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秋，女，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娟，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小饭桌，住所地张家口桥东区。 经营者：任淑华，女，1963年8月26日出生，回族，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上诉人王立秋因与被上诉人新华小饭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秋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责任比例分担认定明显不当，王立秋与新华小饭桌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立秋在上岗前是经过严格体检，并有河北省食品药品从业人员健康合格证，虽患有高血压，但属于常见疾病，患病率较高，且在医学上也没有相关的依据证明高血压患者不能工作，所以不能因为王立秋患有高血压就确认其承担50%的责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本就属于弱势群体，在工作期间雇主多安排工作也只能被动接受，假使推脱将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工作。从月工资2500元来看，新华小饭桌所支付的工资并不高，王立秋所从事的工作量很大，也是因工作量大才导致超负荷住院，对于此，新华小饭桌不能积极的赔偿，还百般的推脱责任，显然存在重大的过错，新华小饭桌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住院天数认定明显错误，缺乏事实依据，王立秋因病情严重，在2018年5月9日到北京安贞医院接受治疗，好转之后转入河北北方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张家口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出院结算收据已经明确记录了王立秋的住院时间，共计118天，加上在北京住院的一天，一共是119天。医院的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中也显示王立秋在2018年5月10日至9月5日之间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但一审法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误工期均认定的时间少于119天，但又对营养费按照119天予以确认，这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在同一判决中出现了两种标准，前后矛盾。为了维护王立秋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庭审中，王立秋补充陈述，新华小饭桌给付的5700元中，700元是工资，剩余是医疗费。 新华小饭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王立秋所说的700元，确实是工资，剩余5000元是医疗费。 王立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华小饭桌赔偿医疗费19890.63元、误工费2500元/30×119=9916.7元、护理费120元/天×119=14280元、住院伙食费30元/天×119元=3570元、营养费30元/天×119元=3570元、交通费4781元，共计5600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秋受新华小饭桌雇佣从事做饭的工作，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期间两个人共同工作，2019年4月到5月期间，王立秋除从事做饭的工作外，还兼值夜班，由新华小饭桌另行支付费用，在王立秋与任淑华共同工作期间，王立秋从事相对较大的工作量。2019年5月9日在王立秋工作期间摔倒，住宿学生呼叫救护车将其送至北方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主诉突发后背疼痛2天余，后转院至北京安贞医院治疗，安贞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王立秋既往史有高血压病，诊断意见为原发性高血压。经降压止痛等药物治疗，患者胸痛缓解，安贞医院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王立秋在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共计118天，期间存在间断性用药的情形，实际诊疗及用药天数为15天。河北北方学院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9月5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王立秋为主动脉壁血肿，高血压3级（很高危）、肾动脉狭窄，治疗及处理意见为建议长期服用降压药物，建议肾动脉支架植入治疗，避免劳累，加强营养支持治疗。新华小饭桌为王立秋垫付费用5700元。新华小饭桌认可每月工资2500元，值夜班工资另算。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有：新华小饭桌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王立秋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数额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新华小饭桌雇佣王立秋从事为住宿学生做饭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王立秋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晕倒，后入院进行治疗，该损害后果应由王立秋和新华小饭桌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王立秋受雇于新华小饭桌，新华小饭桌应安排王立秋在工作时间内承受合理的工作量，王立秋陈述其在2019年4月至5月期间除做一日三餐的工作外，还兼值夜班，新华小饭桌认可，且认可在两人工作的过程中，王立秋从事的工作量较大。新华小饭桌在得知王立秋身体不舒服之后未停止或减少工作量，对王立秋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承受安排的工作强度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故新华小饭桌对王立秋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王立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病的情况下，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应该首先考虑自身的健康状况和承受能力，在自己身体异样的状态下应当向新华小饭桌说明情况，但其未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在明显感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仍带病工作，最后导致事故发生，在此次事故中，自身亦存在过错。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新华小饭桌与王立秋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王立秋花费医疗费共计42887.66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22997.03元，自费部分19890.63元；主张护理费120元/天×119天=14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19天=3570元、营养费30元×119元=3570元、误工费2500元÷30×119天=9916.67元。虽然王立秋提交的病历写明住院天数为118天，但临时医嘱单显示住院期间实际诊疗及用药天数为15天，除医嘱单2018年5月10日要求留陪床一人外，未写明需要护理人员，且住院费票据显示住院费包括护理费1770元，王立秋按照119天主张护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考虑其发病的时间和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护理期5天，护理费为120元×5天=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诊疗天数计算，即30元×15天=450元；王立秋2018年9月5日出院时的诊断证明书中写明要求加强营养、避免劳累，结合王立秋的年龄及病情状况，支持按照119天计算营养费，即119天×30元=3570元；误工期酌情认定2个月，误工费为2500元×2=5000元。主张交通费共计4781元，并提交交通费发票2张共4600元、门诊收费181元，该费用为实际花费，予以支持。综上，王立秋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19890.63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57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4781元，共计34291.63元，以上费用由新华小饭桌负担50%，即17145.82元，剩余部分由王立秋自行负担。扣除新华小饭桌为王立秋垫付的5700元，新华小饭桌应再向王立秋支付11445.82元。判决：一、新华小饭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王立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445.82元；二、驳回王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立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护理记录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护理的实际天数，补充说明一审期间所提交的临时医嘱单，其中有明确的用药天数，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十五天不符，经计算为四十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华小饭桌表示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立秋所提交的护理记录单中记载了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情况，但有关护理的费用已经在其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记载，一审法院对该票据予以认定，现王立秋又以护理单主张护理费用，对此王立秋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王立秋对护理费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该份证据不能达到王立秋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实际诊疗天数，王立秋在一审中提交了河北北方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临时医嘱单及长期医嘱单，两份证据中所载明的治疗期间并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王立秋的患病情况及长期医嘱单认定其实际治疗天数为15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两份医嘱单中记载的不一致，王立秋未能提出合理性解释，医院也未能出具其他的证据，王立秋二审期间对该认定内容的解释，不足以否定长期医嘱单的证明效力，对于王立秋的该项补充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王立秋住院后，新华小饭桌曾向其支付5700元，其中700元为王立秋的工资，剩余5000元为垫付的医疗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秋、新华小饭桌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及王立秋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立秋、新华小饭桌对于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立秋在其工作期间发病住院，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相应的责任比例。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系王立秋患有原发性高血压疾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身体状况予以注意。经询问，王立秋发病时，系替代另一人值夜班，故该项工作并非由新华小饭桌安排，王立秋的个人意志完全能够决定是否替代值班，其上诉称与新华小饭桌地位不平等，不服从安排将失去工作，其自身并无过错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小饭桌经询问表示对王立秋日常吃降压药知晓，对替代另一人值夜班的情况也知晓，在明知王立秋存在疾病且连续值班的情况下，仍允许其一人继续值夜班，对王立秋的患病也存在一定的疏忽。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确定王立秋、新华小饭桌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王立秋认为新华小饭桌全部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立秋实际的损失，医疗费有明确的票据确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项损失并无不当。王立秋认为其实际住院的天数在医嘱单中均有记载，且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营养费也根据该单据确认，应当以119天确定实际治疗天数。结合二审期间王立秋所提交的证据及对医嘱单的说明，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此王立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定实际治疗天数为15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营养期系根据王立秋的患病情况及其年龄的恢复状况作出认定，虽与实际治疗天数不一致，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立秋认为一审法院对以上天数认定的不一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立秋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新华小饭桌所垫付的5700元中有700元为王立秋的工资，5000元为医疗费，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经计算，新华小饭桌所承担的王立秋各项损失除去垫付5000元外，为12145.82元。 综上所述，王立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华小饭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王立秋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2145.82元。 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王立秋负担1726元，新华小饭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