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旗北村“琵琶坑”“盐塘”（伍灿忠厂房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WRY57U。经营者：倪庆开，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仪，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桃，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金邦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高新东路33号5幢之二（自编2号），注册号440704600215700。经营者：王熙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嫦，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以下简称宏润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邦五金厂（以下简称金邦五金厂）、何春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润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邦五金厂、何春嫦支付给宏润加工厂货款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为2909.67元）。事实和理由：（一）宏润加工厂在一审时提交了13张出库单，且该出库单中有金邦五金厂员工朱达华的签名。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主要通过何春嫦以电话下单的形式向宏润加工厂下单，宏润加工厂的财务负责在出库单“单位”、“实物名称”、“单价”上填写相应的内容，宏润加工厂的司机送货到金邦五金厂，金邦五金厂的工作人员在收货后在出库单上签字。双方存在交易系不可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无法认定宏润加工厂与金邦五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邦五金厂、何春嫦在一审时经合法传唤却未出庭答辩，视为放弃自己的答辩、质证的权利，而宏润加工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金邦五金厂欠款的事实。（二）关于何春嫦承担责任的问题。宏润加工厂在一审时提交了《还款协议书》、《法律服务函》，该证据的内容清楚表达了何春嫦需要承担货款的问题，何春嫦在乙方处有其名字及电话号码，而金邦五金厂在企业介绍中所载的业务联系电话与何春嫦在《还款协议书》所留的电话一致。宏润加工厂向其邮寄催其还款的《法律服务函》也有人签收，如果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或者与本案没有关联的人会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按指纹？会有人签收在快递单内件品名处注明系“法律服务函关于何春嫦逾期未偿还所欠款项”的邮件吗？会有电话号码刚好一致这么巧合的事情？（三）对于一审法院因《还款协议书》上的欠款金额70000元与出库单载明的货款金额72512元不一致而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更是没有理由，出库单只是证明双方的交易往来的事实，《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经过对账核算得出的欠款金额，二者并不矛盾，相反的是二者在金额数目上相差无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金邦五金厂、何春嫦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上诉人宏润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邦五金厂、何春嫦支付给宏润加工厂货款7万元；2.判令金邦五金厂、何春嫦支付给宏润加工厂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为2909.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润加工厂的经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金邦五金厂的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宏润加工厂称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宏润加工厂与金邦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金邦五金厂主要通过何春嫦以电话下单的形式向宏润加工厂下单，宏润加工厂安排货车送货至金邦五金厂指定地点，结算方式为月结，金邦五金厂有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给何建碎或秦自琴。宏润加工厂称其履行供货义务后，金邦五金厂仍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2018年7月30日，何建碎与何春嫦签订还款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甲方（债权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颗粒厂；乙方（债务人）：何春嫦；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7月30日，经甲乙双方确认，在此期间乙方共欠甲方货款70000元；二、1.18年8月5日还5000元，2.18年8月10日还5000元，以此类推；三、甲方指定还款账户为：开户行：秦自琴，银行账号：62×××78；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将款项直接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否则乙方的还款行为无效；乙方承诺在2018年10月10日前还清所有欠款70000元；如出现乙方不按上述约定足额还款超过五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剩余欠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超过30天不履行，甲方有权提起诉讼；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处分别有何建碎、何春嫦的签名及指捺。签订协议书后，何春嫦没有还款。2018年9月18日，宏润加工厂委托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向何春嫦寄出法律服务函1份，主要载明：何春嫦阁下：中山市大涌镇法律服务所现受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下称委托人）委托，就阁下逾期偿还所欠货款的事宜郑重致函如下：据委托人陈述，阁下与委托人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以宏润加工厂为甲方、以阁下为乙方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系乙方拖欠甲方货款的对账单，何建碎代表委托人进行对账；……但阁下至今尚未偿还第一期欠款；委托人就阁下逾期偿还所欠款项事宜已多次催缴，但阁下并未偿还；现经委托人慎重考虑，委托人委托本所证实致函通知阁下：1.截止至2018年9月18日，阁下尚欠委托人货款为70000元；2.阁下应于2018年9月28日前向委托人指定还款账户还清所欠款项，否则，委托人将按所欠款项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实际计算至确定履行之日止。此后，宏润加工厂催款无果，遂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另查，宏润加工厂为证明其与金邦五金厂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向一审提交出库单13张，出库单的抬头均为中山市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出库单，“客户名称”处均载明“金邦压铸厂”或“金邦”；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2日、3月12日、3月15日、3月27日、4月3日、4月14日、5月3日、5月25日、5月30日、7月10日、7月16日、7月22日、7月28日；除2018年5月3日出库单仅载明了货物名称、单价及总价外，其他出库单均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除2018年3月27日出库单无人签收、2018年5月30日出库单“收货单位”处的签名无法辨认外，其他出库单“收货单位”处均有“朱达华”的签名；以上出库单的货值合计72512元。诉讼中，宏润加工厂称朱达华系金邦五金厂的员工，何春嫦与王熙军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经营金邦五金厂，但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宏润加工厂主张其与金邦五金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前述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为：1.涉案出库单均为宏润加工厂单方制作，均无金邦加工厂以公章或其他形式确认，且宏润加工厂主张涉案出库单上的签收人“朱达华”系金邦五金厂的员工，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证明金邦五金厂曾于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曾与宏润加工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或收取涉案出库单所载明的货物；2.宏润加工厂主张何春嫦曾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何春嫦与金邦五金厂经营者王熙军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经营金邦五金厂，但均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何春嫦与金邦五金厂之间的关系；3.宏润加工厂称金邦五金厂企业介绍中所载的业务联系电话与何春嫦在涉案还款计划书所留的联系电话一致，主张何春嫦系金邦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缺乏依据，一审不予认定；4.宏润加工厂还主张涉案还款计划书是何建碎与何春嫦就金邦五金厂拖欠宏润加工厂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所欠货款7万元进行对账确认，但涉案还款计划书没有金邦五金厂的盖章或其经营者王熙军的签名确认，宏润加工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春嫦取得金邦五金厂的授权后签订涉案还款计划书并确认还款计划，且该还款计划书确认的欠款金额70000元与宏润加工厂提交的2018年1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出库单所载货款金额72512元不一致，宏润加工厂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金邦五金厂是涉案还款计划书的债务人。因此，宏润加工厂主张其与金邦五金厂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宏润加工厂据此主张金邦五金厂拖欠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货款并要求金邦五金厂清偿货款7万元及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至于何春嫦本案责任。如前所述，宏润加工厂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春嫦是金邦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或与金邦五金厂存在其他内在联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春嫦取得金邦五金厂的授权后签订还款计划书，故宏润加工厂以何春嫦确认金邦五金厂拖欠宏润加工厂货款7万元为由，要求何春嫦承担金邦五金厂本案债务，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金邦五金厂、何春嫦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视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宏润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宏润加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润加工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门市蓬江区婚姻登记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用于证明金邦五金厂的经营者王熙军与何春嫦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金邦五金厂，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经公证的微信对账及转账记录，用于证明何春嫦曾通过微信与宏润加工厂就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交易进行对账，并支付过货款。3.电话录音，用于证明何建碎打电话给何春嫦催促付款，何春嫦承认拖欠货款。宏润加工厂二审期间向本院保证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的，如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宏润加工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述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中有一笔500元的款项转账时间为2018年8月6日，晚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时间，宏润加工厂对此未作合理解释。二审期间，宏润加工厂确认2018年5月30日的出库单签收人为何春嫦。金邦五金厂的公示信息显示，其经营地址为江门市江海区高新东四处33号5幢之二（自编2号），经营者联系电话为139××××0819，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一审法院通过EMS法院文书专递向上述地址邮寄本案诉讼材料，均无法签收，显示金邦五金厂迁移新址不明，电话停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宏润加工厂请求金邦五金厂、何春嫦支付货款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认为，宏润加工厂主张金邦五金厂拖欠其货款70000元，一审期间提供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出库单13份及2018年7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虽然出库单记载的金额多于还款协议书确认的金额，但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后，属于双方对之前交易的对账，金额变少不违反常理。二审期间，宏润加工厂补充提供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金邦五金厂的经营者王熙军与何春嫦系夫妻关系的事实；经公证的微信对账及转账记录、电话录音证明宏润加工厂向何春嫦催收货款及何春嫦确认拖欠货款等事实，上述证据与一审期间提供的出库单、还款协议书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邦五金厂拖欠宏润加工厂货款的事实。宏润加工厂并向本院保证其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否则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金邦五金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企业目前状态”仍为在营（开业）企业，但却迁移新址不明，经营者联系电话停机，无法找到，如果金邦五金厂变更了经营地址，应当及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登记，现其仍为登记在营状态，却不在原址经营，有规避债务之嫌，其未能到庭应诉、答辩、质证及提供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本院对宏润加工厂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宏润加工厂主张金邦五金厂拖欠货款70000元，有出库单、还款协议书、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但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何春嫦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的2018年8月6日转账500元，该款项应视为上述欠款的部分清偿，本院予以扣减，故，本院认定金邦五金厂应向宏润加工厂支付货款69500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金邦五金厂由何春嫦代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约定责任，但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本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何春嫦的责任问题，因金邦五金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王熙军与何春嫦系夫妻关系，且本案证据也充分表明何春嫦有共同经营金邦五金厂，故，宏润加工厂请求何春嫦与金邦五金厂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润加工厂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1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邦五金厂、何春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支付货款69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9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负担57元，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邦五金厂、何春嫦负担1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宏润环保颗粒加工厂负担57元，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金邦五金厂、何春嫦负担1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