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卫凯，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陕西旺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承梅，陕西旺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满良，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阳，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军，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强，男，199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系杨志军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耀辉，男，195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西安市鄠邑区。上诉人从卫凯、蒙满良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军、从耀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卫凯和从耀辉系父子关系，2016年2月13日从卫凯与父亲从耀辉分家。2018年10月28日从卫凯及从耀辉叫来工头蒙满良为从卫凯建房，约定报酬每天170元。蒙满良向从卫凯出具建房图纸并找工人将一层房屋主体建起，材料统一由从卫凯购买。除蒙满良外其余大工每天150元，所有工人报酬均由从卫凯给付，未在现场的工人由蒙满良代为领取向工人发放。2018年12月1日，蒙满良叫来杨志军等四个大工在脚手架上搭建房屋二层墙体，下午四点左右，正在垒砌的墙体突然倒塌，杨志军从脚手架上跳下，被倒下来的墙体将右下肢砸伤。从耀辉拨打120将杨志军送往鄠邑区中医医院，当天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经诊断杨志军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右踝关节脱位术后；3.右踝关节皮肤缺损皮瓣移植术后；4.右胫舟韧带断裂；5.右下胫腓联合韧带断裂；6.右胫距韧带断裂；7.右胫跟韧带断裂；8.右手开放伤术后；9.右足背神经损伤。杨志军先后在西安市红会医院、西安市鄠邑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7天。从卫凯在杨志军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50200元。经杨志军申请，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了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志军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1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志军右下肢损伤属八级伤残。2、杨志军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叁仟元。3、杨志军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按评残前一日计算。4、杨志军的护理人数为1人。审理中，杨志军追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从卫凯、从耀辉、蒙满良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3598.5元并向原审法院补缴诉讼费。因从卫凯不同意调解，导致本案调解无果。杨志军诉至原审法院称，从卫凯系从耀辉次子。2018年12月1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杨志军受雇于蒙满良为从耀辉、从卫凯建房。施工时因二层西山墙墙体砌到临近顶部墙体垮塌导致杨志军从架子上坠落被墙体砸到受伤。杨志军受伤后被送往西安市鄠邑区中医医院，经抢救后被建议到上级医院救治，杨志军被送到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25天后，又被转入该院中医骨科骨关节病区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3天。在此期间，杨志军就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无果，现杨志军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从卫凯、从耀辉、蒙满良共同赔偿杨志军医疗费124911.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宿费68元，交通费1378.5元，住院病历复印费64.5元，合计128222.21元；2、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待鉴定后再行确定；3、本案诉讼费由从卫凯、从耀辉、蒙满良承担。从耀辉辩称，这个房子是给从卫凯盖的，从耀辉和从卫凯已经分家四五年。从耀辉没有在现场指挥工人干活，只是周末回去帮忙。第一天从耀辉发现墙缝比较大，和蒙满良沟通，蒙满良说没事。杨志军受伤不是墙倒了把他压了，而是工人看墙快倒了从架子上往下跳摔伤的。房子不是从耀辉的，从耀辉也没有叫杨志军来干活，杨志军起诉从耀辉主体不适格，故不同意杨志军的诉讼请求。从卫凯辩称，杨志军在从卫凯家盖房时受伤，从卫凯表示同情。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二楼所垒墙体存在重大隐患，从卫凯和其父提醒杨志军，并无过错。杨志军并非受雇于从卫凯，从卫凯和杨志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杨志军的合理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杨志军受伤后，从卫凯垫付了50000余元费用，保留追要垫付资金的权利，故不同意杨志军的诉讼请求。蒙满良辩称，蒙满良不是适格被告，蒙满良受雇于从耀辉，并听从从耀辉要求介绍杨志军等人来干活，蒙满良不从杨志军报酬中提成，从耀辉向工人直接发工资，只有未到场的工人工资由蒙满良代领。蒙满良未在从卫凯及从耀辉处承包工程，仅仅提供劳务，故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杨志军围绕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杨志军身份证；2、西安市鄠邑区中医医院门诊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3、西安市红会医院骨显微修复科病区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4、西安市红会医院中医骨科骨关节病区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5、西安市鄠邑区中医医院住院病历、用药清单、医药费票据；6、西安市红会医院病历及医药费票据；7、交通费票据14张；8、住宿费票据；9、复印费票据；10、住院医疗费总票据；11、鉴定意见书；12、鉴定费票据；13、复查费票据8张；14、西安急救中心运输费票据。从卫凯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3、4、6真实性及住院治疗的事实认可，对证据5外购药不认可，对证据7交通费票据部分不认可，对证据8、9的住宿费和复印费不认可，对证据10、1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2、13、14中费用不认可。从耀辉的质证意见同从卫凯。蒙满良对杨志军提供的证据1认可，对证据2、3、4、5、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交通费由法院认定，对证据8、9不认可，对证据10、1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2、13、14不认可，认为复查应提供复查病历。从耀辉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从卫凯围绕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居民户口本；2、分家协议；3、从公娃证人证言及从某、李俩良书面证明；4、2200元预交费用票据；5、录音光盘两张。杨志军对从卫凯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从公娃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从卫凯有亲属关系不认可，对从某、李俩良书面证明不认可。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从耀辉对从卫凯提供的证据均认可。蒙满良对从卫凯的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5不认可。蒙满良围绕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为证人杨某、焦某、赵某书面证言三份。杨志军及从耀辉、从卫凯对三份证言均不认可。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原审法院对杨志军提供的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14交通费票据中，医院车队及西安市急救中心的交通费合计金额1800元予以认定，其他票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8、9复印费和住宿费合法性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10医疗费总票据123760.2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证据11、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13出院后的复查费583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从卫凯提供证据1、2、4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蒙满良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志军为从卫凯提供建房的劳务,其在工作的过程中受到损害,从卫凯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蒙满良作为建房工头，在现场负有一定的管理义务，对杨志军的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杨志军作为长期从事农村建房工作的劳务人员,在高空作业时未能有效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其受伤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案情,对于杨志军的赔偿,酌定从卫凯承担50%的责任,蒙满良承担30%的责任，杨志军承担20%的责任。从耀辉并非房主，故不应承担责任。对杨志军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经过核算认定如下：医疗费认定为1243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420元（57天×30元×2人）；误工费根据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工资计算认定为13600元（170天×80元）；护理费认定为13600元（170天×80元）；营养费认定为3400元（170天×2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元；对合理部分的交通费认定为1800元；杨志军主张八级伤残赔偿金为6159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杨志军的各项损失共计237753.2元，其余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从卫凯垫付的50200元应在其承担范围内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从卫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志军68676.6元；二、被告蒙满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志军71325.96元；三、驳回原告杨志军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00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诉讼费合计8100元，由原告杨志军承担1620元，由被告从卫凯承担4050元，由被告蒙满良承担2430元。因原告已预交，故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将应承担之诉讼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从卫凯、蒙满良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从卫凯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不公。涉案工程由从卫凯包给蒙满良，由蒙满良叫人干活，故应由蒙满良承担全部责任。杨志军并非墙体倒塌砸伤，而是从架子上跳下蹲伤所致，其责任比例应由杨志军、蒙满良承担，从卫凯完全没有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杨志军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两人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院人损解释》之规定，伙食补助费系受害人住院期间享有的，一审法院认定为两人无法律依据。综上，从卫凯不应承担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志军对从卫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军、蒙满良承担。蒙满良辩称，其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意见。杨志军辩称，1、杨志军与从卫凯是雇佣关系，其受蒙满良介绍给从卫凯干活。从耀辉实际是帮工和监工的角色。蒙满良与从卫凯的关系不影响对杨志军雇佣关系的认定。2、杨志军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从卫凯、蒙满良、从耀辉一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志军自己存在过错。3、从卫凯所述杨志军系自己摔下，所述事实应提交证据进行证明。从耀辉述称，同意从卫凯的上诉。蒙满良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蒙满良与杨志军同受从耀辉与从卫凯的雇佣，杨志军从事雇佣活动受到人身损害，应由雇主从耀辉与从卫凯承担赔偿责任，蒙满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蒙满良与从卫凯、从耀辉从未签订承包合同，杨志军是受蒙满良的介绍受雇于从卫凯、从耀辉。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蒙满良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杨志军、从耀辉、从卫凯承担。从卫凯辩称，1、其与蒙满良是承揽关系，杨志军受蒙满良雇佣，杨志军与从卫凯之间没有关系；2、约定蒙满良一天170元，其他大工150元，该费用是农村的标准费用。从卫凯与蒙满良约定的是房子盖好后，由蒙满良核算好，从卫凯给蒙满良结算，再由蒙满良给工人结算。3、从卫凯与蒙满良是支配从属关系，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有口头约定，实际由蒙满良负责绘制图纸，负责施工、招揽工人，负责现场管理。综上，从卫凯对蒙满良的上诉不予认可。从耀辉辩称，1、虽然没有写合同，但当时要写合同，蒙满良称只有几天的时间不用写合同。让我们把料准备好、把钱准备好就行了。2、因从卫凯在外地打工，所以让我找人承包工程。我就找到蒙满良，从卫凯回来后也与蒙满良商量过签订合同的事宜，蒙满良还是以让我们把料准备好、把钱准备好为理由拒绝了签订纸质合同。综上，蒙满良所述的事实不正确。杨志军辩称，1、因为四个大工在墙上干活，绳子堆在哪我就干到哪，墙也是我们垒，墙倒了两边人都逃脱了，我在中间无法逃脱。2、蒙满良只叫我一起去给从家盖二层，至于从耀辉、从卫凯、蒙满良之间什么关系我不清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首先，蒙满良在涉案工程中虽然亦从事劳务活动并获取劳务报酬，但本案证据显示，杨志军等劳务人员均具有阶段性提供劳务的特点，而蒙满良不仅自始至终参与了施工全程，且施工方案亦是其与从卫凯、从耀辉父子商定后，由蒙满良具体组织实施，具备有施工实际组织者的特征，与杨志军等单纯提供劳务者存在明显区别。原审法院认定蒙满良负有管理义务并应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正确。另一方面，涉案工程的建材系由从卫凯统一购买，且其亦在施工现场居住并监督施工，不仅施工方案是从卫凯父子与蒙满良商定后实施，提供劳务者的报酬亦是由从卫凯根据施工者的员额的增减情况、大小工标准核准发放，因此，从卫凯并不具备承揽法律关系项下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特征。故原审法院依据其过错，认定从卫凯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亦恰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蒙满良预交的1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蒙满良负担；从卫凯预交的1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从卫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