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7刑终162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猛，男，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辩护人王舒哲，内蒙古敖拉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猛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8）内0783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青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猛及其辩护人王舒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猛于2010年8月至2012年担任职业技术学院总务处处长、御松园小区（职业技术学院教职工住宅小区）项目拆迁办公室负责人期间，协助时任职业技术学院院长金某（已判决）管理职业技术学院拆迁工作，在明知职业技术学院不具备拆迁主体资格，对御松园小区所在区域进行违法拆迁，并代表学院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违法进行评估和拆迁补偿，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1711.6047万元。在拆迁工作中，为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鄂温克某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承包、结算工程款等方面给予帮助，共收受贿赂人民币3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滥用职权、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事实2010年8月，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决定开发建设教职工住宅小区，并由该院院长金某全权组织实施，同时成立拆迁工作办公室，由被告人刘猛负责具体工作。在刘猛推荐下，金某决定聘请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和鄂温克某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此项评估和拆迁工作。2010年8月，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到原海拉尔区房屋拆迁办公室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由于未能提供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发改部门的立项文件等相关手续，海拉尔区房屋拆迁办公室没有为其发放《房屋拆迁许可证》，学院没有取得拆迁主体资格，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金某擅自决定提前进场、违法拆迁。2010年9月，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拆迁区域内的四家企业：某某冷冻厂、某某养殖场、某某养殖场、某某养猪场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分别为人民币827.7608万元、631.4588万元、145.8231万元、33.3526万元，共计人民币1638.3953万元。上述四家企业认为拆迁补偿款过低，反复与拆迁公司协商，经刘猛提议并由金某决定，职业技术学院于2011年3月至9月期间，分别支付给上述四家企业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510万元、人民币1470万元、人民币250万元、人民币120万元，共计人民币3350万元。由于金某、刘猛没有按照评估结果和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实际支付给四家企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比2010年9月的评估价多出人民币1711.6047万元。2012年3月，被告人刘猛与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主任包某，在明知初评估价报告真实有效且已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共同商议对某某冷冻厂、某某养殖场、某某养殖场的资产进行二次评估，被告人刘猛将二次评估参照的资料送到包某的办公室，包某按照刘猛的要求于2012年3月10日出具四份虚假的《拆迁补偿分户估价单》，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509.5521万元、人民币1449.9369万元、人民币249.7226万元、人民币120万元，共计人民币3329.2116万元。上述事实，有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教职工宿舍楼规划用地相关申请、请示、房屋丈量通知、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出具的职业技术学院未取得拆迁许可的说明、委托拆迁协议书、房地产估价委托书、某某冷冻厂、某某养殖场、某某养殖场、某某养猪场取得拆迁款的拆迁档案等书证，证人金某、张某、田某、曲某、张某1、乌某、徐某某、律某、何某、李某某、某某、赵某1、赵某、赵某2、胡某、盖某、包某、常某、仉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刘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二、受贿事实被告人刘猛在任职业技术学院总务处处长、御松园小区项目拆迁办公室负责人期间，利用职权为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鄂温克某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揽拆迁项目、结算劳务费提供便利，并收受贿赂人民币3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刘猛收受呼伦贝尔市某某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包某以送感谢费名义所送人民币3万元。2、2010年9月，刘猛收受鄂温克某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武某（另案处理）以购车赞助费名义所送人民币10万元。3、2011年4、5月份的一天，刘猛收受武某以借款名义所送人民币20万元。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刘猛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春某提供的记账本、证人武某、包某、春某、刘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刘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还有，立案决定书、审判管辖的请示与批复、交办案件决定书、刘猛任职材料等本案共性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猛作为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负责职业技术学院拆迁项目中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造成损失人民币1711.6047万元，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3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刘猛与承担资产评估中介组织人员共同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刘猛额外给两家企业置换楼房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30.565万元，因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刘猛所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均应依法惩处，数罪并罚。被告人刘猛与涉案人员金某共同实施滥用职权行为，被告人刘猛与涉案人员包某共同实施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犯罪行为，分别构成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综合考量全案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对被告人刘猛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刘猛非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刘猛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身份错误，认定上诉人与金某具有共同超越职权的故意无证据证实，不存在给国家造成巨额损失的情形。2、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主观上没有与包某共同涉案的故意。3、收取武某的30万元中10万元是给学院的买车赞助费，20万元属于借款，不应认定受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刘猛不具有职业技术学院拆迁项目的相关职权，其在时任院长金某的授意和指挥下被动实施的，本人既无决策权，有无决定权，从本案中的作用看上诉人应属于从犯。2、上诉人刘猛不具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的主体身份，缺乏犯本罪的动机，也无共同利益驱使，是包某为了多收评估费而所为。3、滥用职权罪与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应以滥用职权一罪处罚。4、收取武某的30万元中10万元是给学院的买车赞助费，20万元属于借款，不应认定受贿。检察机关的意见是，上诉人刘猛作为御松园小区项目拆迁办公室负责人，利用协助时任院长金某的职务便利，在明知学院不具备拆迁主体资格仍进行违法拆迁，且在未经集体研究决定，时任院长金某与刘猛超越职权支付拆迁补偿款，给公共财产造成1711.6047万元的重大损失。拆迁款支付后，上诉人刘猛与包某共同商议对涉案的四家企业进行二次评估，包某按照刘猛的要求出具3329.2116万元的虚假评估单。上诉人刘猛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33万元财物。原审认定上诉人刘猛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刘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一、关于滥用职权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猛负责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御松园小区拆迁项目期间系在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且具体负责拆迁工作，并将拆迁工作情况及时报告给时任院长金某作出决策，对其认定滥用职权罪，主体适格。证人赵某、盖某等证言及在案书证证明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在开发御松园小区项目过程中因手续不全未办理拆迁许可证和拆迁公告，考虑到该项目系呼伦贝尔市重点工程，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出具房屋丈量通知，但房屋丈量通知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拆迁依据。上诉人刘猛作为拆迁工作的负责人，明知拆迁项目未取得拆迁许可手续，仍进场违法拆迁，且在未经集体研究决定拆迁补偿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刘猛与时任院长金某不正确履行职责，以虚高的价格支付拆迁补偿款，造成公共财产损失1711.6047万元，其滥用职权行为在当地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滥用职权罪主客观要件。上诉人刘猛在该起渎职犯罪中的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常某、包某的证言及上诉人刘猛的供述能够证实，上诉人刘猛为了掩盖滥用职权所造成的损失，指使某某评估所的包某按照已给付的拆迁款数额出具虚假评估单，企图逃避罪责。包某根据刘猛提供的拆迁补偿价格，将虚假数据分摊到某某冷冻厂等几家企业初次评估的估价单各项中“凑数”，形成虚假评估报告。上诉人刘猛与包某共同实施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犯罪时，刘猛的滥用职权行为已经完成，损失结果已经形成，实施提供虚假证明文件行为侵犯了不同于滥用职权罪的法益，与刘猛的渎职犯罪并没有重叠与重合，不属于牵连行为，理当数罪并罚。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受贿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猛的供述与武某的证言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刘猛利用职务便利为包某、武某在御松园小区项目承揽评估与拆迁工作、结算劳务费中提供便利，刘猛收受财物与其职权相关。2010年，上诉人刘猛以学院买车赞助费为名收受武某10万元，并未将该款上交单位；2011年，刘猛以借为名收受武某20万元。武某的证言证明其基于感谢刘猛利用职务便利在御松园小区项目拆迁中所提供的帮助，先后将30万元现金送交于刘猛。刘猛与武某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利用职务便利，以借为名收取他人财物为实。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猛在负责呼伦贝尔职业技术学院拆迁项目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造成损失人民币1711.6047万元，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刘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3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上诉人刘猛与承担资产评估中介组织人员共同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扎兰屯市人民法院根据刘猛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春暖审判员  臧旭东审判员  李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玉彤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