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陈东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园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任元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园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盟和周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喜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开发了位于惠阳区新圩打禾岗的汇景豪园项目，为保障项目的顺利开发，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上诉人与第三人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第三人为了便于履行合同，又单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对该合同并未参与其协商，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同时，上诉人也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2016年11月8日，被上诉人与落款为易景福、梁亚钦的人签订了一份《汇景豪园项目劳务计算单》，确认开发商补偿款520万元等内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作为见证人签名。而此时，一审法院仅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该计算单，并未查明易景福、梁亚钦是否能代表第三签订上述协议！该二人是否有第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计算单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而该事实是影响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重大事实，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虽然，后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进行相应的对账，但一审法院对计算单中的相关内容并未进行合法性审查，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均如实地向法庭进行了相应的陈述，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计算单中的“开发商补偿款520万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片面的依据计算单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该520万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只是与第三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只承担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只能向第三人主张付款而没有向上诉人主张付款的义务；其次，关于《汇景豪园项目劳务计算单》中所列明的项目“开发商补偿款520万元”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不能由上诉人承担:①、该计算单对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只是见证人签名，而非确认人；②、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正常交易习惯，总包（即第三人）与分包（即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开发商（即上诉人）无权参与，开发商对其账目并不清楚；因此，上诉人仅作为见证人签名。③、总包（即第三人）无权与分包（即被上诉人）为开发商（即上诉人）设定义务，且事后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④、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依据该《欠条》向被上诉人进行付款的行为均是上诉人误认为该金额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确认好的分包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才基于第三人的指示付款；而并非是对“开发商补偿款”金额的确认；第三、上诉人认为，依据上述事由，上诉人承担520万元巨额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判令由上诉人承担，那么，上诉人也只是先行承担，该费用应在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结算时予以抵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辩称，1、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即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于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是答辩人与第三人签署的，但是上诉人对此是完全知情的。首先，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陈东全与答辩人的实际控制人任元成在此之前是十多年老朋友，彼此之间有着相当的友情，而且也是上诉人引入答辩人去进行分包的。因为在此之前项目施工出现问题，所以上诉人引入答辩人，推荐答辩人与第三人签署了劳务分包合同。而且在施工现场，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陈东全与该公司其他人明确知道答辩人的人员在现场施工。其次，在涉案工程劳务计算单上，上诉人鑫都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第三人、答辩人共同就答辩人应当收取的劳务分包款项进行了确定与核算。在劳务退回各项费用单上，三方也同时予以确认。在新圩项目工程款结算明细表，新圩项目工程款就是指本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项目，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陈东全以及总包单位的负责人易景富、我方法定代表人任元成共同确认了新圩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明细。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陈东全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欠条，明确表明了因第三人承建上诉人的项目工程，均与分包方即上诉人结算，第三人最后需支付分包方16296310元。同时在欠条上明确表明上诉人承担总包方的应付款，同时写到上诉人特立下欠条。上诉人确认欠付答辩人工程款16296310元，并承诺在第一笔银行按揭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同时欠条上清楚写明，自本欠条开具之日起，第三人总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即本案答辩人的工程款项即已结清。另外，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卢和训与答辩人法人共同就双方所欠款项，就上诉人所欠答辩人的款项进行了财务对账，形成并制作了支付园城劳务明细表。双方明确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仍然还应当再支付8423953元的劳务款给答辩人。综上，上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欠答辩人8423953元的工程款是完全属实的，也足以证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明确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2、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同样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基于怡景查明的客观事实所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惠州市园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工程劳务款842395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403992.17元（以工程劳务款8423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2月1日，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执行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新联打禾岗的“恒福威汇景豪园（地下室、1号楼至4号楼）商住楼工程发包给第三人。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在一份《汇景豪园项目劳务计算单》签名，确认总价款为37628089元（包括合同价30088089元、开发商补偿款5200000元、现场电器材料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920000元、签证220000元，不包含各班组补偿及所有合同外人工补偿、签证）。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东全在见证人处签名。2016年11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在《劳务退出退还各项费用》（后续工期按6个月计算）签名确认：1.管理费20000元/月，（20000×6=120000元）；2.利润及机械费退还共500000元；3.水电费按建筑面积计算，6元/平方，（60417×6=362502元）；4.代支各项费用共280000元；5.借支500000元；6.合计：120000元+500000元+362502元+280000元+500000元=1762502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东全在《劳务退出退还各项费用》下方的建设单位后书写：“见证人陈东全”。同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在一份《新圩项目工程款结算明细表》签名确认：1.结算工程款37628089元、2.未支付班组费用6630779元、3.开发商代付班组8028500元、4.已收开发商工程款1870000元、5.总包单位扣除款项1762502元、6.应收工程款19336308元。当日，原告（分包单位，合同称丙方）与被告（建设单位，合同称甲方）及第三人（总包单位，合同称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有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东全签名并加盖有被告印章），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丙方承包的易生·恒福威·汇景豪园商住楼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终止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丙双方于2013年3月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因多种原因导致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甲乙丙三方同意易生·恒福威·汇景豪园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终止，劳务分包合同中尚未履行劳务施工及义务丙方不再履行。2.甲乙丙三方确认丙方已承建的劳务分包工程结算总价为：37628089.00元，丙方已领取工程款及未完成部份等费用共计：18291781.00元；现乙方欠丙方工程款余额为：19336308.00元。（具体见附表）。3.本三方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由乙方支付300万元，其余工程款16336308元由甲方（代乙方）在第一笔售楼款到账叁日内直接支付给丙方。4.本协议签订后所有项目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与丙方无关。5.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1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东全在一份《欠条》中签名并加盖被告印章。《欠条》内容为：因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本公司“恒福威汇景豪园”项目，经与分包方惠州市园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结算，永盛公司最后需支付分包方16296310.00元。现我司同意承接永盛公司的应付款，故我司特立以下欠条：我司确认欠付惠州市园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6296310.00元，并承诺在第一笔银行按揭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自本欠条开具之日起，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惠州市*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即为结清。2018年12月5日，原被告共同在一份《支付园城劳务明细表》签名确认，该明细表除了列明已付款项日期、金额等，还载明：还应付款8423953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粤1303民初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所开发的“恒福威汇景豪园”商住楼1号楼101号商铺（面积约800.56平方米），查封价值以100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3年。2019年5月23日，原告以上述查封的商铺面积过大，在本案判决生效后难以执行变现为由，向本院提出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粤1303民初5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惠州市*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的申请。原告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1303民初54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惠州市*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庭审时，被告称其在答辩中陈述的有关应扣除5200000元款项指的是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汇景豪园项目劳务计算单》第2项开发商补偿款5200000元。并认为被告的法人陈东全仅仅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劳务计算单签字，而非确认人的身份。且该补偿款5200000元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第三人与原告无权单方加重被告付款义务；2.即使被告愿意支付补偿款，对于补偿款的金额以及具体的金额数字、支付方式应当属于被告公司的重大事项，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应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表决通过；3.计算单中的补偿款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再则，第三人的代表人是否有权与原告确认上述金额，在第三人未参与本案庭审的情况下，无法查明。目前经被告与第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过程中，第三人对该5200000元是不予确认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之间未就涉讼恒福威汇景豪园商住楼建设工程的分包问题签订合同，但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已就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由于《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书》已约定16336308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且被告在2016年12月19日又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承接第三人的应付款，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16296310.00元，并承诺在第一笔银行按揭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自该欠条开具之日起，原告与第三人的工程款即为结清。被告在此后亦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被告仍欠付原告工程款8423953元，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4239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8423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由于上述协议书及欠条均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有被告印章，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且公司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被告提出的有关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其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行为损害公司利益，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被告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4239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8423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驳回原告惠州市*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596元，由被告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包括520万元在内的工程款8423953元给被上诉人。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汇景豪园项目劳务计算单》中的“开发商补偿款52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之规定，涉及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形成在后的《欠条》属于新要约，且该《欠条》的欠款人处不仅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还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故该《欠条》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欠条》并未提到“开发商补偿款520万元”的区分问题，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欠条》上明确载明了上诉人同意承接原审第三人的应付款并确认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6,296,310.00元，后续上诉人亦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872,357.00元，故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亦是认可该《欠条》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综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84239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59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