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刑初10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被害人妻子，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某1，被害人儿子，199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诉讼代理人杨静丽、伊爽，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火，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8，**火父亲，1935年3月18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3，**火母亲，194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聂斌，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文学，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火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及诉讼代理人杨静丽、伊爽，被告人**火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聂斌、李文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5日12时许，被告人**火到大连市甘井子区4号楼下等候被害人迟某2回家。被害人下车后，**火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等处数刀。被害人迟某2逃至红凌路社区医院门口倒地身亡,**火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迟某2系生前被有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2018年12月26日9时许，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在大连市中心医院门诊大厅将被告人**火抓获。经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火患偏执性精神病，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火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迟某2胸腹部，并致其心脏破裂、肺破裂、肝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被告人**火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能力或者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要求被告人**火、王某8、张某3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14796元，其中丧葬费43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死亡赔偿金871000元。被告人**火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作案工具尖刀予以否认，且辩称本案案发系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不同意赔偿。辩护人认为：刑事方面，被告人系限定行为能力人，从犯罪预防的角度，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同时，根据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结合被告人的精神状态，被告人有假想防卫的目的。民事方面，**火的父母应当在**火的财产范围内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火与被害人迟某2原系朋友关系，后因**火认为迟某2与其被殴打有关，且认为迟某2有占用动迁补偿款等行为，对迟某2心怀不满。2018年12月25日12时许，**火到大连市甘井子区4号楼下等候，待迟某2下车后，**火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迟某2胸腹部等处数刀，致其逃至红凌路社区医院门口倒地身亡,**火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迟某2系生前被有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2018年12月26日9时许，**火在大连市中心医院门诊大厅被抓获。经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火患偏执性精神病，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一）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二）证人迟某1证实：通过录像辨认出捅迟某2的人是迟某2多年的朋友，自称叫**国，并使用王某6、王某7等名字。**火与迟某2没有什么冲突，五年前**火给迟某2打电话说被打了。2018年8月，**火说是被迟某2找人打的，要报仇。**火平时有携带刀的习惯。（三）证人管某证实：**火是迟某2多年的朋友，曾介绍**火到姜某的厂子干活。2017年春，**火怀疑迟某2找人打他，要报复迟某2。其一家没有住过**火在台山的小平房，也没有领取过补偿款。**火有平时带刀的习惯。（四）证人陈某1证实：其父母在台山，给了**火一间，**火曾和其父亲商量让一个朋友住该平房。后来该房子动迁，有补偿款，但补偿款数额不多。2018年十一前后，**火告诉其姐姐，他的朋友把房子的动迁补偿款拿走了，他要报复。（五）证人李某证实：2011年，**火租过其房子，两年后，感觉**火情绪不正常，**火说在劳务市场总被欺负，所以带刀防身。2015年，**火消失了，其把**火的行李放在别的地方，**火很生气，有次拿刀来威胁，被其用铁锹赶跑。姜某是安泰正宏科技公司的老板。（六）证人姜某证实：**火曾在其公司打工，2011年离职，听说**火抱怨工作安排，可能因此对其有意见。其没有找人打过**火，也不认识张某2、李某。2018年10月，**火对其说要弄死迟某2。（七）证人张某1证实：曾见过**火，但不认识姜某、迟某2及姓田的人。其认识李某，但没有交情。（八）证人王某1、王某2均证实：**火三十年前离家出走，脾气比较拗。其母亲、本人及妹妹均犯过精神病，申请对**火做精神鉴定。（九）证人王某3、王某4（系**火房东）证实：2018年，**火租住其房屋，未发现**火有精神异常情况。（十）证人陈某2证实：其父亲曾在瓶盖厂厂房旁边盖了小平房，将其中的一间给了**火居住。2000年左右，该平房动迁，其父亲并未要回房子。后来遇见**火时，其未说过动迁补偿款有9万元的话。（十一）证人董某证实：2018年12月25日中午，一个50多岁的小区居民从2号楼西侧向1号门岗跑来，该男子胸部出了很多血，说自己被捅伤，让其报警。还有一个50多岁的男子持尖刀追过来，受伤男子跑到红凌路社区医院坐在地上，之后濒临死亡。尖刀是20厘米长的直尖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董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迟某2。（十二）证人耿某证实：2018年12月25日中午大约12点多，其接到住户电话称4号楼姓迟的人被人用刀捅伤，遂将此事电话告知迟姓男子的老婆。120到场后，迟姓男子已经死亡。（十三）证人王某5证实：2018年12月25日中午12点多，一个50多岁的受伤男子在红凌路社区医院的步行道上，于是报警。（十四）大公（甘）勘[2018]1904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该现场位于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社区红凌路社区卫生服务站”，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5处，本子及口罩各1个。物证提取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抓获**火时，从其身上搜出一把长约20厘米的木柄尖刀，**火供述该尖刀为作案工具。（十五）（大甘）公（司）鉴（法医）字[2018]16号鉴定书证实，死者迟某2系生前被有刃锐器刺切胸腹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肝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急救中心病历证实被害人被抢救情况。（大）公（司）鉴（理化）字[2018]83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胃内未检出常见杀虫剂成分和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十六）（大）公（司）鉴（DNA）字[2019]6号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血迹1”、“血迹2”、“血迹3”、“血迹4”、“血迹5”（案发现场地面提取）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尖刀”字样的尖刀刀刃尖部粘有的褐色斑迹，标记有“挂面袋（刀套）”字样的塑料挂面袋内表面粘有的褐色斑迹，标记有“死者双手指甲”字样的指甲内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迟某2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9X1028。2.标记有“口罩”字样的口罩内侧中部检出的男性DNA，与**火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0X1020。3.王某8、张某3是**火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61X1017。（十七）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大七司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5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火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当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已明显下降，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十八）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十九）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迟某2曾系朋友关系，因迟某2拿走了其9万元的动迁补偿款，又有告密导致其被打等行为，所以其欲持刀捅刺迟某2。2018年12月25日12时许，其带刀到迟某2家楼下，待迟某2下车后，对迟某2腹部等部位捅刺两三刀。迟被捅后跑到红凌路公交车站附近，其之后离开现场。被抓时，公安机关扣押了其作案使用的尖刀。2018年9月，其也拿刀找过迟某2，但只看到了迟某2的儿子。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对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的作案过程。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分别系被害人的妻子、儿子，其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4379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身份证、户籍证明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二）大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大人社发（2019）230号通知证实，2018年大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7299元。本院认为，被告人**火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当庭对于作案工具的异议。经查，该尖刀系抓获被告人从其随身处查获，经依法提取、扣押后，从尖刀及刀套部位检出被害人的血迹，被告人到案后亦供认持此刀作案。因此，可依法确认该尖刀为作案工具。关于被告人**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火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意见。经查，**火提出被害人有占用动迁补偿款、告密等行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相关事实成立，即使作为作案动机的事实客观上存在，也不属于影响其行为性质的主客观要素；被告人系有预谋犯罪，在被害人无防备情况下，持刀朝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捅刺数刀，其对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至少持放任态度，被告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有所下降而非完全丧失，故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假想防卫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的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仅构成作案动机，被告人并未误以为存在正在进行的、需要防卫的不法侵害，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假想防卫无法律依据。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的量刑意见。经查，被告人系预谋犯罪，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民事赔偿义务，**火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依法应当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从**火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父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所要求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火犯故意杀人罪。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火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3794元，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8、张某3赔偿。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梦莅审判员  张 贞审判员  裴 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 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规定：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规定：第六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