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4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三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芳林，乳名芳林，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三穗县人，住三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三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三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穗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文安，绰号辣子，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地址贵州省三穗县，现住三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0日被三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三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文姣，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穗县人民检察院以穗检捕诉刑诉［2019］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芳林、李文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9月16日以穗检捕诉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芝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芳林及其辩护人罗家周、李文安及其章文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文安与朋友邹某、曾某等人在三穗县八弓镇“嗨秀酒吧”喝酒，期间李文安联系潘某2来一起喝酒，潘某2等人先后来到后，许某看到是李文安，便问李文安欠“辉哥”的钱什么时候还，李文安因此心生不满。之后，因邹某与许某以前有矛盾，邹某喊许某喝酒，许某不喝，邹某遂把酒杯砸在地上，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后被酒吧保安劝下楼。下楼过程中，李文安打电话给被告人万芳林，并要万芳林“带点东西来”。下楼来到酒吧门口后，双方继续发生争吵。万芳林在来的途中去朋友杨某2和家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胸前皮衣内。万芳林来到“嗨秀酒吧”门口后，看到李文安和别人在争吵，因李文安辱骂潘某2，被潘某2的朋友殴打，后万芳林抽出菜刀将李某1、潘某1、杨某1砍伤后逃离现场。2019年4月20日，被告人李文安、万芳林到三穗县公安局自首。2019年5月15日，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9月3日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芳林、李文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万芳林、李文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致，均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主要过错，是矛盾激化的制造者，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属于初犯偶犯、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小。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文安与朋友邹某、曾某等人在三穗县八弓镇“嗨秀酒吧”喝酒，期间李文安联系潘某2来一起喝酒，潘某2、潘某1、杨某1、李某1、许某等人陆续来到“嗨秀酒吧”，许某看见是李文安，便问李文安：“欠辉哥的钱什么时候还”，李文安便觉得不高兴。之后，因邹某与许某有矛盾，邹某喊许某喝酒，许某不喝，邹某遂把酒杯砸在地上，双方发生争吵，后被酒吧保安劝下楼。下楼过程中，李文安担心被打，便电话通知万林芳来嗨秀酒吧，并要万芳林带用于打架的武器，万芳林接到电话后到朋友杨某2和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胸前皮衣内。下到酒吧门口，李文安认为其喊潘某2喝酒，潘某2却喊许某向其收账，心中不满，便辱骂潘某2，潘某2的朋友遂殴打李文安。万芳林到嗨秀酒吧门口，看见李文安与他人争吵时被殴打，遂拿出菜刀将杨某1、李某1、潘某1等人砍伤后逃离现场。2019年4月20日，被告人李文安、万芳林到三穗县公安局自首。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杨某1的损伤程度重伤二级。2019年12月16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2019年4月20日至4月25日期间，李文安、万芳林的家属已向三穗县中医院预交潘某1的医疗费7000元、杨某1的医疗费2000元、李某1的医疗费2500元、吴某的医疗费1000元，共计12500元。其中李文安家属出了2500元，万芳林家属出了10000元的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及家属与被害人潘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潘某1经济损失19000元（含已支付的医疗费7000元），并得到了被害人潘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李文安于1993年11月13日出生，万芳林于1993年10月26日出生，案发时二人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证实系杨某1于2019年4月19日1时51分报案至三穗县公安局。 3、立案决定书，证实三穗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0日立案侦查。 4、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三穗县公安局2019年4月20日对李文安、万芳林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18时对万芳林执行逮捕，同日对李文安取保候审。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证据清单，证实三穗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0日依法调取了三穗县嗨秀酒吧2019年4月19日凌0时至5时的监控视频。 6、三穗县中医院预交款收据，证实2019年4月20日至4月25日期间，李文安、万芳林的家属已向三穗县中医院预交被砍伤的潘某1、杨某1、李某1、吴某四人的医疗费共计12500元，其中李文安家属出了2500元，万芳林家属出了10000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9日凌晨，我在嗨秀酒吧喝酒，因许某不肯和我喝酒，我把酒杯扔了，我们的人与许某的人便发生争吵，后被酒吧保安劝到楼下。到楼下后，他们就打起来了，但具体怎么打的，谁打谁都不清楚，只是看到有一名男子满脸是血的事实。 3、许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我在嗨秀酒吧喝酒，有人扔了个啤酒瓶到我们桌子上，保安看见我们这桌有人闹事，便劝我们下楼解决。到了楼下后，杨某1、潘某1与不认识的几个男子争吵起来，那几个男子殴打杨某1，我去拉杨某1，发现杨某1身上有血的事实。 4、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李文安喊我去嗨秀酒吧喝酒，我邀潘某1、杨某1及几个女的一起去。我们和李文安、邹某喝酒时，许某也过来和我们喝酒，许某一来就拿杯子叫邹某喝酒，不知二人讲什么，邹某生气了，拿杯子砸在地上，双方发生争吵，保安就劝我们下楼。我和保安站在嗨秀酒吧一楼，过了一会，潘某1跑过来，头上全是血的事实。 5、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潘某2叫我和许某、杨某1去嗨秀酒吧喝酒，不知什么原因，邹某和许某吵起来，保安就把我们劝离酒吧，到酒吧门口双方还在争执，我听见李文安在骂潘某1和李某1，李某1和潘某1就去打李文安，李某1、潘某1把李文安推出去五、六米远，砍人那人从李文安后面拿刀冲出来往潘某1头部砍了一刀，然后拿刀对着李某1、潘某1乱砍，李某1和潘某1被砍后，杨某1指着砍人的人说了些话，拿刀那人直接朝杨某1砍，杨某1的鼻子和头部流了很多血的事实。 6、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许某在嗨秀酒吧与别人发生争吵，后被保安劝下楼。后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电话喊来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那黑色衣服男子拿起刀子就朝我们冲过来，有四个人受伤的事实。 7、李某2的证言，证实在嗨秀酒吧喝酒时，许某喊我老公邹某喝酒，邹某不肯喝，二人发生争吵，邹某朝地上砸了一个盘子，保安就劝我们下楼。到楼下，我和许某讲都是认识的，没有必要。我拉邹某到一边去，回头就看见打起来了，李文安被两三个不认识的人打倒在地，然后有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刀砍一个不认识的人头部，之后警察就来了的事实。 8、曾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我和李文安、邹某及邹某老婆李某2在嗨秀酒吧喝酒，许某从另一桌过来喝酒，才喝了一杯就吵起来了，保安过来劝我们下楼。下楼后双方还在吵，我去劝，但劝不住，我就各回家了的事实。 9、谢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许某和邹某在嗨秀大厅争吵，后被劝下楼。邹某这边一个矮个男子一直在骂这个那个的，还打电话叫人来。许某那边的人就冲上去打矮个男子，矮个男子叫来的人拿出把菜刀冲上去砍对方，有个人的鼻子被砍的事实。 10、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有人在嗨秀酒吧门口骂人并打电话叫人来帮忙，后来有几个人就上去打骂人的那个人，然后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拿出把菜刀去砍对方的事实。 11、杨某2和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我骑电瓶车送万芳林到嗨秀酒吧门口，看到李文安被人打，万芳林去劝，在这过程中，万芳林拿出刀子出来砍，先是砍到一个人，又去砍另外两个人，有两个人头部在流血的事实。 三、被害人的陈述 1、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我和潘某2、潘某1一起去嗨秀酒吧，在一起喝酒的有10多人。之后，和我们一起喝酒的人在楼道吵起来了，潘某2喊我去劝他们回家，穿白色衣服那个人不肯回家，还拿手机出来打电话，不知怎么的穿白色衣服那人滚在地上，然后潘某1就被一个黑衣人砍，我过去把黑衣人抱起，黑衣人就拿不明铁器打伤我的事实。 2、潘某1的陈述，证实李文安喊潘某2去嗨秀酒吧喝酒，我和李高福也一起去。在喝酒过程中，李文安的一个朋友与另一个刚来的人吵起来，保安就劝我们出去。我们出到酒吧门口，潘某2要我去劝李文安回家，但李文安一直在日妈倒娘的骂，我一直拉着李文安，李文安把我推开，然后就有一个男子拿菜刀上来砍我头部，我觉得痛就用手护着头，那男子继续拿刀朝我砍的，之后警察就来了的事实。 3、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9日凌晨，我和许某、杨武军从东方金钰喝酒出来，然后我和许某又到嗨秀酒吧，才过安检就听到有人砸东西，保安怕闹事就劝我们出来，下楼后许某和星星讲话，有一个男的一直没肯回家，想往人多的地方冲，不知道怎么回事滚在地上，我走过去拉他，就被其中一个男子搞了几下，后来才知道是被砍的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文安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和曾某、邹某及邹某老婆在嗨秀酒吧喝酒，我发信息叫潘某2过来一起玩，潘某2带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不久，许某也过来和潘某2打招呼，许某看见我就说：“欠辉哥的钱什么时候还”，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不知怎么的邹某和许某吵起来，邹某摔了杯子，许某说想打出去打。走到前台时，因许某为欠辉哥的钱得威胁过我，我知道许某肯定会打我，我又打不赢，怕吃亏，我就打电话联系万芳林说：“许某可能要打我，你过来，带点东西过来（指打架用的武器之类）”，万芳林答应了。我和曾某、邹某走一楼酒吧门口时，我心里面想我喊潘某2来喝酒，潘某2却喊许某来找我收账，就继续骂潘某2，潘某2的朋友讲：“你想打潘某2”，我应了句：“欧”，对方的人冲过来把我打倒在地上，万芳林就过来劝架，后面的情况不清楚的事实。 2、万芳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接到李文安的电话说：“有人找我麻烦，你过来帮我说一下，他们都是社会上的人，你拿东西过来”，我说：“好的，我过来”，于是我朋友杨某2和骑车带我到他家里，我进他家厨房拿了把菜刀藏在身上，杨某2和又骑车送我到嗨秀酒吧门口。我看见有一个男子与李文安在争吵，然后有几个男子去打李文安，我去劝架时被一个男子推到一边并准备打我，我就拿出菜刀朝那男子砍去，连续砍了两刀，那男子退到一边去。这时又有两个男子过来，一个掐我脖子，一个打我背部，我拿菜刀朝那掐脖子男子头部往下砍，那男子就松手了，我看有两个人还在打李文安，我又拿刀朝其中一个男子乱砍，具体砍到哪个部位不清楚。这时又有人来追我，同时用石头砸我，我拿起菜刀就跑，跑的过程中菜刀掉了。当天早上9时许，我和李文安就到公安局投案的事实。 五、视听资料 嗨秀酒吧一楼门口的监控视频资料，证实2019年4月19日1时50分至2时10分之间，李文安等人从嗨秀酒吧下到一楼门口时，李文安仍继续与潘某1、杨某1、李某1等人发生争吵和拉扯，之后李文安被殴打，万芳林看见李文安被殴打，便拿出菜刀砍人的事实经过。 六、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 1、勘验号：k522624040000201904004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三穗县八弓镇物流城小区25栋嗨秀酒吧门口以及现场的概貌。 2、现场辨认笔录，证实万芳林经现场辨认，能够辨认出现场位于三穗县八弓镇物流城小区25栋嗨秀酒吧门口的道路上。 七、鉴定意见 1、李某1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潘某1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潘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杨某1的鉴定意见书，证实经三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重伤二级。 4、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经查，从二被告人的主观来看，李文安从酒吧下楼时因担心被许某殴打，便电话通知万芳林来现场帮忙，并要万芳林带打架用的武器。万芳林接到李文安电话后即到杨某2和家中拿了把菜刀携带在身上，并赶到嗨秀酒吧门口。由此可见，二被告人事前主观上就有伤害的故意；从打架现场来看，万芳林携带菜刀到现场后，先是看见李文安与对方人员发生争吵和拉扯，当看见李文安被打倒在地，殴打李文安的人员均是拳打脚踢，未见有人使用凶器，此时万芳林本人未受到任何威胁或殴打的情况下，随即拿出菜刀朝对方乱砍。因此，无论是从二被告人的主观上，还是行为上来分析，二人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是矛盾激化的制造者，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属于初犯、偶犯，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小。经查，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严重损害他的身体健康，社会危害大。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芳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文安明知可能发生打架，担心打不赢，怕吃亏，仍通知万芳林携带打架的凶器到现场，李文安与万芳林系共同犯罪，李文安对万芳林造成的后果依法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潘某1全部经济损失，赔偿了李某1、杨某1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在犯罪过程中，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责任。根据被告人万芳林、李文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芳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04月20日起至2020年08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李文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三十七日的，折抵刑期三十七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龙克应 人民陪审员  李茂金 人民陪审员  杨再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高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