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纳包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高新区（容桂）建业中路17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289651。法定代表人：梁奇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枚玲，广东东方昆仑（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祥，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中恒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白沙湾工业区23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97890080。法定代表人：刘桂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东纳包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中恒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恒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2018）粤2071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东纳公司辩称其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因为中恒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先履行一方的中恒公司履行的送货义务存在重大、显著瑕疵……其该项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东纳公司是一家包装印刷厂企业，其以中恒公司提供的镭射卡纸张为基础，经过印刷、油墨处理等工序，最后将其制作成蚊香盒等产品，卖给中山榄菊日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榄菊公司）等第三方客户。而从2018年1月起，东纳公司生产的蚊香盒屡次遭榄菊公司的退货，最终致使东纳公司失去了这个客户。榄菊公司每年给东纳公司的订单均在人民币1000万以上，正是由于作为基础原料的中恒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直接导致东纳公司失去了一个优质客户，造成每年至少1000万元的损失，故东纳公司不向中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而是东纳公司行使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的结果，是东纳公司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表现。中恒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除肉眼可见的表面不良、起波浪等问题外，还包括拉伸强度、耐破度、高温起泡等产品表面看不出来的隐性质量问题，要证明这些重大、显著瑕疵就必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驳回东纳公司鉴定申请，又以东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重大、显著瑕疵为由，认定东纳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两者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以东纳公司不能提供双方确认是中恒公司供货的原始检材为由，未采信质量鉴定申请，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东纳公司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检材，如该检材中恒公司不认可，则中恒公司可以提供与涉案产品同规格、同型号的产品作为检材进行鉴定。中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纳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货款2438883.6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恒公司与东纳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中恒公司向东纳公司提供各种规格镭射卡、光银卡等包装纸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10日至6月20日，中恒公司按照东纳公司的具体要求，先后向其提供指定规格、型号的包装纸材料48批次，东纳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签收货物，期间，中恒公司按月制作当月货款对账单交东纳公司财务部核对，对账单列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单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并记载双方交易延续的货款数额情况。当年3月1日、4月24日，东纳公司先后制作2份来料品质投诉记录，载明中恒公司在2018年1月供应的375g灰底左斜45°光柱镭射卡货物中有部分材料起波浪，表面不良，东纳公司决定销毁该批纸张，并扣除相应纸款2583元、1845元（合计4428元），中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廷在“供应商回复”栏签名“同意处理”。当年5月2日，中恒公司制作的2018年4月份货款对账单注明“4月24日扣质量问题款4428元”，东纳公司当日确认核对后，将对账单回传中恒公司。当年7月2日，中恒公司向东纳公司发出2018年6月份货款对账单，载明“2018年1月份余下货款：273840.12元（已开发票）2018年2月份货款：419426.7元（已开发票）2018年3月份货款：869595.19元（已开发票）2018年4月份货款：719296.18元2018年5月份货款：149179.85元2018年6月份货款：7545.58，合计货款共：2438883.62元贵司至2018年6月30日止尚欠中恒公司货款共2438883.62元，请核对确认后回传！5天内不回传，视同确认！”。次日，东纳公司在该对账单下方手写加注“已核，尽快开票”，加盖公司公章回传。同年7月5日，中恒公司以其多次向东纳公司催收货款无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庭审中，东纳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鉴定中恒公司向其提供的375g灰底左斜45°光柱镭射卡的拉升强度、耐破度、高温起泡情况，以及与东纳公司加工产品榄菊蚊香盒的盒面破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恒公司当庭表示反对，提出无法确认东纳公司主张检测的纸张系由其在2018年1-6月期间向东纳公司提供，而即使东纳公司使用中恒公司提供原材料制作加工产品，如果真的存在破损，也极有可能是其自身加工工艺问题导致，与中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恒公司与东纳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素有生意往来，中恒公司按东纳公司要求提供包装材料货物，东纳公司已于以签收，并于2018年7月3日在中恒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中恒公司货款2438883.62元未付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东纳公司作为买受人，其签收货物后，负有依约及时支付相应货款的责任，现其确认截止2018年6月20日尚拖欠中恒公司2438883.62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东纳公司辩称其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因为中恒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先履行一方的中恒公司履行的送货义务存在重大、显著瑕疵，其作为买受人拒绝接受，因此就其的全部价金义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反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东纳公司对中恒公司向其提供的375g灰底左斜45°光柱镭射卡货物存在的有部分材料起波浪，表面不良的现象，已在2018年3月、4月及时进行了处理；鉴于后履行方的抗辩权是一时的抗辩权，仅能暂时免除其给付义务，现中恒公司已按双方确认的处理意见履行了扣减该部分货物货款的义务，东纳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其该项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由于东纳公司不能提供双方确认是中恒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的原始检材，而其自行加工制作的蚊香盒系经过了多项工序后的加工成品，故其在本案中提出的对中恒公司向其提供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纳公司确认拖欠中恒公司货款，经中恒公司催讨，仍未及时给付，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恒公司起诉要求东纳公司清偿拖欠货款及从其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中恒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东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恒公司清偿货款2438883.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31412元由东纳公司负担。该款中恒公司已预交，东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恒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中恒公司按东纳公司要求提供包装材料货物，东纳公司已签收并于2018年7月3日在中恒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中恒公司货款2438883.62元未付，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东纳公司以中恒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理据是否充分。东纳公司主张中恒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要理由是其依托中恒公司提供的产品生产蚊香盒，自2018年1月起屡次遭到榄菊公司退货。对此，本院认为，中恒公司向东纳公司供应的是镭射卡、光银卡等包装纸材料，而东纳公司自行加工制作成蚊香盒系经过多项工序后的加工成品，即使榄菊公司退货属实，也难以认定榄菊公司退货是中恒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且，既然东纳公司主张2018年1月就发现中恒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退货，为何在之后的2018年2月至6月仍签收大金额的货物，并在2018年7月的对账单上确认货款，也未提出质量问题，东纳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至于一审期间东纳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货物的质量标准，东纳公司也未提供可供鉴定的行业标准；且，东纳公司在签收货物时没有封存可供双方确认的鉴定样品，过错在于东纳公司。故，一审对东纳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综上，东纳公司以中恒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涉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2元，由上诉人广东东纳包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