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妮，女，199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系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7436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西路115号1-04号门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E0Q2C2X。法定代表人：蒋金瓶，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圯，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99187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10797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仕黔，男，197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燕妮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邓仕黔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妮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租金、违约金及停运损失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案外人周荣连，其将涉案车辆与被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被上诉人将车辆用于出租经营，根据交通部、国家计划委员会颁布的《汽车租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租赁汽车车主必须与汽车租赁经营人名称相一致，凡不是租赁经营人所属车辆、未办理汽车租赁业合法经营手续的车辆一律不得用于租赁。故被上诉人不能使用涉案车辆用于租赁经营活动。2、结合上述内容，涉案车辆用途为自用车，不是被上诉人的车辆，也未办理合法经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不得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私家车不允许挂靠在汽车租赁公司承担租赁业务。《汽车租赁管理办法》对从事汽车租赁的企业及其经营行为有严格要求，汽车租赁企业增加或减少用于租赁的汽车，须向道路运政管理机构申请增办或缴销有关证件；租赁汽车车主必须与汽车租赁经营人名称相一致，凡不是租赁经营人所属车辆、未办理汽车租赁业合法经营手续的车辆，一律不得用于租赁，汽车租赁公司用挂靠的私家车从事任何经营业务均属违法，此种租赁也不符合汽车租赁公司开业的许可条件。被上诉人使用所有权属于他人的涉案车辆，与涉案车辆所有人签订挂靠合同后将涉案车辆用于租赁经营活动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3、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目的是促使其尽快履行义务，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被上诉人不具备行政机关主体资格，因此双方在租赁合同约定关于滞纳金的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被上诉人按照合同中的滞纳金条款请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根据。4、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涉案车辆属于自用车，依法不能用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不存在停运损失，一审判决该项内容无事实及法律根据。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邓仕黔未作答辩。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国安达汽车租赁公司合同ＮＯ：00198》合同并判令被告归还车辆（车型黑色奔驰Ｅ200，车牌号：Ｂ×××××）；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车本金90300元，支付原告违约金27090元，合计117390元（租金本金按700元／天的租金自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违约金参照合同约定的被告逾期交纳租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3%支付滞纳金因计算所得过高，自愿放弃计算过高部分；三、自起诉之日起，被告逾期未归还车辆的，请求判决被告继续支付租金及应交租金20%的违约金直至被告归还车辆；四、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燕妮于2018年4月16日到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用车辆，原、被告于当日自愿签订《国安达汽车租赁公司合同》（合同编号ＮＯ：00198），合同约定被告燕妮租用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黑色奔驰汽车，车牌号贵Ｂ×××××（品牌：梅赛德斯小型汽车，车辆型号：ＢＪ7205ＨＥＡＬ,车主周荣连，系挂靠在原告处对外租赁，挂靠期限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合同约定租金700元／天，未约定租赁期限；承租方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应按交租金总金额3%交纳滞纳金；承租人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应按交租金总金额3%交纳滞纳金，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续费计收租金外应交纳逾期租金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租赁车辆交付给被告燕妮。被告燕妮租借车辆后至今未将车辆归还原告，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今一直未支付原告车辆租金，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燕妮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原告如约提供租赁车辆后，被告应当按时支付租赁费，并按期返还租赁车辆，被告未能支付租赁费及返还车辆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订立租赁合同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可视为不定期租赁，且被告无正当理由未支付租金，原告并已履行了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被告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作为汽车租赁经营人，涉案车辆的权属所有人必须是原告，该车辆才能依法用于租赁。被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活动的资质及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只有被答辩人具有从事汽车租赁经营活动的资质并且涉案车辆依法可用于租赁，被答辩人才具备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才具合法性。原告请求返还涉案车辆，性质属于返还原物，车辆由被告邓仕黔非法扣押，被告邓仕黔作为返还原物的实际侵权人，应当向其主张。自2018年6月30日起被告实际已不再租用车辆，原告主张的租金应当从2018年6月16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自2018年6月30日被告邓仕黔非法扣押车辆起，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该汽车租赁合同便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的情形”问题，租赁合同系原被告签订，该车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实则为原告具有对该车辆的使用、收益权。原告已经工商部门登记许可，在经营过程中，将自己拥有使用、收益权的车辆进行出租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称车辆已被被告邓仕黔非法扣押问题，无证据证实，并且被告租赁车辆后应妥善管理租赁物，车辆是否被他人扣押，不能免除被告燕妮对原告承担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对燕妮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邓仕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至2019年3月18日，被告已租赁原告车辆129日，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按日700元计算租金共计903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7090元（违约金参照合同约定的被告逾期交纳租金，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3%支付滞纳金），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原告自愿放弃计算过高部分，照允。现因原、被告已无履行租赁合同的条件，故原告诉请的自起诉之日起，被告逾期未归还车辆，要求判决被告继续支付租金及应交租金20%的违约金直至被告归还车辆问题，该请求明显高于原告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结合原告车辆价值，酌定车辆停运损失为每天300元并由被告支付至实际归还原告车辆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燕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国安达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ＮＯ：00198）；二、被告燕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物贵Ｂ×××××奔驰小型汽车一部、支付汽车租金90300元、违约金27090元；三、被告燕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按每日300元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四、被告邓仕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24元，由被告燕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燕妮申请对违约金进行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汽车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停运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提出本案汽车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租赁车辆，上诉人亦应按约定支付车辆租赁费，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并无不当。同理，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调整后的金额仍然过高，上诉人申请调减，对此本院对于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起诉前上诉人未付租金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未付租金总额的5%，即4515元。对于上诉人提出不应支持停运损失的问题，一审虽然表述为停运损失，但实际支持的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至上诉人归还车辆期间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及违约金，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一审已酌情将此部分金额调整，调整后的金额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故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对一审表述不当的问题，二审予以纠正。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燕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燕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国安达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NO：00198）；四、被告邓仕黔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即“二、被告燕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物贵Ｂ×××××奔驰小型汽车一部、支付汽车租金90300元、违约金27090元；五、驳回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燕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按每日300元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为“上诉人燕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租赁费及违约金（每日按300元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四、上诉人燕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贵Ｂ×××××号奔驰小型轿车、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车辆租赁费90300元及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违约金4515元；五、驳回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燕妮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上诉人燕妮负担2248元，被上诉人贵州德宏国安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梅审判员  张丽审判员  林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