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2829号 原告：陈学鲑，男，193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告：黄配治，女，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告：黄庆香，女，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告：陈邵华，男，199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大鼻，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住所地：南平市中山路1号8层。 代表人：黄益荣，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男，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副段长，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女，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公职律师。 原告陈学鲑、黄配治、黄庆香、陈邵华与被告黄大鼻、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以下简称工务段）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诉讼中，工务段申请追加福建延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泉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庆香、陈邵华及其与原告陈学鲑、黄配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被告黄大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被告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敖翔、被告延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田度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四原告明确延泉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故本院决定延泉公司退出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大鼻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750000元（其中工务段支付200000元），还需赔偿350000元；2.工务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系受害人陈某的近亲属。2019年5月11日，工务段将邵武片区食堂内配电箱的维修工作发包给黄大鼻（无用工资质和条件），黄大鼻雇佣陈某具体负责维修作业，但黄大鼻未保证安全生产所必须的资金投入，也没有为陈某提供绝缘鞋、绝缘手套等安全保护用品，且未在作业现场安排安全监护人员。2019年5月12日14时10分许，陈某在更换配电箱过程中因触电后未得到及时处置，延误救援时间而死亡。之后，在邵武市矛盾纠纷多元调处中心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委会）主持下，四原告与黄大鼻、工务段就赔偿事宜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黄大鼻、工务段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0元，且不论陈某是否应承担责任，黄大鼻、工务段均应确保四原告足额得到该数额的赔偿款；由四原告向邵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确定黄大鼻、工务段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此后，黄大鼻赔偿了550000元（含先行支付的46000元），工务段赔偿了200000元，尚有350000元没有赔偿。由于黄大鼻、工务段就如何分担责任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四原告根据《赔偿协议》的约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黄大鼻辩称，一、本案事件经过。2019年5月11日17时许，工务段邵武片区食堂内因超负荷用电起火，配电箱被烧毁。黄大鼻接到工务段办公室工作人员周富强的电话，要求黄大鼻处理配电箱的更换、维修工作，人工费按一天计算，原材料由工务段自行采购。因黄大鼻当时在三明，黄大鼻遂告知周富强其本人无法处理，周富强要求黄大鼻帮助联系电工维修，黄大鼻就电话联系了陈某，并告知陈某其自行与工务段的修缮负责人张方军联系。次日下午，黄大鼻被电话告知陈某出事故死亡，黄大鼻遂从三明赶回邵武。之后，在没有明确事故原因及责任的前提下，2019年6月1日，在调委会的协调下，黄大鼻、工务段与四原告达成赔偿1100000元的协议，黄大鼻先行赔付550000元，工务段赔付200000元，余额350000元由黄大鼻、工务段在分清责任后赔付。同时，工务段等有关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了《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邵武片区“5.12”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二、黄大鼻与陈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黄大鼻应工务段的工作人员的要求联系陈某提供劳务，陈某的具体工作交接及在现场施工均与工务段的工作人员张方军联系，陈某自行携带施工工具，其与工务段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与黄大鼻无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工务段辩称，一、工务段与延泉公司签订《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邵武片区伙食团房屋整修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以下简称《发包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工务段只与延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工务段所举证据均可证明延泉公司是唯一承包人和施工方，也是唯一的工程编制决算单位以及工程款收缴单位。黄大鼻作为延泉公司工程部职员，持有延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受托参加上述工程施工的招投标活动，并在《施工单位准入审批表》中被延泉公司加盖公章授权为联系人或施工负责人，因此，黄大鼻是代表延泉公司与工务段沟通的自然人，工务段在工程包修期内通知黄大鼻进行电路维修，黄大鼻指派的维修工，工务段有理由相信其必然代表延泉公司，是职务行为。因此，工务段与陈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某在履行职务工作时触电身亡，工务段与陈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和违约行为，不负有赔偿责任。二、黄大鼻作为承包方（施工方）的职员，工务段无需审核其是否取得承包、施工的相关资质和用工条件，也无需审查其是否投入了保证安全生产所必须的资金和劳动防护措施。三、本次事故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是陈某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在没有关闭电源的情况下进行配电箱维修作业，因此陈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事发当日14时10分，工务段的门卫发现陈某手握电线倒地，就立即呼喊求救，工务段的值班职工听到求救后立即下楼查看并拉下总闸断电，用木棍将电线从陈某手中拨开，并立即逐级上报，上报同时也拨打“110”、“120”。“120”人员到场检查后当场宣布陈某死亡。因此，工务段的处理过程及时恰当，不存在延误救援导致陈某死亡的情况。五、从延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可得出，延泉公司已获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的经营许可，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二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并持有有效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因此，延泉公司具备本案工程施工资质，工务段不存在选任过错。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工务段不承担责任。 四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1.户籍登记簿2份6页、结婚证1份2页，证明：四原告系陈某的近亲属。 证2.邵政综［2019］89号《邵武市人民政府关于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邵武片区“5.12”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批复》含附件即《调查报告》）1份7页、户口注销证明1份1页，拟证明：2019年5月11日，工务段将邵武片区食堂内配电箱的维修工作发包给黄大鼻（无用工资质和条件），黄大鼻雇佣陈某具体负责维修作业，但黄大鼻没有保证安全生产所必须的资金投入，没有为陈某提供绝缘鞋、绝缘手套等安全部位防护用品，且未在作业现场安排安全监护人员。2019年5月12日14时10分许，陈某在更换配电箱过程中因触电后未得到及时处置，延误救援时间而死亡。 证3.《赔偿协议》1份3页，拟证明：1.工务段、黄大鼻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0元，且不论陈某是否应承担责任，工务段、黄大鼻应确保四原告足额得到1100000元赔偿款；由四原告向邵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定工务段、黄大鼻各自应承担的份额；2.协议签订后，黄大鼻赔偿了550000元（含先行支付的46000元），工务段赔偿了200000元，共计750000元，尚有350000元未赔偿。 证4.武夷司法鉴定所［2019］法检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8页，拟证明：陈某因本案事故触电身亡。 黄大鼻质证称，对证1、4无异议。对证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有异议，对《调查报告》中认定的黄大鼻与陈某的关系有异议，黄大鼻已提起行政诉讼。对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赔偿协议》是在黄大鼻被陈某的家属控制了几日之后，黄大鼻迫于无奈签订，且黄大鼻已支付了550000元的赔偿款，如黄大鼻还需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工务段质证称，对证1、4无异议。证2，对《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主体、事实认定错误，错误认定黄大鼻为承包人，工务段与黄大鼻事实上没有任何发包承包关系；《调查报告》认定本案是安全责任生产事故，但遗漏了事故主体单位即承包人延泉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调查报告》不能证明工务段作为事故发生场所需承担责任；对户口注销证明没有异议。证3，事故发生多日后，四原告与黄大鼻未达成协议，四原告遂将陈某的遗体放在工务段的办公场所，使工务段的工作受到了干扰，之后才达成《赔偿协议》，对《赔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工务段受到一定的胁迫才签订。 本院认为，四原告所举证1、4，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2，因黄大鼻已拟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对证2不再审查认定。证3，工务段辩称其受到一定胁迫才签订《赔偿协议》，但从签订之日即2019年6月1日起至四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工务段均未对该《赔偿协议》提出任何异议或要求变更、撤销，故其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证3予以采信。 黄大鼻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1.结算清单1份1页，拟证明：陈某生前与黄大鼻建立的关系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证2.南平工务段运营房建、给水、电照设施设备整修签认单5份5页（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3月3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5月6日），拟证明：黄大鼻与工务段建立劳务关系。 证3.南平工务段运营房建、给水、电照设施设备整修签认单及销货清单（日期均为2019年5月12日）各1份1页，拟证明：陈某为工务段维修的相关内容及更换零配件清单（该单据均系事发后在6月上旬左右，黄大鼻应工务段的要求补签）。 证4.行政起诉状1份2页、（邵）应急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1份1页，拟证明：就邵武市应急管理局依《调查报告》等证据认定黄大鼻为生产经营活动主体作出的处罚决定，黄大鼻已提起行政诉讼，本应提供建阳区人民法院的立案证明，但正逢年底，建阳区人民法院暂时没有立案。 四原告质证称，证1，无法确定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证2、3的真实性由工务段确认，若是真实的，可证实黄大鼻有承揽工务段零星工程的事实，这个零星工程区别于工务段发包给延泉公司的厨房整体改造工程，该零星工程不影响黄大鼻与陈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可证实黄大鼻在承揽了零星工程后才雇佣陈某。证4，行政起诉状本身不是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没有异议。 工务段质证称，对证1、4无法判断，保留异议。证2与本案更换配电箱无关。证3只能证明黄大鼻指派的电工在工务段进行了配电箱维修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保修期间内，应由延泉公司承担保修责任，黄大鼻是持有延泉公司合法授权书的联系人和施工负责人，工务段只能与黄大鼻联系，黄大鼻具体指派的电工，工务段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某是代表延泉公司进行维修；整修确认单只是发包人对具体工程整修完工并验收的证明，黄大鼻在“整修人”一栏签字，只能证明其是维修工程的具体施工人和联系人，其代表延泉公司验收签字，不能证明其与工务段建立劳务关系。 本院认为，证1，因陈某已死亡，且四原告也无法确定该结算清单是否陈某所签，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2，工务段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3，工务段认可签认单上提报单位签认栏“张方军”的签字是其工作人员所签，可确认其真实性，对签认单予以采信；销货清单上的货品，工务段认可系本案配电箱维修的材料，且由工务段购买，对销货清单予以采信。 黄大鼻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还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苏某出庭作证。 证人林某作证称，证人与陈某是朋友，与黄大鼻是老乡。陈某生前为证人做水电工，证人是总包，在其他地方承包工程，承包后叫陈某做工，如果工地上有工具陈某可以拿去用，如果没有工具，陈某就自己带，老虎钳等一些电工常用的工具都是陈某自己带。报酬都是按点工计算，一般一天200多元。证人叫某5、6年了。做一段时间后，如果陈某要用钱，就找证人拿报酬，如果没有要用钱，就年底结算。 证人苏某作证称，证人认识陈某，也认识黄大鼻，是老乡也是朋友，都是一起做事情的。陈某在事故前就是水电工，以前有为证人做事情。工资按点工算，每年不一样，去年和今年都是按260元／天计算，做完事情后一段时间再结算。陈某有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来要求证人付款，就结算一次，付现金。工作的时候，陈某会带一个电工包，里面有钳子、螺丝刀之类的工具，工地上的工具陈某有需要也可以使用，材料是证人购买。 四原告质证称，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可证实陈某生前都是在给别人打工，做电工，工资都是按一天计算，常用工具都是陈某自己带，但材料由黄大鼻提供，但这不影响陈某提供劳务的事实，可证实陈某与黄大鼻之间是雇佣关系。 黄大鼻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陈某与黄大鼻、工务段之间没有固定的关系，是承揽关系。 工务段质证称，黄大鼻是持有延泉公司合法授权书的联系人和施工负责人，工务段只能与黄大鼻联系，黄大鼻具体指派的电工，工务段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某有相应资质进行维修。 本院认为，四原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可证实陈某生前的工作情况，予以采信。 工务段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1.《发包合同》1份8页、《工程竣工决算书》1份6页、银行付款凭证2份共1页、发票3份3页，拟证明：工务段与延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延泉公司对工务段厨房整体（含电线路）改造的事实，延泉公司是唯一承包人和施工方，也是唯一的工程编制决算单位以及工程款收缴单位。 证2.南平工务段运营房建、给水、电照设施设备修缮及房屋整修验收单（2018年8月7日）1份1页，拟证明：工程质保期从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尚在保修期内，由延泉公司负责电线路的保修工作。 证3.施工单位准入审批表、授权委托书各1份1页，拟证明：黄大鼻是延泉公司工程部职员，是该工程的联系人或施工负责人，是该工程招投标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或是施工方。 证4.延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各1份1页，拟证明：延泉公司完全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条件。 四原告质证称，对证1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由延泉公司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验收单是对证1的工程的验收，与事发的配电箱维修没有关联。对证3、4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批复》不符，本案更换配电箱的施工人不是延泉公司。工务段所举证据将其整体工程修缮与事发配电箱维修混为一谈，整体工程修缮与本案无关。 黄大鼻质证称，对工务段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工务段所举证据指向的工程仅指厨房的电、线路，而本案所涉的配电箱在厨房外，与《发包合同》中约定的厨房内的电线路并非同一工程；且如果本案所涉的配电箱维修在保修范围，工务段不需要签订工时确认单，因此，本案配电箱更换与工务段所举证据中的工程不属于同一工程，也不在保修期内。 本院认为,工务段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配电箱维修属于工程质保期内的维修，且从黄大鼻所举证3的签认单上“消耗人工及材料”栏上载明“人工费1天”以及销货清单可看出，案涉配电箱维修的人工费及材料费均由工务段支出，该情况与工务段所主张的案涉配电箱维修属于工程质保期内的维修相互矛盾，故对工务段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 陈学鲑、黄配治系陈某的父母，黄庆香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陈邵华，陈某生前系水电工。2019年5月12日14时10分许，陈某在更换工务段的邵武片区食堂内的配电箱过程中触电死亡。2019年6月1日，四原告（甲方）与工务段（乙方）、黄大鼻（丙方）在调委会的主持下签订《赔偿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陈某因死亡所产生的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赔偿总额为1100000元，乙、丙双方同意按该赔偿总额赔偿甲方；二、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同意先行垫付550000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46000元，剩余款项504000元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给甲方，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200000元，上述款项汇至陈邵华中国工商银行邵武支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内；三、丙方履行第二条第一款付款义务后，甲方于两日内将陈某的遗体搬离乙方所在工作场地，且甲方家属同意配合有关部门对本起事故的调查，并同意调查部门对陈某的尸体采样（不能解剖）；四、甲方尚未收取的350000元，按邵武市人民政府批复的本起事故的调查报告，向邵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丙双方根据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确认陈某需承担本起事故责任，则法院确认其负担的数额，由乙、丙双方按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负担，乙、丙双方应确保甲方足额得到1100000元赔偿款；五、乙方和丙方合计垫付的750000元款项按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分担，如乙方多垫付款项，则丙方应将多垫付的款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如丙方多垫付款项，则乙方应将多垫付的款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丙方；六、甲方明确其为实际权利人，不存在其他权利人，否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七、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各方各执一份，邵武市矛盾纠纷多元调处中心存档二份。之后，黄大鼻、工务段均已按上述《赔偿协议》的约定向四原告分别支付了550000元、200000元。 2019年7月5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法检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陈某符合电击死亡。 另查明，触电事故后，工务段与黄大鼻补签整修签认单1份，其上整修日期为2019年5月12日，“整修内容”栏载明“更换配电箱、电表及外电线路”即案涉配电箱维修，“消耗人工及材料”栏载明“人工费1天”，黄大鼻在“整修人”栏签字，工务段的工作人员张方军在“提报单位签认”栏签字。此外，案涉配电箱维修的材料由工务段购买。 本院认为，从黄大鼻与工务段签署整修签认单的行为、签认单的内容以及黄大鼻在庭审中关于“人工费是工务段跟我结算，我再支付给陈某”的陈述可认定，工务段将案涉配电箱的维修工作交由黄大鼻完成，黄大鼻再雇佣陈某进行具体维修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某在维修中触电死亡，应根据其与黄大鼻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赔偿协议》中约定“如法院确认陈某需承担本起事故责任，则法院确认其负担的数额，由乙、丙双方按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负担，乙、丙双方应确保甲方足额得到1100000元赔偿款”，本院对陈某是否有过错不再审查认定，黄大鼻应赔偿四原告的全部损失；又因《赔偿协议》中已约定四原告及二被告均确认因陈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100000元，故本院确认四原告的损失为1100000元，该款应由黄大鼻赔偿，扣除其与工务段已分别赔偿的550000元、200000元，黄大鼻还应赔偿四原告损失3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工务段将案涉配电箱的维修工作交由不持有电工证、也未受过专业培训的黄大鼻完成，对因触电事故而死亡的陈某，四原告主张工务段应与黄大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大鼻应赔偿原告陈学鲑、黄配治、黄庆香、陈邵华损失350000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被告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5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大鼻、中国铁路南昌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平工务段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郑萍 人民陪审员  朱荣健 人民陪审员  章建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鉴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