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72民初2153号 原告：刘玟寿，男，汉族，1979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 委托代理人：卢娜，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和山，男，汉族，1960年6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代理人：孟凡林，响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玟寿为与被告宋和山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复杂，本院裁定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卢娜律师、被告宋和山及委托代理人孟凡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船舶承租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所有的“乾丰8”干货船运输土方砂石，租期为六个月，租金为人民币23万元/月，押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承诺提供船舶合法有效的证书（包括船检证书、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户口簿、营业证等）。原告依约支付了押金人民币15万元，并提前支付了部分租金。但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交船舶证书，并拒绝履行合同。故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2、被告向原告退还押金及租金人民币28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辩称：1、涉案合同已经终止，无需解除；2、原告仅支付给被告人民币8万元，要求退还2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不应支付违约金。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乾丰8”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以证明涉案船舶“乾丰8”轮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亦予以认定。 证据2、案外人江苏南通航建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公司”）与连云港同波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波公司”）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复印件），以证明该两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船舶承租合同》，约定同波公司将“乾丰8”轮出租给航建公司，租期为一年，被告作为同波公司的代表签字。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证据3、案外人**荣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以证明**荣受航建公司委托于2018年1月26日向案外人朱廷标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荣是履行其他合同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原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说明本案涉案款项的流向，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证据4、被告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以证明案外人朱廷标收到**荣代汇的人民币20万元后，将该款项转交给了被告，被告因此出具了收条。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收条系因其他合同而出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原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说明本案涉案款项的流向，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证据5、原、被告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复印件），以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了涉案《船舶承租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时支付押金人民币15万元，并在支付当月租金后用船，被告应提供船舶合法有效的证书（包括船检证书、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户口簿、营业证等），保证船舶合法运营。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约定原告支付押金人民币15万元及首月租金人民币23万元后，被告才能完成船舶手续，被告仅收到原告租金人民币8万元，尚欠人民币15万元租金。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以《船舶承租合同》记载为准，并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证据6、被告出具的《补充说明》（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同意将**荣汇给朱廷标的人民币20万元作为涉案合同的租金和押金，当是文字写作“运费”系因为当事人不专业，涉案合同不存在运费或船只调遣费。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当时**荣是为了履行航建公司与同波公司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汇款人民币20万元，涉案合同中，因原告资金紧缺，经与被告协商，把该人民币20万元转为本案合同的付款，但只能作为押金和运费，不能作为租金。庭审中，关于《补充说明》中“运费”的含义，被告质证时表示是指履行航建公司与同波公司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的航程中的费用（包括油费），在开庭时则认为是“乾丰8”轮自连云港至舟山的船只调遣费，前后矛盾。另据涉案《船舶承租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船舶调遣费。因此，在被告未提交其他补充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据《补充说明》所载，“…朱庭标转宋和山（详见宋和山收条）账户中贰拾万元现作本合同中的运费和押金费用”，不论该款项作为何种费用，均应视为在涉案合同项下原告对付款义务的履行，涉案合同并无运费发生，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对涉案合同项下押金和租金的支付。据此，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证据7、案外人袁银海身份证明（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袁银海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以证明案外人袁银海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女儿宋亚娟的账户转账人民币8万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 证据8、航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以证明航建公司同意将其与同波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船舶承租合同》项下已支付的20万元人民币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继受。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证据的原件，且该证据的内容可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说明具体理由，且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证据9、《律师函》（原件）、EMS快递单（原件）、EMS物流跟踪单（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6月26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退还人民币28万元已付款，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3万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EMS物流跟踪单显示签收人为“他人收”，被告从未收到《律师函》。本院认为，EMS物流跟踪单显示签收人为“他人收”，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过《律师函》，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补充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案外人李金保出具的收条（原件），以证明被告在航建公司与同波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船舶承租合同》后已将“乾丰8”轮的所有权登记证书交给了航建公司的员工李金保。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与航建公司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告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乾丰8”轮的所有权证书在何处并非本案诉争焦点，与本案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变更无关，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证据2、案外人方剑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以证明两份《船舶承租合同》的签订过程，航建公司的李金保明确表示放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方剑在两次证言前后矛盾，第一次作证时证人说离开过现场，第二次作证说从未离开过。就在场人数，证人方剑与另一位证人稽春林陈述也不一致，证人方剑说当时六、七人在场，确认原告在场；证人稽春林说只有四人，并确认原告不在场。本院认为，证人方剑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但鉴于证人方剑此前为被告雇佣的司机，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前后矛盾，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证据3、案外人稽春林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以证明航建公司的李金保明确表示因“乾丰8”轮被扣，其支付的20万元人民币作为相关的赔偿。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方剑与另一位证人稽春林就在场人数的陈述相互矛盾，证人方剑说当时六、七人在场，确认原告在场；证人稽春林则说只有四人，原告并不在场。本院认为，证人稽春林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但证人稽春林与另一位证人方剑的证言多处矛盾，关于见面地点，方剑作证在上岛咖啡厅，稽春林作证在一家茶吧；关于协商时间，方剑作证是上午10点到下午4、5点，稽春林作证大概两、三个小时；关于在场人员，方剑作证包括原告在内共六、七人，稽春林作证只有四人在场，原告不在场。又因证人稽春林此前为被告雇佣的员工，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在被告未提交任何其他补充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 航建公司与同波公司签订了《船舶承租合同》，约定同波公司将“乾丰8”轮出租给航建公司，租期为一年，被告作为同波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荣受航建公司委托于2018年1月26日向朱廷标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朱廷标收款后，将该款项转交给了被告，被告出具了收条。 2018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船舶承租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所有的“乾丰8”干货船运输土方砂石，租期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共六个月，租金每月为人民币23万元，押金人民币15万元，提前支付当月租金后用船，无船只调遣费。合同还约定，乙方（被告）有责任提供国家海事局合法有效证书（船检证书、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户口簿、营业证）。被告于同日出具《补充说明》记载，“原合同中，2017.12月**荣转入朱庭标账户，再由朱庭标转宋和山（详见宋和山收条）账户中贰拾万元现作本合同中的运费和押金费用”（此处“朱庭标”应为“朱廷标”，出具《补充说明》时手写错误）。也在同日，原告委托袁银海向被告指定账户汇入人民币8万元作为租金。 原、被告《船舶承租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将“乾丰8”轮实际交付原告使用。 截止案件庭审结束，被告仍未办理取得“乾丰8”轮营运证书。 本院认为： 本案为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应否解除；二、若合同解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期租船押金和租金的金额；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一、原、被告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应否解除 2018年4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船舶承租合同》。原、被告间成立了有效的定期租船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承租人应依约支付押金和首月租金，被告作为出租人应当依约将船舶交付原告，并确保船舶获得了合法有效的营运证书。被告怠于履行约定义务，一直未办理获得船舶的营运证书，致使船舶无法合法正常营运，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 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期租船押金和租金的金额 被告辩称，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8万元的租金，不能将航建公司支付给被告的人民币20万元作为原告付款，不应由被告返还。 根据航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已将支付给被告的20万人民币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结合被告于2018年4月8日出具《补充说明》的记载，可证明航建公司与原告已将此情形告知被告，被告已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同时，该《补充说明》确认该债权作为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运费和押金”。本院在质证环节已分析，不论该款项作为何种费用，均应视为在涉案合同项下原告对付款义务的履行，因涉案合同并无运费发生，应认定为原告对涉案合同项下押金和租金的支付，故被告共收到押金人民币15万元，租金13万元（20万中扣除押金的余款人民币5万元+原告于2018年4月8日支付的人民币8万元）。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解除的情况下，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收到的款项人民币28万元返还原告。 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之日（2018年4月8日）足额支付首月租金人民币23万元（仅支付人民币13万元）；被告未依约于2018年4月18日交船前办理获得涉案船舶的营运证书，确保能够向原告提供合法营运的适航船舶。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第8条的规定，“违约责任：如甲方租船不到六月，按六月的租金支付租金，如乙方违约退回租金加倍，及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即，双方约定了因被告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租金；原告租期不足，双方约定租金仍应足额支付，但并未约定在原告出现其他违约行为时，应赔偿的金额。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和降低违约金的请求，故被告因违约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租金人民币13万元；原告亦应承担因其违约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约定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亦可就因原告违约给其带来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玟寿和被告宋和山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船舶承租合同》； 二、被告宋和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玟寿返还“乾丰8”轮租赁押金人民币15万元和“乾丰8”轮租金人民币13万元； 三、被告宋和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玟寿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3万元。 如被告宋和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被告宋和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玟寿、被告宋和山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晓南 人民陪审员  刘道根 人民陪审员  程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腾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