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328行初136号 原告：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民航大道2号。 负责人：吴永昶，业主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陆光伦，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机场大道入口处金地上品小区C栋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010096057277。 法定代表人：赵贡飞，局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英，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市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田涛，市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何瑞，兴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先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兴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文化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01560926223A。 负责人：岑国仲，该办事处主任，未到庭。 出庭负责人：汪勇，街道办副主任。 原告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水木清华业委会”）不服被告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兴义住建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和兴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日分别向兴义市住建局和兴义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及委托代理人陆光伦，被告兴义市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邹帮慧、张英，兴义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瑞、周先芳，第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兴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泰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汪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28日，被告兴义住建局作出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载明“经核，在水木清华业委会成立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一、对参加首次业主大会的业主代表，没有经过推荐选举；二、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没有履行对业主身份、业主人数和业主专有部门面积进行确认和公示。鉴于此，特通知你们，我局将自2019年6月29日起，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的备案”。原告不服，向兴义市政府申请复议，兴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兴市住建字〔2019〕55号）。 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兴义住建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兴市住建字〔2019〕55号）以及被告兴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2019〕第6号），依法确认原告的备案合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水木清华小区业主依法选举成立的业主委员会，被告兴义住建局于2017年3月24日对原告依法予以备案。2019年6月28日，被告兴义市住建局对原告作出《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兴市住建字〔2019〕55号，以下简称《撤回备案通知》），因对该撤回原告备案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原告向被告兴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兴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2019〕第6号），决定维持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作出的《撤回备案通知》，并于2019年1O月10日送达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作出的《撤回备案通知》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缺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对该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明显不当，依法也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的成立程序合法。本案原告的成立及备案过程如下：2016年6月26日，水木清华小区部分业主作为倡议人，向小区当时的约700位入住业主（含交房未住业主）发出《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倡议书》。2016年8月17日，小区各楼层业主召开会议，推选参加小区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的代表，会后推选出来的18人在小区公告栏、电梯口等显眼地方向小区业主公示了《关于推荐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的公告》，此后制作《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同意成立业委员会签名表》，广泛征求业主意见，同时对小区业主身份和房屋建筑面积等进行了确认，共有421户业主同意成立业主委员会。在同意的业主人数和业主专有建筑面积双过半的情况下，发起人于2016年9月14日向兴泰街道办提交《水木清华小区关于首次业主大会工作方案的报告》，根据第三人意见，9月16日在小区内公示《关于召开首次业主大会筹备工作的通知》。2016年10月11日，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大会发起人水库社区提交《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的申请报告》。第三人经审查，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兴泰办复字［2016］1号《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申请报告的批复》。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作出兴泰办复字［2016］3号《关于成立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的批复》，同意水木清华小区成立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2016年12月16日，筹备组召开第一次会议。2016年12月26日，筹备组将业主代表起草的《小区业主大会章程》、《议事规则》、《选举办法》、《业主公约》在小区公告栏等显眼位置进行公示。同时，将上述文件资料编印成册并附征求意见表征求意见。2017年1月9日，筹备组召开第二次会议并作出筹备字［2017］02号《第二次会议纪要》。2017年1月10日，大会筹备组将《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大会代表人员名单》进行公示。2017年1月14日，筹备组召开第三次会议并作出筹备字［2017］03号《第三次会议纪要》。2017年1月15日，筹备组将《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建议名单》进行公示。2017年2月8日，筹备组召开第四次会议并作出筹备字［2017］04号《第四次会议纪要》。2017年2月12日，大会筹备组在水木清华“业主大会筹备组办公室”召开水木清华首次代表大会，35名业主代表参加会议。2017年2月14日，大会筹备组作出筹备字［2017］05号《首次业主代表大会会议纪要》，选举了水木清华首届业委会委员，并进行了公示。2017年2月15日，筹备组召开水木清华首次业主委员会议。2017年2月15日，筹备组作出筹备字［2017］06号《首次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选举业主委员会主任。2017年2月27日，原告填写《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备案表》，2017年3月24日，水库社区、兴泰街道办、兴义住建局均签署同意备案。原告成立、备案严格按照《物业管理条例》、《贵州省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法定程序和法定条件，并在所属社区和第三人及被告兴义市住建局的组织、指导及监督下成立的合法自治组织。被告兴义市住建局所作《撤回备案通知》所认定事实并不符合客观实际，关于业主身份、业主人数等信息的确认，在业主签填《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同意成立业委员会签名表》及提供购房合同等材料核对时即已确认，不存在未进行确认的事实，而业主代表的产生，是经业主推荐并经公示无异议后确定的，不存在未经推荐选举而产生的事实；二、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作出的《撤回备案通知》于法无据，未充分保障原告的陈述权、申辩权及救济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内容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依法不具备撤回备案主体资格，该撤回行为因超越职权，不具有合法性。根据2005年12月7日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第十六条的请示》的答复，业主委员会的“备案”是一种告知，不具有行政许可的性质，不属于行政审批行为，实质上应属行政服务行为。鉴于案涉备案的法律性质，本案涉及的备案撤回与行政许可的撤回截然不同，备案撤回的主体依法应为原告（即行政相对人），而非备案登记机关，被告兴义市住建局并不具备备案撤回主体资格。要特别说明的是，行政许可的撤回对象是合法的行政许可，而非违法行政许可，是因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方才撤回，如果行政许可的取得存在违法情形，则是撤销，而非撤回。本案如认定原告的备案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以撤回方式来否认原告备案的合法性，完全混淆了撤回和撤销的区别，在撤回、撤销的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二）被告兴义市住建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法律适用依据严重缺失，未依法保障原告的陈述权、申辩权和救济权利，程序严重违法。被告兴义市住建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名为撤回，实为撤销。因该具体行政行为事关原告合法权益，在撤销备案时，除了准确认定事实外，依法还应明确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适用依据，但《撤回备案通知》中，没有任何法律、法规依据，没有明确原告成立违反了哪些法律、法规条款，在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瑕疵。同时，在作出该事关原告重大合法权益的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权利，在权利保障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被告兴义市住建局所作《撤回备案通知》的内容明显不当，严重损害了水木清华小区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告的成立，是水木清华小区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体现了“业主自治”这一物业管理的基本原则。原告成立两年多以来，业主委员会认真负责，竭力维护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得到了广大业主的普遍认可。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水木清华社区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思明显相悖，违反了备案登记这一行政服务行为的服务宗旨，客观上既损害了小区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也给第三人及该被告的依法行政造成了消极、负面影响，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明显失当。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兴义市住建局作出的《撤回备案通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缺失、程序严重违法，内容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所作出对该具体行政行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依法也应予撤销。为此，特依据《行政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 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备案表（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备案登记信息。 2．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倡议书（复印件）、关于推荐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的公告照片（1张）、水木清华业委会筹备组楼层业主代表会议照片（4张）、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同意成立业委员会签名表（复印件）、水木清华小区关于首次业主大会工作方案的报告（复印件）、关于召开首次业主大会筹备工作的通知公示照片、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的申请报告、兴泰办复字〔2016〕l号关于成立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申请报告的批复（复印件）、兴泰办复字［2016］3号关于成立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的批复（复印件）、筹备字［2016］1号第一次会议纪要及会议照片、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代表大会筹备组公示第一榜（复印件）、小区业主大会章程征求业主意见照片（3张）、筹备字［2017］02号第二次会议纪要（复印件）、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公示第二榜首次业主大会代表人员名单公示（复印件）、筹备字［2017］03号第三次会议纪要（复印件）、水木清华小区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公示第三榜业委会委员候选人建议名单公示（复印件）、筹备字［2017］04号第四次会议纪要及公示照片（3张）、筹备字［2017］05号首次业主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及会议照片、筹备字［2017］06号首次业主委员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兴义市业主委员会备案表（复印件）、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复印件）、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公约（复印件）、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章程（复印件）、2016年8月水木清华小区业主身份面积统计表（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成立程序合法，业主代表是经过第三人兴泰街道办组织推荐产生的，业主身份信息、人数和专有面积在召开业主大会前均进行了统计确认，并上报了第三人兴泰街道办核实确认，不存在被告兴义住建局撤回备案通知认定的违法事实。 3．兴义市政府兴府行复〔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行终16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兴义住建局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复印件）、兴义市政府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1）原告成立至今仅发生过两宗业主提起的复议和诉讼，且申请人都是和房开有利害关系的人，原告的成立是符合小区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愿的，是小区广大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7年原告成立后，在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依法确认原告的备案合法。（3）被告市住建局撤回备案通知不具有合法性，兴义市人民政府对该通知的维持明显不当，依法也应当撤销。 被告兴义住建局辩称：1．我局作出《关于撤回“水木清华小区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所认定的事实清楚，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撤回备案通知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的情形。2．我局作出撤回备案的通知，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3．我局作出《撤回备案的通知》内容适当，目的是为了维护水木清华小区业主的利益。4．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水木清华小区在我局的备案已经依法撤回了的。该业主委员会没有合法成立。 被告兴义住建局为证实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复印件），证明兴义住建局的主体信息情况。 2．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委员会备案资料一份（复印件），证明（1）原告提交备案的资料中没有任何推荐参加首次业主大会的业主代表的相关资料；（2）原告提交备案的资料中没有关于对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履行对业主身份、业主人数和业主专有部门面积进行确认和公示的相关资料。 3．黔西南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州建综〔2019〕40号《关于完善水木清华小区业委会备案行为的通知》（复印件），证明因州扫黑办收到相关群众举报水木清华小区业委会备案过程中存在问题，州住建局要求兴义市住建局对原告的备案行为予以纠正、核查和完善，并将整改情况上报州住建局扫黑办。 4．关于撤回水木清华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复印件），证明（1）被告经对原告备案的资料进行核实，发现原告备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已撤回备案。（2）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原告不是合法存在的主体。 5．法律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一条、《贵州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国务院法制办作出的《对关于第十六条的请示的答复》，证明本案中的备案只是一种告知，不具有行政许可性质，被告住建局作出的撤回备案通知具有法律依据。 被告兴义市政府辩称，1．我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我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审查后进行立案。2．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在首次业主大会没有对业主身份、面积等进行核实，住建局撤回水木清华业主会备案的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清楚，依法不应撤销。 被告兴义市政府为证实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兴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兴府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案件卷宗正副卷（复印件），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受理程序和审理程序都是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 第三人兴泰街道办述称，与兴义市政府答辩意见一致。 第三人兴泰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身份信息。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一、针对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提交的证据。被告兴义住建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除小区业主身份面积统计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备案已被撤销，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原告的成立程序确实违法。被告兴义市政府、第三人兴泰街道办的质证意见与兴义住建局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针对被告兴义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兴义住建局在备案时并未要求原告提交业主代表产生等材料，并且其作出的撤回通知认定事实不清、未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也未适用相应的法律依据。被告兴义市政府和第三人兴泰街道办对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三、针对被告兴义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兴义住建局撤回通知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复议决定也应当撤销。被告兴义住建局和第三人兴泰街道办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四、针对第三人兴泰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原告及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水木清华业委会于2017年2月27日申请行政备案。2017年3月24日，兴义市兴泰街道办事处水库社区居民委员会在（社区）居委会意见栏、第三人兴泰街道办在街道办事处意见栏处均签署同意备案。同日，被告兴义住建局在兴义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意见栏处签署准予备案。 2017年，王泽艺、王志培向兴义市政府对上述备案申请复议，被告兴义市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兴府行复〔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兴义住建局）予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备案，该被告不具有行政许可的性质，而是行政服务，被申请人没有权利义务对业主委员会的选举程序进行实体审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向被申请人申请备案时，按规定提交了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公约、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章程、业主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等材料，被申请人予以备案的行为是合法的。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予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备案的行政行为。 2017年7月24日，蒲永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兴义住建局对水木清华业委会的备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黔2328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兴义住建局在该案辩称中称：业主委员会是在社区、街道办的指导、协助下成立的，根据《贵州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业委会成立后向行政部门备案时，仅需提供业主大会成立情况、管理规约等材料，而我国法律并未赋予备案登记的行政部门有权对业委会提供的资料作实质性的审查。水木清华业委会已经提供了备案所需的材料，市住建局予以备案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经过审理，本院判决撤销兴义住建局2017年3月24日对水木清华业委会备案的行政行为。水木清华业委会对此不服，上诉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23行终16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蒲永杰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告蒲永杰的起诉。 2019年6月28日，被告兴义住建局作出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载明“经核，在水木清华业委会成立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一、对参加首次业主大会的业主代表，没有经过推荐选举；二、首次业主大会筹备组没有履行对业主身份、业主人数和业主专有部门面积进行确认和公示。鉴于此，特通知你们，我局将自2019年6月29日起，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的备案”。原告不服，向兴义市政府申请复议，兴义市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并于2019年10月10日送达给原告，原告对此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同前。 综合原被告诉辩称及本案案情，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兴义住建局与兴义市政府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业主委员会应当自选举产生之日起30日内，向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备案。”的规定，兴义住建局作为兴义市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具备作出业委会备案与否的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被告兴义市政府根据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的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 关于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二被告均主张水木清华业委会的行政备案已被撤回，因此水木清华业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兴义住建局和兴义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原告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复议和诉讼，被诉行政行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条“同一个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业主，应当在物业所在地的区、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或者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成立业主大会，并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规定，业主委员会是在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或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指导下成立的，但经过业主选举产生，行政机关在业委会成立过程中仅仅是一个指导作用，业委会是否成立主要是业主是否合法选举，同时，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第十六条的请示的答复》，备案是一种告知，不具有行政许可的性质。因此，行政机关是否撤回备案，不影响业主委员会已经选举成立的既定事实。因此，本案中，虽然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的备案已被撤回，但其仍是经业主选举产生的业委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兴义住建局与兴义市政府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在被告兴义住建局和兴义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前，兴义市政府早在2017年7月17日就已针对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的行政备案作出兴府行复〔2017〕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兴义住建局）予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备案，该备案不具有行政许可的性质，而是行政服务，被申请人没有权利义务对业主委员会的选举程序进行实体审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向被申请人申请备案时，按规定提交了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水木清华小区业主公约、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章程、业主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等材料，被申请人予以备案的行为是合法的。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予以水木清华业主委员会备案的行政行为。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生效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水木清华业委会的行政备案效力已由该份行政复议决定所确定并拘束。被告兴义住建局和兴义市政府在前述复议决定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者改变的情形下，作出了相反的撤回通知和复议决定，与生效法律文书相违背，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证据不足。 综上，被告兴义住建局作出的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和兴义市政府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兴市住建字〔2019〕55号兴义市住建局关于撤回“水木清华业委会”在我局备案的通知和兴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兴府行复〔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匡灵 审 判 员  黄金梅 人民陪审员  岑 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再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