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6065号原告：颜长华，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跃平，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冠雄，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瑾，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颜长华与被告龚冠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跃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长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出资转让款213,75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13,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117,000元、房租18,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份额40%的折价款3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8日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及案外人周某某、黄某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目标企业为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原告依约向被告等支付出资转让款213,750元，并向实际控制人、经营人即被告支付设备款117,000元、房租18,000元。但被告至2015年2月仍未按上述协议将目标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致使原告不能实现投资经营的股东身份权益。原告于2015年2月11日通知被告解除协议，经多次诉讼，均未能解决纷争。2016年3月，原告在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方得知目标企业于2015年12月8日被注销。(2017)沪0105民初26688号民事判决认定目标公司由原、被告及案外人合伙经营，被告的下列侵权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于2014年12月与他人设立与目标企业经营范围相近的上海司道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道公司”)，将目标企业推广使用的网络服务号CARfee及相应的客户群、机器设备用于司道公司经营，转移、侵吞目标企业权益；注销目标企业前未告知原告，也未对目标企业进行清算，不仅侵犯了原告作为合伙人的知情权，而且致使原告对目标企业享有的合伙权益化为乌有。被告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2014年7月，原告以40,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陈某某转让5%份额，该价格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认可，原告以此主张被告应赔偿原告40%份额的折价款320,000元及利息，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龚冠雄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在目标企业注销前，原告享有40%份额，原告出资的投资款、设备款等均已用于企业日常运营。被告在注销广延路分部前召开了合伙人会议，但注销前没有清算，存在过错，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经营亏损，对其他合伙人没有分红，没有清偿投资款。目标企业注销前原、被告关系恶化，被告已通知原告参加合伙人会议，但原告始终拒绝参加，怠于行使权利，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原告举证的《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收款证明、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交易记录、律师函、解约通知书、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工商登记资料、司道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2016)沪0113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05民初26688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的短信截图，被告举证的(2019)沪01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均无异议，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7年10月15日，成立时投资人为周某某，投资3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配件、轮胎、电动自行车及零配件、摩托车配件、建筑装潢材料、百货、日用品销售，保洁服务。2014年1月17日，原告(丁方)与被告(甲方)、周某某(乙方)、黄某(丙方)及案外人王某(戊方)签订《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以及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广延路分部于2009年8月8日成立，公司出资额475,000元，由甲方、乙方、丙方个人按57%、15%、28%股份比例投资并经营，公司全部财产为甲、乙、丙三方按比例个人所有，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现甲方以33,250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的7%股份出资转让给丁方(包括甲方公司现存货物及仪器设备等动产和不动产，相关物品经盘点后另列清单作为协议书附件备查，下同)；甲方以47,500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的10%股份出资转让给戊方；丙方以133,000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的28%股份出资转让给丁方；乙方以47,500元的价格将其在公司的10%股份出资转让给丁方。以上转让实施后，甲方拥有40%公司股份，乙方拥有公司5%股份，丁方拥有公司45%股份，戊方拥有10%公司股份，四方将按照本条股份比例拥有公司的一切有形无形资产以及一切相关权益。丁方、戊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乙方、丙方。公司名称或沿用、或变更，由甲方、乙方、丁方、戊方自行商议决定，丙方不得干预；若甲方、乙方、丁方、戊方变更公司名称，乙方、丙方应当协助甲方、丁方、戊方办理公司名称变更手续；相关工商变更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手续。2014年1月2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33,250元，向黄某支付133,000元，向周某某支付47,500元，合计213,750元。2014年4月22日，原告的配偶刘华向被告账户转款117,000元，交易摘要为车行设备投资。2014年7月10日，刘华向被告转账18,000元。2014年7月3日，原告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广延路分部(以下简称公司)于2009年8月8日成立，公司出资额80万元，由颜长华及其他三位股东个人按45%、40%、10%、5%股份比例投资并经营，公司全部财产为颜长华及其他三位股东按比例个人所有，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现在颜长华自愿将其在公司的部分股份及与此相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陈某某，陈某某接受受让；颜长华以40,000元的价格将5%股份出资转让给陈某某。被告、周某某及王某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10月24日，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投资人由周某某变更为龚冠雄。2015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等人寄送《解除通知》，通知载明：......贵转让方至今未履行约定的相关工商变更手续，致本人实现投资经营的股东身份权益受阻，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本人依法郑重通知如下：1.自本通知到达的同时，即解除《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2.请贵转让方在接到本通知后的三日内与我联系协商有关协议解除的善后事宜，逾期本人将不得不追究贵转让方的相应责任。同年2月12日，原告又以短信方式向被告发送上述《解除通知》。2015年3月5日下午14时22分，被告向原告发送短信，要求原告即刻前往之前约定地址参加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股东会。原告短信回复：我已经不是你们这家公司的股东了，我发解除函通知你的时候就已经解除协议了。被告短信回复：好的，那今天会议将做缺席表决。同日，被告、周某某与案外人王某、陈某某召开会议，形成《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合伙人会议决议》，决议载明：会议议题为2015年瑛俊企业发展讨论；颜长华先生缺席本次会议，并短信通知放弃合伙人权益，所以本次决议以其余60%股权表决通过；......同意周某某先生以2.375万转让5%股份于龚冠雄先生，自此周某某先生不再持有任何瑛俊企业股份，不再参与瑛俊企业经营......。2015年4月11日，被告短信告知原告：广延路房东(宝华现代商业街管理处)将在下周一强制收回租用给我们的店面。我们将不得不暂时将设备及部分库存存放在其他地点。2015年9月6日，被告短信告知原告：兹定于2015年9月9日下午15：00—17：30，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大宁国际商业广场9幢102CCaféLugo(大宁店)，召开瑛俊企业合伙人会议，商讨广延路分布工商注册地迁改事宜。请各位合伙人准时参加。2015年12月8日，被告申请注销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并承诺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若有未了事宜，由投资人负责；嗣后，上海市杨浦区工商局依据申请，注销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2016年7月1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沪0113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10,000云及利息。该案查明，2014年1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0,000元，2014年5月23日原告的配偶刘华向被告转账110,000元，2014年7月被告归还原告50,000元。2017年12月8日，本院受理原告诉被告、黄某、周某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3,250元,周某某返还股权转让款47,500元，黄某返还股权转让款133,000元；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10,687.5元。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沪0105民初266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则由原告、被告、周某某、王某等人共同合伙经营，《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并未明确将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由独资企业变更为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入伙的前提条件，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原告作为合伙人，如被告注销企业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原告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沪01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司道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被告及王某是股东(发起人)，被告认缴510,000元，王某认缴490,000元。经营范围：从事汽车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转让，电子商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汽车配件、轮胎、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按本市产品目录经营)及配件、摩托车配件、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保洁服务。审理中，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复函本院称微信公众号CARfee查询时未绑定商户号。原、被告确认广延路分部是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唯一经营场地。被告表示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广延路分部由于店面租赁到期的原因，于2015年4月停止运营，相关设备由王某处理，起初租赁仓库存放，不清楚后续处理情况。被告另表示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经营亏损，注销前没有审计。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财务资料，以便对原告入伙后至注销前的盈亏情况进行审计。本院认为，原告、被告与黄某、周某某、王某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受让份额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由原告、被告、周某某、王某共同合伙经营。经过2014年7月3日原告转让5%份额给陈某某、2015年3月5日周某某转让5%份额给被告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由原告、被告、陈某某、王某合伙经营,份额分别为40%、45%、5%、10%。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2月10日通知解除《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而退出，但(2019)沪01民终6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无权解除《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故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注销前，原告仍为合伙人。原告主张被告将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网络服务号CARfee用于司道公司经营，经查询该公众号未绑定商户号，因而难以证明该公众号系归属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但原告于2014年1月受让45%合伙份额后，被告与另一合伙人王某即于2014年12月成立司道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部分相同，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告主张被告将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客户资源等用于司道公司经营有其合理性。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财产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所欠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二)所欠税款；(三)其他债务。被告是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登记的投资人，直接参与经营活动，在决定解散、注销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前，应当进行清算并清偿相关费用、债务。同时，由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实际由原告、被告、陈某某、王某合伙经营，如果在清偿相关费用、债务后有剩余，应当由合伙人按约定或协商进行分配。被告以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经营亏损为由，在注销前没有审计，也没有清算，存在过错，侵害了原告作为合伙人的权益。现被告主张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亏损，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诉讼中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财务资料以供审计，导致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盈亏状况不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设备，被告表示由王某进行处置，但王某仅占合伙份额10%，而被告占合伙份额45%，且系登记的投资人，被告的上述意见与常理不符，即使由王某处置，亦属被告与王某之间的关系，法律后果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按2014年7月其以40，000元向陈某某转让5%份额的标准计算40%份额为320,000元。从本案所涉三次份额转让的情况，出资额和份额的转让价格均不同，应系转让人和受让人协商确定，并未经过第三方评估。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相隔近一年半时间，期间原告因自认为解除了《个人独资企业出资转让协议书》而退出经营，拒绝参加合伙人会议，对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存在盈利，故原告以2014年7月的合伙份额转让价格确定2015年12月合伙份额的价值，缺乏依据，本院难以认同。原告于2015年2月自行退出经营，放弃了参加合伙事务并参与决策的权利，由此增加了经营状况不明的风险，亦有过失。原告向被告、周某某、黄某支付的转让款是获得合伙份额的对价，为经营先后向被告支付了车行设备款等，均属于原告对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的投资。结合被告未经清算注销上海瑛俊汽车配件销售部、另行成立司道公司、自行处置设备、原告自行退出经营、已向陈某某转让部分份额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2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冠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颜长华240,000元。二、驳回原告颜长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3.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931.60元，原告颜长华负担1,481.60元，被告龚冠雄负担2,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鸣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