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2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汕头市乡镇工业材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汕樟路114号。法定代表人：李和生，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传志，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烟台市物资贸易总公司（曾用名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汕头市乡镇工业材料公司（以下简称汕头乡镇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汕头乡镇公司与被执行人烟台市物资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物贸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汕头乡镇公司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申请追加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烟台汽车城公司系由烟台物贸总公司和烟台市物资汽车销售中心作为发起人设立的，工商档案资料和烟台中院作出的（2000）烟经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这一事实。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市字[2001]第281号文件中附件《20家变更小轿车经营权的企业名单》载明“山东省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为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其中多数企业是变更小轿车经营权，而烟台物贸总公司是更名为烟台汽车城公司。烟台汽车城公司接收了烟台物贸总公司的优质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企业改制规定）第五、六、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以下简称审理企业破产改制通知）第十条之规定，申请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烟台中院查明，关于汕头乡镇公司与烟台物贸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于1995年12月12日作出（1995）鲁经终字第36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烟台中院（1994）烟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即：判令烟台物贸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汕头乡镇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231125.60元，案件受理费15341.74元由烟台物贸总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烟台中院根据汕头乡镇公司的申请，以（1996）烟执字第47号案立案执行。2003年5月25日，烟台中院以烟台物贸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本案执行程序终结。烟台中院另查明，烟台汽车城公司工商档案记载，1998年11月16日，该公司由烟台市物资汽车销售中心和烟台物贸总公司两股东作为发起人，经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2年11月7日，根据烟台汽车城公司股东会决议，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后更名为烟台物贸总公司）与王国栋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王国栋变更登记为烟台汽车城公司的股东，烟台物贸总公司不再是烟台汽车城公司的股东。另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市字[2001]第281号《关于确认江西省机电设备总公司等20家汽车经营企业小轿车经营权变更的通知》的附件《20家变更小轿车经营权的企业名单》中记载“山东省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为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汕头乡镇公司以此主张，烟台汽车城公司接收了烟台物贸总公司的优质资产，致使烟台物贸总公司偿债不能，构成逃避债务。烟台中院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的效力原则上只能及于判决上的权利、义务主体，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对生效判决既判力义务主体的扩张，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此作了严格的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8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中对此作出了专门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主体，是基于被追加的对象系被执行人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的法理，主要是针对被执行人分立、合并导致主体的变更，以及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瑕疵等事实比较清楚的情况，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以提高执行效率。本案中，汕头乡镇公司申请称，烟台汽车城公司接收了被执行人烟台物贸总公司的优质资产，构成逃避债务，应当依照审理企业改制规定和审理企业破产改制通知的相关规定，由烟台汽车城公司对烟台物贸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对汕头乡镇公司主张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应通过实体审判予以确认。故，汕头乡镇公司要求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主体的情形，对此，烟台中院不予支持。烟台中院遂作出（2017）鲁06执异1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汕头乡镇公司的申请请求。汕头乡镇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烟台中院（2017）鲁06执异1号执行裁定，并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依照审理企业改制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烟台汽车城公司接收了以下财产：1.接收烟台物贸总公司的直接财产价值为801元；2.接收烟台物贸总公司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取得的货款744304.86元；3.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烟国资企字[2002]44号《关于同意转让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部分国有股权的批复》，该文件载明“同意将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所持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2%的股权，依据中介机构评估认定的净资产价值，以80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国栋”。根据审理企业改制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应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裁定其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一条和十二条的追加规定。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与烟台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山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汕头乡镇公司申请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的复议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应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唯有符合法定情形的，才能追加被执行人。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条至第二十五条对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汕头乡镇公司向该院提出两项复议理由：第一，依据审理企业改制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山东高院认为，该项规定赋予了债权人对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的权利，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亦不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的法定情形，汕头乡镇公司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山东高院认为，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或新设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第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本案中，烟台汽车城公司与烟台物贸总公司的关系既非合并关系，亦非分立关系，不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规定的变更、追加情形，对汕头乡镇公司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4月12日，山东高院作出（2017）鲁执复77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汕头乡镇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烟台中院（2017）鲁06执异1号执行裁定。汕头乡镇公司不服山东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77号执行裁定及烟台中院（2017）鲁06执异1号执行裁定；2.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一至二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烟台中院（2000）烟经终字第508号民事判决载明，2000年4月6日，烟台物贸总公司所分得的另案执行款577816元被龙口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安排存入烟台汽车城公司账户；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市字[2001]第281号《关于确认江西省机电设备总公司等20家汽车经营企业小轿车经营权变更的通知》的附件《20家变更小轿车经营权的企业名单》中记载“山东省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为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三、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烟国资企字[2002]44号《关于同意转让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部分国有股权的批复》，该文件“同意将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所持烟台汽车城有限公司2%的股权，依据中介机构评估认定的净资产价值，以801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国栋”，此系未经清算即转让股权；四、2003年7月25日，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烟台物贸总公司的营业执照；五、烟台物贸总公司与烟台汽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员工等多人混同；六、烟台汽车城公司的大股东烟台市物资汽车销售中心的地址与烟台物贸总公司的分支机构立交桥物资商场享有同一地址。烟台汽车城公司、烟台物贸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对烟台中院、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汕头乡镇公司申请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执行人是烟台物贸总公司，该公司系由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而来。根据已经查明的工商登记档案，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于1998年11月16日，与烟台市物资汽车销售中心发起设立了烟台汽车城公司。之后，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又将自己对烟台汽车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国栋，该中心不再是烟台汽车城公司的股东。综上可知，烟台汽车城公司实际上并非由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而来，其与由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而来的烟台物贸总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因此，汕头乡镇公司以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更名为烟台汽车城公司为由，要求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汕头乡镇公司所持的烟台物贸总公司分得的另案执行款577816元被龙口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安排存入汽车城公司账户的理由，因汕头乡镇公司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该另案执行款项系由龙口市城关镇人民政府以行政命令方式无偿划转给烟台汽车城公司，故不能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另外，汕头乡镇公司主张的烟台市物资贸易中心未经清算即转让2%的股权于王国栋、烟台物贸总公司与烟台汽车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等问题，均不是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因此，执行程序不能据此追加烟台汽车城公司为被执行人。汕头乡镇公司认为存在上述问题并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的，可以通过其他法定途径寻求救济。综上，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77号执行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汕头乡镇公司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裁定如下：驳回汕头市乡镇工业材料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