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2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李传南，男，汉族，1943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诉讼委托代理人：姜毅，湖南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山市宝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管理区中山花园B别墅。法定代表人：瞿玮健，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珠海市金马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夏三路湾五路。法定代表人：冯地，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李传南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4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查明，阳春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春三建）与中山市宝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公司）建筑承包合同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山中院于1994年12月27日作出（1993）中中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终止执行阳春三建、宝联公司在1992年12月9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二）阳春三建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个月内，对其所承建的、被建筑工程质安部门定为不合格的工程进行无偿返工，至验收合格为止。（三）宝联公司应向阳春三建清付所拖欠的工程款941950.11元（含机械设备停滞补偿费和滞留材料的补偿费45524.03元）。（四）宝联公司应向阳春三建赔偿工人窝工补偿费100000元。上述（三）、（四）项合1087474.14元，及该款逾期支付的滞纳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从1993年7月16日计至全部清付日止），宝联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个月内清付给阳春三建。（五）宝联公司应向阳春三建支付留守工地4名工人的工资，每人每天工资为12.03元，从1993年7月16日计至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十天止。（六）驳回阳春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386元，诉讼保全费33896元，其他费用16000元（其中建行核费12000元，质安核查费4000元）合并93282元，由阳春三建承担48641元，（其中诉讼费38641元，其他费用6000元）。阳春三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高院于1995年9月27日作出（1995）粤法经一上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双方同意按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诉讼费分担的决定。（二）双方同意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即宝联公司同意阳春三建对其所承建的被建筑工程质安部门定为不合格的工程无需返工。（三）宝联公司同意给阳春三建补偿经济损失15万元。在双方签收调解书后一个月内给付清结。（四）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6元，宝联公司承担21693元，阳春三建承担21693元。1996年1月8日，中山中院根据阳春三建的申请对本案立案执行。后广东高院将本案指定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执行，该院执行期间作出（2009）广铁法民执加字第1号执行裁定：（一）追加珠海市金马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为（2003）广铁法执字第12号案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向阳春三建清偿债务。2010年6月13日，广东高院将本案指定由中山中院执行。2011年1月20日，中山中院作出（2011）中中法执变字第5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李传南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本案执行中，中山中院于2017年6月27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拍卖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的土地一宗[土地证号为国（1999）xxxx，土地面积9111.5平方米，其余6989.5平方米已分割办证]，肇庆市长信宏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4455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标的，并在规定期限内付清了全部拍卖款。2018年3月21日，中山中院作出（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中说明：1.本案拍卖的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证号为（1999）xxxx的土地使用权原面积为16100.8平方米，其中6989.3平方米已在中山中院（2000）中法执字第82号案的执行过程中裁定以物抵债给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中山公司，本次拍卖的土地为该证中分割后剩余的9111.5平方米。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李传南、金马公司在2012年3月5日中山中院所作的执行笔录中一致确认上述16100.8平方米中的43.41%即6989.3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属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56.59%即9111.5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在扣除相关费用并支付金马公司70万元后属于李传南。2.2018年1月17日，李传南与金马公司协议部分变更其原于2012年3月5日约定的“支付金马公司70万元”为“偿还金马公司所欠覃炳东的约105万元”。故本案拍卖得款4455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案款17629485.62元，各普通债权按当事人约定的比例予以分配。案款分配具体如下：            序号            1              执行案号            (2017)粤20执恢34号               申请执行人            李传南              分配案款金额（元）            16574151.05                  2            3              （2014）中一法执字第3391号            (2000)中中执字第82号              覃炳东            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              1055334.57            0         后中山中院经计算，根据本案执行依据（1993）中中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1995）粤法经一上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李传南的债权金额为7917585.76元，具体计算方法为：调解书签收日为1995年10月25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日为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即1995年11月25日。计至1995年11月25日给付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为：1、工程款、赔偿工作窝工补偿两项共计1087474.14元；2、工程款、赔偿工作窝工补偿两项共计1087474.14元的滞纳金：1993年7月16日至1995年11月25日，计862天，1087474.14元×0.0005×862天＝468701.35元；3、四名工人工资，每人每天工资为12.03元，从1993年7月16日计至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十天止，即计至1995年11月4日，共计841天，4×12.03元×841天＝40468.92元；4、宝联公司同意给阳春市建筑公司补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在双方签收调解后一个月内给付清结；5、宝联公司负担的一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446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3元，合计66334元。以上合计1087474.14＋468701.35＋40468.92＋150000＋66334＝1812978.41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段计）：1、1995年11月26日至2014年7月31日，利息为1812978.41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2520256.54元，双倍计息为5040513.08元；2、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计1366天，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为：1087474.14×0.0005×1366天＝742744.84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1087474.14＋40468.92＋150000＋66334）×0.000175×1366天＝321349.43元。上述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合计：5040513.08＋742744.84＋321349.43＝6104607.35元。综上：计至2018年4月28日，李传南债权额为：1812978.41＋6104607.35＝7917585.76元。2018年5月8日，中山中院告知李传南：根据本案生效法律文书（1995）粤法经一上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数额（含本息、迟延履行滞纳金、诉讼费等）为7917585.76元，李传南此前已领2笔款项合计370万元，本次支付7917585.76－3700000＝4217585.76元，另支付李传南垫支的测绘费3600元，本案支付相关执行费用、覃炳东债权后的拍卖剩余款项应退还被执行人金马公司。李传南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李传南提出异议称，本案不执行（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错误，请求依法执行《案款分配方案》，将案款16574151.05元执行给付李传南，主要理由为：李传南申请执行本案，从诉讼到执行，现在已有26年。执行几经波折，才于2009年查封被执行人9111.5平方米土地，涉案土地曾经4次拍卖未果，每亩70余万元都无人认购，被执行人再无其他财产执行，申请人债权长期不能实现，双方为此达成一揽子协议，日后拍卖土地，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款归李传南所有。2017年6月，涉案土地拍卖4455万元。2018年1月17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被执行人再次表示余款归李传南所有。在此基础上，2018年3月21日，法院作出（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确定分配李传南案款16574151.05元。2018年5月8日，李传南请求按《案款分配方案》执行案款，法院却不按盖章生效的《案款分配方案》执行，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依据，执行案款《案款分配方案》的16574151.05元，锐减为7917585.86元，减少8652965.29元之多。为此，李传南提出以下异议：1.案款16574151.05元归属李传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拍卖土地余款问题，被执行人有三次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次是2012年3月5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协议，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李传南收到，李传南返还金马公司人民币七十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4月9日，被执行人金马公司致函给中山中院，“同意该案的执行以2012年3月5日达成的一致为准。”第三次是2018年1月17日，李传南为甲方，被执行人金马公司为乙方，签订《执行调解书》，载明：“2017年乙方名下的在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成功，成交价格4455万元，现甲、乙双方商定上述款项在扣除税款，乙方另案（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962号判决书应偿还欠覃炳东约105万元的钱款，及其它乙方应支付的如评估、测量等一切零星款项后，所余款项均归甲方所得，乙方予以认可”。以上情况足以证明案款16574151.05元归属李传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案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涉案案款16574151.05元归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有被执行人单方表示，且不违反禁止性规定，足以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此为依据，法院作出（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执行效力的，不执行该分配方案是错误的。李传南提交以下证据：1.1994年12月27日中山中院（1993）中中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被执行人清偿申请执行人工程款。2.1995年9月27日广东高院（1995）粤法经一上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二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被执行人欠付申请执行人工程款。3.2012年3月5日中山中院笔录，拟证明涉案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双方同意拍卖查封土地，拍卖款在扣除有关费用及返还金马公司70万元后的余款，由李传南收取。4.2012年4月9日金马公司给中山中院的函，拟证明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函告中山中院，“同意该案的执行以2012年3月5日达成的一致意见为准”，即同意涉案土地拍卖在扣除相关费用及返还金马公司70万元后的余款，由李传南收取。土地拍卖款余款归李传南所有，系被执行人真实意思表示。5.2014年9月22日中山中院（2013）中中法执恢字第38-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拍卖土地系2009年查封，2014年9月22日中山中院裁定拍卖涉案土地，用以清偿债务。6.2015年3月26日（2013）中中法执恢字第38-2号《通知书》，拟证明涉案土地第一次拍卖流拍，第二次拍卖系2015年4月29日，起拍价仅为18951920元，此次流拍。7.2015年6月19日（2013）中中法执恢字第38-3号《通知书》，拟证明涉案土地因2005年4月29日第二次拍卖流拍，中山中院决定于2015年7月22日进行第三次拍卖，拍卖价15162000元。此次流拍。8.2015年10月14日中山中院《变卖公告（第二阶段）》，拟证明涉案土地第四次拍卖，拍卖价15162000元。此次拍卖流拍。四次流拍证明，假如拍卖成功，唯一可执行债权的土地财产，在扣除税费等一切费用后，余款所剩无几，难以清偿债务。证明涉案双方2012年3月5日达成的土地拍卖款余款归属李传南的处理意见，以及被执行人2012年4月9日单方向法院出具的关于土地拍卖款归属李传南的意见，是在当时客观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9.2018年1月27日《执行调解书》，拟证明2017年，涉案土地第五次拍卖成功，成交价4455万元，2018年1月17日，涉案双方再次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执行调解书》，拍卖土地款额在扣除税款、覃炳东105万元及一切零星款项后，余款归甲方李传南所有。10.2018年3月21日中山中院（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拟证明中山中院根据涉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具有执行效力的《案款分配方案》，涉案土地拍卖款4455万元，在扣除税费及各种费用26920514.28元后，余17629485.62元，另案债权人覃炳东分配1055334.57元，本案债权人李传南分配16574151.05元。11.2018年5月8日中山中院《执行笔录》，拟证明2018年5月8日，债权人李传南请求按《案款分配方案》给付分配款16574151.05元，但法院在没有任何理由、证据及程序情况下，任意执法，置有执行效力的《案款分配方案》不顾，仅仅只执行给付李传南791758576元。12.《关于请求法院对被执行人与湖南四建覃炳东经济纠纷一案作执行完毕裁定的函》，拟证明2018年3月12日，被执行人金马公司递交法院该《函》，确认2012年3月5日法院组织本案三方（即被执行人金马公司、李传南、湖南四建覃炳东），就涉案土地拍卖及拍卖款归属当庭所作的笔录是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作出案件已执行完毕的裁定。本案听证期间，中山中院询问李传南根据本案执行依据，其债权总额的数额，李传南提交计算明细，主张其债权本金为6207693.84元、利息为12114781.84元、滞纳金为4829472.66元，合计18322475.18元。经审核，李传南就本金的计算方式为：拖欠的工程款及工人窝工补偿费1087474.14元＋留守工地工人工资40517.04＋宝联公司承担的一审诉讼费44641元＋宝联公司补偿的经济损失150000元＋宝联公司承担的二审诉讼费21693元＋诉讼保全费33896元＋逾期应支付的滞纳金；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总额×变动前利率×2/365×天数；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1087474.14元×0.0005×天数。中山中院另查明，本案执行中，中山中院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5月7日向李传南支付700000元、3000000元、4217585.76元。中山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山中院向李传南支付的执行款金额是否少于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金额。（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具体计算方法：（1）执行款＝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七条“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的规定，结合本案执行依据，中山中院2018年5月8日笔录中计算的执行款金额，其计算方法符合执行依据（1993）中中经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1995）粤经法一上字第181号民事调解书的既判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金额系对中山中院此前作出的案款分配方案中错误计算的纠正，并无不当。李传南主张的债权金额18322475.18元未依照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山中院不予采纳。（二）李传南主张其在本案执行中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同意将拍卖其名下土地的全部价款支付给李传南，故本案应在扣除相关款项后，将余款支付给李传南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系当事人双方就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达成的协议，其约定偿付的金额如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超出部分系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李传南请求中山中院支付超出本案执行依据确定金额的案款无法律依据，对李传南该请求中山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山中院在本案中向李传南支付的案款金额并未少于执行依据确定的债权金额，李传南的异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山中院不予支持。据此，2018年7月25日，中山中院作出（2018）粤20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传南的异议请求。李传南对中山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中山中院（2018）粤20执异13号执行裁定；2.裁定执行中山中院（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将剩余案款8652965.29元执行给李传南。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并无无效或可撤销因素，合法有效。1.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2.关于拍卖土地余款的归属，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曾三次达成合意。第一次是2012年3月5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李传南收取，李传南返还金马东方公司人民币七十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4月9日，被执行人金马公司致函给中山中院，“同意该案的执行以2012年3月5日达成的一致为准。”第三次是2018年元月17日，李传南为甲方，被执行人金马公司为乙方，签订《执行调解书》，载明：“2017年乙方名下的在中山市三乡镇大布村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成功，成交价格4455万元，现甲、乙双方商定上述款项在扣除应税款，乙方另案（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962号判决书应偿还欠覃炳东约105万元的钱款，及其它乙方应支付的如评估、测量等一切款项后，所余款项均归甲方所得，乙方予以认可。”上述两次和解协议，一次被执行人承诺，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无效或者可撤销事由，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其自主意思，照此分配土地拍卖余款。3.土地拍卖余款8652965元，并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解决的事由，应在本次分配中一并解决。首先，双方在2012年3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约定以9111.5平方米的土地拍卖款作为被执行人清偿债务的方式。此时，土地拍卖款的数额是不确定的，更没有2018年房地产大涨六年后的高价值，实质上，双方的和解协议是一个变异的以土地抵债协议，只是为了省略办理过户的麻烦，将土地变为了物上替代物—拍卖款。而这个替代物的价值，在时间的演变中，可能会变得低于债务，也可能会变得高于债务。但均不影响清偿的效力，更不能因为价值增加了而将超出部分剔除，不作为清偿的内容。如果双方和解协议约定不是以土地替代物即拍卖款作为清偿债务方式，而是直接以土地抵偿债务，那么土地升值以后的部分，难道债权人还需要返还债务人吗？如果不需要返还，那么以土地替代物抵偿债务，替代物升值部分，当然也应一并作为抵偿债务的给付组成。其次，执行和解协议系当事人双方就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达成的协议，双方可以对法律文书中确定的义务予以变更，包括赔偿给付数额的增减，和解协议确认后，可以强制执行。即使本案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考虑到拖欠工程款时间太长，判决赔付的利息太低，因而三次达成协议，同意将赔付的工程款数额提高到16574151.05元，系当事人对自已权益的合法处分，并无不当，法院应一并执行，而不应视为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二）《案款分配方案》具有执行效力。1.2018年3月21日《案款分配方案》确定，分配李传南16574151.05元执行款，方案确定的基础是在土地拍卖前后，在法院的主持下，债务人与债权人多次协商达成的书面和解协议。2.《案款分配方案》确定了三个债权人李传南、覃炳东、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分配款额，后二个已得到实际执行，执行依据都是根据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双方的和解协议，其中覃炳东执行105万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执行6989.3平方米土地。李传南分配不执行，有违公平公正。3.当事人各方对《案款分配方案》至今没有提出异议，被执行人多次告知法院按调解协议与和解协议执行，证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没有纠纷，法院再要当事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是强人所难，徒增诉累。《案款分配方案》依法具有执行效力和可执行性。4.民事案件法律规定实行当事人自治，执行依据充分，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能执行，原审法院也并没有不能执行的依据。更重要的是，法院也已经将《案款分配方案》分配给另外二个债权人的款额执行了。（三）李传南请求执行《案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1.《案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也没有撤销，完全具有执行效力，并且《案款分配方案》所确定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执行。法院执行应当公平公正，不能厚此薄彼。2.被执行人没有不履行《案款分配方案》的行为和意思表示，相反，被执行人还书面请求法院执行，这是自觉履行协议的行为表现。案件执行的款额都在法院，被执行人明示法院执行给付，执行的依据充分，执行《案款分配方案》，法院没有徇私枉法之嫌。本案法院不执行《案款分配方案》，没有道理，也损害了法院公平公正的形象。值得关注的是，本案当事人双方没有执行纠纷，根本就没有再走诉讼程序、再打官司的前提和基础。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本案既有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3月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又有2018年1月17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既有法院的《案款分配方案》，又有被执行人明示法院执行的意思表示。因此，法院应当执行依据《和解协议内容》确定的《案款分配方案》。经审查，广东高院对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广东高院另查明，中山中院2012年3月5日听证笔录载明，李传南、金马公司总经理罗志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东表示：“我们三方已达成协议拍卖后所得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按43.41%收到款项”；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覃炳东随即表示“我公司同意收取上述款项后，你院（2000）中中执字第82号案作执行完毕处理”。李传南、金马公司总经理罗志华表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领取43.41%的款项后，剩余的56.59%的款项我们双方已达成协议，该56.59%的款项在扣除有关费用后，由李传南收到，李传南返还金马公司人民币七十万元”。广东高院又查明，中山中院（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载明2011年1月20日，该院裁定变更李传南为（2017）粤20执恢3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6月17日，（2000）中中执字第82号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广东高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中山中院直接调整（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中李传南分配数额是否恰当。本案中，李传南、金马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涉案土地分配协议，即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名下证号为国（1999）310218的16100.8平方米土地中的43.41%份额即6989.3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归属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前述土地已经分割办证并在中山中院（2000）中中法执字第82号案中以物抵债给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中山公司），剩下的56.59%份额即9111.5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在扣除相关费用并支付金马公司105万元后归属李传南。之后，中山中院拍卖了涉案土地56.59%份额即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所得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款17629485.62元。该分配案款为法院司法拍卖涉案土地的变现款，中山中院根据上述当事人约定比例主持制定了（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执行法院必须以生效法律文件为依据，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件判项确定的债权数额进行强制执行。由于中山中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制定的《案款分配方案》中李传南可受偿的债权数额远远超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数额，该分配方案存在错误，因此，中山中院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调整前述《案款分配方案》中李传南应分配的债权数额，属于法院依职权纠正原执行行为的行为，并无违法不当之处，予以支持。李传南认为其与金马公司等达成的执行款分配协议属于执行和解协议应予执行，可以在中山中院退回剩余执行款后，通过当事人自行履行等方式解决，超过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数额的部分，不属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范畴。另，因李传南对中山中院涉案债权本息数额计算问题本身未提出异议，故本次复议程序对该问题不作审查。如李传南对执行法院对债权本金及利息计算数额及计算方式有异议，其可另行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综上，中山中院（2018）粤20执异1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高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李传南复议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广东高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执复448号执行裁定，驳回李传南的复议申请，维持中山中院（2018）粤20执异13号执行裁定。李传南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448号执行裁定、中山中院（2018）粤20执异13号执行裁定。理由如下：（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必须满足二个条件：1.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2.当事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本案来看，当事人就案件执行达成了和解协议，不论申请人还是被执行人，都愿意履行和解协议，并且被执行人在自觉实际履行中，请求法院将款项划转申请人所有，双方都没有申请执行原生效判决。执行法院依职权径自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程序明显违法。申请人对法院错误执行原生效判决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对此应当适用以上所述法律审查否定当事人自愿履行产生的《案款分配方案》是否正确，审查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但是，原审并不如此审查，却以驳回申请人执行异议为目的，将申请人并未提出的问题作为争议焦点，审查向申请人支付的执行款金额是否符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适用驳回的法律条款，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二）原审裁定剥夺了申请人权利救济途径。涉讼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确定土地拍卖款归申请人所有，被执行人亦同意履行，并请法院直接将土地拍卖款直接划转申请人，执行和解协议是可以而且能够履行的，申请人实现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债权没有悬念。但是，执行法院依职权否定和解协议，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同时又告知当事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如果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申请人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恢复执行后，对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申请人通过诉讼主张和解协议的权利，法院不予受理，和解协议确定的申请人的债权，将失去法律救济途径。因此，执行法院在被执行人没有不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没有申请的前提下，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剥夺了申请人通过诉讼主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救济途径。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山中院直接调整(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中李传南分配数额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第二条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一）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认可的；第八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从以上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规定来看，当事人各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由各方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自行履行，无需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只有在一方不自动履行，另一方申请恢复执行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才采取相关执行措施。但本案情形与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自动履行的情形并不相同。本案中，李传南、金马公司、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涉案土地分配协议，即被执行人金马公司名下证号为国（1999）xxxx的16100.8平方米土地中的43.41%份额即6989.3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归属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前述土地已经分割办证并在中山中院（2000）中中法执字第82号案中以物抵债给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公司），剩下的56.59%份额即9111.5平方米的拍卖权益在扣除相关费用并支付金马公司105万元后归属李传南。该协议仅是几方当事人按照涉案土地份额达成的分配协议，土地尚未变现，需执行法院依法拍卖土地来实现各方权利。因此，执行法院并未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和解协议而中止执行，仍然按照正常程序推进，之后，中山中院拍卖了涉案土地56.59%份额即9111.5平方米土地，拍卖所得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款17629485.62元，并依照和解协议确定的份额制作了《参与分配方案》。由此看出，本案整个执行程序都是在执行法院主导下完成的，与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自动履行请求法院中止或终结执行程序存在明显不同。因此，申诉人提出的本案应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并无依据。执行法院依职权推进执行程序，制定《案款分配方案》，自然有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对该方案的合法性问题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执行法院必须以生效法律文书为执行依据，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判项确定的债权数额进行强制执行。而中山中院先前制定的（2017）粤20执恢34号之一《案款分配方案》是根据当事人自行约定比例分配的，该方案中李传南分配的债权数额远远超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数额，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中山中院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认定之前的分配方案存在错误，依职权调整之前《案款分配方案》中李传南应分配的债权数额，以执行依据判决的数额来执行，属于执行法院依职权纠正原执行行为，并无违法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执行法院依照执行依据确定的数额分配后，剩余款项应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如各方当事人仍然认可先前达成的和解协议，愿意按照和解协议确定的比例履行，且不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通过自动履行的方式完成。综上，李传南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李传南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邵夏虹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