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民初3435号 原告：姜庙林，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人，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均，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强，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人，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升（系被告弟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人，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雷云，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庙林与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民间借贷、垫付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庙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均、被告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升以及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雷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庙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以下币种同），2011年-2013年利息8万元以及自2014年2月22日起以2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两被告支付垫付款15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5日，原、被告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工资结算单，经结算确认，2011年-2013年期间，原告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8万元，同意从2014年2月22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同时明确原告垫付项目部蔡晓和班组工资1580000元。工资结算单由原告、被告东强和被告建工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建工公司启东恒大威尼斯水城项目部印章。2018年7月11日，原告在向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曾向两被告主张过上述权利，因借款纠纷与劳务合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该案中未进行处理。 被告东强辩称，原告所述属实，但根据工资结算单中的约定，应当由被告建工公司先行支付钱款。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 被告建工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严格审查原告与被告东强之间的借款合意以及出借事实，原告应进行充分举证。两份工资结算单中确有被告建工公司的职员签字，但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在被告东强违约的情况下，付款义务仍应由被告东强承担，被告建工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9月1日，东强(乙方)与建工公司天津公司(甲方)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担保合同各一份，约定甲方将“启东北上海恒大威尼斯水城饮食中心、小别墅234-248#、265-281#”的土建及安装项目，由乙方实行项目责任制管理，乙方就该工程项目从招投标、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等全过程实行项目核算，履行项目管理职责；乙方以人民币贰佰万元作为履约担保。 2011年10月21日，建工公司天津公司作为甲方，东强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单位承包经营协议》，载明：乙方经甲方综合考评，并具备承包经营管理能力。为适应市场竞争需要，转换经营机制，更好的发挥内部激励机制的作用，甲方制定了《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并经董事会通过、职代会审议。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设立的下属施工单位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甲方将设立的下属单位（以下简称承包单位）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由乙方在承包期间内负责经营核算、自负盈亏，履行承包单位的经营管理职责，完成承包经营考核指标，承担承包经营管理责任。2…….3.承包单位概况：（1）承包单位名称：东强。（2）….(3)承包单位的经营范围仅仅限于甲方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内。(4)承包单位上级管理部门：江苏建工天津公司。承包单位的经营管理：（一）….（二）人员管理：乙方享有承包单位的人事管理权，包括承包单位人员的聘用、考核、薪资调整、岗位调整、解聘等……（三）财务管理：甲方对乙方承包单位的财务进行独立核算，并且按照所承揽工程设置子科目，乙方应当在承包单位内部建立健全以工程项目为单位的财务管理及核算制度；乙方要自行安排总账会计；乙方承包单位所有项目的工程款均应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由甲方出具发票、统一管理，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直接扣除上缴利润、税金及其他款项；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相关制度的规定，进行资金申请使用；乙方承包部分原则上除甲方配置的资产外，项目运营所需流动资金自行筹集。（四）印章管理：甲方不为乙方刻制单位公章，乙方使用公章应进行申请及文书备案。（五）成本及税费承担：乙方承包单位发生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政府有关部门针对承包单位、所承揽工程等收取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在实际发生时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聘请人员（包括管理人员及直接聘用的农民工）的工资、保险由乙方承担；承包单位发生的经营风险产生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以承包期内收取的工程结算为基数，按固定比例1.8%上缴承包利润（不包含税金、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六）乙方向甲方缴纳200万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作为抵押金。 2010年7月14日，原告通过其女儿姜爱华向被告东强转账10万元。2011年开始，原告姜庙林即在被告东强的项目部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直至2017年。2014年2月22日，东强向姜庙林出具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姜庙林自2011年度至2013年度在我江苏建工东强项目部管理施工现场。经双方结账，除去已付借支外工资合计还欠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元）。从2014年2月12日起本欠款按月息1.5分/月计算利息。如分期还款，已还欠款从还款之日起不再计息。以上欠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由江苏建工恒大项目部在东强项目部今后工程进款中直接扣除，支付给姜庙林。双方签字确认生效。结算单下方双方由姜庙林及东强（东强项目部）签字。被告建工公司职员高文明作为证明人签字。 2015年3月25日，东强、姜庙林、建工公司启东恒大威尼斯水城项目部形成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姜庙林自2011年度至2013年度在我江苏建工东强项目部管理施工现场。经双方结账，除去已付借支外工资合计还欠44万元整。从2014年2月12日起本欠款按月息1.5分/月计算利息。如分期还款，已还欠款从还款之日起不再计息。另：1.东强恒大项目部欠付姜庙林2014年度工资叁万肆仟伍佰贰拾叁元整（34523元）。2.姜庙林垫付东强恒大项目部蔡晓和班组（饮食中心瓦工班组）工资壹拾伍万捌仟元整（158000元）。合计陆拾叁万贰仟伍佰贰拾叁元整（632523元）。以上欠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由江苏建工恒大项目部在东强项目部今后工程进款中直接扣除，支付给姜庙林。结算单下方由姜庙林、东强、江苏省建工有限公司启东恒大威尼斯水城项目部盖章（盖章下另有被告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陆红签字）。 原告姜庙林与东强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结算单中所载2011年-2013年的440000元中包括欠付原告2011年至2013年的工资240000元、借款120000元及120000元借款的利息80000元。 另查明，东强不具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2011年与建工公司签订“内部单位承包经营协议”时与建工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目前涉案工程已经完工，被告建工公司已与恒大公司进行结算，但被告东强与被告建工公司间就案涉工程尚未结算。 还查明，对于上述结算单中的款项，原告曾在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承担，当时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苏0681民初5727号生效判决，对上述结算单中的工资款进行了处理，但对借款及垫付款未予处理。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利息及垫付款的数额确定；2、还款主体的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利息及垫付款的数额确定；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姜庙林与被告东强均确认借款本金为12万元，但原告姜庙林仍需对借款实际交付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仅举证2010年7月14日通过其女儿姜爱华转账给被告东强10万元，对另外2万元的交付未能完成举证，故本院认定原告姜庙林与被告东强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0万元。2014年2月22日结算时，被告东强确认了之前的利息为8万元，且明确后续利息支付的标准为月息1.5%。如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4日借款次日计息至2014年2月22日，利息应为79080元，与双方结算的利息8万元高度吻合，故本院确认原告姜庙林与被告东强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按照月息1.5%计算。按此计算，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4日借款次日计息至2014年2月22日，利息应为65900元。2014年2月22日工资结算单中明确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行给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故本院认定现借款本金为165900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5%（年息18%），起息日为2014年2月23日，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另，原告姜庙林与被告东强均确认姜庙林垫付东强恒大项目部蔡晓和班组（饮食中心瓦工班组）工资158000元，并由被告建工公司启东恒大威尼斯水城项目部盖章及被告建工公司项目负责人陆红签字确认，故对该垫付款发生的事实及数额，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2、还款主体的确定。 本院认为，被告东强、建工公司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两被告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虽然东强与建工公司签订了“内部单位承包经营协议”，但东强与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者行政隶属关系，即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内部承包。根据管理责任协议及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实行项目责任制管理，乙方就该工程项目从招投标、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等全过程实行项目核算，履行项目管理职责”、“甲方将设立的承包单位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由乙方在承包期间内负责经营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包部分原则上除甲方配置的资产外，项目运营所需流动资金自行筹集”、“乙方以承包期内收取的工程结算为基数，按固定比例1.8%上缴承包利润”等条款内容，可以看出二者间的关系属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东强借用建工公司的资质承接涉案工程并进行施工，系挂靠关系。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建工公司出借资质供东强承接案涉工程，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内部单位承包经营协议”无效，江苏建工对此存在过错。3.案涉两份结算单中，均由被告建工公司职员或案涉项目部的盖章及负责人签字，均明确约定：结算单载明的欠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由江苏建工恒大项目部在东强项目部今后工程进款中直接扣除，支付给姜庙林，故本院认定被告建工公司在上述结算单上的盖章及签字行为系对债务的加入，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4.启东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1民初572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被告建工公司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明确被告建工公司在结算单上的盖章及签字行为系对债务的加入。另，被告东强与被告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案涉债务履清后可在双方结算时予以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姜庙林借款本金人民币165900； 二、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姜庙林自2014年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人民币165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不得超过自2010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三、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姜庙林垫付款158000元； 以上第一、二、三项，由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姜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70元，申请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40元，由被告东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预交且应退还的案件受理费，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27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周 旋 人民陪审员  黄国兵 人民陪审员  江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丁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