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7101行初981号原告赵永刚，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现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郑辉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曹声伟。委托代理人陈思明、徐敏。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潘熠婷。第三人沈才正，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原告赵永刚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以下简称轨交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审理中，因沈才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沈才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永刚及委托代理人郑辉芳，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思明、徐敏，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潘熠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沈才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作出沪公(轨交)行罚决字〔2018〕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法行为人赵永刚于2017年8月28日22时30分许在轨道交通一号线上海火车站站开往中山北路站方向的列车车厢内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赵永刚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19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2018)沪公法复决字第3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赵永刚诉称，1.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第三人猥亵原告妻子并辱骂原告妻子的行为在先、殴打原告行为在后。原告殴打第三人是为了保护5岁女儿及其本人免受进一步伤害的防御行为。且原告高度近视，双眼都500度以上，400度以上散光，眼镜打掉后视线极其模糊，看不清第三人手里是否还有凶器，只能无目的性地挥拳防御，防止第三人近身，无意识、无能力去“殴打他人”。2.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原告在处罚决定作出后当场就提出了暂缓执行申请，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以“认罪态度不好，有社会危害性”为由拒绝，该拒绝理由不成立。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不能仅因为原告提出行政复议而认为原告认罪态度不好，也不应在未对原告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判断认为原告具有社会危害性。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是一项显失公正并存在严重偏见的、违法的处罚决定，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7日作出的沪公(轨交)行罚决字〔2018〕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2.判决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2018)沪公法复决字第303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轨交公安分局辩称，其认定原告赵永刚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收集的证据真实有效，形式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1.受案登记表(三份)、受案回执(两份)、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被告下属上海火车站站治安派出所(以下简称火车站派出所)依法对原告赵永刚殴打第三人一案予以行政案件受案；2.传唤证，证明2018年8月7日火车站派出所依法传唤原告到案接受调查；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处罚决定作出前的事先告知程序，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4.行政处罚复核审批表，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的申辩进行了复核；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7日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当场送达；6.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通知了原告的妻子；7.第三人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8日依法向第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8.原告询问笔录(五份)；9.第三人询问笔录；10.原告妻子李南的询问笔录；11.证人沈某的询问笔录；12.案发过程的视听资料，证据8-12均证明2017年8月28日22时30分许，在轨道交通一号线上海火车站站开往中山北路站方向的列车车厢内，原告与第三人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互相殴打后双方不同程序受伤；13.第三人沈才正的验伤通知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第三人沈才正所受外伤符合抓伤所致，因外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微伤；14.原告赵永刚的户籍信息，证明原告的基本人口信息情况。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程序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法律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信封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8日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2018年8月9日被告市公安局依法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2018年8月14日被告轨交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因案情复杂，被告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29日决定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5.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恢复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8年10月23日被告市公安局决定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8月5日恢复审理；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2019年8月19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当日邮寄给原告。被告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程序依据为《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款；法律依据为《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人沈才正未提供述称意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的证据1-6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对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当场拒绝原告暂缓执行申请的理由不予认可；对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的证据8-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1沈某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沈某是原告邀请过来做证人的，当时沈某对第三人的行为很气愤，在地铁值班室向出勤民警作了对原告有利的陈述，但该份笔录中沈某的陈述并未能体现事发起因于第三人对原告妻子的猥亵行为，反倒表明原告是施暴方，原告要求被告轨交公安分局提供当时出勤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对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的法律适用，原告认为违法事实并非真实成立，故不应该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处罚。对被告市公安局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无异议。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轨交公安分局认为，原告针对暂缓执行申请被驳回的异议属于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地铁站值班室中，出勤民警仅是初步了解情况，正式的调查询问在派出所进行，证人沈某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确认了其陈述的内容，与视频亦能相互印证。至于原告提出的事情起因为第三人对原告妻子存在猥亵行为，该说法没有证据印证。被告市公安局认为综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第三人的猥亵行为，即使存在也并非原告殴打第三人致轻微伤的免责事由。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22时30分许，在上海轨道交通一号线上海火车站站开往中山北路站的地铁车厢内，因第三人与原告妻子李南发生口角，原告遂与第三人发生争吵。第三人用右手拍打了原告左肩膀一下，双方随即产生拉扯的动作，李南见状将原告手中滑落的女儿接过，双方又扭打了起来，过程中原告用右手向第三人猛打了一拳，后在第三人的右手向原告持续挥拳时原告的两只手在不断拍打着第三人。双方被同车乘客拉开后，原告仍有向第三人冲过去的动作，被乘客予以阻拦。后原告拨打110报警，双方至中山北路站下车，由民警将双方带至火车站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同日，火车站派出所予以行政案件受案登记。2017年8月29日，因原告伤势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火车站派出所遂将案件予以刑事案件立案。在刑事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轨交公安分局询问了原告及其妻子、第三人以及证人沈某，对第三人的伤势进行了鉴定，显示第三人因外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微伤。2018年8月7日，火车站派出所对原告殴打第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案件受案登记。同日，传唤原告到所。根据调查情况，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在经处罚告知、复核审批等程序后，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告宣告并送达，同时通知了原告妻子，于次日向第三人送达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受理后，同日向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发出通知书。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于同月14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9月29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18年10月23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因第三人故意伤害刑事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对行政复议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决定中止审理。2019年8月5日，被告市公安局决定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后于同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起诉至本院。又查明，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被告轨交公安分局提出暂缓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申请。同日，被告轨交公安分局经对原告的违法性质以及社会危险性等综合考量，决定不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并于询问笔录中向原告告知了不暂缓执行决定。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沪7101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殴打原告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赔偿原告人民币15,638.42元。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被告轨交公安分局于2017年8月28日对原告报警进行行政案件受案登记，后发现案件涉嫌构成犯罪遂将原告报警进行刑事案件受案登记，经调查后认为原告殴打第三人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于2018年8月7日对第三人的报案予以行政案件受案，经询问、处罚前告知、复核审批等程序后于同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但因系统输入原因，受案登记表(2018年8月7日)中的报案人错误登记为赵永刚，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在今后工作中对此类问题应予以注意。至于原告针对暂缓执行申请被驳回提出的异议，属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后执行时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轨交公安分局认定原告殴打第三人是否定性正确。原告认为，在第三人猥亵其妻子且先殴打原告的情况下，原告为了保护其五岁的女儿以及其本人免受进一步伤害，只能无目的性挥拳防御，构成防卫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事发起因上，根据原告本人的询问笔录及其当庭陈述以及证人沈某的陈述，原告当时在地铁上仅以为其妻子与第三人因车厢拥挤发生口角，事后才得知可能有猥亵行为，因此原告关于第三人的猥亵行为为事发起因的主张无法成立；从地铁监控视频及证人沈某陈述双方互相用双手击打对方的证词来看，双方经争吵谩骂、互相推搡后上升至肢体冲突，原告并非仅是被动格挡等防御行为，尤其是原告在女儿被妻子接手过去后有明显的主动挥拳动作，另双方被同车乘客拉开后，原告仍有冲向第三人的动作，也反映出原告存在主动出击的故意。因此原告关于为保护女儿及自身免受伤害而无目的性挥拳自卫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在第三人殴打原告涉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情况下，被告轨交公安分局对原告殴打第三人致轻微伤的行为作出认定，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作出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原告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长复议期限、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赵永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一审 判 员  倪 蕾人民陪审员  解济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吴泽均书 记 员  戴 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