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其明，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萍，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渝宏，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亮，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其明因与被上诉人蔡渝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7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杨燕萍，被上诉人蔡渝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声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其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渝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蔡渝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蔡渝宏并未向袁其明提供借贷本金，双方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交易款项的法律后果与袁其明无关；第二，一审以所谓的民间通常做法牵强解释交易习惯，存在重大错误；第三，一审仅凭偷录的调解中的录音直接认定蔡渝宏向袁其明出借了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关系，一审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出发，并将偷录的录音直接作为证据，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庭审中，袁其明更改事实和理由陈述为：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是对借款本金有异议，并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蔡渝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渝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其明归还借款本金1215147.47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月31日的未付利息933356.01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215147.47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继续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钢与蔡渝宏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8日，蔡渝宏通过其夫夏钢给袁其明账户上存款28.2万元；2014年9月26日，蔡渝宏转账30.08万元给袁其明、夏钢转账28万元给袁其明；2014年10月28日，蔡渝宏转账20万元给袁其明。袁其明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审理中，蔡渝宏提供了2013年12月14日，夏钢给袁其明账户存款35万元、5万元的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袁其明向其借款的事实。该两份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显示2013年12月14日，夏钢作为汇款人向袁其明账上分别存入35万元、5万元，该复印件上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坪支行”盖有条形章的鲜章。袁其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坪支行的电话联系，其陈述该行的章有不同形式的，需核实真伪。审理中，蔡渝宏举示了2015年7月8日袁其明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蔡渝宏现金944880元，利息2分，到期利息再算，利息一年一结；举示2015年12月13日袁其明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借到蔡渝宏现金766800元，利息2分，到期利息再算，利息一年一结；举示2016年7月8日，袁其明向蔡渝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蔡渝宏现金1171650元，利息为2分，到期利息再结算，利息一年一结；举示2016年12月13日，袁其明向蔡渝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蔡渝宏现金950800元，利息为2分，到期利息再算，利息一年一结。拟证明袁其明在相应的时间点，因不能还款，出具的凭证，之前约定的是月息2分，所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均是利息加本金，在重新出具新的借条时，会收回之前借条的原件。袁其明质证对2015年7月和12月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2016年7月和12月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体现的是在借条出具期间向蔡渝宏借款的事实，该借条与本案涉及的款项往来没有关系，这两张借条上对应的款项没有支付给袁其明。2014年10月31日，袁其明向夏钢支付1.6万元；2015年1月8日，向夏钢支付40万元；2015年1月15日向夏钢支付20万元、2015年2月4日向夏钢支付2万元。审理中，蔡渝宏陈述其在2013年9月26日出借给了袁其明10万元，该笔款项系袁其明用其的银行卡自取的，提供了录音证据一份证明，该份录音记载，袁其明说“你那个10万元，我给你讲嘛，是你拿给我卡，中国银行的卡，拿给我自己去取了，我还给你的......蔡渝宏说卡都给你们老汉，真的是”。袁其明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文字整理资料也不全面，如果确实是通过银行支付的10万元，应提供银行流水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蔡渝宏提供2015年7月8日袁其明向其出具的借条虽然是复印件，但按照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944880元和利息标准来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一年的借款本金加利息的金额为1171651.2元与袁其明于2016年7月8日向蔡渝宏出具的借条上金额1171650元高度吻合，因此2016年7月8日袁其明向蔡渝宏出具的借条应为2015年7月8日借条转化而来；同理2016年12月13日的借条应为2015年12月13日借条转化而来。故一审法院对蔡渝宏提供的2015年7月8日和12月13日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蔡渝宏通过其以及其夫夏钢向袁其明支付款项，以及后来袁其明向蔡渝宏丈夫转款的行为和袁其明分别在2015年和2016年向蔡渝宏出具借条的行为，能够综合判定，蔡渝宏向袁其明出借了款项的事实，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非袁其明所辩的委托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蔡渝宏分别向袁其明支付借款本金的时间。袁其明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1月、2月向蔡渝宏支付了63.6万元以后，在2015年7月和12月其向蔡渝宏出具的借条金额仍然高于蔡渝宏向其出具借款本金的金额，且民间通常有将借款本金和利息相加后重新出具借条的做法，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蔡渝宏所称的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月息为2分的陈述；蔡渝宏举示的夏钢在2013年12月14日向袁其明存款的工商银行凭证（金额分别为35万元、5万元）上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坪支行”条形鲜章，能够证明该两张凭证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袁其明认可收到2013年7月8日的28.2万元；2014年9月26日的30.08万元、28万元、2014年10月28日的20万元，加上上述40万元，共计146.28万元。除上述146.28万元外，蔡渝宏陈述袁其明还用其的卡自己取了10万元，蔡渝宏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该录音证据显示有一男声说“你那个10万元，我给你讲，是你拿给我卡，中国银行的卡，拿给我自己去取了，我还给你的”、一女声说“卡都个你们老汉了，真的是”。对该录音证据袁其明不予认可，对蔡渝宏的陈述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本金146.28万元及双方约定借款利率计算到袁其明在2015年7月和12月出具借条的时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相加后大致金额为195万元左右，扣出袁其明向蔡渝宏归还的金额636000元（在不考虑袁其明所还款中有抵扣本金的情况下），余款仅有132万元左右，而袁其明在2015年7月和12月向蔡渝宏出具的借条的金额共计为1711680元，远远高于按照146.28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而来的金额，因此袁其明所出具的借条金额中，应该包含有蔡渝宏所陈述的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蔡渝宏向袁其明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56.28万元。袁其明在2016年7月8日和2016年12月13日向蔡渝宏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还款时间，蔡渝宏可以随时请求袁其明归还借款，故蔡渝宏2018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袁其明归还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袁其明辩解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渝宏按约向袁其明支付了借款本金，袁其明就应按约还本付息，在蔡渝宏起诉要求袁其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袁其明仍未还款，故袁其明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蔡渝宏认可收到了袁其明向其支付的四笔款共计636000元，该四笔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先偿还先到期的和债务重的借款的原则进行抵扣利息和本金。按照约定的利息及抵款规则计算的明细如下：借款28.2万元从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0月31日（不含31日）的利息为89003.84元，袁其明在2014年10月31日还款16000元，抵扣利息后，袁其明就此笔款尚欠借款本金28.2万元、利息73003.84元；该笔借款从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8日（不含1月8日）利息为12794.30元；借款10万元从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1月8日（不含1月8日）利息为30838.36元；借款40万元从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1月8日（不含1月8日）利息为102575.34元；借款58.08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1月8日（不含1月8日）利息为39717.17元；借款20万元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月8日（不含1月8日）利息为9468.49元；以上利息共计268397.50元，袁其明在2015年1月8日还款40万元抵扣应支付的利息后余131602.5元，抵扣相应的借款本金，至此袁其明尚欠蔡渝宏借款本金为1431197.5元。该笔借款从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15日（不含15日）产生的利息为6587.43元，袁其明2015年1月15日还款20万元抵扣应支付的利息后余193412.57元，抵扣相应的借款本金，至此袁其明尚欠蔡渝宏借款本金为1237784.93元；该笔借款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4日（不含4日）产生的利息为16277.72元，袁其明2015年2月4日还款2万元抵扣应支付的利息后余3722.28元，抵扣借款相应的借款本金，至此袁其明尚欠蔡渝宏借款本金为1234062.65元，该笔借款本金从2015年2月4日至2018年1月31日（含31日）产生的利息为886902.23元，因此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止，袁其明尚欠蔡渝宏借款本金为1234062.65元、利息886902.23元及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蔡渝宏仅要求袁其明归还借款本金1215147.47元及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215147.47元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蔡渝宏所请求的袁其明支付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止的利息933356.01元，一审法院仅支持支付利息886902.23元，超过此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蔡渝宏起诉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渝宏归还借款本金1215147.47元及支付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886902.23元；二、袁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渝宏支付从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15147.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蔡渝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65.04元，减半收取13632.52元，由蔡渝宏负担1363.25元，袁其明负担12269.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袁其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以及袁其明的已还款项应如何冲抵借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共同确认事实，袁其明、蔡渝宏双方之间建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中袁其明最先陈述本案借款金额为33.2万元，后又当庭确认收到蔡渝宏向其转账的借款共计146.28万元，仅对蔡渝宏现金出借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袁其明对蔡渝宏举示的证明出借10万元现金的录音证据系其本人声音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录音的内容和事实。本院认为，袁其明已认可前述录音证据系其本人声音，虽不认可录音内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反驳，且袁其明还在2015年7月8日、2015年12月13日先后出具借条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蔡渝宏向袁其明现金出借10万元的事实成立以及本案借款本金总额为156.28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56.28万元。其次，双方在涉案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利息2分以及利息一年一结，足以证明双方对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袁其明在二审中先是否认借款有利息约定，后又陈述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且标准为2分并无不当，本案利息支付标准应为月利率2%。最后，袁其明向蔡渝宏已还款共计63.6万元，但双方对涉案债务的清偿顺序并未作出约定，故袁其明向蔡渝宏的已还款项，依法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债务冲抵。虽然袁其明抗辩称2015年1月8日的还款40万元以及2015年1月15日的还款20万元均为还本应冲抵本金，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两笔还款明确约定为归还本金，蔡渝宏亦否认系归还本金，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袁其明的已还款63.6万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和先息后本的规则进行冲抵于法有据。综上，袁其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其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5.04元，由上诉人袁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