆挂牌的服务费用，信达汽车公司已向陈婷婷提供相应的服务，故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赔偿上牌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讼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陈婷婷已不可能再继续使用讼争车辆，信达汽车公司亦无法继续为陈婷婷提供讼争车辆的终身保养，故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赔偿车辆终身保养费88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婷婷主张的贷款手续费，陈婷婷未举证该部分费用的支出，购买车辆是否选择贷款系陈婷婷的自主选择，故陈婷婷主张信达汽车公司赔偿贷款手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婷婷于2017年12月13日之前具备对讼争车辆的使用条件且陈婷婷于2017年7月向信达汽车公司反映问题之时仍在使用讼争车辆，讼争车辆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的交强险保险费、车船税、商业险保险费、车上人员意外险保险费均应由陈婷婷自行承担。至于2017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交强险保险费、车船税、商业险保险费合计5066.71元，一审法院酌定由信达汽车公司承担一半即2533元，故信达汽车公司应向陈婷婷赔偿交强险保险费、车船税、商业险保险费为2533元。陈婷婷因鉴定讼争车辆而向鉴定机构支付15000元，向试车司机支付6000元并为更换轮胎支出1920元，合计22920元，该部分费用为鉴定讼争车辆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必要开支，因讼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故信达汽车公司应向陈婷婷支付该部分费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婷婷返还购车款18756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婷婷偿还车辆装潢款1000元、车辆终身保养费8800元、保险费及车船税2533元、鉴定费22920元；三、驳回陈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婷婷二审提交如下证据：一、《车辆一致性证书》及《认证证书详情》；拟证明讼争车辆外部照明及整车依法应视为没有经过产品强制认证。二、《证据清单》、《新车交车单》，拟证明信达汽车公司伪造陈婷婷的签名，作为证据提交法院。 信达汽车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针对生产企业，而非销售商，我方无法进行3C认证；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三性有异议。 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不能直接证明信达汽车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欺诈，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的陈婷婷的签名是否伪造未经鉴定确认，即便签名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证明信达汽车公司实施欺诈，以及欺诈内容，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婷婷向信达汽车公司交付了车款，信达汽车公司应当向陈婷婷交付约定车辆。双方当事人就信达汽车公司交付车辆的质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讼争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信达汽车公司未能明提交证据证明所谓故障并不存在抑或证明故障系受外部环境影响或由于陈婷婷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扣除合理使用补偿后，判令信达汽车公司返还车款、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信达汽车公司未提出返还车辆的反诉请求，返还车辆事宜可由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返还车款事项后另行处理。 其次，信达汽车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对讼争车辆加装了前挡膜、侧后挡膜、水性底盘装甲、导航、封釉、脚踏板、前后护杠、倒车雷达，将前大灯由卤素大灯更换为氙气大灯。多数加装工艺肉眼可辨，如若陈婷婷有异议，完全可以在交付车辆时发现并提出异议，否则可以印证信达汽车公司主张，即双方就标配车辆形成了前述改装合意。此外，并无证据证明改装工艺折损讼争车辆价值，改装后的车辆是否需要重新通过3C认证与陈婷婷主张的欺诈情形并无关联。陈婷婷的上诉请求赔偿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信达汽车公司、陈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元，由上诉人陈婷婷负担5318元，由上诉人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8元，由上诉人陈婷婷负担10636元，由上诉人厦门信达北克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