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沟头煤矿），住所地：威信县扎西镇麒麟新区内环路西侧26号。法定代表人：张伦，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毅，云南滇东北（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霞，女，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四川省兴文县人，住兴文县，城镇居民。上诉人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启东公司系刘红霞和刘启东、李奎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刘红霞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矿山成套设备及配件、空压机系列设备及配件销售。沟头煤矿于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向启东公司购买煤矿开采设备材料，刘红霞于2016年10月10日与沟头煤矿对账结算，双方签订了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沟头煤矿差欠刘红霞货款500,000元,票据已交接完毕。对账单未约定支付付款的时间及违约责任。沟头煤矿至今未支付该货款。启东公司已于2018年1月注销登记。刘红霞以其名义向本院起诉要求沟头煤矿支付该货款，启东公司的股东刘启东、李奎对刘红霞的行为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沟头煤矿向启东公司购买煤矿开采设备材料，启东公司向沟头煤矿履行了标的物交付的义务，经刘红霞与沟头煤矿对账，双方签订的对账单载明沟头煤矿差欠刘红霞货款500,000元，沟头煤矿的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沟头煤矿的公章予以确认，该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确认刘红霞、沟头煤矿的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对刘红霞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争议的500,000元虽系启东公司与沟头煤矿买卖煤炭开采设备所产生的货款，因启东公司已注销，不再具有企业法人的资格，该公司注销前的债权，依法应由其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作为当事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刘红霞作为启东公司的股东，依法可以向沟头煤矿主张权利，且启东公司的股东刘启东、李奎对刘红霞以个人名义向沟头煤矿主张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故确认刘红霞的主体适格。二、对刘红霞要求沟头煤矿支付5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刘红霞、沟头煤矿签订的对账单载明沟头煤矿差欠刘红霞货款500,000元，该款虽是沟头煤矿差欠启东公司的货款，因启东公司已注销登记，不再具有企业法人的资格，现刘红霞持该对账单向沟头煤矿主张权利，启东公司的原股东对刘红霞起诉沟头煤矿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刘红霞有权要求沟头煤矿支付该货款；对账单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刘红霞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对刘红霞要求沟头煤矿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刘红霞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对账单虽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及违约责任，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对货款金额确认后，沟头煤矿就应向刘红霞支付该货款，故确认2016年10月10日为货款的支付时间，至今近三年时间，沟头煤矿仍未支付刘红霞货款，其行为给刘红霞造成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刘红霞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即由沟头煤矿按2019年度中国人民银行所执行三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刘红霞500,000元货款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沟头煤矿认为刘红霞的主体不适格、应由刘红霞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支付货款及其无违约行为的反驳主张，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刘红霞货款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度三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支付刘红霞500,000元货款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买卖合同履行前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后才支付货款，且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10条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属于法定义务，开具发票后付款也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调取原告主体身份信息的情形存在违法性，一审未核实启东公司注销和清算的情况下认定原告主体适格，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启东公司已经经过清算，一审法院也并未依法调取启东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备案信息，便认定启东公司已经经过清算，原告主体适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在调查启东公司是否进行清算及清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明确的义务不仅包括给付货物，还包括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参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就是一种先履行义务的法定行为，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刘红霞在法定期限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合同关系的存在、对于被答辩人差欠答辩人货款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对账单》予以佐证，并不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其次，根据关于我国增值税的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开具发票仅只系附随义务，该义务不能与交付货物、给付货款等主要义务相对等，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更未对货款给付及增值税发票交付的先后顺序进行任何书面或口头的约定，上诉人对其该部分主张亦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任何违法性，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因本案可能涉及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行为，系在为全面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也系用于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进行诉讼是否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而实施的，更系为案件审理的需要而执行的依职权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性。被上诉人系启东公司的合法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启东公司于2015年停止营业并进行了清算，于2017年申请注销登记，并于2018年1月3日被核准了注销登记，结合一审法院对启东公司的股东刘启东及李奎调查，被上诉人具有在本案诉讼中的主体资格。三、上诉人的上诉仅系为了继续实施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恶意行为。被上诉人依约向其交付了标的设备，而上诉人拒不给付相应对价货款，其违约行为至今已近5年许，使被上诉人因此对外差欠了巨额债务，成立的公司也因此经营困难而注销，损失极其惨重，并陷于巨大生活困难之中。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驳理由及二审中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一审认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恰当。二、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主体身份信息的情形违法，且并未核实启东公司注销和清算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认定原告主体资格错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涉及程序性的事项，人民法院可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本案中，刘红霞作为原告起诉，在案件受理阶段，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只进行形式上的审查，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后，为查明原告是否适格，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启东公司的登记信息、注销证明，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能够认定启东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原告主体适格错误，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的必要给付义务，一审不予认定不当。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启东公司系刘红霞和刘启东、李奎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由刘红霞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启东公司于2018年1月注销登记，启东公司不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被上诉人刘红霞作为启东公司的股东，依法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且启东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刘启东、李奎对刘红霞以个人名义向沟头煤矿主张权利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刘红霞依法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前作了口头约定，但被上诉人答辩中称双方并未对货款给付及增值税发票的先后顺序进行过任何口头约定，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约定，且开具发票涉及行政税收管理范畴，故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威信县沟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