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承德市双桥区大石庙镇汇强矿业大厦1-2-1305。法定代表人：张桂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明，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奎，河北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文，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然，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公司）、张桂明、张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田春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第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东海及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桂明、张东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奎，被上诉人田春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凡提公司、张桂明、张东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第29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判决解除，而不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3日在承德市双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册成立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注册号为130803600091317，该修理厂是由被上诉人投资开办的具有国家二级资质的汽车修理企业。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将权丰汽车修理厂的股权及有效证件整体转让给上诉人阿凡提公司，被上诉人负责协助上诉人办理股权、法人变更、过户手续。协议签定后，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并在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注销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上诉人不能进行权丰汽车修理厂被核准的包括小型车整车修理、汽车配件、汽车装饰品零售等经营活动，上诉人的缔约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以解除，而不是继续履行。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以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未予准许。二、如认定上诉人阿凡提环保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阿凡提公司给付转让费是错误的。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的转让协议中并未规定先后履行顺序，那就应该同时履行，即2017年9月30日前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被上诉人也应在此时间前办理股权、法人变更、过户手续，但被上诉人并未在2017年9月30日前办理，却是在2017年11月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上诉人阿凡提环保公司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的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而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第三期转让费交付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给付40万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未到第三期的给付时间，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三、如认定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应继续履行，也应由上诉人阿凡提公司给付转让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桂明、张东海承担给付义务是错误的。四、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提交的证据均未认可，王炜杰并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阿凡提公司始终无王炜杰其人，上诉人并未实际接收到权丰汽车修理厂的设备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错误地对证据予以全部采信。需要特别强调说明的是：2016年10月1日，和被上诉人签订《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的是上诉人阿凡提公司，上诉人张东海作为阿凡提环保公司的原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其代表的不是其本人，而是阿凡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其和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转让费70万元，将公司债务和个人债务混同，实属判决错误。上诉人张桂明只是阿凡提公司的现任执行董事，也是阿凡提公司的股东，其仅在出资额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应属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汽车修理厂设备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三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未予以认可，也没有委托王炜杰和被上诉人进行交接修理厂，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为本案是买卖合同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田春文辩称，l、本案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该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对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进行买卖，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即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证照及厂房内的所有设备一并交付给了二被答辩人，根据卷宗中答辩人提交的交接清单也能够证实这一点，同时被答辩人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对此也没有否认（首笔转让费案件二审），故从履行合同来看，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作为卖方应尽的义务。另至于被答辩人所说有关于注销登记一事，系答辩人按照双方约定，由于重新注册工商登记手续较为繁琐，故被答辩人为避免不能正常营业，要求答辩人暂时不要注销工商登记手续，让被答辩人先用一段时间，何时注销，被答辩人提前告知协助办理，答辩人同意，但由于被答辩人经营修理厂数月后出现了事故导致停业，同时被答辩人拖欠了修理厂租用厂房的租金，导致房主解约收回房屋，而房屋另行出租，答辩人必须将工商登记予以注销，否则房主出租后新租户无法在该地址进行工商登记注册，所以答辩人于2017年11月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而被答辩人所说完全罔顾事实，其陈述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如果答辩人拒不办理注销，被答辩人完全可以书面催告，或直接起诉至人民法院解决，而被答辩人并未采取任何催告行为（被答辩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仅以此作为理由对应付的转让费抵赖推诿，其主张仅仅系其单方虚假陈述，不应获得人民法院的采信。2、转让费的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合同中仅约定了转让费的具体支付时间，而并未明确约定工商登记的注销时间，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及时按照约定对厂房设备及全部证照进行了交付，被答辩人在接受修理厂后已经能够正常经营，而根据卷宗中修理厂所在的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明也能够证实这一点，而工商登记是否需要注销，何时注销，因并无双方约定的具体时间，故答辩人应根据被答辩人的要求协助办理即可。而被答辩人接受修理厂后应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支付转让费，被答辩人所述根据《合同法》六十六条完全是张冠李戴，与客观事实背道而驰。本案的转让费支付时间清晰、具体，合同签订至今答辩人都无任何违反合同约定之处，被答辩人应按原判决支付转让费，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至于被答辩人自行经营、拖欠房租等问题，与双方的买卖合同履行无关，是被告在商业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商业风险，和答辩人无关。另有关与被答辩人所称并不认识王炜杰（交接单签字的接收人员）的陈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已经在第一笔转让费的二审过程中当庭予以认可，本次诉讼的陈述又予以否认，显然属于虚假陈述，人民法院应该对于被答辩人的虚假陈述行为追究相应法律责任。3、阿凡提公司及张东海均应支付转让费：根据合同签定方来看：不论是合同的首部，亦或是合同尾部签名处，乙方均为张东海及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并不是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现，而是在乙方处签名，同时，阿凡提公司加盖了公章，很显然，该买卖合同的乙方（购买方）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共同购买，那么，不论是阿凡提公司还是张东海，都应对转让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阿凡提公司系张东海100%持股的个人独资公司。本案之前的首笔转让费涉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也认可答辩人的这一观点，并在判决中予以支持。4、张桂明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有关股东禁止行为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六十三条有关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桂明无偿接收了公司股权，随后自行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降低至10万元，张桂明进行上述行为的时间为本案首笔转让费的诉讼案件的诉讼期间。而阿凡提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总计应为100万元，而变更后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该公司也没有任何财产，故张桂明的行为显然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即便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后也仅仅为10万元，而本案中阿凡提公司可能涉及的欠款为70万元，另外，首笔转让费30万元也仍然在执行过程中，阿凡提公司亦未支付转让费。被答辩人阿凡提公司应承担公司100万元的转让费，其注册资本变更后为10万元，有90万元系自行降低注册资本而免除了股东的责任，显然属于滥用股东及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本质上与抽逃出资无异。故根据以上任一法律规定，张桂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剩余转让费70万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春文与被告张东海、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将其个体经营位于双滦区昌升现代商贸城B6栋楼6-10号的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及有效证照转让给二被告，转让金额100万元，付费方式为三期，首期为2017年9月30日前付30万，二期是2018年9月30日前付30万，三期为2019年9月30日前付4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0月10日按合同约定向二被告进行了修理厂全部设施设备、租赁房屋及有关证照印章的交接。同时查明，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于2017年11月1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2018年9月17日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被告张东海变更为被告张桂明，2019年2月20日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签订的《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田春文已经履行了设备及证照的交付义务，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转让费，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逾期未支付转让费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支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桂明在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尚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擅自将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春文支付转让费70万元。被告张桂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与被上诉人田春文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被上诉人田春文按约定已经履行了设备及证照的交付义务后，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理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田春文支付转让费，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逾期未支付转让费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张桂明作为阿凡提公司股权的无偿受让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称:“《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并在2017年11月1日注销了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上诉人的缔约目的已不能实现，协议依法应判决解除，而不应继续履行”。因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在已判决并生效的本院（2018）冀08民终3942号案中曾主张“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办理注销”，虽然被上诉人田春文对“多次催告”不予认可，但据此可知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对于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注销一事是同意并主动要求的，以便于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不存在因注销导致缔约目的无法实现及法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称:“如认定上诉人阿凡提环保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及第三期转让费未到给付时间而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人阿凡提公司给付转让费是错误的”。因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在协议签订后第一期转让费30万元即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履行给付义务，且据该协议第七条:“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股权、法人变更、过户手续”之约定，被上诉人田春文仅有协助办理义务，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田春文不予协助并违约在先，不具备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另因上诉人张东海、张桂明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无偿股权转让协议处分阿凡提公司股权，上诉人张桂明又将阿凡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少至10万元，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承担70万元转让费的给付责任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称:“如认定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应继续履行，也应由上诉人阿凡提公司给付转让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东海和张桂明承担给付义务是错误的”。因在《双滦区权丰汽车修理厂股权转让协议》中开头主体乙方为:“张东海”，结尾处乙方有“张东海”签字并盖有“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印章，即说明上诉人张东海、阿凡提公司均为该协议的乙方，则均应承担给付责任。另因上诉人张东海在2018年9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阿凡提公司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张桂明，上诉人张桂明又将阿凡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少至10万元，并未通知债权人及经债权人同意，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桂明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称:“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提交的证据均未认可，王炜杰并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阿凡提公司始终无王炜杰其人，上诉人并未实际接收到权丰汽车修理厂的设备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错误地对证据予以全部采信”。因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在本院审理的（2018）冀08民终3942号案中并未对“王炜杰”2016年10月10日签字的《设施设备清单》、《权丰汽修证件交接单》及“王炜杰”的身份提出异议，系是对“王炜杰”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春文进行交接的认可，该（2018）冀08民终3942号判决已生效，则本院对上诉人阿凡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00元，由承德阿凡提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张东海、张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张认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