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冀0823行赔初4号 原告：柳春奇，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轩，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37620829979。 法定代表人：姚雷，该局局长。 出庭副职负责人：梁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泉，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规划监察中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宝力，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春奇因与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柳春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轩，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职负责人梁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泉、邢宝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柳春奇诉称，根据据2007年11月12日平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抓好百亩生产园区建设的通知，以及相关的平泉县委的文件通知，我于2007年筹备，2008年在猴山沟百亩扶贫开发食用菌园区用地范围内，按照政策建造生产食用菌的建筑物，用于食用菌生产和储存，是食用菌生产的必备设施。我生产后，每年都有较高的经济收入。可被告于2016年3月15日和2016年5月19日对我的合法建筑物、食用菌生产设施，以及樱桃树、家杏树、地里种植的药材强行拆除。拆除的设施全部是砖混钢结构，具体有：1.在沟平地处建的保温发菌房（坐落于京沈高铁线路北侧），高3.5米、长35米、宽14米，计490平方米。2.在井口地处发菌房（坐落于京沈高铁线路南侧），高3.5米、长23米、宽16米，计368平方米。3.在北平地处彩钢顶保温发菌房（坐落于京沈高铁线路北侧），高3.1米、长43米、宽16米，计688平方米。4.东风地处保鲜库（坐落于京沈高铁线路南侧），高3.5米、长23米、宽8.5米，二层计392平方米。5.东风地处发菌房（坐落于京沈高铁南侧），高3.5米、长23米、宽22米，二层计1012平方米。共计拆毁2950平方米建筑物，造成的停产停业的生产收益的损失（2950平方米、每年每平方米50袋香茹菌棒）。6.损毁的大樱桃树500棵、家杏树1000棵（胸径1-3厘米）。7.地面药材品种是地参。上述被强拆设施使我不能正常生产经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这一行为是被告在没有查清事实，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进行的。2016年12月30日，被告在违法的前提下作出平规划城管行罚字（2016）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我不服，向平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21日，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撤销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平泉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被告违法拆除我的食用菌生产设施不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给我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我：1.生产食用菌的建筑物损失；2.2016年至2019年的食用菌生产的停产停业损失；3.大樱桃树、家杏树及种植的药材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以鉴定的为准。 原告柳春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邮件收寄回执。以此证明原告以邮寄的形式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2.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3.中共平泉镇委员会平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07－2008年9月末农业结构调整安排意见》的通知、平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抓好百亩产业园区建设的通知、中共平泉县委办公室平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县直单位和民营企业帮扶第三批扶贫开发重点村的通知、中共平泉县委办公室平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县级领导联系第三批扶贫开发重点村的通知、平泉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农业产业化优惠政策的通知、平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泉镇人民政府工作要点》的通知、中共平泉镇委员会平泉镇人民政府关于猴山沟村两委班子会议议定事项的纪要、中共平泉镇委员会平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08年秋－2009年9月末农业结构调整安排意见》的通知、中共平泉镇委员会平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09年秋－2010年9月末农业结构调整安排意见》的通知、平泉镇人民政府2008年秋－2009年9月末农业产业园区建设优惠政策宣传单、平泉镇人民政府2009年秋－2010年农业产业园区建设优惠政策宣传单、平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2009年扶持重点村建设产业园区项目的实施意见、平泉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扶持第三批重点村建设产业园区项目的实施意见、平泉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百亩食用菌园区是政府支持建设的，具有合法性。4.猴山沟村村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凤财签署2019年12月24日）。以此证明被告所拆除的5处建筑物是原告个人的，与他人无关。5.2019年12月24日猴山沟村村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是以村的名义租的土地，实际是个人承包使用的。6.租赁土地协议。以此证明占地面积103.57亩，从2008年1月开始签的合同。7.收款条。以此证明原告租地而给付的租金。8.照片8张。以此证明被告进行违法拆除，要求被告赔偿。9.光盘1张。以此证明被告强拆的整个过程。10.照片6张。以此证明当时有生产棚，其他附属设施是为生产棚服务的。11.照片1张，证明损毁了农作物。12.照片1张。以此证明原告一直在生产食用菌，所建的建筑物也是用于生产食用菌的。13.照片8张。以此证明5处建筑物当时的情况。14.关于柳春奇等生产户在猴山沟百亩扶贫开发食用菌区范围内建设和生产情况的报告。以此证明该园区是政府支持所建的。15.猴山沟百亩扶贫开发食用菌园区建设规划、建设占地规划图、建设规划图。以此证明占地100亩、百亩园区所在位置，当时经县政府、扶贫办批准，允许建设食用菌生产建筑设施。16.关于猴山沟村百亩食用菌园区入住户建设的报告。以此证明扶贫办和县政府规划的百亩园区，可以建设高标准生产棚、发菌房、烘干室、保鲜库等深加工项目。17.平泉镇猴山沟村食用菌园区供水工程设计。以此证明平泉县抗旱服务站为园区供水工程作的设计，是县政府支持的项目。18.2013年10月19日谷歌地图的截图。以此证明东山顶蓄水池处保鲜库、发菌房、看护房等设施于2013年前早就存在。19.2016年4月20日平泉县城乡规划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通知。以此证明没有详细标明拆除原告房屋的位置。20.2016年4月13日平泉县城乡规划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通告。以此证明其中有3处是原告的建筑物，唯独拆除了我们这几处，其余建筑物政府都给了拆迁补偿。 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我局对原告本人进行询问的笔录中，原告陈述涉案建筑物是猴山沟百亩扶贫开发食用菌园区所建，园区有60多位股东，合伙生产，这些是他们共同建的，是原告牵头组织建的。所以我局在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均是认定涉案建筑物是原告受村民委托所建。这很显然整个园区是60多个村民（股东）合伙所建，本案仅仅以原告个人名义起诉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应该予以驳回起诉。而且，在平泉市法院（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中，也对此事实进行了分析和认定，该判决主要也是以我局处罚本案原告一个人，认为主体不清才认定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二、我局行政处罚存在瑕疵，但原告诉请的建筑物没有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所以其权益不合法，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我局于2016年3月14日检查发现，原告牵头组织在猴山沟村杨杖子东山集体土地上（高铁征占地红线内、外）建房六处，总建筑面积为6000平方米，本案涉及2950平方米。原告承认房屋由其牵头组织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属于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和《河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我局依据行政处罚法进行调查取证，对原告进行处罚。处罚案卷中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笔录中柳春奇承认是其建设的房屋）、照片佐证。2016年3月中旬我局检查时发现原告正在抢建，为此我局曾下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听候处理。由于原告未停止违法行为，我局准备采取强制措施时，原告方自行进行了部分拆除。此后，我局依法对其违法建筑巡查时发现违法建筑物没有拆除，而是在继续抢建，为此我局请示平泉市人民政府要求对原告抢建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平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3日批准我局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我局在组织拆除时，2016年5月5日原告亲自申请暂缓强制执行，承诺保证在2016年5月16日早8点自行拆除，该申请中原告认可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逾期不自行拆除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所以，虽然处罚程序上已经被法院判决违法，但是原告违法建筑是前提，其建筑物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平泉市人民法院（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对柳春奇的调查询问笔录、平泉县城乡规划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平规划城管行罚字（2016）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附送达回证，以下简称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此证明原告不是适格主体。2.立案呈批表、责令限期提供审批证件通知书（附送达回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附送达回证）、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附送达回证）、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附送达回证）、听证告知书（附送达回证）、第135号处罚决定（附送达回证）。以此证明虽然被法院撤销，处罚程存在瑕疵，但不能否定原告建筑物系违法的事实。3.对柳春奇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以此证明原告承认违法事实存在，查处时违法建筑物的存在状态，原告对违法建筑物不能提供相关审批规划手续。4.2016年5月5日柳春奇的暂时停止强制执行申请书。以此证明原告承认涉案建筑物违法，其本人保证在2016年5月16日之前自行拆除。5.平泉县中心城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用地布局规划图。以此证明原告的案涉建筑物处于规划区范围之内，被告具有相应的执法权。6.2016年4月12日平泉县城乡规划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清除黄杖子村及周边部分违法建设的请示、2016年4月13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黄杖子村及县城周边部分违法建设的批复、公告照片。以此证明被告进行强制拆除是经政府批准。7.关于猴山沟村百亩食用菌园区入住户建设的报告。以此证明原告提供的入住报告有后涂改的痕迹。8.谷歌地图的截图。以此证明2015年没有案涉的5处建筑物，到2016年才有的。9.2016年2月1日平泉县人民政府公告。以此证明政府于2016年2月已经冻结。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柳春奇提交的证据：第1号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第2号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第3、15、16、17号证据能够证明，2007年至2009年，有关行政部门曾支持、推进猴山沟村建设百亩食用菌园区建设。但是，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涉案建筑物不是在这期间形成。第4号证据虽证明建筑物系原告的，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涉案建筑物系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才形成。第5、6、7号证据本身不能证明建筑物的合法性。第8、9、19、20号证据结合被告在法庭审理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曾进行拆除建筑物的行为。第10、11、12、13号证据不能证明建筑物的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存在故意损毁农作物的事实。第14号证据从内容来看，是对建筑物性质的辩解，原告认为是在园区范围内合法建设的。第18号证据能够蓄水池的存在，但本案不涉及该设施。二、被告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的证据：第1号证据中的行政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只是说明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在事实认定上与被处罚主体的确定上存在矛盾，并未否定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曲解了行政判决所表述的内容。第2号证据中的证据材料，与本院（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案件中保存的材料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其中，立案呈批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内容，系被告在本院（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作出后，又根据行政判决内容进行的删改，实属不妥，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以本院保存的案卷中的材料为准。第3、4、5、8号证据综合进行分析，涉案建筑系于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建设，适用平泉市2013-2030年城乡总体规划。第6号证据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作出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前曾进行拆除行为。第7号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提交的第16号证据，存人为添加的内容。第9号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区域及周边进行高铁项目建设。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平泉市城乡规划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现平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平泉市城管局）以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为由，以柳春奇为当事人，作出平规划城管行罚字（2016）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查明认定的事实为：“平泉镇猴山沟村四组村民柳春奇受村民委托，牵头在杨杖子东山建百亩食用菌园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行政处罚的决定内容为：“限2017年1月10日8时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柳春奇不服，向平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3月3日，平泉市人民政府于作出平政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柳春奇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7）冀0823行初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第7号行政判决），以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 2019年7月18日，柳春奇以邮寄方式向平泉市城管局提出赔偿申请，平泉市城管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十三条规定的两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柳春奇因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平泉市城管局赔偿5处建筑物的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农作物损失（樱桃树、杏树、药材）。 庭审中查明，2016年3月15日，平泉市城管局在进行现场检查时，柳春奇承认涉案建筑物系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建设（其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中均签字予以认可）。在法庭审理中，柳春奇未能提供涉案建筑物曾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或有关的设施农用地手续的证据，在其提出的暂时停止强制执行申请书中，承认属于违法建设。在法庭审理中，柳春奇亦未能提供平泉市城管局对其所称的农作物造成损失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告作出的第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因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而被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撤销，被告应承担未能依法行政的相应法律责任，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中的行政赔偿责任，亦应当提供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证据。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属其合法权益，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其所称的农作物造成损失，故本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柳春奇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计玉奎 审 判 员  张赓宇 人民陪审员  赵文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