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825号申诉人(案外人):刘红政,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被执行人：孙颖鹤,女,汉族,1977年11月26日出生,现在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利害关系人（受害人）：陈素敏、郭娟、王金芳、吴喜增等。诉讼代表人：郭娟，女，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诉讼代表人：王金芳，女，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诉讼代表人：徐光然，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申诉人刘红政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6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根据河北高院查明情况，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水中院）在执行衡水中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第八项“继续追缴被告人孙颖鹤的违法所得”中，以（2014）衡执字第17号立案执行，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2014）衡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孙颖鹤及刘红政名下位于保定市复兴中路869号191102、保定市裕丰华园小区86201等四处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变卖。案外人刘红政提出执行异议称，案外人系被执行人孙颖鹤的前夫，取得案涉财产时，案外人同孙颖鹤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案涉房产应属其与孙颖鹤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二人虽然已经离婚，但案涉财产并没有分割，现仍然处于共同状态，案外人对该房产至少享有一半份额。请求停止评估、拍卖、变卖案外人名下位于保定市复兴中路869号191102、保定市裕丰华园小区86201两处房产。衡水中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刘红政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作出衡水中院(2016)冀11执异4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红政的异议请求。刘红政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河北高院审查认为，该案应当依法进行听证。鉴于衡水中院违反法定程序，河北高院作出（2017）冀执复7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衡水中院(2016)冀11执异410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衡水中院重新审查。2017年7月3日，衡水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举行听证会审查了该案，作出（2017）冀11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刘红政的异议请求。刘红政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河北高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应当对案外人的主张进行实体审查，河北高院作出（2017）冀执复37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衡水中院(2017)冀11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发回衡水中院重新审查。衡水中院再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举行听证会审查了该案。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4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婚生女刘子琪由被告孙颖鹤抚养，孙颖鹤服刑期间由孙颖鹤的父母代为抚养，抚养费由孙颖鹤自愿负担。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保定市复兴苑小区19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一套归刘红政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刘红政负担；位于保定市裕华园小区86201房屋一套归孙颖鹤所有。2009年11月18日孙颖鹤购买了保定市复兴苑小区191102室房产一套，贷款期限为15年；刘红政提供还贷款凭证一组。刘红政提供的证据如下：1、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741号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2、关于复兴苑小区房屋的《认购款借款/担保合同》；3、关于复兴苑小区房屋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银行还贷明细。衡水中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即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系孙颖鹤于2009年购买，本案中的债务形成于被执行人孙颖鹤与案外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房产应为执行标的。案外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系被执行人孙颖鹤在受到刑事处罚后双方离婚并侵害财产的法律文书，只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抗法院对孙颖鹤财产执行的效力。由于该房产系孙颖鹤与刘红政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红政偿还该房产所欠贷款的行为，不能改变该房产的权属性质，不足以排除执行法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因此，案外人请求停止对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的执行，依法不能支持。衡水中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8）冀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刘红政提出的执行异议。刘红政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称，第一，刘红政与孙颖鹤原系夫妻，刘红政与孙颖鹤已经离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有两套房产。依据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离婚调解书确认，案涉财产即登记在孙颖鹤名下位于保定市复兴中路869号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属于刘红政个人财产。夫妻共有的另一套登记在孙颖鹤名下的另一套房产即保定市裕华园小区8－6－201房屋，归孙颖鹤所有。复议申请人认为，法院执行孙颖鹤个人财产，应当停止执行保定市复兴中路869号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第二，即使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离婚调解书关于财产分割不能对抗衡水中院的执行，也应当保留属于复议申请人的份额，复议申请人合法财产应当得到保护，衡水中院应当对属于复议申请人的合法财产进行实体审查，或予以析产。孙颖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褆称，同意复议申请人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执行孙颖鹤的财产合理合法，但应当保留属于复议申请人刘红政的份额，更不能执行他人的财产。受害人诉讼代表人称，涉案房屋是孙颖鹤和刘红政的夫妻共同财产，他们是2014年离的婚，该房屋应当赔给我们。2007年收的我们的钱，2009年买的房，2014年离的婚，不能说一直是刘红政自己还贷，至于孙颖鹤被抓后刘红政的还贷情况，我们不反对执行法院酌情作出相应扣减。此外，涉案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属于2009年购买，怎么能证明里面不包括诈骗受害人的钱款。河北高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的生效的衡水中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第八项“继续追缴被告人孙颖鹤的违法所得”的规定，鉴于本案的诉争房产形成于孙颖鹤诈骗犯罪实施过程中或诈骗犯罪后，故本案诉争财产保定市复兴中路869号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其次，刘红政与孙颖鹤于2014年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离婚调解书，其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并生效，但其调解书涉及的财产分割的调解内容，因其发生在孙颖鹤诈骗犯罪之后，故不能对抗衡水中院“继续追缴被告人孙颖鹤的违法所得”的执行。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刘红政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河北高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红政的复议申请，维持衡水中院（2018）冀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申诉人刘红政不服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6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衡水中院（2018）冀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和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6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由本院提审或指定其他人民法院重新组织听证会，依法改裁：撤销（2014）衡执字第172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对孙颖鹤、刘红政名下位于保定市复兴苑中路869号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的执行，解除对复兴苑小区房屋的查封。主要理由：1.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复兴苑小区房屋不是孙颖鹤犯罪所得，不属于被追缴对象。2.原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明依据。刑事案件中的“犯罪所得”与民事案件的债务是两个不同法律领域范畴内的概念，原裁定混淆了两个概念，但无论将复兴苑小区界定为犯罪所得进行追缴，还是民事债务进行追偿，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两级法院裁定均只认可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中对财产分配的约束力，却否认该法律文书的执行力，与法理相悖。关于复兴苑小区房屋，虽然原是刘红政与前妻孙颖鹤夫妻共有财产，但在2014年离婚诉讼中，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现已更名为“莲池区人民法院”）已经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进行了明确的析家分产，复兴苑小区房屋归刘红政所有，与孙颖鹤再无关系。再对该房屋予以执行，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诉人刘红政依据其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衡水中院（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第八项判项为“继续追缴被告人孙颖鹤的违法所得”。该判决中查明，孙颖鹤合同诈骗，至案发时，孙颖鹤先后骗得115人购房款25463610元。孙颖鹤将所骗钱款以频繁购置豪车、旅游购物及日常消费等方式大肆挥霍。被告人孙颖鹤于2010年8月用诈骗所得赃款购买名人国际左岸乐章J座3301室。孙颖鹤于2008年用诈骗所得赃款购买紫横家园东区81901室。孙颖鹤曾用诈骗所得多次购置车辆。而对本案中执行法院执行的涉案房产，特别是申诉人刘红政在申诉中主张的位于保定市复兴苑中路869号复兴苑小区191102号房屋，在（2011）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提及。该争议房产是否属于孙颖鹤的违法所得，是本案裁决所依据的重要事实，然而衡水中院和河北高院在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中均为涉及。综上，衡水中院（2018）冀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69号执行裁定书均属于对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事实不清，可能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执复169号执行裁定；三、发回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熊劲松审判员 ：邵长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霖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