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连妹，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明钦，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权，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银,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连妹因与被上诉人卓明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连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卓明钦返还林连妹不当得利7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林连妹支付给卓明钦的款项金额认定存在错误。林连妹支付卓明钦的款项应当为78000元,原审法院却只认定为73000元,与事实不符。林连妹所提供2018年9月16日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5000元款项已支付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林连妹对于协议无效承担部分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卓明钦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国办发〔19940104号”)规定,林连妹与卓明钦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无效。事实上，卓明钦以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利用林连妹受教育程度低,与其达成了介绍婚姻的口头协议。因此,卓明钦应承担协议无效的全部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林连妹对自身损失也有相应的过错,并根据林连妹的过错判定其自负相当于一半的责任。如此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林连妹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林连妹自负承担责任的比例也过高,应予以调整。 卓明钦辩称，一、一审认定林连妹给付的款项共计73000元，认定事实清楚。林连妹所主张的2018年9月16日的汇款5000元已经包含在借条载明的35000元之中，林连妹再行主张属于重复主张。卓明钦在原审中已经陈述2018年9月20日借条中的35000元是林连妹分三次给付给卓明钦（5000元、10000元、20000元），其中第一次5000元是给卓明钦去越南的差旅费等。林连妹主张的5000元汇款时间2018年9月16日，在借条出具时间2018年9月20日之前，可以说明该款已经包含在借条的35000元之中。林连妹在原审诉状中也自认卓明钦向其“借取”现金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0月29日，并没有主张2018年9月16日这笔5000元，可以证明林连妹于2018年9月20日将书写后的借条交由卓明钦捺印时双方已经结算在此之前卓明钦共收取的金额35000元。因此，2018年9月16日的汇款5000元已经包含在借条35000元之中，原审认定林连妹支付的款项共计73000元，并无不当。二、本案过错主要在于林连妹。卓明钦已经按照约定通过他人为林连妹提供婚介服务，且女方也从越南来到林连妹家与林连妹儿子按民俗共同生活，卓明钦等已完成婚介居间服务，并已花费相关费用。导致林连妹儿媳离家外出的原因是林连妹方与女方自身原因而造成，与卓明钦无关，卓明钦不存在过错。 林连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卓明钦偿还借款本金78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庭审过程中，林连妹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卓明钦返还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明钦为林连妹介绍越南儿媳妇，林连妹向其支付35000元的介绍费，林凤玉向其支付了38000元的礼金，共计73000元，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林连妹与卓明钦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卓明钦为林连妹介绍越南儿媳妇，林连妹向其支付介绍费35000元及礼金38000元，林连妹主张另外还通过现金支付了5000元，卓明钦不予认可，且林连妹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林连妹共计支付卓明钦73000元。双方达成了介绍婚姻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通知》的有关规定，任何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该协议无效。卓明钦向林连妹介绍儿媳妇的过程中存在牟利行为和实际收益，构成不当得利，对嗣后越南女子的反悔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林连妹明知其儿子与越南女子生活没有任何法律保障，故自身对损失的造成也有相应的过错，因此，认定卓明钦应酌情返还林连妹40000元。卓明钦主张追加林兴华夫妻作为共同被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兴华夫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卓明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连妹不当得利40000元；二、驳回林连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75元，由林连妹负担475元，卓明钦负担400元。 二审中，林连妹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林连妹通过林凤玉向卓明钦支付5000元，卓明钦共计收取林连妹78000元。卓明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5000元已经包含在《借条》载明的35000元当中。 经审查，林连妹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林凤玉于2018年9月16日向林连妹转账5000元。结合双方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卓明钦、林连妹经口头协商约定，卓明钦为林连妹介绍越南籍女性为儿媳妇，林连妹向卓明钦支付一定费用。林连妹之女林凤玉于2018年9月16日向卓明钦转账5000元，卓明钦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于当日向林莲（连）妹借现金35000元。林凤玉于2018年10月29日向卓明钦转账38000元。林凤玉二审中认可案涉款项由林连妹向卓明钦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1.有偿婚姻介绍属于合同行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认定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予以纠正。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故卓明钦与林连妹约定林连妹支付费用,由卓明钦为林连妹介绍越南籍儿媳妇的协议,系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酌定认定卓明钦应当返还林连妹部分款项，于法有据。3.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卓明钦主张其仅收取林连妹73000元，2018年9月16日林凤玉转账的5000元已经包含在《借条》载明的35000元当中。但卓明钦在《借条》中载明系向林连妹借现金35000元，该款与林凤玉转账的5000元款项，二者在付款时间、付款人、付款方式上均不一致，卓明钦的上述主张，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认定卓明钦已收取林连妹78000元。鉴于林连妹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酌情调整卓明钦应当返还林连妹45000元。因林连妹对损失的造成也有过错，其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林连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卓明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连妹不当得利40000元”为“卓明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连妹45000元”； 三、驳回林连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为875元，由林连妹负担370元，卓明钦负担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林连妹负担651元,卓明钦负担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