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7行初576号 原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一组，住所地三都县九阡镇水各村； 负责人吴幸，该组组长； 原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二组，住所地三都县九阡镇水各村； 负责人吴启锋，该组组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贵银，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兴阳，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环东中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吴胜华，该州政府州长； 委托代理人龙兵、勾文灿，黔南州司法局工作员。 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都县三合街道县府西路； 法定代表人杨显龙，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顺含，三都县司法局工作员。 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九阡村岜凡组，住所地三都县九阡镇九阡村； 负责人潘国礼，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贵生，贵州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都县九阡镇水各村； 法定代表人潘华稿，该村委会主任。 第三人潘学才,男，1952年7月27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第三人潘锦，男，1964年8月21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第三人潘瑞客，男，1980年12月16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第三人潘永智，男，1982年7月20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第三人潘小春，男，1985年7月7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第三人潘红本，男，1992年6月26日生，水族，住三都县。 原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一组、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二组（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以及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都县政府）、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九阡村岜凡组（以下简称岜凡组）、潘学才、潘锦、潘瑞客、潘永智、潘小春、潘红本、三都水族自治县九阡镇水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各村委会）林业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水各村一组组长吴幸、水各村二组组长吴启锋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贵银，被告黔南州政府委托代理人龙兵、勾文灿，第三人三都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杨顺含，第三人岜凡组委托代理人李贵生，第三人潘锦、潘小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水各村村委会以及第三人潘学才、潘瑞客、潘红本、潘永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水各村一、二组诉称：原告与岜凡组山林土地纠纷争议时间长，当地政府多次调解未果。2019年6月11日三都县政府作出三都县人民政府三府裁处〔2019〕6号《关于九阡镇九阡村岜凡组与水各村一、二组“白岩坡”山林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裁定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水各村村委会所有；争议地范围内除岜凡组村民原耕种的耕田、旱地和宅基地之外的林地归水各村委会所有。原告认为6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黔南州政府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8号复议决定），撤销了6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98号复议决定；维持三都县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 三府裁处〔2019〕6号《三都县政府处理决定书》，证明原告与岜凡组没有任何相邻的土地，没有接壤，中间有水懂村。第三人潘锦等人是在解放之后才搬到争议地附近居住。水各村和水懂村在1982、1992年的时候都作了界线的划分，与岜凡组无关。三都县政府作出该决定书不仅仅依据257号土地证，更多是依据水各村和水懂村的土地界线来确权的。该决定书是根据黔南州政府多次要求作出的。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该决定中已经载明了集体土地所有证是作为界线的确定依据。 第三人三都县政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第三人岜凡组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岜凡组对该决定有异议才提起的复议，后面才有98号复议决定。6号决定依据257号土地证作出，但是岜凡组并不知道有该土地证。黔南州政府认为该土地证包含了争议地，才撤销了县政府的决定。在复议中，岜凡组不知道有257号土地证，直到在复议决定中才看到以257号土地证作为确权依据。 第三人潘锦、潘小春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岜凡组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黔南州政府辩称：1.被告作出的9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岜凡组的复议申请，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98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2.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争议地“白岩坡”位于原水各村与水懂村交界处。岜凡组第一次指认争议地范围为：“东抵沟，南抵坡脊（地形图标注为海拔758.0米坡头倒水为界），南抵路，北抵姑荣坡。”岜凡组第二次指认范围为：“东抵水又田，东北方向抵水懂山，南抵水各山林倒水为界（地形图标注为758.0米坡头倒水为界），西抵周覃镇水便山，北抵姑荣坡顶以倒水为界。”两次指认界线中，东抵界线明显不一，且第二次面积比第一次扩大200亩。1998年7月三都县政府向潘学才、潘锦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5年7月13日，三都县政府向水各村村委会颁发三府集有〔2005〕第25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以下简称257号土地证），载明土地所有村委会，该证的范围包含了争议地。第三人潘学才、潘锦、潘永智、潘瑞客、潘小春、潘红本长期在争议地内耕种农田农地。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法证登记后已经明确了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本案中争议地已经颁发了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已明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不应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故三都县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98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黔南州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 1.快递邮寄详情单、黔南府行府受字（2019）7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黔南府行复延字（2019）808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作出的95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2.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府裁处〔2019〕6号《三都县政府处理决定书》、潘学才、潘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府集有（2005）第25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现场勘验图、调查笔录、调解记录、《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证明被告作出的95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2005年三都县政府颁发给第三人水各村村委会257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该证的范围包含了争议地。1998年三都县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第三人潘学才、潘锦，该证记载的范围在争议地“白岩坡”内。对于争议地已经颁发了权属证书，所有权、使用权已经明确。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厅函[2007]60号《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本案不应再作为权属争议处理。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三都县政府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第三人岜凡组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257号土地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潘锦、潘小春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岜凡组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三都县政府述称：对被告撤销6号决定无异议。 第三人岜凡组述称：对被告撤销6号处理决定无异议，但是对撤销的依据即257号土地证有异议。岜凡组一直不知道有257号土地证的存在，直到98号复议决定作出之后。三都县政府在颁发257号土地证时应该告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异议。 第三人潘锦、潘小春的述称与岜凡组一致。 第三人三都县政府、岜凡组、潘锦、潘小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水各村与水懂村相邻、交界，岜凡组与原告不相邻，之间隔有水懂村。1992年6月30日，两村达成《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争议地“白岩坡”林地位于原告与水懂村交界处。水各村一组、二组与第三人岜凡组对争议地“白岩坡”林地权属一直有争议。解放前，第三人潘学才之父潘爱从现在的岜凡组（原板高村岜凡组）搬迁至争议地耕种居住，至今已发展成三十余人。第三人潘学才等人一直在争议地耕种有田十余亩。1998年7月，三都县政府向潘锦、潘学才分别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田、土共计7.82亩，该田土位于争议地范围内。2005年三都县政府向第三人水各村村委会颁发三府集有（2005）第257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载明了水各村委会所有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园地、牧草地及其他土地，共计32524.08亩。原告、被告以及三都县政府均认为争议地在257号土地证登记范围内，属于水各村委会所有。岜凡组以及潘锦、潘小春认为争议地属于第三人潘学才、潘锦、潘瑞客、潘小春、潘永智、潘红本所有，但潘锦等第三人除持有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外，并无其他权属证明资料。经三都县政府处理，岜凡组与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25日、2017年12月21日对争议地“白岩坡”进行现场指界，但是岜凡组对争议地两次指界的范围相差巨大。2019年6月11日，三都县政府作出6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内除第三人潘学才、潘锦、潘学才、潘永智、潘瑞客、潘红本原耕种的耕田、旱地和宅基地之外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争议地所有权归水各村委会所有。岜凡组不服，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98号复议决定，以争议地已包含在257号土地证范围之内，该争议地的权属属于水各村村委会集体所有，权属明确，不存在权属争议。因此，被告决定撤销了6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9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般而言，在林木林地登记前，争议双方均没有取得有效的权属凭证，此时产生的有关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应当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但是，林木林地已经登记发证，林木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已经依法予以确认，一方当事人仍以存在权属争议为由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提出的申请是否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则应当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区分。参照原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发布的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规定，已经颁发权属证书且该凭证对林木林地权属、四至范围界定清楚明确的，不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无需进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本案中，被告认为争议地在257号土地证的范围之内，但基于本案现有的证据尤其是257号土地证本身的记载以及附图不能清楚的辨析争议地记载在该证的范围之内。有关部门对本案争议地“白岩坡”林地未专门颁发《林权证》，257号土地证亦未明确载明争议地的四至界限，原告与第三人岜凡组也未对争议地的范围、界限达成一致。因此，被告主张本案不属于林地权属纠纷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9年2019年9月18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郑天成 审 判 员  游昌新 人民陪审员  广家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石吉清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