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81号。 法定代表人：吴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彭山路长江开发公司4楼。 法定代表人：桂永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上诉人黄梅、上诉人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地公司）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上诉人黄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上诉人美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平、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旅公司、黄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判决美地公司向金旅公司支付已缴纳税款滞纳金3690447.06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判决美地公司向金旅公司支付已缴“梅花城”项目地下负二层6167.97平方米商业房产营业税及附加3479228.52元；3.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判决美地公司向黄梅支付税款3614404.21元及已垫缴税款滞纳金52185.18元。4.由美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滞纳金产生的原因未查明，对美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未认定。美地公司不同意按金旅公司编制的《地方税收通用纳税申报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载明的金额缴税，且单方面请税务所对“梅花城”项目中金旅公司、黄梅应缴税费进行核算。因双方对应缴税款金额存在极大差距，导致金旅公司无法按时缴纳税款。根据《“梅花城”项目联合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第八条第3款约定，延迟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的责任在于美地公司，滞纳金损失应由美地公司承担。金旅公司已缴税款滞纳金3690447.06元应由美地公司承担。二、美地公司应向金旅公司支付地下负二层6167.97平方米产生的税费3479228.52元。虽2012年12月31日《“梅花城”项目联合开发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因建设地下负二层而产生的相关税费应由金旅公司承担。但在金旅公司与美地公司均确认金旅公司已向美地公司支付1950万元修建费用的情况下，美地公司未向金旅公司提供相关票据，致使该1950万元不能抵扣，金旅公司多缴纳税款部分应当由美地公司承担。三、美地公司应按《合同书》约定履行向黄梅支付税款及滞纳金款项的义务。1.原乐山市市中区地方税务局于2015年12月1日向黄梅发出的《欠缴税金确认书》及《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黄梅因获得“梅花城”商业地产4408.24平方米欠缴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合计为2751028.03元。黄梅在此前已缴的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合计为863376.18元。因此黄梅在“梅花城”项目上合计应缴税款为3614404.21元。黄梅另于2017年4月11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89948.11元、滞纳金52185.18元。2.黄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经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加盖鲜章的税收通用完税证，证明黄梅于2006年9月25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863376.18元。美地公司虽提交了五笔支取款项的明细，但并未提交将款项用于缴纳黄梅税款的证据。3.2017年4月11日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189948.11元税款所属时期为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31日，在此期间内，黄梅仅“梅花城”项目存在完税证明载明的应纳税事项。4.原判决认定黄梅其余应缴纳税款应在向税务机关缴税完毕取得票据以后，再向美地公司主张权利，与合同约定不符。 美地公司辩称：一、滞纳金不应由美地公司承担。金旅公司作为法定纳税主体，应当按时申报纳税且美地公司在金旅公司、黄梅处留存有税收保证金2000余万元，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美地公司应该承担金旅公司、黄梅应缴纳的税金余额为153827.29元。二、美地公司不应承担增建的负二层产生的税费。三、黄梅并没有提供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梅支付了税费，黄梅要求美地公司承担税费没有事实依据。 美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金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30445548.92元（不含滞纳金、罚款）认定事实不清。税务机关三次对“梅花城”项目金旅公司应缴纳的税费说明均不相同。在税务机关对金旅公司应缴纳“梅花城”项目税金是多少未核查清楚的情况下，原判决采信2019年5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税务局关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中认定的税收金额证据不足。二、原判决未扣除美地公司与金旅公司约定的1.2亿元成本。2006年4月29日《确认书》确认甲方投入的土地和房产总价值为1.2亿元。三、金旅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黄梅作为自然人，其所得税率不同。金旅公司多登记房屋面积27366.56平方米，就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金旅公司。金旅公司、黄梅之间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税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由美地公司承担的范畴。 金旅公司辩称：纳税应当以税务机关认定为准。2006年4月29日的《确认书》已经废止。地下负二层税费应由美地公司承担。税务机关发出的缴费通知我方都转交给美地公司，缴费的时候，要双方都同意交税金额，对方不认可金额，因此不交税。一审认定要我方交税了以后才能向对方主张。 黄梅辩称：黄梅应交税款部分有地税局2015年12月1日《欠缴税金确认书》及《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为证。黄梅个人已经缴纳两笔税款，原判决对于黄梅应缴税款以及已交税款没有认定。我方申报的时候要经过美地公司同意，但是我方申报的金额对方不同意，因此导致未交税。 金旅公司、黄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美地公司向金旅公司支付税费14556679.01元，支付税款滞纳金4938741.71元，支付垫缴税款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730351.11元，支付垫缴滞纳金利息损失23902.78元，以上金额合计20249674.62元；2.美地公司向黄梅支付税款3614404.21元，支付已垫缴税收滞纳金52185.18元，已垫缴税款利息损失456288.40元，以上金额合计4122877.79元；3.本案诉讼费由美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29日，金旅公司、黄梅（甲方）与美地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合建房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二条第2点载明：项目开发所涉及的出让商住用地需缴纳的各种税款由乙方承担，甲方所得房屋产生的交易、办证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第八条特别约定，应由甲方承担的与本项目相关的各种税均应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开发过程中发生的甲方应缴纳的土地及房屋发生的税，即无论是开发建设前或建设中或完成后，对于因涉及甲方土地、房屋权属性质、用途变更或视为变更（含视为转让）情形下发生的税；乙方为甲方的返还房屋所产生的各种税。 2011年4月30日，金旅公司、黄梅（甲方）与美地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载明：甲、乙双方2006年4月29日签订《联合建房合同书》，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原“梅花超市”项目。由于各种原因造成项目拖延，乙方至今仍未启动，客观上给甲方经营收益造成重大损失。该损失应由乙方承担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继续合作，双方补偿如下：一、补偿方案：从2006年4月起至今，乙方按年向甲方补偿每年1100万元，合计补偿5500万元。在建期间乙方向甲方补偿500万元，共计补偿总额6000万元。二、支付时间、办法：本项目正式开工建设后，乙方在5个月内将补偿款从销售收入中支付给甲方，为了保证乙方项目运作资金，甲方收到补偿款后即退还乙方的2000万元保证金。三、所有补偿款甲方应缴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支付。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原2006年4月29日《联合建房合同书》基础上协商，另行签订合同。其余此前双方就本项目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备忘录、约定、函告、通知、承诺等全部作废。 2011年7月22日，金旅公司、黄梅（甲方）与美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鉴于1.甲方黄梅拥有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房产所有权（详见附件一）；2.甲方金旅公司拥有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应房产所有权（详见附件二）；3.乙方美地公司作为一家在乐山市工商局注册登记并合法存续的独立企业法人，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房地产开发能力、资金实力；4.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享有的上述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上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即“梅花城”项目）。5.甲乙双方此前曾就本项目签过一系列的合同、协议、备忘录、补充协议等文书，现将本合同签订之前的所有文本的主要内容统一整理，签订本合同。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就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之间的“梅花城”项目（在该合同中以下简称本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梅花城”项目。2.项目位置：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交汇处的临街地段。3.项目规划条件：（1）土地总面积为25958.80平方米（约40亩）。（2）甲方在本项目中应获得的物业类型：商业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商业房产的总面积为40949平方米（其中包含集中商业城、小商铺、地下超市、商业车库、仓储、卸货区）。（3）政府部门批准的规划指标为：容积率为4.7。（4）本项目方案已于2011年4月18日通过市政府规委会批准。第二条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提供本项目开发所需的上述土地，乙方负责提供本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并承担全部税费，双方以此为基础，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合作开发本项目。2.因本项目建设需占用甲方现有的附件一、附件二中的土地并拆除该土地上的房屋，双方同意将甲方享有的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作为甲方对本项目的投入，乙方同意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产作为对本项目的投资。3.在符合相关法律要求及政策规定条件时，本项目由甲乙双方采取联建的方式共同开发，甲乙双方办理土地加名联建手续。本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所有政府批准文件均必须载有双方的单位名称。在上述手续办理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涉及的一切税费仍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三条合作期间。合作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下述全部条款履行完毕后终止。“全部条款履行完毕”是指下述条件全部实现：（1）本项目工程按照设计图纸全部建设完毕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本项目住房全部销售完毕，且乙方已为所有业主办妥分户房产证和国土证；（3）本项目完成各种行政报批手续、办理各种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完成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各项手续；（4）本项目所涉的所有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合同款项均已结清，无债权债务纠纷；（5）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包括应由乙方承担的甲方应缴纳的税费、应由乙方承担的本项目应缴纳的税费、乙方应缴纳的税费等）均已结清，并经税务机关缴纳完毕；（6）其他双方认为应该完成的事项。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5）乙方负责办理本项目所有房屋的分户产权证和国土证，并承担开发商应承担的所有税费。第五条关于本项目的收益分配。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本项目中应获得40949平方米的商业房产；除此之外，本项目的住宅及车库和其他税后净利润（扣除本项目的所有成本、费用、税费）由乙方享有。甲方获得该40949平方米商业房产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也无需承担任何税、费（甲乙双方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所获房地产的所有办证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关于本项目土地证加名及并证事宜。乙方于2007年6月4日办理了黄梅名下的本项目土地证的加名手续，但甲乙双方之间仅为联合开发关系，乙方仅为联合开发需要而在土地证上加名，并不涉及甲方将本项目的土地买卖或转让给乙方。本项目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金旅公司（土地面积13466.7平方米）和黄梅（土地面积12492.1平方米），乙方加名仅仅是为了联合开发报建需要，乙方不享有本项目土地的任何权益。乙方同意本项目土地全部土地权利锁定登记在甲方名下（其中:金旅公司13466.7平方米，黄梅12492.1平方米），乙方不享有任何土地权利，仅在土地证上加名。待甲方取得在本项目中应分得的商业房产的房产证和国土证后，甲方同意释放本项目土地证项下的除商业房产占用土地范围之外的其他土地权利。第八条关于税费承担事宜。双方确认“梅花城”项目乙方为项目开发主体及纳税主体（无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终认定谁为纳税主体或开发主体，均不影响乙方按照下述条款承担所有税费和责任），乙方同意以下纳税条款并由乙方全权负责缴纳和承担：1.在联建过程中，本项目涉及金旅公司、黄梅及美地公司的所有税费由美地公司承担。税种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契税。工本费、评估费、交易手续费、测绘费等由美地公司独立承担并按规定时限缴纳，金旅公司、黄梅不承担任何税费。2.属于“梅花城”项目甲方申报纳税的须按政策规定并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由乙方按规定按时申报缴纳，甲方须提供充分完整的成本依据不得少报成本。为了保证甲方有足额的资金进行税收结算缴纳，乙方除支付甲方前期正常申报缴纳税费外，还应向甲方提供2000万元税款结算资金，转入税款专用账户（乙方可按实现的销售收入的4％存入）若结算时提供资金不足则乙方可从共管账户中借入资金补足；若因甲方原因造成缴税延迟缴纳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缴税延迟缴纳的，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承诺：与本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项目建设前、建设中或建设后所发生的应由甲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和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办证费用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对于甲乙双方应缴税费、乙方承诺严格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或甲方通知按时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相关税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税务机关给予处罚的，一切责任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条关于本项目的财务管理。3.（3）支付开发项目应缴纳的税费：甲方应配合乙方按时从共管账户中支付缴纳。第二十三条合同有效文本及附件。一、有效文本：1.200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书》。2.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梅花城”项目部资金监管制度约定》和《“梅花城”工程项目实施监督、管理制度修正约定书》。二、附件。1.黄梅拥有的本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及相应房产所有权证。2.金旅公司拥有的本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及相应房产所有权证。3.《“梅花城”项目部资金监管制度约定》。4.《“梅花城”工程项目实施监督、管理制度修正约定书》。 2012年12月31日，金旅公司、黄梅与美地公司签订《备忘录》，主要约定：因建设和分得“梅花城”集中商业的地下负二层所产生的由金旅公司名义和美地公司名义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所有税金和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以金旅公司名义缴纳的由金旅公司自行缴纳，以美地公司名义缴纳的，金旅公司按实际发生金额在前述4050万元补偿款中调减。美地公司应至迟在报税或缴费前30天通知金旅公司。本备忘录作为双方就原合同权利义务的明确和补充，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黄梅签字后生效，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内容有与本备忘录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备忘录为准，其余部分仍然有效。 2015年7月2日，乐山市人民政府形成《研究“梅花城”·王府井购物中心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备忘录》，该备忘录第二条载明：美地公司同意按金旅公司、黄梅和美地公司关于“梅花城”项目的合作协议，向金旅公司、黄梅作出书面承诺，再次明确原合作协议中约定“本项目涉及金旅公司、黄梅应缴纳的所有税费均由美地公司独立承担”的事项（该书面承诺同时抄送市政府、市国税局、市地税局）。 2015年7月15日，金旅公司、黄梅与美地公司签订《“梅花城”联合开发项目竣工结算资金往来确认备忘录》，该备忘录确认，截止2015年4月30日，美地公司留存在金旅公司、黄梅处的往来款余额为20169875元，双方约定，该款作为美地公司留存在金旅公司的税款预留款。 2015年9月9日，乐山市市中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梅花城”商业裙楼价值认定为198836078元，单价价格认定为3675元/平方米。 2019年1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稽查局出具《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情况说明》载明：经我局税务核查，截止2019年1月16日，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面积43172.82平方米（含公司自建的6167.97平方米地下负二层商业房产，不含自建的夹层6535.33平方米商业房产及黄梅个人获得的商业房产建筑面积），涉税情况如下：一、公司应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总额27756363.44元，公司应缴企业所得税24352915.56元（其中公司自建的6167.97平方米地下负二层商业房产应缴企业所得税3479228.52元），公司应缴企业所得税税款滞纳金3403447.88元。二、公司已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总额为20453558.29元，公司已缴企业所得税17646942.06元，公司已缴企业所得税滞纳金2806616.23元。三、公司欠缴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总额为7302805.15元，公司欠缴企业所得税6705973.50元，公司欠缴企业所得税滞纳金596831.65元。 2019年1月17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市中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出具《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原地税所辖税种（营业税及附加、印花税）欠税情况》载明：经我分局核实，截至2019年1月17日，金旅公司获得的“梅花城”项目涉税商业房产建筑面积37004.85平方米（不含公司自建的夹层、地下负二层）涉及原地税所辖税种（及滞纳金）欠缴总金额2989037.84元。具体情况如下：一、申报应缴营业税5379151.25元，城市维护费建设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161374.54元，地方教育附加107583.02元，应缴印花税67996.40元，合计6092645.80元。二、已缴纳入库营业税4142139.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23994.86元，地方教育附加15996.57元，印花税67996.40元，合计4626667.81元。三、至今欠缴营业税1237011.86元，教育费附加137379.68元，地方教育附加91586.45元，另欠缴滞纳金1523059.85元。 2019年4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载明：“因金旅公司是合作建房，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改制重组有关土地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字〔1995〕48号）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合作建房，建成后按比例分房自用的，暂免征收土地增值税。税务机关征税的计税依据是参考乐中价认〔2015〕1号据以计算取得的分房收益，并不直接依据面积征税。无论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相对应，美地公司的纳税义务是一致的”。 2019年5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载明：“截至5月19日，金旅公司已缴纳入库营业税4142139.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23994.86元，地方教育附加15996.57元，印花税67996.40元，合计4626667.81元。欠缴营业税1237011.86元并应按规定加收滞纳金，教育费附加137379.68元，地方教育附加91586.45元。5月20日，金旅公司缴纳营业税1237011.86元及滞纳金286986.75元，教育费附加137379.68元，地方教育附加91586.45元，合计1752964.74元。综上，金旅公司缴纳营业税5379151.25元及滞纳金286986.7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161374.54元，地方教育附加107583.03元，印花税67996.40元。截至5月19日，金旅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17646929.62元及滞纳金2806628.67元，合计20453558.29元，欠缴企业所得税6705973.50元。5月20日，金旅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6705973.50元，滞纳金596831.64元，合计7302805.14元。目前，企业无欠税”。金旅公司、美地公司双方一致认可美地公司代金旅公司缴纳税款金额为906647.82元。 另查明，2006年9月25日乐山市地税第一直属分局向黄梅作为缴税的主体收取了税款863376.18元，同日，美地公司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分五笔支取款项163376.18元、170000元、180000元、190000元、160000元、100000元，共计863376.18元。2017年4月11日黄梅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89948.11元、滞纳金52185.18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旅公司、黄梅与美地公司达成的《合同书》《备忘录》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一、金旅公司、黄梅缴纳的“梅花城”项目开发产生税款的责任承担问题。美地公司与金旅公司、黄梅达成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在联建过程中，本项目涉及金旅公司、黄梅及美地公司的所有税费由美地公司承担。税种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土地使用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契税。工本费、评估费、交易手续费、测绘费等由美地公司独立承担并按规定时限缴纳，金旅公司、黄梅不承担任何税费。美地公司承诺，与本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项目建设前、建设中或建设后所发生的应由金旅公司、黄梅承担的一切税费和应由美地公司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办证费用等）均由美地公司独立承担，金旅公司、黄梅不承担任何税费。故美地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梅花城”项目的相应税款。 本案中，因金旅公司是合作建房，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改制重组有关土地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字〔1995〕48号）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合作建房，建成后按比例分房自用的，暂免征收土地增值税。税务机关征税的计税依据是参考乐中价〔2015〕1号据以计算取得的分房收益，并不直接依据面积征税，无论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对应，并不导致税款的增加。 “梅花城”项目金旅公司、黄梅所需缴纳的税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并不包括土地增值税。故美地公司抗辩称，其承担的税款应扣减金旅公司、黄梅所缴纳的土地增值税、取得的房产面积与土地面积不对应产生的视同销售的房产交易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梅花城”项目中，金旅公司、黄梅自建的夹层部分未发生产权转移，未产生应税行为，自建负二层由美地公司施工并分房给金旅公司，发生了产权转移，属于以地还房的应税行为。根据金旅公司、黄梅与美地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备忘录》中“因建设和分得‘梅花城’集中商业的地下负二层所产生的由金旅公司名义和美地公司名义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所有税金和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的约定，自建负二层的税费应当由金旅公司、黄梅自行承担。金旅公司、黄梅称因美地公司未提供相关票据导致其不能免征税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美地公司应承担的本案税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金旅公司因“梅花城”项目开发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金额为30445548.92元（6092645.80元+24352903.12元），美地公司已代金旅公司缴纳税款金额为906647.82元，美地公司留存在金旅公司处的预留税款金额为20169875元，金旅公司为修建负二层产生的税款金额为3479228.52元。品迭后，美地公司还应当支付金旅公司税款金额5889797.58元（30445548.92元-906647.82元-20169875元-3479228.52元）。 税务机关以黄梅作为纳税义务主体收取了两笔税款即863376.18元、189948.11元。其中，黄梅、美地公司均未提交863376.18元的缴税票据原件，而美地公司则提供了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流水明细，反映出2006年9月25日（缴税当日），美地公司从该银行分五笔共计支取款项863376.18元，该支取款项与当日黄梅缴税金额相互吻合，能够印证黄梅所缴纳的863376.18元税款系美地公司支付，故黄梅诉请美地公司再次支付该笔税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梅虽于2017年4月11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189948.11元，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笔税款是“梅花城”项目开发产生的税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梅诉请的其余税款，可在向税务机关缴税完毕取得票据以后，再向美地公司主张权利。 三、美地公司是否应承担金旅公司、黄梅主张的因迟延缴税产生的滞纳金、垫付滞纳金利息损失，以及垫付税款的利息损失。金旅公司、黄梅作为依法纳税的主体，应当按照法律法规以及税收政策的规定，按时足额纳税，这是法定义务。金旅公司、黄梅在纳税完毕以后，依照其与美地公司的合同约定，可以主张合同权利，这是合同约定义务。截止2019年5月19日，金旅公司向税务机关共计缴税金额为22273597.43元（4626667.81元+17646929.62元），扣除美地公司已代为支付的906647.82元及由金旅公司自行承担的3479228.52元，实际上金旅公司缴纳了应当由美地公司承担的税款金额为17887721.09元（22273597.43元-906647.82元-3479228.52元），该金额未超过美地公司留存在金旅公司的预留税款20169875元。故金旅公司、黄梅未按时足额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并非美地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故其主张的滞纳金及垫付滞纳金的利息损失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金旅公司、黄梅在起诉时并未垫缴税款，故其主张的已垫付税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金旅公司、黄梅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诉争的税款属于不同性质款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金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黄梅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5889797.58元；二、驳回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梅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16元（金旅公司、黄梅已预交196767元），由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黄梅负担122416元，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黄梅提交了以下证据：两份加盖有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市中区税务局柏杨事务分局鲜章的《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载明填发日期2017年4月11日，纳税人名称黄梅，分别为缴纳滞纳金52185.18元以及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营业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共计189948.11元。并手写注明“本单此税款金额确系‘梅花城’项目征税款”。 美地公司质证认为：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与“梅花城”项目有关。说明人应当签字。 因证据系完税凭证复印件上手写“本单此税款金额确系‘梅花城’项目征税款”，虽加盖税务局鲜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该证据不具备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美地公司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06年4月29日，甲方黄梅、金旅公司，乙方美地公司签订《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确认，在2006年4月29日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中甲方投入土地及房产的总价值为1.2亿元。本确认书作为该合同组成部分，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与该合同约定的分配无关”。 2019年4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关于提供相关证据的函》载明：对法院需要调取的证据逐条说明如下：一、（问）金旅公司因“梅花城”项目而产生的税款，具体包括计税面积、该面积所对应的位置、税种、税率、基数、计算方式、税收依据以及滞纳金等的明细情况。（答）金旅公司因“梅花城”项目而产生的税款，具体应包括原所拥有的土地与美地公司合作建房以地换房产生的税金，即金旅公司原拥有土地面积13466.7平方米，换得分房面积43172.82平方米。在计税价格确定上，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印发〈营业税问题解答（之一）〉的通知》（国税函发〔1995〕156号）第17条规定，并依据乐山市市中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梅花城”商业裙楼的价格认定的意见书》（乐中价认〔2015〕1号）认定，标的为“梅花城”商业裙楼负二层至地上五层裙楼主体、配套用房、车库等，建筑面积54109.61平方米（以下简称“标的面积”）的房产的总价值为198836078元（以下简称“标的价值”）从“梅花城”项目分回的房产价值，作为金旅公司合作建房的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计税营业额=金旅公司分房面积/标的面积×标的价值+（装修费用-装修费用×黄梅个人分得的面积/标的面积）=（43172.82/54109.61）×198836078+（23000000-23000000×4408.24/54109.61）=179772977.76元；涉及税款金额为:1.营业税=（营业额-土地成本）×5％=（179772977.76－3573900-4090600）=8605423.89元；2.城建税=营业税额×7％=8605423.89×7％=602379.67元；3.教育费附加=营业税额×3％=8605423.89×3％=258162.72元；4.地方教育附加=营业税额×2%=8605423.89×2％=172108.48元；5.印花税=营业额×0.05％=179772977.76×0.05％=89886.49元。6.企业所得税13133889.02元。滞纳金从税款滞纳之日起算，按日加收万分之五。二、（问）金旅公司因“梅花城”项目而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的标准和依据。（答）因金旅公司是合作建房，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改制重组有关土地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字〔1995〕48号）第二条之规定，双方合作建房，建成后按比例分房自用的，暂免征收土地增值税。三、（问）“梅花城”项目商业地产部分的自建夹层、自建负二层是否征税？若征税，请阐明其征税标准和依据。（答）自建夹层是由金旅公司自行报建，自行组织施工，自行承担成本的自建行为，未发生产权转移，未产生应税行为；自建负二层是由美地公司报建并组织施工的，然后分房给金旅公司，发生了产权转移，属于以房还地的应税行为。应按实际还房面积和乐山市市中区价格认证中心（乐中价认〔2015〕1号）《关于对“梅花城”商业裙楼的价格认定的意见书》认定的单价3675元/平方米计算还房价值，再按规定计算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契税等税收。四、（问）金旅公司、黄梅各出一块土地与美地公司联合建房，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需要相对应，若不对应，因此是否会产生视同销售的税款，若产生，具体税款金额是多少？如何计算？（答）税务机关征税的计税依据是参考乐中价认〔2015〕1号据以计算取得的分房收益，并不直接依据面积征税。无论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相对应，美地公司的纳税义务是一致的。五、（问）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6）川1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中金旅公司、黄梅获得超出40949平方商业房产部分，即457.31平方米，其以6000元每平方米向美地公司购买，价款金额为2743860元，该部分是否应当纳税，纳税主体是谁？纳税金额、依据是什么？是否已计入金旅公司的应纳税额中？（答）根据来函所述，该部分价款总额2743860元是民事判决中认定金旅公司、黄梅向美地公司购买商业房产的价款，因此应当纳税。纳税主体是美地公司。美地公司应以2743860元作为计税依据，按规定计算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税收。金旅公司、黄梅按购房合同确定的时间申报缴纳契税和印花税。未计入前述计算的应缴税款中。 2019年4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关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载明：一、关于当事人提供的市中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稽查局分别出具的《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原地税所辖税种欠税情况》《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情况说明》，这两份文件均真实。二、关于我局出具的函件部分内容与《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原地税所辖税种欠税情况》《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情况说明》数据不一致的原因是在统计口径上存在差异。现再次确认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税款为《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原地税所辖税种欠税情况》《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情况说明》所述情况。三、关于金旅公司自建负二层产生的税款种类、金额问题。（一）营业税。金旅公司自建负二层按政策规定不属于应征营业税范围。（二）企业所得税。由于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是以项目整体进行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无法区分单独楼层产生的企业所得税，暂无法计算自建负二层企业所得税。 2019年5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关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载明：一、根据企业自行申报数据，现将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产生的税款，具体包括计税面积、该面积所对应的位置、税种、税率、基数、计算方式、税收依据以及滞纳金等的明细情况说明如下：（一）营业税及附加税费。金旅公司因“梅花城”项目而产生的税款，具体应包括原所拥有的土地与美地公司合作建房以地换房产生的税金，即金旅公司以地换房，换得分房面积37004.85平方米。根据乐山市市中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梅花城”商业裙楼的价格认定的意见书》（乐中价认〔2015〕1号），核定单价为3675元/平方米。根据《国家税务关于印发〈营业税问题解答（之一）〉的通知》（国税函〔1995〕156号）第17条规定，将“梅花城”项目分回的房产价值，作为金旅公司合作建房的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的价值。1.应纳税款情况。营业额=单价×分房面积=3675×37004.85=135992823.75元；营业税=（营业额﹣土地成本）×5％=（135992823.75-28409798.76）×5％=5379151.25元；城建税=营业税额×7％=5379151.25×7％=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营业税额×3％=5379151.25×3％=161374.54元；地方教育附加=营业税额×2％=5379151.25×2%=107583.03元；印花税=营业额×0.05％=135992823.75×0.05=67996.4元。营业税滞纳金从税款滞纳之日起算。2.已缴税款情况。截至5月19日，已缴纳入库营业税4142139.3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23994.86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5996.57元，印花税67996.40元，合计4626667.81元。欠缴营业税1237011.86元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教育费附加91586.45元。5月20日，缴纳营业税1237011.86元及滞纳金286986.75元，教育费附加137379.68元，地方教育费附加91586.45元，合计1752964.74元。综上，共计缴纳营业税5379151.25元及滞纳金286986.75元，城建税376540.59元，教育费附加161374.54元，地方教育附加107583.03元，印花税67996.4元。（二）企业所得税。金旅公司企业所得税是按年度汇算清缴，以下为纳税情况。1.应纳税款情况。企业应缴企业所得税24352903.12元:其中稽查查补税款13133889.02元（见附件《四川省乐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乐国税稽处〔2017〕24号）），企业自行申报11219014.1元，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2.已缴税款情况。截止2019年5月19日，缴纳企业所得税17646929.62元及滞纳金2806628.67元，合计缴纳20453558.29元，欠缴企业所得税6705973.50元。2019年5月20日，补缴企业所得税6705973.50元，滞纳金596831.64元，合计缴纳7302805.14元。综上，共计入库企业所得税24352903.12元及滞纳金3403460.31元。目前，企业无欠税。二、关于我局出具的函件部分内容与《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原地税所辖税种欠税情况》《金旅公司“梅花城”项目涉税情况说明》营业税及附加税款数据不一致原因是我局出具函件在计算营业税面积时误将不产生营业税的自建负二层面积计入其中，企业所得税数据不一致原因为仅统计了稽查查补税款，未将企业自行申报入库税款计入其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地公司是否应当向金旅公司、黄梅支付应缴税款、已垫缴税款滞纳金及具体金额的问题。 金旅公司上诉主张，延迟缴纳税款产生的滞纳金的责任在于美地公司，滞纳金应由美地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书》约定“属于‘梅花城’项目甲方申报纳税的须按政策规定并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由乙方按规定按时申报缴纳，甲方须提供充分完整的成本依据不得少报成本”。金旅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因双方对应缴税款金额存在极大差距，导致金旅公司无法按时缴纳税款”。因此，并非美地公司无故拖延缴纳税款。虽然《合同书》约定“对于甲乙双方应缴税费、乙方承诺严格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或甲方通知按时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相关税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税务机关给予处罚的，一切责任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的规定，金旅公司系法定纳税义务人，在双方就纳税金额达不成一致的情形下，金旅公司应当及时申报并缴纳税款，及时止损并防止滞纳金的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金旅公司对扩大的损失（滞纳金）无权要求美地公司承担。且实际上金旅公司缴纳了应当由美地公司承担的税款金额17887721.09元，该金额未超过美地公司留存在金旅公司的预留税款20169875元。故金旅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金旅公司上诉还主张美地公司未向其提供相关票据，导致金旅公司自建行为不能得到税务机关确认而产生的地下负二层的税费应由美地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备忘录》约定，因建设和分得“梅花城”集中商业的地下负二层所产生的所有税金和费用由金旅公司承担。故原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认定应由金旅公司自行负担并无不当。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地下负二层涉及美地公司向金旅公司提供票据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故如果金旅公司认为美地公司不提供票据的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其产生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金旅公司可依据事实和法律另循途径解决。 黄梅上诉主张863376.18元税款系黄梅缴纳，因黄梅系原告，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梅除提交税收通用完税证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明其实际支付该款项的依据。相反，美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税款产生当时，美地公司取出同样数额款项。对此黄梅应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证明其实际支付该款项。黄梅提交的2006年12月5日税收通用完税证上“纳税人名称”系黄梅与黄梅为纳税主体的事实并不矛盾，即或完税凭证原件由其持有，因黄梅本身系纳税主体，并不能证明系黄梅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关于189948.11元税款的问题。黄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具备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黄梅上诉还主张一审判决认为黄梅其余应缴纳税款应在向税务机关缴税完毕取得票据以后，再向美地公司主张权利，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本院认为，税收核定与征收属于税务机关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执行的范畴。虽合同约定，双方税费由美地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纳税资料”。黄梅系法定纳税义务人，在黄梅没有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情形下，判决由美地公司直接向税务机关缴纳或由美地公司支付给黄梅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黄梅其余应缴纳税款应在向税务机关缴税完毕取得票据以后，再向美地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也并不损害黄梅的权利。 美地公司上诉主张税务机关三次对“梅花城”项目金旅公司应缴纳的税费说明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不应采信2019年5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税务局关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中认定的税收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原判决依据时间在后的《国家税务总局乐山税务局关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中认定的税收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美地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在判决美地公司承担税费时，未扣除美地公司与金旅公司约定的1.2亿元成本，并以2006年4月29日《确认书》为证。对此本院认为，2006年4月29日《确认书》虽载明甲方投入土地及房产的总价值为1.2亿元，亦载明与分配无关，且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美地公司不承担1.2亿元与土地原始成本之间差额产生的税费。相反，双方《合同书》明确约定“在联建过程中，本项目涉及金旅公司、黄梅及美地公司的所有税费由美地公司承担”“合作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下述全部条款履行完毕后终止。‘全部条款履行完毕’是指下述条件全部实现：……（5）本项目所涉的所有税费（包括应由乙方承担的甲方应缴纳的税费、应由乙方承担的本项目应缴纳的税费、乙方应缴纳的税费等）均已结清，并经税务机关缴纳完毕”“与本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项目建设前、建设中或建设后所发生的应由甲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和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办证费用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因此美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美地公司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对应，并不导致税款的增加属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美地公司承担税费的前提是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一一对应，而是约定“与本项目开发建设相关的各种税费，无论是项目建设前、建设中或建设后所发生的应由甲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和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包括：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办证费用等）均由乙方独立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税费”，且一审法院已经向税务机关函询过该问题。2019年4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乐山市税务局关于提供相关证据的函》载明：“四、（问）金旅公司、黄梅各出一块土地与美地公司联合建房，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需要相对应，若不对应，因此是否会产生视同销售的税款，若产生，具体税款金额是多少？如何计算？（答）税务机关征税的计税依据是参考乐中价认〔2015〕1号据以计算取得的分房收益，并不直接依据面积征税。无论金旅公司、黄梅各自地块面积与房产登记面积是否相对应，美地公司的纳税义务是一致的”。因此，美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旅公司、黄梅、美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01元，由黄梅、四川金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46372元，乐山美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3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