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4672号原告：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胡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国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轶伦，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中公司)与被告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轶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在六个月内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家得利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15,796.67元；2.判令家得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6月6日起，以915,796.6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家得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买卖商品事实，双方于2014年1月1日、2016年12月22日签署了《商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并于2017年、2018年续签。合同约定，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家得利公司向凯中公司采购约定的货物并为凯中公司代销货物，销售货款结算期为60日，如果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则合同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终止。合同签订后，双方之间业务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合同期间，凯中公司一直按时供货，且按家得利公司要求足额开具了发票，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且不存在任何瑕疵。但是，家得利公司核销了所有发票后迟迟拖延货款的支付，自2017年1月至今已累计拖欠了915,796.67元的货款。凯中公司催款未果，遂起诉。家得利公司辩称，第一、对于货款915,795.67元，其中：1、460,164元系凯中公司与案外人海南供销大集供销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集公司)之间的货款，该二者之间签订过合同，且凯中公司亦直接向大集公司开票，家得利公司仅提供仓库为大集公司代收货，该部分货款与家得利公司无关；2、家得利公司确认剩余455,632.67元是应付货款，该款扣除退货款166,933.77元和促销费用、仓储费用等共计17,306.88元扣款后，剩余271,392.02元家得利公司同意支付。第二、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家得利公司同意按照271,392.0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6月6日开始支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家得利公司(甲方、需方)与凯中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本合同适用所有门店；本合同项下商品的种类、规格、商标、供货价格等详细约定由本合同附件《商品报价单》予以确认，乙方保证所提供商品与样品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收，此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开通了电子商务平台,实现了商品采购(网上订货)、信息发布功能，网址：www.jiadeli.com.cn,用户名为乙方厂商编码，初始密码为123456，乙方在与甲方建立合作关系时，必须具备上网搜索信息和下载订货单的条件，保证委派人员正确使用电子商务系统，每日查看电子商务平台中关于订货、退货等信息，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本合同项下乙方按照甲方的《商品订货单》，可选择委托甲方配送中心配送所有门店的送货方式；《商品订货单》项下商品的验收，由甲方指定人员在交货地点与乙方人员共同进行，并签署《商品验收单》；《商品验收单》《商品退货单》是结算货款的重要依据，无《商品验收单》或者非甲方指定人员签署《商品验收单》,甲方有权拒绝承认收货或拒绝结算货款；本合同项下甲方应按照下列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额：实销月结：销售结算期为60天，按实际销售成本金额结算(该条为第6.1条)；甲方按照本合同第6.1条向乙方支付的款额，是指当期应结算货款总额减去当期甲方应账扣销售奖励及相关费用金额的余额；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付款，货款的结算以乙方开具的经双方确认的增值税发票为前提，因乙方原因造成货款不能按时支付，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五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数量的货款或者由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退、换货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将退、换货商品自行运回，并承担商品搬运的全部费用；商品退换及补偿的其他约定为可退货；如果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除非双方另行签署新合同进行相关约定，否则，本合同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中止；等等。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家得利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出具《上海家得利配送中心验收单》15张，首部供应厂商处注明“3904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尾部加盖家得利公司收货专用章。凯中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向家得利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455,632.67元。合作期间，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怡青代表凯中公司在家得利公司、海南大集网络贸易有限公司、海南大集网络贸易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有的促销费用、促销补差费用、进货奖励、陈列费用、海报印刷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这些费用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以及领取费用发票，退货发票，对账单、合同文本等文件资料。2018年1月9日，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发出付款单，第1页内容包括：……应付款发票明细包括6个发票编号共计185,243.74元，其中发票编号为XXXXXXXX的发票金额为-51,698.53元；应收款费用明细包括3笔促销费用以及2笔仓储费，金额合计16,766.88元；等等。该页尾部注明第1页/共2页。第2页内容包括：……我公司在家得利总部本次结算的应付款总额(进货-退货)185,243.74元，应收费用金额16,766.88元，实付金额168,476.86元，以上数据，确认无误；等等。“供应商盖章或签字”处由黄怡青签字确认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页尾部注明第2页/共2页。审理中，家得利公司主张本案系争货款应当扣除上述51,698.53元以及16,766.88元。凯中公司对第1页付款单不予认可，主张未经该公司签收确认，对第2页认可，确认收到发票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但主张家得利公司实际并未退货，且双方已经结清。2018年3月14日，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发出付款单，载明：应付款发票明细包括3个发票编号共计22,168.42元，其中发票编号为XXXXXXXX的发票金额为-113,793.98元；应收款费用明细包括2笔售后补差，金额合计540元；我公司在家得利总部本次结算的应付款总额(进货-退货)22,168.42元，应收费用金额540元，实付金额21,628.42元，以上数据，确认无误；等等。“供应商盖章或签字”处由黄怡青签字确认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页尾部注明第1页/共1页。审理中，凯中公司对扣款540元予以认可，确认收到发票号码为XXXXXXXX的发票，但并未收到退货。审理中，凯中公司主张家得利公司另有460,164元货款未付，对此，提交总额为460,1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对应验收单，发票上显示购买方为大集公司，验收单上注明供应厂商为“G3904大集网贸上海分公司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家得利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家得利公司无关，大集公司在上海没有实体店铺和仓库，由家得利公司代大集公司进行仓储、收货，两家公司虽使用同一套IT系统，但供应商编码并不相同，上述证据系大集公司与凯中公司的业务，不应由家得利公司支付货款。家得利公司提交凯中公司与大集公司之间签订的《自营产品采购合同》《促销补充协议》，其中显示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凯中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系应家得利公司要求同时与大集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大集公司开票，家得利公司与大集公司系关联公司，而验收单系由家得利公司制作，属于格式条款。审理中，家得利公司提交编号为XXXXXXXX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该发票针对家得利公司的退货，应付货款应扣减1,441.26元。凯中公司对该发票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收到过发票或退货。另查明，大集公司原名海南大集网络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名称变更为海南供销大集供销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海南大集网络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海南供销大集控股有限公司以及海南供销大集供销链控股有限公司。家得利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是上海海航家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海航家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为海南供销大集供销链控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商品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验收单、付款单、授权委托书、大集公司采购合同等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采信。本院认为，凯中公司与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家得利公司对凯中公司诉请中455,632.67元的货款应由其承担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因家得利主张应当扣除退货款和其他应付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集公司名下货款是否应当由家得利公司承担；二、家得利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可以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大集公司名下货款460,164元不应由家得利公司负担。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凯中公司与家得利公司以及大集公司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二者的商品验收单也存在明显区别，而凯中公司自行开具的发票也显著区分了两家公司，凯中公司应当明知上述行为系其与两家公司分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二，家得利公司并没有同意承担大集公司债务，凯中公司关于实际买卖关系均是其与家得利公司之间进行的主张，诸如其系应家得利公司要求与大集公司签订合同、开具发票等事实，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第三，家得利公司是否与大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基于人格混同而需对大集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凯中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争议焦点二，家得利公司主张扣款包括三部分：1、基于2018年1月9日付款单的退货款51,698.53元以及促销、仓储费16,766.88元；2、基于2018年3月14日付款单的退货款113,793.98元以及售后补差540元；3、基于发票编号XXXXXXXX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退货款1,441.26元。凯中公司对第2部分售后补差540元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扣款，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对于2018年1月9日付款单，凯中公司仅认可该付款单第2页而否认第1页真实性，本院注意到，该2页内容、金额、格式、尾部编页均能一一对应，尤其是第2页尾部页码处已经明确注明共2页，凯中公司如认为第1页被替换或者变造，对此应负有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凯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凯中公司已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黄怡青作为代理人，黄怡青在两份付款单上的签字均属于凯中公司的意思表示，凯中公司已经收到了2张退货发票，并在两张付款单上已确认该2笔退货款以及其他促销、仓储等费用，并确认应付款应当扣除上述款项，因此，家得利公司2张付款单记载的扣款费用均应在家得利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第三，对于第3部分的退货款1,441.26元，凯中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亦否认收到退货发票，家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了1,441.26元退货，本院对家得利公司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家得利公司应付货款为未付已开票金额455,632.67元-退货款51,698.53元-促销、仓储费16,766.88元-退货款113,793.98元-售后补差540元，即272,833.28元。另，本案双方均同意由家得利公司从2018年6月6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浮动利率贷款合同的定价基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院对计算标准均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货款272,833.28元；二、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72,833.2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79元，由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783元，由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6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吕燕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姚 颖书 记 员 姚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