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知民初1166号 原告：朱承捷，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长兴萌马象文化传媒工作室编剧，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琅，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陕西怡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承捷与被告陕西怡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迪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承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晶及被告怡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赵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承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怡迪公司向原告支付稿费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怡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0日，被告怡迪公司与案外人长兴萌马象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萌马象工作室)订立《委托创作合同》，委托萌马象工作室创作电影文学剧本《月亮河之恋》，该合同对剧本创作和交付的步骤及相应酬金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本次剧本创作活动中的编剧为朱承捷、陈旭东。合同签订后，朱承捷、陈旭东即按照怡迪公司要求进行创作，并于2019年7月3日前先后向怡迪公司提交了剧本大纲及初某某，后又按照怡迪公司要求对初某某进行修改，提供二稿。怡迪公司对修改后的二稿仍不满意，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在提交剧本初某某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万元稿酬。2019年8月30日，萌马象工作室与朱承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涉案债权转让至朱承捷，并向怡迪公司告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朱承捷受让该债权后，就支付稿酬事宜多次与怡迪公司协商均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怡迪公司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起诉的依据为其与案外人萌马象工作室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委托创作合同纠纷。2、原告所主张的5万元债权不存在。根据怡迪公司与萌马象工作室所签订《委托创作合同》，萌马象工作室6月份迟延交付大纲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尽管怡迪公司对该大纲不认可，但出于促使合同履行的目的，仍然依约支付了相应合同款项。此后，萌马象工作室仍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初某某并经怡迪公司确认，故怡迪公司支付第三笔合同款的条件不具备。因萌马象工作室无权向怡迪公司主张5万元酬金，导致《债权转让合同》对5万元债权的转让不能成立，故原告无权向被告对此债权进行主张。3、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鉴于萌马象工作室上述根本性违约行为，怡迪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萌马象工作室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怡迪公司与萌马象工作室关于涉诉合同发生争议，导致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5万元债权未实际产生。而又因原告与怡迪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委托创作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怡迪公司支付5万元稿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萌马象工作室将债权转让后并未通知怡迪公司，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即便认定朱承捷作为债权受让人以起诉方式通知怡迪公司是合法的通知方式，亦不影响怡迪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对债权受让人享有的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朱承捷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怡迪公司（甲方）与萌马象工作室（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甲方以（税后）10万元的酬金委托乙方创作电影文学剧本《月亮河之恋》，乙方成员为编剧朱承捷、陈旭东，该合同载有以下条款：“一、聘用事项2、乙方须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编剧工作，剧本通过与否以甲方是否认可为最终审查标准。二、具体约定2、乙方按照甲方的策划方案进行该剧本的创作，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完成剧本的大纲。大纲甲方通过后，30天内，乙方完成剧本初某某。3、如甲方决定要求乙方对初某某进行修改，乙方应根据甲方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并自甲方通知日起15日内完成。4、如甲方经审核认可修改稿，此修改稿即为剧本的定稿。5、剧本的交付：剧本以word文档格式电子版。交付邮箱：419597919@qq.com。确认交付：该副本发到以上指定邮箱后，乙方可以采用当面或者电话方式正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在7日内正式回复确认函，若逾期没有答复，则视为甲方未收到，乙方应再次发送并及时与甲方联络人沟通确认剧本交付情况；剧本最终是否收到以甲方对乙方发送的确认函件为准。乙方完成剧本交付并经甲方审核通过无异议之日，甲方对乙方的委托结束。三、酬金的确定及支付2、支付：（1）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10%，即人民币10000元。（2）甲方应于乙方剧本提交大纲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稿酬的10%。即人民币10000元。（3）甲方应于乙方提交剧本初某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50%，即人民币50000元。3、甲方应于乙方提交剧本定稿后五个工作之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20%，即人民币20000元。4、剩余10%的编剧稿费，即人民币10000元，在甲方开机后7日内支付，拍摄过程中乙方应按照甲方或剧组的要求对剧本进行相应修改，不再收取费用。但若甲方未在该剧本完成后三个月内开始该剧本电影的拍摄，则甲方须在该剧本完成三个月后的第一天支付剩余尾款。四、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对改剧本提出的修改意见应当为明确的、可操作的意见。六、合同的变更及解除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解除本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萌马象工作室编剧朱承捷、陈旭东、萌马象工作室工作人员刘某某与怡迪公司控股股东黄涛、怡迪公司工作人员潘茉莉、徐某某共6人，建立了名为“月亮河创作”的微信群（以下简称：微信群），在该微信群内该6人就涉案剧本大纲、初某某的创作、修改、交付等相关问题进行了沟通和讨论。根据2019年5月4日至8月11日之间以上微信群中记录的对话内容及双方在庭审中所发表的意见，可以查明：2019年4月24日，怡迪公司向萌马象工作室支付合同约定第一部分稿酬10000元。2019年5月11日，萌马象工作室向怡迪公司交付剧本大纲word文档。2019年5月12日，黄涛在微信群中就该大纲向刘某某征询修改意见，在刘某某提出详细的修改意见后，黄涛亦对该大纲提出了较为笼统的修改意见。2019年5月21日，潘茉莉提交了经过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涛认可的修改意见word文档。2019年5月30日，萌马象工作室根据该修改意见正向怡迪公司交付剧本大纲二稿word文档。2019年6月17日，怡迪公司支付萌马象工作室第二部分稿酬10000元。2019年7月3日，萌马象工作室向怡迪公司交付剧本初某某word文档。2019年7月29日，朱承捷表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前完半个月提交了初某某，督促黄涛、潘茉莉、徐某某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稿酬。潘茉莉随后对朱承捷的言论表示支持。黄涛表示萌马象工作室所提交工作成果不能满足其要求，认为虽然经过交流沟通，但“改后的这版依然是前一版的内容和构架，没有创新”、“二稿依然是一稿的延续”、“（需要）把架构在调整”，因此不满足付款条件，并表示“让刘老师看完提议一下”。刘某某认为初某某已经具备可执行性，并且在修改稿中已经呈现了黄涛所要求的修改要求，并表示黄涛提出的修改意见不够明确、不具有可操作性。2019年8月11日，微信群成员发现黄涛退出了该群，潘茉莉以激烈的言辞对黄涛行为表示不满，并表示其与徐某某已经离开怡迪公司，怡迪公司尚拖欠该二人两、三个月工资未支付。2019年8月30日，萌马象工作室与朱承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萌马象工作室将怡迪公司拖欠其稿费5万元向朱承捷进行转让，但并未向怡迪公司通知。2019年10月10日，朱承捷诉至本院要求怡迪公司支付5万元稿酬。2019年10月16日，本院对怡迪公司完成了诉状副本和其他诉讼材料文书的送达。2019年11月7日，怡迪公司通过邮件号码为11311XXXX0225的EMS标准快递向萌马象工作室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萌马象工作室于11月9日收到该邮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委托创作合同还是债权转让合同；2.朱承捷是否有权向怡迪公司主张其所受让债权；3.朱承捷的债权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将分别予以论述：一、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委托创作合同还是债权转让合同。朱承捷作为萌马象工作室与怡迪公司《委托创作合同》所指定的剧本编剧，其所实施工作相关行为全部民事责任应由其所服务工作单位萌马象工作室承担，朱承捷与被告怡迪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但在朱承捷通过其与萌马象工作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成为萌马象工作室对怡迪公司债权的受让人后，根据债权让与规则，受让人对债务人享有与让与人相同的权利，如果债务人违约，受让人同样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朱承捷作为本案原告基于其所受让债权向怡迪公司主张权利，其与怡迪公司之间争诉法律关系为《委托创作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让与关系。因此本案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朱承捷是否有权对怡迪公司所主张受让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另参照[2003]民一终字46号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所确立的裁判规则：该条规定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只要债权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即便萌马象工作室未能及时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向怡迪公司告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本院在2019年10月16日向怡迪公司送达包括起诉状副本和《债权转让协议》在内的诉讼法律文书材料时，可以认为朱承捷和萌马象工作室已经完成了债权转让有效的通知行为，发生了债权让与的效力。另外，怡迪公司在2019年11月7日向萌马象工作室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解除双方《委托创作合同》。但2019年10月16日怡迪公司已经知悉了其与萌马象工作室之间债权转让的通知，萌马象工作室对怡迪公司所享有债权已经由朱承捷所受让，怡迪公司此时向萌马象工作室所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已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54号案件所确定裁判规则：当事人因合同履行情况发生争议，起诉到人民法院后，对于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对抗合同相对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与人民法院行使的审判权相冲突，故其在诉讼程序中实施该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怡迪公司即便向正确的相对方发出解约通知，也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告朱承捷有权在本案中向怡迪公司主张其所受让《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的债权。三、朱承捷的债权主张是否能够成立。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债权依据为双方《委托创作合同》第三条第（3）项：“甲方应于乙方提交剧本初某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酬金的50%，即人民币5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初某某不能满足其创作要求，不符合双方所约定的交付方式，也不符合验收条件，故上述付款条件仍尚未成就。首先，剧本创作文稿的交付方式，萌马象工作室、怡迪公司通过《委托创作合同》第二条第5项进行了约定。但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萌马象工作室采取在微信群发送word文本的方式进行剧本大纲的交付，被告对此交付方式并未提出异议，也支付了对应合同价款，并且被告亦通过相同的XX道XX室提出了修改意见。以上行为可以认为原、被告通过双方实践对合同所约定交付方式的合意变更，故在没有明确相反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萌马象工作室继续按照先前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可以认为其完成了有效交付。其次，《委托创作合同》所约定初某某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有赖于对合同文本进行解释。而在原、被告对合同文本的解释存在明显争议时，首先应使用文意解释的方法探究合同当事人内在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条所约定的双方剧本创作流程，本次剧本创作应当遵循大纲、修改、大纲定稿、初某某、修改、剧本定稿的创作顺序。怡迪公司向萌马象工作室支付该阶段合同款的行为，可以认为是被告接受了大纲定稿。2019年7月3日萌马象工作室所提交的“《月亮河之恋》剧本”，应当视为对于剧本初某某的提交。怡迪公司对初某某所提出的意见及此后萌马象工作室根据被告所提出修改意见所提交的“《月亮河》剧本二稿”应当视为对于初某某进行修改，并向形成剧本定稿推进过程。同时，结合《委托创作合同》第二条“3、如甲方决定要求乙方对初某某进行修改，乙方应根据甲方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并自甲方通知日起15日内完成。”及“4、如甲方经审核认可修改稿，此修改稿即为剧本的定稿。”的合同文本文意，可以认为《委托创作合同》第一条“2、以甲方是否认可为最终审查标准”特指是否能够最终形成剧本定稿，需要以甲方的认可作为最终审查标准，而非剧本初某某是否形成的审查标准。故萌马象工作室在2019年7月3日向怡迪公司所提交的“《月亮河之恋》剧本”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剧本初某某，被告在收到该剧本文本后，应当按照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向萌马象工作室支付合同款50000元。而原告朱承捷作为萌马象工作室对怡迪公司所享有债权的受让人，有权要求怡迪公司对其履行上述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陕西怡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承捷稿酬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陕西怡迪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 红 军审 判 员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 官助 理  王 维 君书 记 员  张 天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