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37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华朋，男，1972年7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泉，男，1977年11月7日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刘伦才、惠汝玲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汝玲，女，1951年10月27日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刘泉之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伦才，男，1949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刘泉之父。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霜，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礼军，男，1977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义洪，男，195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张军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涛，男，197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晓明，男，195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蒋涛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祝，男，1979年4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汝庆，男，194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系王祝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翠英，女，194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再审申请人潘华朋因与被申请人刘泉、惠汝玲、刘伦才、张礼军、张义洪、蒋涛、蒋晓明、王祝、王汝庆、梁翠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和（2018）黔05民终23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潘华朋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构成重复起诉，一是事实不清，二是证据不足，三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的判决书未对申请人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假肢安装维护费进行判决，有判决作证。（2008）黔刑再初学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同样没有对申请人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假肢安装维护费进行判决。第二，（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申请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没有进行判决，符合刑法中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支持当事人提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但（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同样判决被申请人张礼军、刘泉给申请人各赔申请人11,667元，都在赔偿项目中增加了一项伤残费。上诉人不能理解的是，同一个人民法院，因同一个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一个判决支持伤残赔偿金、一个不支持伤残赔偿金，而且判决赔偿金额一样，很显然，（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强加伤残等费用是错误的。第三，一、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由于申请人受伤时法律未明确规定而不支持，申请人认为，虽然1994年案发时法律未明确规定，但案发后，被申请人张礼军逃离未归案，到现在二十四年多，批捕在逃的吴进、侯建也依然在逃，该案一直未结案。2007年被申请人张礼军归案后，此时已有明确规定，申请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可申请人的这一诉求符合刑事附带民事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中的民事赔偿申请人一直不停在主张权利，该案一直未了结。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申请人三级伤残，对申请人的精神损害不是短时间的，而是终身的，而在有法律明文规定“造成残疾的赔偿标准中达到伤残等级的，可以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今天，申请人单独起提民事诉讼，两审法院都不支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更不符合情理。第四，假肢安装费该从何时算起?（2017）黔0522民初4901号判决书对申请人提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以没有安装使用，残疾辅助器具费以没有实际产生为由，故对申请人提出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采纳。申请人从1994年6月就提出赔偿假肢安装费，直到现在二十四年多都没有得到赔偿，法院不判决，被申请人不赔偿，申请人一个受伤致三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再加上申请人致残不管是对申请人还是申请人家庭的经济上还是精神上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又从何处拿钱去安装假肢呢？照一审、二审法院的计算，那执法机关把此案再拖30来年不处理，申请人的假肢费是不是就不用赔了?那受害人的合法权利又从哪里得到保障和维护呢？申请人过去二十四年的生活谁来买单?将来几十年的生活又由谁来负责？综上，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刘泉、刘伦才、惠汝玲提交意见称，1．对于申请人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已经由（1995）黔刑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08）黔刑再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作出了处理并已履行完毕，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构成重复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判决认定假肢安装、维护、鉴定费用为403,400元正确，申请人不应再承担超限的赔偿责任。假肢安装费用自然应该从假肢安装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潘华朋在受伤后并没有立即安装假肢进行使用，此时是不可能产生假肢安装、维护、鉴定费用的，要求被申请人对于未发生的费用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申请人申请的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打印邮寄费不应得到支持。四、申请人申请的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5．刘泉现已成年，刘伦才、惠汝玲不应再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查明，1994年3月初，被告蒋涛、刘泉与张毅、姚丹林在蒋涛家打扑克，蒋涛问到谁和谁结得有仇，刘泉说原在二中读书时与潘华朋有仇。1994年4月26日上午十时许，蒋涛邀约王祝到黔西一中教学楼找到潘华朋上课的教室，经询问将并不认识的潘华朋喊出教室后，强行将潘华朋押到教学楼前的旗杆处，吴进、侯建、张军见状同往，蒋涛抓住潘华朋的衣领，说潘华朋跳得很，五人即对潘华朋进行殴打。蒋涛与吴进、侯建三人分别持匕首、卡子刀等凶器刺杀潘华朋的腰、腹、腿、胸等部位。潘华朋受伤后，挣脱并向学校奔去。王祝追赶时未追上，五人便逃离现场。刘泉得知蒋涛等人杀伤潘华朋后，找到张军，二人在家中筹得现金，又找到蒋涛、王祝、吴进。刘泉告知蒋涛等人潘华朋被伤得很严重，于是，蒋涛、刘泉等人遂商量逃跑。刘泉就带着蒋涛、王祝、张军、侯建逃到大方县刘泉的姨妈家。刘泉将身上的60元钱交给蒋涛，次日刘泉到公安机关自首。原告潘华朋被杀伤后在黔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发展致左下肢缺血性坏死，先后被进行了左小腿中段截肢和左大腿高位截肢等四次手术治疗，其左下肢运动功能全部丧失。潘华朋所受的损伤，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医技术室鉴定，于1994年6月9日作出（94）黔法鉴字第23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潘华朋的该次损伤属重伤，三等甲级残废。经一审法院于1995年11月8日作出（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蒋涛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王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刘泉犯窝藏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二、判决蒋涛、王祝各给付潘华朋医疗费、营养费、护理等费用11670元，刘泉给付5,000元。判决生效后刘泉、王祝均已执行。一审法院于2007年8月30日作出（2007）黔刑初字第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张礼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驳回原告潘华朋对民事诉讼的起诉。原告潘华朋对判决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7日作出（2007）毕中刑终字第222号附带民事判决书：一、撤销一审法院（2007）黔刑初字第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附带民事部分，二、发回黔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5日作出（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07）黔刑初字第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被告张礼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张礼军赔偿原告潘华朋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等费用11667元；四、由刘泉赔偿潘华朋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等费用11667元；五、驳回潘华朋对蒋涛、王祝的诉讼请求。潘华朋不服判决向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08年10月2日作出（2008）黔毕刑终字第182号附带民事判决：一、维持黔西县人民法院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条、第二条中对被告张礼军的定性部分；二、维持黔西县人民法院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条中对被告张礼军的量刑部分；三、被告人张礼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限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另查明：2011年9月29日，潘华朋个人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受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潘华朋因外伤致大腿高位截肢属三级伤残。2013年9月13日经潘华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潘华朋的假肢安装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评估，该所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省肢康假矫司鉴所（2013）假鉴字第030号下肢假肢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生长发育期：1、宜装配/假肢，档次为/，现行价格为元/具。2、生长发育期，残肢、骨骼等身体各部变化较快，易引起假肢不适配，一般每壹至贰年需要更换假肢一具，直至发育定型（一般可按18周岁为界）；（二）生长发育定型后：1、宜装配骨骼式髋离断假肢，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国产普及型，现行价格为36000.00元/具。2、骨骼式髋离断假肢每肆年需更换壹具，每年的修理维护费用大约是现行假肢价格的百分之拾。同时原告潘华朋垫付鉴定费2,000元。根据2017年9月29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的《中国健康事业的发展与人权进步》白皮书所载，2016年中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6．5岁。再查明，当时与蒋涛一起对潘华朋造成伤害的吴进、侯建至今外逃未归案。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作出（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潘华朋所主张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判决由蒋涛、张礼军、王祝、刘泉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述事实有（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9）黔毕中刑监字第14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0）黔高立刑监字第12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8）黔毕刑终字第182号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黔县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确凿充分，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确认。综上，申请人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潘华朋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定残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申请人潘华朋一审诉请蒋晓明等人连带赔偿其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14,982.69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0,300元、营养费3,090元、定残后护理费294,480元、假肢安装费468,000元、假肢维护费18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住宿、打印、邮寄费8,000元、鉴定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427,872元，以上合计1,539,724.69元。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已经作出（2008）黔毕刑终字第182号附带民事判决和（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645号民事裁定，对潘华朋本案所主张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定残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作出了判决和裁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潘华朋所本案主张受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定残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构成了对前述判决和裁定的重复起诉。关于原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潘华朋出生于1972年7月，至本案的起诉日止已经45岁的实际情况，从现在计算至76.5岁为31.5年，按每四年更换一具，需要7.875具，取接近值，按8具计算。每具费用36,000.00元，每年10%的修理维护费用为3,600元。更换安装假肢需费用为：8具×36,000元/具-288,000元；修理维护费用为：31.5年×3,600元/年-113,400元；安装假肢的鉴定费2,000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为：288,000+113,400+2000-403,400元。本院认为，上述残疾器具费的计算标准、方法和结果正确，应予确认。关于潘华朋定残后至本案起诉前的期间内的残疾器具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华朋在（1995）黔刑初字第188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008）黔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008）黔毕刑终字第182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就已经对上述期间内的残疾器具费提出了诉讼请求，其该项请求均已经在上述判决中作出了处理。考虑本案实际，本案不宜再支持上述期间内的残疾器具费用。综上，申请人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潘华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石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