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国，男，195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旭，巴中市南江县正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林，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陈章林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诚，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爱萍，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国因与被上诉人陈章林、谭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陈章林与谭诚签订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屠宰场是举全家之力建设的，而不是陈章林独资。里面使用了大量原屠宰场的工具，只不过改扩建后添置了新设备。2.《家庭协议书》不是做财产的处分分割，而是对屠宰场的经营管理分工。3.陈章林的《个体工商户》执照虽是陈章林的名字，但实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个体工商户。4.陈章林与谭诚两人私下达成的屠宰场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屠宰场的共同共有人同意，违背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之约定。5.陈章林2018年教唆其父母亲离婚，再炮制一个财产转让协议，其根本目的是不想赡养陈永国，将其财产全部归陈章林、谭诚所有。6.陈章林身为国家公务员经商办企业是国家政策明令禁止的，对其宰杀的许可证已经申请注销；同时根据生猪屠宰条例明文规定不得转让转借，陈章林将其注销的屠宰经营许可证让其弟谭诚经营，一审法院只字不提。陈章林转让金额高达100多万元，是否交纳了相关税款，原审未予查实。 被上诉人陈章林答辩意见为：1.谭诚同陈章林随母亲同陈永国一起生活是不属实的。2.陈永国把陈章林送至研究生毕业是不属实的。3.陈章林个人新办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是其个人投资建立的。4.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是2012年选址新建的，其中设备均是由其个人添置。 被上诉人谭诚答辩意见为：上诉人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在诉状中称谭诚同陈章林同陈永国一起生活不属实。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不赡养继父等不属实。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的离婚诉讼是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不是答辩人的母亲起诉的。上诉人诉称的屠宰场是2009年建在红光乡青山村5社，而陈章林新建的屠宰场是在红光乡青山村6社，陈章林所建的屠宰场与陈永国毫无关系。陈章林的屠宰场系陈章林独自投资，家庭协议第二条可佐证。陈章林在一审中举出了建设新屠宰场的开支明细也可佐证。新建的屠宰场系陈章林个人所有，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不享有份额，陈章林有权处理自己新建的屠宰场。转让协议是陈章林与谭诚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同意，且转让的是屠宰场的资产和设施设备，至于屠宰场转让后是否办理生猪定点屠宰证，是以后经营中的问题，与转让协议本身无关，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也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陈永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陈章林、谭诚达成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章林、谭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章林和谭诚系同胞姐弟，其父母谭守言和张华英于1990年10月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一审法院判决谭守言和张华英离婚时，同时还判决陈章林（原名谭雪梅）由张华英抚养，谭诚（原告谭昆）由谭守言抚养。1991年11月18日，张华英与陈永国登记结婚。此后，陈章林随张华英到陈永国家中生活，由张华英和陈永国共同抚养成人。张华英和陈永国于2018年6月经本院调解离婚。 2009年9月24日，陈永国向南江县红光乡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申请从事生猪定点屠宰业务。随后，陈永国和张华英在南江县红光乡青山村五社租用张波家庭的房屋和土地开办了屠宰场，该屠宰场现已停办。 2012年6月20日，陈章林与红光乡青山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由陈章林使用红光乡青山村六社的土地建设定点屠宰场。2012年7月3日，陈章林向南江县红光乡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申请在红光乡建立生猪定点屠宰场，南江县红光乡人民政府于当天批复同意开办。随后，陈章林将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选址报相关部门进行了审批。2012年12月5日，南江县商务局发出南商〔2012〕48号文件，该文件系该局向各新（重）建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发出的督办通知，其附件载明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属于待批复新建，督办意见为加快进度在2013年6月底完成建设。2013年2月27日，陈章林在南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名称为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者姓名为陈章林，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3年5月3日，巴中市人民政府向陈章林颁发了《生猪定点屠宰证》。2014年3月14日，南江县城乡规划管理局向陈章林颁发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2013年2月20日，陈永国、张华英为甲方，陈斌、秦美玲为乙方，陈章林为丙方，谭诚、付琳琳为丁方，共同签订了《家庭协议书》，对相关事项约定如下：1.由于甲方年迈无力经营屠宰场，但可协助经营，却无权干涉屠宰场的所有事务。2.乙方本身无意愿参与屠宰场，故无权干涉屠宰场一切事务。3.丙方负责屠宰场建设的全部资金投入。屠宰场主权属于丙方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屠宰场建成完善后，将资金投入汇总备账。4.丁方全权负责屠宰场经营及全部债务偿还，经营期间他人无权干涉。经营期限暂定两年。若经营不善，丙方有权另作安排。5.丁方在屠宰场经营期间，应将其中的收入、支出建立一本良心账务。经营期间所需流动资金由丁方自行解决。债务还清前，丁方生活费由丙方适当支付，债务还清后的月工资及相应福利待定。6.屠宰场利润分红：在债务还清后，除去成本，丙方与丁方协商分红。7.关于甲方的生活费、治病费用、百年后的费用，以及截至目前甲方所欠的所有债务共计57000元由乙方与丙方均摊。8.关于家庭的房子以后再议。9.该协议自四方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四方各持一份。 2017年2月4日，陈章林和谭诚签订《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约定陈章林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给谭诚。2019年2月2日，陈章林向谭诚出具收到转让款50万元的收条一张。陈章林于2013年2月27日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现已注销。2019年3月20日，谭诚在南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另行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南江县红光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者为谭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永国是否是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共有人，陈章林和谭诚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过程中，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提出开办申请、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办理相关证照都是以陈章林的名义独立完成。陈永国在此前虽然也经营过屠宰场，但陈永国经营的屠宰场与陈章林开办的屠宰场开办时间、地点都不一样，不是同一个屠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两个屠宰场存在关联，故不能以陈永国曾经开办过屠宰场这一事实，推定陈永国在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中享有份额。陈永国和张华英夫妇及双方的子女于2013年2月20日共同签订的《家庭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屠宰场建设的资金全部由陈章林投入，屠宰场的主权属于陈章林，陈永国夫妇可以协助经营，但无权干涉屠宰场的所有事务，足以表明该屠宰场系陈章林个人投资建设。同时，《家庭协议书》第7条还对陈永国夫妇以后的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及此前所负的57000元债务进行了约定，明确约定该些债务由陈斌（陈永国之子）和陈章林均摊，进一步表明该些债务与案涉屠宰场的建设无关。因此，陈永国认为自己在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中享有份额，系该屠宰场的共有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有权主张确认合同无效，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他人签订的合同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陈永国认为陈章林和谭诚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至于陈章林将案涉屠宰场转让后，谭诚是否办理《生猪定点屠宰证》，影响的是案涉屠宰场是否具有定点屠宰的资质，但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陈永国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永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永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过程中，签订《土地使用协议》、提出开办申请、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办理相关证照均是以陈章林的名义独立完成。且双方当事人所签订《家庭协议书》亦明确载明案涉屠宰场建设的资金全部由陈章林投入，屠宰场的主权属于陈章林，利润分红亦由陈章林与具体经营者谭诚分享，故原审据此认定案涉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系被上诉人陈章林个人投资所建并无不当。虽案涉《家庭协议书》载明的上诉人陈永国可以协助经营，以及前期建设中陈永国出面办理了相关土地租赁事宜等，但此举只能认定系上诉人陈永国基于家庭亲情和父女感情而实施的帮助行为，不足以就此认定案涉屠宰场系上诉人陈永国与被上诉人陈章林之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陈永国也未就系家庭共同投资经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陈章林和被上诉人谭诚签订的《南江县红光乡生猪定点屠宰场转让协议》并未损害上诉人陈永国的利益，上诉人陈永国以此主张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谭诚受让案涉屠宰场之后，陈章林已注销了原有的经营许可证，并由被上诉人谭诚另行取得了经营许可，故本案不属于经营许可证直接转让的情形，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至于被上诉人谭诚另行取得的经营许可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但需指出的是，根据《家庭协议书》被上诉人陈章林负有约定债务的清偿义务及对上诉人陈永国生活费、医疗费等费用的支付义务，且被上诉人陈章林自5岁开始就随生母同上诉人陈永国生活，并实际由陈永国夫妻抚养长大，双方已形成了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且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故被上诉人陈章林对上诉人陈永国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亦是应予遵循的中华民族之传统美德，被上诉人陈章林应当就此予以实际履行。当事人亦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永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