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0民初772号 原告：仲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仲某4，男，汉族，住涞源县,系原告仲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仲某2，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仲某3，系被告仲某2之父,已死亡。 法定代理人：王某3，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仲某2之母。 被告：仲某3，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仲涵颖之父，已死亡。 被告：田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田某3，系被告田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海洋），女，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田某1之母。 被告：田某3，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田某1之父。 被告：陈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被告陈某1之父。 被告：陈某2，男，汉族，系涞源县人，系被告陈某1之父。 被告：王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某2（伟），系被告王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何某（何小三），女，汉族，住涞源县，系王某1之母。 被告王某2（伟），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王某1之父。 被告刘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东团堡乡东团堡村，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二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被告刘某1之父。 被告：刘某2，男，汉族，住涞源县东团堡乡东团堡村，系被告刘某1之父。 被告：田某2，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田某4，系被告田某2之父。 被告：田某4，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田某2之父。 被告：李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被告李某1之父。 被告：李某2，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李某1之父。 被告：武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武某2，系被告武某1之父。 被告：武某2，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武某1之父。 被告：张某1，女，汉族，住涞源县，系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七年级一班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被告张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王某4，女，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张某1之母。 被告：张某2，男，汉族，住涞源县，系被告张某1之父。 被告涞源县东团堡中学，地址涞源县东团堡乡东团堡村。 负责人李彦辉，系该中学校长。 原告仲某1与被告仲某2、仲某3、田春燕、田某3、陈某1、陈某2、王某1、王某2（伟）、刘某1、刘某2、田某2、田某4、李某1、李某2、武某1、武某2、张某1、张某2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涞源县东团堡中学为本案被告，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某1的法定代理人仲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田春燕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海洋）、被告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陈某2、被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何某（何小三）、被告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刘某2、被告田某2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田某4、被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李某2、被告武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武某2、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仲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仲某3、田某3、王某2（伟）、张某2、涞源县东团堡中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核实被告仲某3在审理期间已死亡，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仲某1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护理费6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45万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涞源县东团堡乡中学七年级62班学生，一直住校学习。被告仲某2、田春燕、陈某1、王某1、刘某1、田某2、李某1、武某1、张某1均系原告同校学生。在校期间，被告曾多次对原告进行欺负。2019年4月23日，被告将原告诱骗至宿舍，对其实施了捆绑、脱光衣服、猥亵等暴力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身体和精神方面极大的创伤。原告脑中经常回忆被施暴的过程，频繁出现发呆、发冷，情绪不稳定、无故发脾气，头部和腹部疼痛，间歇性的全身颤抖、晃头、整夜无法入睡等情况。原告家长带其四处求医，医院初步诊断结果为急性应激反应、迟钝。事件发生过后，被告对原告始终不闻不问，未提出合理解决方案。故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准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田春燕法定代理人张某3辩称，对在学校孩子发生的事情不知情。 被告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陈某2辩称，对学校发生的事不知情，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何某辩称，学校发生的事应由学校承担责任，我们不承担责任。 被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刘某2辩称，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到学校后我和田某2的父亲田某4曾带着原告到医院进行了就医，当时只是留院观察，并无大碍，并且对在学校出的事我们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田某2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田某4辩称，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我们才知道，到校后我和刘某1的父亲刘某2将原告送去医院进行了检查，我们几个孩子的家长又凑了2100元，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对于在学校发生的事，应当由学校承担责任。 被告李梦颖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李某2辩称，事件发生后我通过学校老师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00元，对于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们不承担责任。 被告武某1法定代理人兼本案被告武某2辩称，事件发生后学校未及时通知家长，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家长不负责任，另外我方已经向原告支付了500元。 被告张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4辩称，事件发生我方已支付了500元，并由刘某2、田某4先行代表我们将原告送至了医院，在我们赶去医院的过程中，学校老师说原告情绪不太好，让我们先不要去了；对于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们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仲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3、田某3、王某2（伟）、张某2、涞源县东团堡中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涞源县公安局东团堡派出所仲某1被强制猥亵案刑事侦查卷宗，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当事人在公安卷宗中所作陈述，以及原告所举其他证据和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仲某1与被告仲某2、田春燕、陈某1、王某1、刘某1及案外人常慧如同为涞源县东团堡中学女生宿舍206房间室友，被告田某2、李某1、武某1、张某1亦为涞源县东团堡乡中学学生，住该校女生宿舍205房间。原告因智力方面的问题，于2010年9月4日被评定为智力一级残疾。 被告仲某2、陈某1、刘某1因住宿期间的琐事与原告产生矛盾，2019年4月22日18时许，常慧如以整理内务为由将原告骗回206宿舍，被告仲某2、田春燕、陈某1、王某1、刘某1对原告进行逼问、推搡、搜身、打耳光等行为，因原告反抗激烈，住在隔壁205宿舍的田某2、李梦颖、武某1、张某1被喊到206宿舍，该四人到达206宿舍后亦对原告实施了推搡、揪头发、殴打等行为，期间仲某2拽下原告的外裤、内裤，用牙刷对原告阴部实施了捅、刷等猥亵行为。事后，东团堡中学在调查事件发生过程中联系各方家长协调处理，同年4月24日刘某1的父亲刘某2和田某2的父亲田某4共同将原告送至涞源县医院，各被告集资为原告垫付了2100元的医疗费用。2019年6月18日，原告方（乙方）与被告东团堡中学（甲方）就本次事件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东团堡中学一次性补偿乙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所有费用共计15万元，现该15万元已经给付原告。 原告被侵害后先后到涞源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就诊，就诊的病例、诊断证明记载的出生年月虽部分与实际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医院检查诊疗结果和过程的真实性，且其就医在原因上与本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在就诊时间上符合先后次序，故本院对原告所提交的各医院病例、诊断证明及检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涞源县医院病例记载，2019年4月24日14时原告入院治疗，2019年4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住院6天。后原告在家人陪同下到北京安定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大学第六医院门诊治疗，因无床位于2019年4月30日到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自当年5月1日始住院，在省六院住院治疗49天，主要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其他诊断为精神发育迟缓。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原告入院精神检查情况：“接触被动，语量减少，存在床上负性事件，有明显回避症状，尤其是与他人交往及回忆学校事件时，智力水平偏低，情绪焦虑，有消极观念，意志减退，存在阵发性抽搐发作，自知力缺乏。”病历记载出院医嘱为继续服药，定期复查。原告就医期间由其父亲仲某4进行了护理，事发前仲某4在北京美团从事兼职工作。 另经本院向东团堡乡杄树底村村干部电话核查，该案中被告之一仲某3（被告仲某2父亲）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被告仲某2的另一法定代理人为王某3，王某3系仲某2母亲。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犯自然的人格权利的，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物质损失及精神损失。本案原告与各被告均为同校同学，应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既然明知原告存在智力残疾，在平时的学习生活中更应当予以关心和照顾，在因琐事与其发生矛盾时应当采取和缓、妥当的方式处理。该案部分被告与原告产生矛盾后，用欺骗的方式将原告骗到宿舍，并对原告实施推搡、逼问、殴打等欺凌行为，甚至出现猥亵的恶性行为。该事件属于社会上极为关注的校园欺凌事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不仅对原告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侵害，更重要的是对原告在精神上和心理上造成了严重摧残，各被告应当对在本次事件中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东团堡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为寄宿式、封闭式学校，在平时对学生的教育、生活方面应当对原告及仲某2等九名学生尽到监督、教育和安全管理的义务，针对原告智力发育迟缓的情况制定相应的预案，采取特殊的保护、管理和教育措施，防止其因智力问题而成为校园欺凌的对象，成为校园矛盾的诱因，被告东团堡中学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未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其物质损失部分，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系原告住院就医及出院后照料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6个月，其主张的护理时间符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个月。原告护理人为其父亲仲某4，虽然仲某4在北京美团从事外卖兼职工作，但未能提交其最近三年的收入状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二十二条之规定，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仲某4从事的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947元，原告的护理费数额为39947元÷12个月×6个月＝19973.5元。其精神损失部分，各被告在学生宿舍内对原告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对原告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也对其继续接受教育产生了较大影响，是本次校园欺凌事件中应当赔偿的项目，对精神抚慰金方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45万元数额过高，且关于主张的数额不能提供相应的合法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综合考量侵权人的年龄、过错程度、实施侵权行为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9973.5＋50000元＝69973.5元，本院酌定由被告东团堡中学承担该损失40%的赔偿责任，由九名实施侵害的学生连带承担该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69973.5元×60%＝41984.1元。鉴于该学校在原告起诉前已经与原告方达成协议，并已实际给付了原告15万元的补偿款，故东团堡中学已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在九名参与的学生中，因仲某2直接对原告实施了猥亵行为，存在较大过错，对本次事件中产生的侵权后果应承担较大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仲某2一方赔偿原告6984.1元，其余八名学生每家赔偿原告4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实施侵害的九个学生之间就赔偿原告损失方面依法互负连带责任，无财产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父母承担。该九名学生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考虑到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系同学关系，且均为未成年人，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为了兼顾双方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有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故本院酌定由九名学生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较为适宜。案外人常慧如未对原告实施直接欺凌行为，主观过错较小，在本案中原告亦未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原告对自己诉权的处分行为，故本院对案外人常慧如不予处理。 本案因部分当事人未到庭，无法组织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仲某2、田春燕、陈某1、王某1、刘某1、田某2、李某1、武某1、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仲某1书面赔礼道歉。 二、被告仲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仲某1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84.1元，若其无个人财产或个人财产数额不足，由其法定监护人王某3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田春燕、田某3、陈某1、陈某2、王某1、王某2（伟）、刘某1、刘某2、田某2、田某4、李某1、李某2、武某1、武某2、张某1、张某28个家庭，以家庭为单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家一次性赔偿原告仲某1护理费、精神抚慰金4375元；本判项中的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被告东团堡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仲某1承担4400元，被告仲某2、田春燕、田某3、陈某1、陈某2、王某1、王某2（伟）、刘某1、刘某2、田某2、田某4、李某1、李某2、武某1、武某2、张某1、张某2以家庭为单位每家承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升信 审 判 员  刘建勇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