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再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傅定双，男，195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吴桂平，男，197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平，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定双与上诉人吴桂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定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卫，上诉人吴桂平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定双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要求：1、扣除香樟树的补偿款6440元后，吴桂平支付其树木征用补偿款1344798元，并承担以实际判决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吴桂平实际拿到补偿款之日，即2013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吴桂平给付土地补偿款114000元；3、吴桂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吴桂平辩称，其只认可按照双方签订协议约定10%来支付，即1351238元的10%支付给傅定双。2016年1月13日，傅定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锡其和吴桂平达成调解协议：一、吴桂平同意支付傅定双苗木补偿款25.7万元，扣除傅定双原欠吴桂平款2.7万元，吴桂平尚应支付23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15万元，余款8万元于2016年春节前付清。二、吴桂平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今后对树木补偿问题无其他纠缠。三、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78元，由傅定双、吴桂平各负担1289元。2016年1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14）宜开民初字第0044号民事调解书。傅定双申请再审称，因调解过程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和真实意思表示，（2014）宜开民初字第0044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282民监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进入再审。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7月31日，宜兴市新庄街道学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学圩村委会）与吴桂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学圩村委会将坐落于蒋家圩的86.5亩土地由吴桂平承包，承包期限15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土地租金每亩每年200元，第一年免交土地租金。2011年5月1日，吴桂平（甲方）与傅定双（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吴桂平将闲置土地无偿提供给傅定双种植树苗，并约定：1、甲方无偿提供土地45亩给乙方种植树苗，乙方自己负责买树苗、栽培、管理，甲方对此不投资不负责；2、种植期限：以政府征用为止，征用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意见；3、若被征用，树苗归乙方所有，政府补偿由甲乙双方按已协商好的比例分配。即乙方占补偿款的10%；4、本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违约，后果自负。该协议并有见证人汤某签字。2013年11月18日，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宜方正评-拆字（2013）第175号”资产评估报告，吴桂平承包土地上的绿化评估值为1351238元。其中，直径12-13公分的46棵香樟树金额为6440元，直径为4-5公分的8480棵玉兰花金额为169600元，直径4-5公分的36153棵红叶石楠金额为1084590元，直径为1公分、高度为50-60公分的22152棵红叶石楠金额为88608元，高度为30-40公分的4000棵红叶石楠金额为2000元。2013年11月20日，学圩村委会和吴桂平签订《土地承包终止合同》，约定原承包合同于2013年11月30日终止，吴桂平必须在2013年11月30日前全面撤出，搬清鱼池所有生产工具及清塘，必须见底，确保道路正常开工建设，并约定根据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吴桂平承包的86.5亩的清塘费及养殖后续效益每亩补偿经双方协商，学圩村一次性补偿吴桂平1796413元（鱼池补偿费66.33亩×5000元／亩，评估其他补偿款1464763元）。补偿款支付方法为本协议签订后在11月30日前先付1796413元补偿款，余款全面清场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13日，学圩村委会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江苏宜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精神，于2013年11月20日与吴桂平签订了《土地承包终止合同》，吴桂平承包地总面积为86.5亩，对上述承包地上种植的一切树木已经有关部门作了经济补偿，相关树木全部由吴桂平自行处理并负责全部清场。”2013年12月11日，学圩村委会向吴桂平支付了1796413元的本票，在财务账册中的支款单上还载明“收到承包土地中补偿鱼塘66亩，花木的全部补偿款”。再审审理中，傅定双陈述45亩地上他没有种植香樟树，他只种植了4000棵5公分直径的玉兰花、20000棵1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7000棵4-5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后也再没有种植其他苗木。吴桂平认可傅定双种植树木种类和数量的陈述，并一致确认45亩土地上所有的补偿金额为资产评估报告中的绿化评估值1351238元。双方对土地上树木的“物的实体”归属无争议，一致认为树木的“物的实体”应归傅定双。再审审理中，法院进行了数次补充调查和咨询。2019年3月4日，法院至涉案土地实地勘查发现土地已经清淤施工，地上绝大多数种植的树木已消失，少数树木被推倒在地。对于拆迁前地面上树木状况的争议，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多于傅定双自认种植树木种类和数量之外的树木，吴桂平陈述拆迁前其买过18000元的树木种子，都撒在这里了，还买过一些树苗，雇了大概200个人工，种植在这里，数量记不清了，多于评估数量的树木应该是种子长出来的树木和其栽下的树苗；傅定双则称其种植树木、树苗前，这里是荒地，之前这里没有树。对于土地征用后傅定双种植树木的去向，傅定双称不知树去哪里了，他一棵也没挖走；吴桂平也称其不知道树木去哪里了，应该是施工时被推倒了，其只挖走大概40颗树。2019年2月21日，法院向原负责评估的宜兴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并调取该涉案土地的评估档案。负责该土地的评估师柯某陈述，树木的数量是到实地丈量计数的，大的树木是一棵一棵数的，小的树苗是估算的，其认为结果是准确的，不会相差太多。2019年5月10日，法院向宜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市农林站站长单某咨询主要涉案树种红叶石楠、玉兰花的生长周期等专业知识。其陈述红叶石楠可以采用扦插和种子种植，种子育苗较少见，水肥条件一般的情况下，红叶石楠长到直径4-5公分，大概需要三到四年，水肥条件、光照等对植物生长速度有一定影响。玉兰花大部分是种子种植，长到直径4-5公分需要三到四年。该涉案地块的树木较常见，也属于生长速度较快的树种，一般情况下，这类树种一年平均长直径1公分，但是直径10公分以上的树就长得慢了。但准确的生长周期和速度，应该找具体的苗圃做实验。以上事实，有再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调查笔录、咨询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土地承包终止合同、宜兴市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档案材料、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绿化评估明细表、征地补偿费测算通知书、支款单、学圩村民委员会说明材料、原审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案件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二、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及其相关利益、损失归属的确定；三、吴桂平给付傅定双款项的数额计算问题。一、原审案件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原审案件审理中，傅定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人数，以及参与调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锡其代理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原审民事调解违背当事人自愿原则和真实意思表示，程序不合法。因此，原审（2014）宜开民初字第0044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二、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及其相关利益、损失归属的确定1．土地上种植的树木适用不动产物权法律关系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担保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包括林木等地上定着物。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林木等不动产物权依登记确定。因此，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为不动产，其物权及相关利益依登记确定；否则视为对不动产土地的添附，其物权及相关利益、损失归属土地使用权人。虽然原审原被告对土地上傅定双种植树木“物的实体”归属有约定，且一致认为属于傅定双所有，但此约定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规定，该约定不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而只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债权法律关系。该土地被征用后，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另外，吴桂平与傅定双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也约定：征用时傅定双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意见。结合对农林专家单某的咨询意见，吴桂平地块承包日期是2009年7月31日，征收评估日期是2013年11月18日，时间跨度大概是四年三个月时间。关于吴桂平用树种育苗，红叶石楠、玉兰花由种子长到直径4-5公分的时间等情况存在现实可能性。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调查情况，不足以否定宜兴市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和吴桂平的陈述。因此，涉案的45亩土地上所有的补偿费金额，即资产评估报告中的绿化评估值1351238元应归属不动产权利人、土地使用权人吴桂平所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傅定双种植树木去向无法查明，但根据不动产物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上种植树木的损失也应由不动产权利人、土地使用权人吴桂平承担。2．当事人双方基于约定发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吴桂平与傅定双签订《协议书》第3条约定：“树苗归乙方所有”，且再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傅定双种植树木“物的实体”属于傅定双所有。虽然，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在双方之间产生了债权法律关系，即双方约定了傅定双在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实际是傅定双本人的财产。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吴桂平应返还傅定双种植的树木，目前涉案土地上傅定双种植的树木已基本消失，其去向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因此，吴桂平无法按照约定返还傅定双树木的情况下，应赔偿傅定双种植的树木的损失。本案中，吴桂平赔偿傅定双树木损失的数量和价格可以按照双方一致确认的法律事实和土地征用时绿化评估明细表的单价进行计算。征用土地上树木的补偿款已由吴桂平全部领取，吴桂平应支付傅定双种植树木部分的补偿款。三、吴桂平给付傅定双款项的数额计算傅定双、吴桂平一致确认傅定双种植了4000棵5公分直径的玉兰花、20000棵1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7000棵4-5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按照评估报告中的明细单价分别计算为：4000棵×20元+20000棵×4元+7000棵×30元=370000元。傅定双、吴桂平在《协议书》第3条中约定：“政府补偿由甲乙双方按已协商好的比例分配，即乙方占补偿款的10%”。双方对协议书中10%的比例无争议，但是对“补偿款的10%”含义有争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合同条款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合同上下文和体系解释方法分析，《协议书》第1条中约定“甲方无偿提供土地45亩给乙方种植树苗”，该协议全文均在45亩土地的基础上约定，因此该协议第3条中“补偿款的10%”真实意思是45亩土地上补偿款的10%，即资产评估报告中45亩土地绿化评估值1351238元的10%。在计算方法上，原审法院认为“补偿款的10%”应当减去已经支付给傅定双的树木损失赔偿款再计算10%的约定补偿款，以避免重复计算。因此，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款项为（1351238元-370000元）×10%=98123.8元。至于傅定双主张的依法判令吴桂平给付土地补偿款的10%即114000元诉讼请求，经查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桂平应给付傅定双款项的数额计算为：370000元+98123.8元=468123.8元。对于傅定双主张以实际判决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即自2013年12月11日吴桂平实际拿到补偿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书》第2条约定了树木种植期限，即政府征用为止。按照双方约定，应视为吴桂平自政府征用时起无权占有傅定双实际所有的树木，傅定双主张的该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在政府征用之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桂平所称原审案件调解后已经支付给傅定双25.7万元和代理费1300元的抗辩意见，经查，吴桂平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称其是支付给的原审案件傅定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锡其的，但邵锡其并未在原审案件中合法取得傅定双的委托代理资格，吴桂平的交付行为对傅定双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吴桂平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该院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宜开民初字第0044号民事调解书。二、吴桂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定双468123.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傅定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9元，由傅定双负担12175元，吴桂平负担5754元。傅定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谁种植的事实认定错误。协议45亩土地上所种树木完全是傅定双所种，吴桂平没有种一颗树苗，所谓香樟树也不是其所种，而是村委种植在河边固河堤的，理由如下：1、2011年傅定双种植时，45亩均为荒地，杂草丛生，人都无法进入，协议也注明是“闲置土地”，因而不可能有29000多株红叶石楠。吴桂平引进傅定双种植树苗绿化，就是既可以有经济效益，又对村委政府有交待。2、在2011年移交时，傅定双先点火将杂草烧掉，进行土地清理剩下的草木灰作为种植的肥料，之后用大型拖拉机对土地进行深翻，便于树木种植生长。吴桂平的红叶石楠在这种条件下都能生长到4—5公分，合理性在哪里？3、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若被征用，补偿比例为15%，虽然改动，但是吴桂平的原件也改动了，为当年签订时一并改动，应推定15%主张成立。因此，应以15%计算绿化补偿款。至于傅定双一审中陈述种植7000棵4—5公分的红叶石楠系因为时间太长记忆错误，陈述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傅定双树木赔偿款项1344798元及补偿款10%即134479.8元。吴桂平辩称，1、傅定双要求吴桂平支付1344798元赔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了其自己与吴桂平相关协议的约定，与第二个请求，即要求另行补偿百分之十的树木赔偿款相重复。2、傅定双要求吴桂平补偿134479.8元，吴桂平认可。且在一审也始终认可按照树木的补偿总额的百分之十，即135123.8元进行补偿。3、傅定双种植的树木，一审已经查明，并经其确认，现在上诉又称时间长，记忆不清、陈述错误，明显违反了自认的规则，不能采信。要求驳回傅定双的上诉请求。吴桂平亦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吴桂平支付傅定双468123.8元无事实根据。主要理由是：一、2011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若被征用，树苗归乙方所有，政府补偿由甲乙双方按已协商好的比例分配。即乙方占补偿款的10%。根据一审查明，政府对案涉树苗的补偿款总额为1351238元，按上述约定，吴桂平需支付傅定双补偿款135123.8元。二、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基于约定发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一审上述认定的理由是：双方约定了傅定双在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实际是傅定双本人的财产。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吴桂平应返还傅定双种植的树木，目前涉案土地上傅定双种植的树木已基本消失，其去向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因此，吴桂平无法按照约定返还傅定双树木的情况下，应赔偿傅定双种植的树木的损失。一审判决作出的这一认定，不能成立：1、2011年5月1日双方协议约定：若被征用，树木归乙方所有。这一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得出“当事人双方基于约定发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进而要求吴桂平赔偿傅定双因树木基本消失造成的损失。一审这一认定属于主、客观相分离，明显不符逻辑规律，对树木归属的约定，与该树木消失的赔偿，完全是二个不同概念，二个不同法律关系，一个是合同关系，一个是侵权关系。2、吴桂平没有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3、吴桂平没有任何侵权行为。4、2013年11月20日学圩村委与吴桂平签订了“土地承包终止合同”，明确约定“在2014年3月前全部清场”。该终止合同签订后，吴桂平通过与傅定双协商、发律师函、甚至到法院调解的方式催促其尽快处理相关树木并负责全部清场，尽到了积极的催告、协助义务。一审判决吴桂平赔偿傅定双因树木消失的损失，明显违背事实、缺乏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桂平仅支付135123.8元，并由傅定双承担上诉费。傅定双辩称，吴桂平错误解读了双方协议的第三条，并非政府征用了，树苗就直接归乙方所有，这种理解在逻辑上不成立的。双方于2011年5月份签订协议的前提，是双方都明知政府征用的事实，并且明确政府征用时，傅定双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意见。因此征用补偿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对树木的直接补偿，另外一个是后期经营利益的补偿，即合同到期前可得利益的补偿。根据合同约定，树木补偿款应当归傅定双所有。后期合同未到期的可得利益按1比9，双方进行分配。吴桂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傅定双、吴桂平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在政府征用时，树苗归乙方即傅定双所有，即在政府征用时，不仅树木的“物的实体”归傅定双，基于该实体的补偿亦归属于傅定双。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土地上树木的“物的实体”归属无争议，一致认为树木的“物的实体”应归傅定双。同时，双方一致确认傅定双种植了4000棵5公分直径的玉兰花、20000棵1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7000棵4-5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傅定双虽上诉称时间太长记忆错误，其陈述错误，应予以纠正，但因该理由不充分，且系傅定双本人到庭的自述，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傅定双在有权取得上述数量、规格的树木的“物的实体”的同时，有权按照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明细单价取得相应的补偿，即37万元。二、至于45亩承包地上的其他树木，即香樟树、1公分和4公分直径的红叶石楠、直径4-5公分的玉兰花等，由于吴桂平地块承包日期是2009年7月31日，征收评估日期是2013年11月18日，时间跨度大概是四年三个月时间。结合吴桂平称拆迁前其买过18000元的树木种子，都撒在承包地，还买过一些树苗，雇了大概200个人工，进行了种植，综合林业专家的意见，多于评估数量的树木应该是种子长出来的树木和其栽下的树苗，存在可能性和合理性。这部分的树木“实体”及补偿应归属吴桂平。三、根据协议约定，政府补偿由双方按比例分配。即指政府给予吴桂平的补偿总额中，傅定双取得其中10%。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土地绿化评估值1351238元减去已经支付给傅定双的树木损失赔偿款，再按10%计算补偿款为98123.8元，符合协议约定和公平原则。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傅定双和吴桂平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9元，由傅定双承担12175元，吴桂平承担5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羚审判员 施美华审判员 张天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鲍 清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原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