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昌辉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同茂村“八十亩”御京明珠花园2层0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309570XK。法定代表人：陈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广，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蓬，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碧，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盛堂，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昌辉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昌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昌辉公司起诉之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损、灭失或无法清算的时间为起算点，而不是从胜豪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开始计算。1.根据最高院民二庭作出的（2014）民二他字第16号《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回复》：“依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昌辉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2.首先，尽管昌辉公司在收到执行终结裁定时知晓胜豪公司在该次执行程序中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意味着昌辉公司已知道能够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判断出胜豪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且无法清算，至今，即使一审法院也无法核实。若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举证证明胜豪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昌辉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无法清算的事实。胜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等于无法清算，如果胜豪公司保存有财务资料等文件，仍可以进行清算。其次，昌辉公司对胜豪公司享有的债权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再次，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未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昌辉公司应关注胜豪公司的经营情况，推断昌辉公司没有在胜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主张权利，导致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最后，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立法理由在于，若股东从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或法院申请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应推定公司财产大于公司债务。公司财产由股东控制，如果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则等于股东不能在清算过程中用证据说明公司财产的合理去向，故应推定公司财产被全体股东侵占，股东应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根据《诉讼时效解释》第20条，公司对股东享有的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止状态，不会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案件，在法院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公司之前，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无正当理由认定债权人享有的股东连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第183条规定，推断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昌辉公司是否有权申请强制清算与胜豪公司是否无法清算没有逻辑关系，昌辉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清算，不等于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已成立。因此不能将昌辉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清算的时间作为股东连带责任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因此，昌辉公司认为胜豪公司在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止执行，只能证明原执行法院在执行中未查找到胜豪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胜豪公司的财产在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全部灭失，需经法定清算程序对胜豪公司进行清算，才能明确其是否确实无资产。只有经法定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确认股东不存在出资问题或侵吞公司资产等问题的前提下，股东才可以免于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但是昌辉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才收到一审判决书，程序有误。许成广辩称：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因吊销营业执照或其他解散情况下，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解散事由或吊销等都是有公示登记信息，昌辉公司可查询得知。胜豪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诉讼时效最迟也应当是2014年1月15日起算，昌辉公司在2012年10月收到终结执行裁定，而该裁定明确告知胜豪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停止经营，昌辉公司应当从这个时间开始关注胜豪公司的经营状态及工商登记状态，应当及时提起要求股东进行清算义务，在后面的几年中，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一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答复和关于债权人诉请公司股东履行清算义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有相应的生效判决，都是适用诉讼时效的。公司的账册和相关资料有保存年限，若债权人不及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多年之后再要求的话，导致法院难以审查，若这种案件不适用诉讼时效，会有大量案件重新审理。林爱碧、邓盛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连带支付昌辉公司伙食补助款12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6526.5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0757元，从2011年12月27日至2018年8月8日，合计217283.5元）。诉讼过程中，昌辉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对（2011）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山市胜豪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豪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东包括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以下简称许成广等三人）。2010年5月13日，昌辉公司与胜豪公司签订《饭堂承包合同书》，约定昌辉公司承包经营胜豪公司的饭堂，经营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胜豪公司每月补助10000元作为其员工的伙食补助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昌辉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胜豪公司没有依约支付每月补助。昌辉公司遂于2011年9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胜豪公司支付昌辉公司伙食补助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17日依法作出（2011）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判决：胜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昌辉公司支付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1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胜豪公司承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昌辉公司于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依法作出（2012）中二法执字第485-2号执行裁定，查明胜豪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已停止经营，在其工商登记地址经营的是其他公司，胜豪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昌辉公司亦未能提供财产线索，遂裁定：（2012）中二法执字第485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2月30日，因胜豪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年检，也未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责令的限期及公告期内补办年检手续，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中工商年检处字（2013）8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胜豪公司的营业执照。2018年8月10日，昌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截止开庭时胜豪公司仍处于吊销状态，尚未清算。许成广等三人也没有组成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昌辉公司主张许成广等三人对胜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胜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许成广等三人均未尽清算义务。昌辉公司以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许成广等三人对胜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行使请求权，依法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昌辉公司申请就（2011）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对胜豪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后，因胜豪公司已停止经营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胜豪公司于次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进行清算。昌辉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人，应当关注胜豪公司的经营情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情况。况且昌辉公司在胜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知悉胜豪公司停止在其工商登记地址经营，无财产可供执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昌辉公司在胜豪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四、五年期间，既未要求胜豪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许成广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昌辉公司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期间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故其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对昌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成广、邓盛堂的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林爱碧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昌辉公司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昌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8元，减半收取计4559元，由昌辉公司负担（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昌辉公司主张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对胜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昌辉公司以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主张股东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就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侵权赔偿请求权，应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诉讼时效应当是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尚无证据证明胜豪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故昌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昌辉公司主张股东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胜豪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胜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目前胜豪公司未进行清算，无证据证明胜豪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昌辉公司主张股东许成广、林爱碧、邓盛堂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中山市昌辉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