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 法定代表人：曹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松，山东滨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花，女，汉族，1958年11月9日生，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帅，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汉族，1991年7月16日生，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帅，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法定代理人：金某(系马某之母)，女，汉族，1991年7月16日生，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帅，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忠厚，男，汉族，1966年8月21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 原审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555号B区1幢120室。 法定代表人：陈洪海，总经理。 原审被告：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腾飞路二段109号。 法定代表人：谭振明，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自花、金某、马某及原审被告郭忠厚、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撒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赔偿240647.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自花、金某、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马建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一审中，张自花等人提交的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证据仅有死者马建南生前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赁合同、驾驶证等材料，不符合最高法关于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损失的两个要件，即“居住要件”和“收入要件”，证人证言因与马建南及其近亲属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应不予采信。应依据农村标准予以赔偿，根据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计算，应减少损240647.4元。2.一审按照辩论终结前的标准判令我公司赔偿，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实际损失原则。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27日，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收到第一次开庭传票载明开庭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于当日按时开庭，但因郭忠厚的传票未能送达，延迟至2019年9月9日开庭，该情形为上诉人怠于赔付造成，因此受害人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事故当年的标准，而不应当使用现在开庭的赔偿标准。一审判决导致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了本不应承担的年度赔偿标准差异的不利后果，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800元的医疗费错误。就医疗费800元，人民法院在上诉人提出“马建楠”非“马建南”的质疑时，应向法院申请补正且完全可以予以补正，如不进行补正，应认定为就该项损失举证不能，予以驳回，而不应进行推定。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就涉案交通事故，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收到的第一次开庭传票中的开庭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案号为(2018)鲁0281民初7849号，原主审法官为赵联青。该案在一审法院里积压了接近一年后，更换了承办法宫，一审法院应按照原案件继续进行审理。在原审原告未撤回原案件起诉，又未重新立案，法院未重新给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送达新的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能够私自变更案号，案号变为了(2019)鲁0281民初7987号，且判决书第二页载明张自花等人系“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起诉”。严重违反审理程序，以规避超期审理案件的事实。因为即使按照原案号进行审理，在郭忠厚未能邮寄送达传票的情况下，如公告送达方式，开庭时间也应当在2019年9月9日之前即能够依法进行。并且，一审判决书中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4日，内容也为该公司就第一次开庭传票及诉状的书面答辩内容。 张自花、金某、马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郭忠厚、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张自花、金某、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98269.60元；2、诉讼费由郭忠厚、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7日4时27分，马建南驾驶苏Ｇ×××××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G15沈海高速公路北向南方向行驶至上行线693km+200m处，适遇郭忠厚驾驶沪Ｅ×××××/湘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前方同向行驶至此，苏Ｇ×××××号车前部与沪Ｅ×××××/湘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接触碰撞发生事故，事故造成马建南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大队认定，马建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郭忠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张自花（1957年6月26日生）系马建南的母亲，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60周岁。马建南的父亲已于2005年病故，马建南父母共生育包括马建南在内的四名子女。马建南与妻子金某婚后生育儿子马某（2011年11月7日生）。3.发生交通事故时，沪Ｅ×××××/湘Ａ×××××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员是郭忠厚，郭忠厚系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从事的是职务行为。沪Ｅ×××××号车的登记车主为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湘Ａ×××××号的登记车主为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医疗费门诊收费票据一份，欲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马建南被送往青岛市黄岛区大场中心卫生院门诊急救，花费医疗费用800元。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质证主张医疗费收费票据中的病人名字为“马建楠”而非本案受害人“马建南”，故不予认可。张自花、金某、马某主张，费用支出属实，但是因医疗费收费票据是在紧急救治过程中形成的，未经仔细核实伤者姓名，确属笔误。一审法院认为，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的事故当天的医疗费票据欲证明马建南伤后被就近送往青岛市黄岛区大场中心卫生院门诊急救，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的马建南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可以确认马建南事故后就诊的事实，虽然收费票据中病人姓名出现同音不同字的情形，但是在紧急救治情况下未经仔细核实姓名亦属正常，对张自花、金某、马某的该项费用法院予以确认。 2、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前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马建南院系本村渔业一队渔民，从来没分配农用耕地，没有享受农业补贴和相应农业其他待遇。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马建南的驾驶证、连云港满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并证人王某到庭作证，欲证明自2017年初开始王某雇佣马建南从事海鲜运输工作且马建南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质证认为村委会无权限出具该类证明，且经办人没有注明身份，该证明不能有效证明马建南属于失地农民。对于工作方面及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的驾驶证、物流公司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并结合马建南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就是王某的车辆且当时装载货物为海鲜的情形，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某所述的其长期雇佣马建南从事海鲜运输行业的事实。 一审庭审中，张自花、金某、马某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20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50817元×20年）、丧葬费34638元（5773元×6月）、交通费3000元、丧葬人员误工费2709元（129元×3人×7天）、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164450元（32890元×20年÷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儿子）180895元（32890元×11年÷2人），以上共计1404232元，按事故责任要求赔偿49826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审理查明，沪Ｅ×××××车辆在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真实有效，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中存在保险免责事由。因此，张自花、金某、马某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限额或不属于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理赔范围的，应由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郭忠厚系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对张自花、金某、马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忠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的损失，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为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马建南虽然是农业户口，但根据张自花、金某、马某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马建南虽为农村户口，但在事故一年以前一直从事运输行业为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因此其要求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的具体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的医疗费800元，系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予以赔付。2.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的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20年）、丧葬费34638元（5773元×6月），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该计算方式，仅对赔偿标准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张自花、金某、马某使用庭审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统计的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289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此，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母亲张自花被扶养人生活费164450元（32890元×20年÷4人）、马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80895元（32890元×11年÷2人）计算正确，法院予以确认。4.对于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的交通费3000元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1000元。5.对于丧葬人员误工费，张自花、金某、马某要求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1935元（129元×3人×5天）。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1399258元（1016340元+345345元+34638元+1000元+1935元），应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289258元（1399258元-110000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赔付386777.40元（1289258元×30%）。综上，张自花、金某、马某合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97577.40元。张自花、金某、马某的全部合理损失已经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给予赔偿，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郭忠厚、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自花、金某、马某各项损失共计497577.40元。二、驳回张自花、金某、马某对郭忠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自花、金某、马某对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自花、金某、马某对湖南五六联盟电商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自花、金某、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4元，由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负担8764元，由张自花、金某、马某负担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自花、金某、马某自愿放弃关于800元医疗费的主张。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赔偿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张自花等提交了马建南的驾驶证、连云港满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其雇主王某亦到庭作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马建南事发时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未提交证据对该事实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立案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原审按照2018年度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另，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所提（2018）鲁0281民初7849号案件，胶州市人民法院对该案已经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张自花、金某、马某撤回起诉。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所提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期间随意变更案号、更换办案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自花等二审自愿放弃800元医疗费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张自花、金某、马某自愿放弃关于800元医疗费的主张，本院对此予以变更。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自花、金某、马某各项损失共计496777.4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向东 审判员  邱 彦 审判员  赵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林蔚 书记员张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