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内07行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清，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代理人崔存江，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孙德权。委托代理人白志峰，呼伦贝尔市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清、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拉尔区征收局”）因未按约定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存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的工作人员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仅委托代理人白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0日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与原告王国清及被征收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签订了征收编号为C-20的海拉尔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以房屋产权调换的方式征收原告王国清及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的房屋，向上述被征收人回迁62平方米高层住宅一户、88平方米高层住宅一户、99平方米高层住宅一户、119平方米高层住宅一户、104平方米的高层住宅楼三户，连体659.14平方米门市房一户。过渡方式为：乙方（被征收人）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2012年6月-2012年12月31日。但在该征收补偿协议中对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的具体位置、楼号、楼层均未予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6月10日又对被征收人的附属物补偿费、搬迁费、过渡费另行签订了协议书，并已实际履行。2014年4月间被告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高层住宅楼房向原告王国清及其他被征收人交付，原告王国清及其他被征收人未提出异议。但在2015年1月被告在履行交付返迁的门市房时，因原告王国清对被告提供的返迁的“门市房”的位置和房屋属性不予认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返迁的房屋不予接收，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双方多次协商仍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原告王国清与被告发生争议的应返迁的659.14平方米的门市房的权属归原告王国清所有，其他被征收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刘某予以认可，没有异议。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的“门市房”位于××园房屋，该楼房外墙悬挂的永久工程标牌标注为：呼伦贝尔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建筑规模：143户12611.64平方米；项目类别为：住宅楼；开工时间为：2012年5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建设单位：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公司；设计单位：呼伦贝尔市建设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呼伦贝尔市海晨建设集团。在呼伦贝尔市城建档案馆存档的由呼伦贝尔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海拉尔海晨水岸花园5号楼的设计图纸总说明上对海拉尔海晨水岸花园5号楼的建筑工程布局标注为：地上一层为商服、住宅；二至十八层为住宅。被告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的××园房屋的竣工图上，一层房屋并未标注为商服。再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征收编号为C-20的海拉尔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海晨水岸花园小区一期1-7号楼建设规划依据的是呼伦贝尔市规划局于2012年7月6日向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的（2012）呼规副字05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该许可证的附图中标注的××园为住宅。2013年6月24日海拉尔区人民政府向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出具海政字（2013）144号《关于海晨水岸花园项目调整规划方案的函》，2013年10月29日海晨水岸花园小区的开发建设企业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呼伦贝尔市规划局提交《关于海晨水岸花园项目规划方案调整的请示》。2013年12月23日，呼伦贝尔市规划局以会议纪要形式同意海晨水岸花园一期商业面积增加。2014年3月12日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向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建字第070120120005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的附图将海晨水岸花园（一期）5号楼一、二层变更为商业。同日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向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合格证，该合格证的附图与建字第070120120005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图一致。但在呼伦贝尔市城建档案馆存档的海晨水岸花园5号楼的施工设计图及竣工图上对5号楼东侧一、二层的施工设计并未变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未能就涉诉的返迁门市房的安置协商一致。但被告最终表示针对本案特殊情况，可以协调开发企业向原告交付5号楼以外的临街门市房。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是海拉尔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被告在本行政区域内负责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负有与原告王国清订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法定职责。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与原告王国清签订的征收编号C-20号的海拉尔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应当按照C-20号海拉尔区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义务，向原告交付协议中约定的659.14平方米门市房壹户。在本案中，被告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的××区东侧一、二层房屋在原、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后施工建设时，该房屋依据呼伦贝尔市规划局2012年7月6日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呼伦贝尔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海晨水岸花园小区5号楼建筑施工设计图纸应为住宅性质，而并非商业性质。海拉尔区海晨水岸花园小区院内5号楼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在该楼房建设期间经海拉尔区人民政府函商呼伦贝尔市规划局及开发单位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呼伦贝尔市规划局请示对海晨水岸花园项目规划方案进行调整（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海晨水岸花园项目规划方案调整的请示》的第2项内容为：5#楼原方案一层为住宅，现调整为一层、二层商业。）呼伦贝尔市规划局经会议研究同意海晨水岸花园一期商业面积增加并于2014年3月12日又向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建字第15070120120005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合格证，在两证的附图中均将涉案5号楼的一、二层标注变更为商业。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的××区东侧一、二层房屋虽然在该房屋所在楼房竣工后经变更规划为商业性质，但其与原告王国清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对“门市房”的理解及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虽然原、被告对返迁门市房的具体坐落未作明确约定，但这种事后对房屋属性的规划变更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被告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的××园东侧一、二层692.16平方米的房屋不符合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对“门市房”的约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所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选取的是以房屋产权调换的形式进行安置，现基于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最终的可以向原告返迁临街门市房的意思表示，同时为了防止原、被告双方损失的扩大，被告应当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本案涉及的返迁安置房屋系基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海拉尔区征收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两个月内继续履行与原告王国清签订的C-20号海拉尔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对返迁门市房的约定内容，向原告王国清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659.14平方米临街门市房及给付因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交付涉案房屋期间的过渡费用（过渡费按双方协议约定数额计算）；二、如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足额面积的临街门市房，对差额面积部分则按评估结论每平方米20000元的价格计算对原告予以赔偿；三、驳回原告王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及评估鉴定费用700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王国清上诉称，一、对一审法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予认可。依据上诉人王国清在一审举证的第十和第十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是商业性质，合同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同建设单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二、认可一审法院对海拉尔区征收局违约的认定，但对没有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惩罚性赔偿及追究法律责任有异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三、请求依法判决海拉尔区征收局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法律责任。四、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退还安置给上诉人王国清的××园房屋的房款及损失。五、保留上诉人王国清的其他权利诉求。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王国清递交补充上诉意见，一、海晨水岸花园小区临街门市房已经处置一空，海拉尔区征收局不具备履行的实际条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解除C-20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返迁659.14平方米临街门市房的条款，改判海拉尔区征收局支付上诉人王国清拆迁补偿款1318.28万元，按照评估报告中2万元/平方米的价格予以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改判由海拉尔区征收局直接给付上诉人王国清拆迁补偿款。二、一审法院以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王国清主张要求赔偿拆迁补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没有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违约责任的追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赔偿给上诉人王国清一倍的拆迁补偿款，即1318.28万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部分解除上诉人王国清与海拉尔区征收局签订的C-20号海拉尔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解除其中关于659.14平方米临街门市房返迁的条款，改判海拉尔区征收局给付上诉人王国清拆迁补偿款1318.28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海拉尔区征收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王国清一倍的拆迁补偿款1318.28万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海拉尔区征收局支付给上诉人王国清延期给付拆迁补偿款的利息，以1318.28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6月11日开始计算，以每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为止；4、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海拉尔区征收局给付上诉人王国清过渡费46.08万元，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按年份每笔以逾期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为止；5、由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正确。在一审中答辩人出示了《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政府关于水岸花园小区建设房屋征收的决定》能够证实本案中海晨水岸花园一期工程是旧城区改造，不是商业开发。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答辩人与上诉人王国清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中对回迁位置没有明确约定，水岸花园小区项目不是安居保障工程，征收目的是旧城区改建。在对回迁位置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履行回迁义务，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回迁义务，涉案水岸花园5号楼1号门市位置同答辩人位置稍有偏差，但符合原址回迁原则。三、上诉人王国清在上诉状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了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不应当进行审理。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呼伦贝尔启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涉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判决结论显失公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结论无证据佐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王国清与海拉尔区征收局自愿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审法院也认定该协议有效，现该协议未解除、撤销、宣告无效，应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中并未约定为上诉人王国清回迁“临街”门市房，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协议书的约定，判决由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向上诉人王国清交付“临街”门市房，该判决无证据佐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全案事实。2012年4月，上诉人海拉尔区征收局与相关单位对上诉人王国清的房屋进行了入户丈量，确定上诉人王国清的拆迁房产除一处建筑面积为98.4平方米的房屋具有住宅房产证外，其余均为违建的简易房。上述房屋不符合拆一还一的补偿标准，但由于上诉人王国清不同意按照住宅回迁，并提供了呼伦贝尔市振邦科技研究服务推广中心的营业执照，坚持要求回迁门市房。海拉尔区征收局为了不影响海拉尔区回迁房的建设工作，故与上诉人王国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现住宅房产已经交付，但上诉人王国清拒绝接收回迁门市房。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王国清未如实陈述事实，其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牙克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78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项及第二项的判决内容；2、判令依法驳回上诉人王国清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上诉人王国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诉人王国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正当，本案是上诉人王国清与海拉尔区征收局之间的房屋征收补偿纠纷，呼伦贝尔市启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还原了客观事实，但对海拉尔区征收局有所偏颇。海晨水岸花园小区存在违法更改规划的情况，并存在三个违法更改规划的文件，且变更理由不符合实际，更改规划后只有平面规划图，没有平面尺寸图和平面图，存在的竣工时规划许可证正本涉嫌违法的问题。变更规划后，由住宅变更成商业，没有竣工验收。该行为属于没有程序的滥用职权，涉嫌违反保障应用房的法律规定。答辩人申请对变更规划所依据的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牙克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2018）内0782委评13号评估委托书，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对海拉尔区海晨水岸花园临街商业带二层的门市房每平米平均价格进行评估，按2017年市场均价。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于2018年8月5日作出国宏信（蒙·呼伦贝尔）（价）字2018第051号《价格评估报告》，其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1日，门市房位置为水岸花园小区南侧临街第一排门市房，单价为20000元/平方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作出的国宏信（蒙·呼伦贝尔）（价）字2018第051号《价格评估报告》为依据，判决：“二、如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足额面积的临街门市房，对差额面积部分则按评估结论每平方米20000元的价格计算对原告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对海晨水岸花园临街商业带二层的门市房每平米平均价格进行评估，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分公司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但评估报告中并没有进行询价的相关材料，且其仅对水岸花园南侧临街门市房的价格进行了评估，未对东、西、北侧的临街门市房进行询价评估，即作出了价格评估结论，故该价格评估报告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如协调不成，应重新鉴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杨丕军审 判 员 于 兰审 判 员 张吉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 杨书 记 员 史芳怡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