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光华道福泰园底商3－03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昆，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康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东环路南头。 法定代表人：苏玲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康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作为用工主体应依法承担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义务。其一，2013年10月9日，天津设计院（甲方）与被上诉人康企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天津设计院将承包的沙特UACC项目6000T／D水泥生产总承包工程电气设备及自动化仪表安装工程发包给康企公司，分包合同26.7.1款约定：“为保证康企建筑的工人能及时得到工资，天津设计院向康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根据康企建设建筑外派劳务人员工资支付的委托，并根据现场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直接由天津设计院支付到唐山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并由该公司转发至施工人员手中，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由天津设计院支付到康企建筑的国内账户。”签订分包合同的同时，天津设计院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三方签订了三方境外水泥工程建设专业人员派遣服务协议书。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乙方职责4约定：康企建筑负责办理劳务人员的工资款额委托天津设计院在支付工程款时应将给付康企建筑方的劳务人员的工资部分支付到宏利派遣存储人外派转让劳务人员工资卡中，第五条第4款约定：为保证外派劳务人员能及时得到工资款，保证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的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由天津设计院直接支付到红利派遣账户，宏利公司派遣自收到天津设计院打入账户的工资款额并在打款单、工资表等各种手续齐备的情况下，15个工作日内，宏利派遣要将工人工资打入工人的工资账户中，2015年7-8月份，各劳动者在被上诉人承担项目下提供了正常劳动，因被上诉人没有向天津设计院支付预付款，工程款尚不足无工程款结算等原因，天津设计院未按照三方派遣协议约定给上诉人打入该期间的工人工资款，导致拖欠25名劳动者2015年7-8月份工资共计329285元。为此，引发劳动争议案件，该案经过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号而被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天津设计院承担连带给付劳动者工资的责任。该案已经执行完毕，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给付了25名劳动者工资及执行费等331709.5元，上诉人按照三份派遣协议向石家庄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裁决被上诉人给付了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执行款，仲裁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二，原审法院认定：“康企公司、宏利公司与天津设计院三份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书》以及康企公司、与天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康企公司为用工单位，用工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主体，康企公司派遣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名义支付主体，根据上述认定足以说明了被上诉人是用工单位，应当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而原审法院又认定：在宏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康企公司与天津设计院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在三方合同主体之间康企公司不承担向宏利公司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宏利公司要求康企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工资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很显然，原审法院此次认定部分是在没有查清按照三方派遣协议约定内容的真实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其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请示根据三方派遣协议约定及《合同法》、《劳动法合同法》第60条、62条的相关规定，用工单位支付工资的义务很明确，其不但要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连续用工的实行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三方《派遣协议书》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劳动者劳动关系的一个组成部分，说明了用工单位与被派遣的劳动者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特性。被上诉人虽然作为用工单位是依法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支付主体。其四,在天津设计院起诉书、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天津设计院已陈述在天津设计院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前提下，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天津设计院代为将工人工资部分支付到上诉人。但天津设计院已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因此不存在天津设计院代为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的前提。被上诉人陈述工程款未结清。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述陈述内容及已生效判决内容，避而不谈，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和天津设计院之间关于委托支付工程款及导致天津院未有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真正原因的情况下，却将被上诉人和天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履约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若认为天津设计院应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依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在遗漏当事人未查清案件真实情况下很明显的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做出错误决定，错误判决，显示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望二审予以纠正。 康企公司辩称，1、上诉人要求康企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毫无依据。2013年10月9日，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研究院）与康企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第26.7.1款约定：“为保证康企建筑的工人能及时得到工资款，天津设计院向康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根据康企建筑外派劳务人员工资支付的委托，并根据现场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的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直接由天津设计院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并由该公司转发至施工人员个人手中。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由天津设计院支付到康企建筑的国内账户”。签订分包合同的同时天津设计院与宏利公司及康企公司签订了三方派遣服务协议书，三方协议第五项中第4款同样约定：“为保证外派劳务人员能及时得到工资款，天津设计院向康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根据康企公司对天津设计院的委托，并根据现场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的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由天津设计院直接支付到宏利公司的账户，宏利公司自收到天津设计院打入账户的工资款额并在打款单、工资表等各种手续齐备情况下，15个工作日内，宏利公司将工人工资打入工人的工资账户中”。由此可以看出，在分包协议及三方协议中就工人工资支付方式都做出了明确约定，尤其是2015年6月份之前的工人工资天津设计院都是按照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实际履行并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按照天津设计院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及时为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之后的2015年7－8月份工资（正是本案案涉工资），因天津设计院却没有按约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导致25名劳动者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工资。上述事实系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案涉工人工资都是由天津设计院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据天津设计院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为劳动者支付工资，康企公司不是工资支付主体，尤其是在劳动争议仲裁诉讼中，上诉人曾提供了自己开具给天津设计院的劳务发票，这一事实也足以说明劳务派遣实际发生在上诉人与天津研究院之间，已经将康企公司抛除在外，如果康企公司实际参与的话，应由康企公司向天津设计院开具发票，上诉人，天津设计院系工人工资的直接支付主体。现上诉人不但不要求天津设计院承担给付责任，而且也未将天津设计院列为诉讼参与人，反而违背常理、事实及协议约定要求康企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实属错误，且有串通天津设计院进行恶意诉讼的嫌疑，所以，恳请法院在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同时，对查明的恶意诉讼行为进行制裁。2、上诉人要求康企公司给付执行款及仲裁费用更是错上加错，不能成立。根据生效判决内容可知，上诉人系给付25名劳动者工资的第一责任人和履行给付义务的主体，上诉人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就应当承担因法院强制执行而产生的费用。不能因天津院和康企公司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免除上诉人应主动履行的判决义务，执行费用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判决，另外，仲裁裁决已经被邯郸市中院裁定不予执行，其仲裁费用依法就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本案不应对仲裁费用进行审理。上诉人所依据的三方协议涉及的就是工人工资应当由谁来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并不涉及执行费用及仲裁费用，让他人承担这些费用没有依据，即便给付上诉人如前所述也不应当由康企公司承担。3、生效判决并没有赋予上诉人追偿权，即上诉人不享有法定追偿权利。综上，上诉人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予以驳回。 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康企公司给付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执行款331709.5元和仲裁费用13456元，共计345165.5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天津设计院（甲方）与康企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天津设计院将承包的沙特UACC项目6000t/d水泥生产总承包工程中电气设备及自动化仪表安装工程发包给康企公司，该合同第26.7.1款约定：“为保证乙方的工人能及时得到工资款，保证施工项目及社会的稳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根据乙方外派劳务人员工资支付的委托，并根据现场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的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直接由甲方支付到宏利公司的账户，并由该公司转发至施工人员个人手中。工程款的剩余部分，由甲方支付到乙方的国内账户”。同日，天津设计院（甲方）与宏利公司（丙方）、康企公司（乙方）三方签订了《派遣服务协议书》，该协议第二项第2款第4条约定：“乙方负责劳务人员的工资结算，并将每次应支付劳务人员的工资款委托甲方在支付工程款时将应给付乙方的劳务人员的工资部分支付到丙方的账户，由丙方存入劳务人员工资卡中”。第五项中第4款约定：“为保证外派劳务人员能及时得到工资款，保证施工项目及社会的稳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根据乙方对甲方的委托，并根据现场施工人数和每次核算的应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金额，由甲方直接支付到丙方的账户，丙方自收到天津设计院打入账户的工资款额并在打款单、工资表等各种手续齐备情况下，15个工作日内，丙方将工人工资打入工人的工资账户中”。2014年12月9日，25名劳动者陆续出境到达康企公司承包的项目工地开始工作，劳动者在出境前与宏利公司签订了劳动用工协议。宏利公司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及天津设计院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为各劳动者发放了工资，工资支付至2015年6月，2015年7－8份因天津设计院未按三方协议约定给宏利公司打入该期间的工人工资款，导致拖欠25名劳动者2015年7－8月份工资共计329285元。 另查明，25名劳动者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天津设计院按三方协议约定将25名劳动者工资329285元打入宏利公司账户；宏利公司在款项到账后，15日内为劳动者发放工资。天津设计院不服提起民事诉讼，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判决宏利公司给付25名劳动者工资共计329285元；天津设计院、康企公司与宏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动者工资的责任。天津设计院、康企公司均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企公司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该案已经法院执行完毕，宏利公司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给付25名劳动者工资及执行费共计331709.5元。宏利公司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裁决康企公司给付宏利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执行款，仲裁费用由康企公司承担。宏利公司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字（2017）第1294号裁决，故宏利公司诉至法院。 还查明，邯郸市康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经工商部门批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北康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宏利公司、康企公司与天津设计院三方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书》以及康企公司与天津设计院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分包协议及三方协议关于工人工资支付方式所做出的明确约定，为保证劳务人员及时得到工资款，工人工资是由天津设计院直接支付到宏利公司账户，再由宏利公司给付劳动者。并且2015年6月之前的工人工资天津设计院已按照三方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实际履行。2015年7－8月份劳动者工资329285元，因天津设计院未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支付给宏利公司而导致劳动争议发生。宏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天津设计院未按约定支付工资是由康企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虽然宏利公司主张康企公司为用工单位，用工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实际支付主体，派遣单位是劳动报酬的名义支付主体，但三方在三方协议中就工资支付已做出明确约定，各方均应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在没有证据证明康企公司与天津设计院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在三方合同主体之间康企公司不承担向宏利公司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宏利公司要求康企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工资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康企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派遣服务协议书》、《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后，均未实际履行，但证言内容主观随意性较强、也未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康企公司也未提交合同签订后双方中止或解除的相关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判决：驳回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8元，减半收取3239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天津设计院（甲方）与宏利公司（丙方）、康企公司（乙方）三方在2015年6月份之前，均照《派遣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2015年7-8月份，天津设计院没有按照三方协议约定支付宏利公司派遣劳动者工资款，导致宏利公司垫付了派遣劳动者工资款。虽然，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终7951号民事判决认定，天津设计院与康企公司对于宏利公司支付派遣劳动者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按照《派遣服务协议书》约定，为保证劳务人员及时得到工资款，工人工资是由天津设计院直接支付到宏利公司账户，再由宏利公司给付劳动者。明确了工资款的最终的支付主体是天津设计院。虽然，天津设计院在上述生效判决中称，其自己因涉案工程款赔钱不仅未向康企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且工人的工资亦未全部支付，但这不能作为不向宏利公司支付工资款的理由。宏利公司在已经支付派遣劳动者工资款的情况下，其向康企公司主张派遣工人工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派遣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主张自己的权利，故，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