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云安，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中，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海万，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明，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朝琼，女，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明，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兴美，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再审申请人蒲云安因与被申请人许海万、许朝琼及一审第三人刘兴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13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蒲云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中，被申请人许海万、许朝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明，一审第三人刘兴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云安申请再审称，1.按照三峡移民规定和云阳联户自建模式，蒲云安作为政府认可的联户自建牵头人，独立筹措建设资金建设竣工联户自建房屋，享有分配房屋的权利，许海万、许朝琼等各移民联建户负有不得乱占门面等联建房屋的义务；2.2号门面房不是空置门面房，许海万、许朝琼没有合法根据和合同约定即乱占门面，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总共24户移民联建户中的21户顺利还房并交房，余下的三户（张显中、武宽恩、移记库调户许吉武）因为侵占产生混乱，导致无法安置；3.二审判决看似解决了纷争，但实际上会产生更多更大的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许海万、许朝琼提交意见称，本案诉争房屋的真正不动产产权人是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本案诉争的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签订的联建协议是无效的、违法的，蒲云安不是本案中涉及的搬迁移民，在本案中先行占有移民安置房屋和门面房的行为违法，本案诉争的门面房的还房、分配问题，应当由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作为物权人自己协商解决。许海万、许朝琼现在占有门面，合情合理合法。蒲云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蒲云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朝琼、许海万停止侵害，返还2号门面房。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三峡库区建设中，云阳县在对证照齐备生产经营性的二线水位以下临街门面户的移民搬迁安置采取了移民联户自建的方式。许吉武（许海万、许朝琼的父亲）名下房屋的移民销号手续均由许海万办理。2003年10月17日，云阳县利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利升建司）为甲方、许吉武为乙方，双方签订《云阳镇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约定乙方提供旧县城房屋土地交甲方到新县城划拨土地，并由甲方在新县城滨江路莲花市场车站对面修移民联建房。协议约定了门面和住房的偿还比例和价格补差，甲方负责所有建房手续、承担税费，负责代办联建户的房屋权属证书，多余门面和住房由甲方所有。协议中约定对门面编号方式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门面为1号，往下顺数商业步行街止。乙方选择偿还门面位置为侧面路上3、4号门面，宽4.2m，长12m，宽3.6m，长10m，面积共计86.4㎡。该合同利升建司加盖公章，蒲云安作为代理人加盖印章，许海万代许吉武签名。2003年11月4日，余立清为甲方，利升建司为乙方，蒲云安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云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制作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联合自建工程项目法人责任书》上签字。2003年11月5日，利升建司给蒲云安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蒲云安作为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就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联建房与对方达成协议。同日，余立清以云阳镇门面户代表名义作为甲方，利升建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余立清等联建户房屋的建设事宜。双方约定以县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特殊安排地段联合自建门面和住房，乙方负责建房资金、质量和安全责任；协议约定了门面和住房的偿还比例和价格补差，安置移民后，多余的门面和住房由乙方所有；还约定乙方应当与联建户分户签订联合自建协议；合同对归还给联建户的门面编号约定为，滨江路东靠唐翠联建房编为1号，顺数西靠50米大通道止，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门面为1号，往下顺数商业步行街止；该合同甲方签字联建代表高德清、余立清，乙方利升建司加盖印章，蒲云安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当日，余立清、高德清作为委托人委托蒲云安全权负责云阳镇余立清等10户门面户联合自建工程的施工、经办一切建房手续、垫支、建房中的安全质量和履行分户联建协议。2003年11月19日，余立清、高德清等24人出具业主代表推荐书，载明：经门面户移民一致推荐蒲云安同志为我们移民联户自建工程的业主代表，全权负责本项目工程的勘测、设计、规划、筹资、施工建设、安全、质量终身责任制和各项建房手续的办理。该推荐书中由许海万代签了许吉武名字。2003年12月3日，云阳镇移民办公室就蒲云安两江广场用地制作《云阳镇居民门面房移民联合自建库调核实表》，将许吉武土地房屋列入蒲云安两江广场移民联建房名单。2003年12月8日，利升建司以（2003）28号文件任命蒲云安作为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两江广场联合自建工程项目经理，同时对其他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当日，云阳镇人民政府以云镇府（2003）33号文件，作出《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认定蒲云安同志为余立清等24户移民自建房工程项目责任人的函》，文件载明：根据2003年11月29日余立清等24户移民迁建户关于移民自建工程项目责任人的讨论决定，同意蒲云安同志为余立清等24户移民自建工程项目责任人，负责修建该项工程，并全权负责此工程的安全和质量工作。同时，蒲云安同志为本项目工程的终身责任人。2004年3月5日，云阳县人民政府作出云阳镇纯居民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合迁建综合楼用地批复，同意划拨新县城迁建区内土地1.335亩，作为上述移民迁建综合楼使用。利升建司在从事该综合楼施工期间，于2004年6月8日补办了联建综合楼立项投资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项目法人为云阳镇余立清等24户居民，法人代表为蒲云安。在2004年2月9日、2005年3月2日，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工程于2004年12月8日竣工，2005年9月6日经验收后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05年9月30日，该综合楼办理了产权总证，登记产权人为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该总证现由蒲云安持有。蒲云安在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建设工程资金均由其个人垫付。工程竣工后，蒲云安对24户移民中的大部分按照移民户和利升建司签订的分户联建协议履行了相应权利义务。该综合楼除按照约定交付移民外，剩余房产由蒲云安个人按照市场价进行了销售，收入归蒲云安享有。诉讼中，利升建司出具证明，证实涉案联建综合楼所有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蒲云安享有和承担。蒲云安主张将3号门面（宽4.2m）安置给许海万、许朝琼，对许海万、许朝琼占有的2号门面（宽3.3m）要求返还。经重审查明，该综合楼侧面路靠滨江路往下商业步行街的门面为本案争议的门面，设计图为梯间的现已经不存在，将梯间和相邻第一间打通为一个整体门面房，由武宽恩占有并出租给李梅经营使用，其余2间打通为一个整体门面房，由许朝琼、许海万出租给第三人刘兴美经营使用。该综合楼设计图载明：临江大道正面门面8个（宽1-10轴，深D-H轴、E-H轴），侧面除梯间外3个门面（宽A-D轴，深1-4轴）。合同约定的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1号门面即为除梯间外的第一间，顺数相应为2、3号。双方诉争的综合楼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的2、3号门面房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由许海万、许朝琼出租给第三人刘兴美租赁经营。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渝0233民初3967号判决：许朝琼、许海万、刘兴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蒲云安施工承建的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合迁建综合楼靠滨江路尾端侧面路占有的2号门面房（宽B-C轴3.3m×深1-4轴13.65m）。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朝琼、许海万负担。许朝琼、许海万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蒲云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许朝琼、许海万和利升建司签订的《云阳县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中约定的门面是在商业步行街上而不是南滨路上，其依据合同约定占用的门面房，不是非法侵占；2.蒲云安对争议房屋没有产权，许朝琼、许海万和蒲云安也没有签订合同，在没有24户移民的同意下，蒲云安没有权利处理争议门面房。蒲云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第三人刘兴美未作答辩。二审法院查明，2003年11月5日以余立清为代表的10家门面户与利升建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以余立清为代表的10家移民出土地，由利升建司承建门面。双方在第十六项中约定了门面的位置，门面分为两类,即正面和侧面。其中对侧面门面的位置约定为“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门面为1号，往下顺数商业步行街止。”该合同对门面的位置约定只有正面和侧面。蒲云安作为利升建司委托代理人签字。许海万、许朝琼的安置门面位置在侧面路上3-4号。位置由许海万代表其父亲许吉武在《云阳县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中签字。利升建司与移民门面户代表签订《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许海万代表其父亲签订《云阳县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时，利升建司没有规划设计图，门面的具体位置没有图纸佐证，只有云阳县政府同意移民自建门面13个，正面9个，侧面4个（其中用于移民安置12个）的文件，政府批准自建门面住房用地，而许吉武合同中的侧面路上3-4号就是侧面最后两个门市。蒲云安主张实际修建中，规划发生了变化，在正面和侧面一共只修建了11个门面，两个楼梯间，4号门面由侧面到了背面。但蒲云安在修建前和修建完毕后从未公开告知门面安置户，也从未和许海万、许朝琼达成变更原安置合同内容的一致意见。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在实际履行联建合同中，蒲云安对移民的还房和剩余房产享有分配或者占用的权利，并承担相关的移民安置义务。因此，蒲云安是本案中争议门面的合格诉讼主体。许朝琼、许海万称蒲云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许吉武与利升建司签订的《云阳县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是许海万、许朝琼得到移民安置门面的依据。合同签订后，蒲云安从未告知二人安置门面位置发生了变化以及从未和二人达成新的安置协议。因此，按照合同中约定，许海万、许朝琼应当安置门面的位置就是侧面最后两个，蒲云安称4号门面在背面，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安置，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导致许海万、许朝琼长达近10年没有得到门面安置。在蒲云安没有和许朝琼、许海万就合同内容变更达成协议之前，许海万、许朝琼根据合同约定的安置位置占有本案争议门面并无不当。许海万、许朝琼认为自己占有门面是依据合同约定而来的上诉理由成立。蒲云安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蒲云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蒲云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12月7日云阳县计划委员会云计投[2000]548号文件《云阳县计划委员会关于同意云阳镇蒲云安等24户居民联户迁建综合楼项目立项的通知》及2004年2月6日《云阳县发展计划委员会投资项目登记备案核准证》皆载明案涉综合缕的立项人为余立清等24户居民。2003年11月5日，余立清以云阳镇门面户代表名义作为甲方，利升建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一、双方在县政府、镇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的特殊安排地段施工建门市和住房。甲方提供县城房屋的土地证面积交乙方到新县城划拨土地；二、乙方凭甲方原土地证在新县城划拨土地后，按土地证面积1：1的比例还给甲方建筑面积的门面，房产证减除门市面积（土地证面积），剩余的房产证面积按1：1比例还给甲方住房，由住户补乙方门市造价430元／平方米计算；住房按430元／平方米计算(包括公摊面积)；三、正面按土地证面积还门市，超门市面积按350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给乙方，房产证减去土地证面积1：1返还住房，超住房按65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乙方；四、侧面按土地证面积还门市，超门市面积按150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给乙方，房产证减去土地证面积1：1返还住房，超住房按65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乙方。由乙方补侧面门市的地差1500元／平方米补住户，如居民土地证面积有多的，乙方按250－300元／平方米计算补给住户；…六、乙方按政府的规定1：1的比例还给住户门面，1：1的比例还给住户住房，多的土地面积由乙方按有关规定处理，与甲方住户无任何关系。2003年10月17日，利升建司（甲方）与许吉武（乙方）签订的《云阳镇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另约定：十一、甲乙双方配合组织移民分房，移民分房范围，临滨江路住房四至六楼。为了减少争议，采取自愿组合，抽签分房和楼层价格适当调整相结合的原则；十二、负责代办联建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其费用乙方承担。门市和多余的住房均由甲方所有。2003年12月3日，云阳镇移民办公室就蒲云安两江广场用地制作的《云阳镇居民门面房移民联合自建库调核实表》载明24户联建户土地证面积共计884.43平方米。2003年12月8日，云阳县移民迁建区用地确认通知书载明：案涉工程用地包括10户二期门面户和14户3、4期移民自建用地。2005年9月30日案涉综合楼办理的产权总证所载使用权面积为89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457.51平方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涉综合楼的项目建设立项人为余立清等24户居民，2005年9月30日，该综合楼办理了产权总证，登记权利人仍为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因此，该综合楼的所有权应属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而蒲云安以利升建司名义与云阳镇门面户代表余立清签订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移民安置后“多的土地面积由乙方按有关规定处理，与甲方住户无任何关系。”故蒲云安或利升建司凭此合同取得安置移民后对余下的门面及住房的物权期待权，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皆为案涉综合楼的共有权人，在共有权未进行分割之前，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作为共有权人对案涉综合楼皆享有占有权，故蒲云安现以同是共有权人之一的许海万、许朝琼强占案涉门面为由请求其停止侵害，返还房屋于法无据。而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可依据《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各户与蒲云安以利升建司名义签订的分户联建协议对该共有物进行分割后另行确权。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其瑕疵予以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16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张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