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伟，男，汉族，1990年3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顺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谈话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周顺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解除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根据该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只有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才能依法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招商代理权得到了保障，并因此已经获得招商的返款，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开设了店铺并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同时，上诉人认为在合同没有相关约定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信息披露不足的法律责任只能产生行政违法责任，与民事合同是否解除无关。综上，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顺伟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是特许经营合同完全正确；认定荣世联创公司的《告知书》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荣世联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只要荣世联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或者不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即有权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酌定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周顺伟10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周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特许经营合作款项12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荣世联创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服务、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2018年9月18日，原告周顺伟（乙方）与被告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浅浅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代理，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浅浅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合作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58000元，取得签约区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合作期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本协议签订后的七日内，乙方可以采用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协议。2018年9月18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周顺伟，我司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阁下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阁下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我司书面备案。若因阁下不及时向我司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阁下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阁下自负，与我司无关；我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阁下索赔，与我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合同款158000元。原告认可接受了被告提供的培训，参加了被告组织的考核，通过被告提供的网络培训平台学习了相关内容，并于2019年1月至7月开店经营，后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没有任何扶持，原告故不再经营。此外，原告认可已经收到了被告支付的13800元、11800元，即共计25600元招商返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收款收据、告知书、学员考核试卷、培训宝网页打印件，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浅浅茶”项目标识开展项目招商及自行开设店铺，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分成及技术培训、开业指导、店铺督导等服务，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仅凭被告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被告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不适用本案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合同款120000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此外，原告已参加了被告组织的专业培训，并实际使用被告的品牌资源开店经营至2019年7月，且已经收到被告支付的共计25600元招商返点。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顺伟与荣世联创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荣世联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顺伟10000元；三、驳回周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周顺伟负担1000元，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350元。案件申请费1120元，由申请人周顺伟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应当解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告知书》，共同组成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证实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兼具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荣世联创公司仅凭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足以影响到周顺伟的决策、选择，荣世联创公司的行为是致使周顺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之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周顺伟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荣世联创公司向周顺伟返还部分合同款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雒强审判员  薛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