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5民初1206号 原告：靳继明，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玲（原告靳继明之妻），女，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原告靳继明。 被告：卢毅，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彬（系被告卢毅之妻），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明有（系被告卢毅父亲），男，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秀芝（系被告卢毅母亲），女，195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靳继明与被告卢毅、被告李彬、被告卢明有、被告郭秀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继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孙业玲，被告卢毅、被告卢明有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靳继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1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支付）；2.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交通费共计6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卢毅从事电子产品批发，2017年原告自被告处进货，原告将货款打给被告后，被告因家庭经济困难，将货款挪作家用，并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碍于朋友关系，将款项借给被告。2018年2月2日，被告卢毅、卢明有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明确约定了分期还款期限及数额，确认被告所欠的货物折合成现金加上借到的原告的钱截止到2018年2月2日共欠款191万元。双方约定2018年2月6日前偿还20万元，2018年6月1日前还款50万元，2019年2月2日前全部还清。如若无法按时还清，被告自愿以总欠款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同时承担原告因追索本欠款产生的各项费用。签订欠条后，被告仅偿还了20万元，剩余款项未按约定偿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卢毅辩称：第一，被告卢毅是铁路系统的一名职工，因工作关系经常出差，没有时间和精力从事经营，所以原告称从卢毅处进货不属实。事实是，卢毅的妻子李彬有一老乡，名叫马婷婷，其自称在招商银行工作，因工作关系与各种客户联系广泛，能搞到许多低价商品包括手机。卢毅的同事听说后称其老乡即原告靳继明从事手机批发，利润不高，多次询问能否帮忙从马婷婷处进货。卢毅碍于面子，就答应帮忙。这样卢毅就认识了靳继明。卢毅向靳继明介绍了马婷婷的一些情况，靳继明同意从马婷婷处购买苹果牌电子产品。自2017年2月开始，靳继明通过银行把钱转给卢毅，卢毅再原数转给马婷婷。有时卢毅工作忙没有时间帮忙，靳继明就直接向马婷婷转款。这样持续一年左右，马婷婷因诈骗罪被逮捕并被判刑。靳继明诉称的卢毅所欠的货款就是靳继明打给卢毅又由卢毅转给马婷婷的货款。是马婷婷收了靳继明的货款没有给靳继明货，具体还有多少货没有给，卢毅也不清楚。卢毅并未插手他们的交易，只是从中转转款而已。因此要说欠货款也是马婷婷欠靳继明的，不是卢毅欠的。第二，靳继明得知马婷婷被捕后，便想尽一切办法让卢毅替马婷婷还货款。先是威逼卢毅和卢毅的父亲还款，现在又在诉状中说卢毅是因家庭经济困难，将货款挪作家用。靳继明的这些货款早已转给了马婷婷，根本没有挪作家用。卢毅的父母和妻子对此都不知情。靳继明的目的就是让卢毅一家背负债务，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4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马婷婷在2014年至2018年1月期间，冒充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以能购买低价苹果电子产品为由，伪造招商银行济南分行购买合同，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以签订口头合同的方式从陈某某等人经营的苹果牌专卖店内购买苹果牌电子产品后低价出售给王某某等人。马婷婷在明知自己无生活来源，身负大量外债的情况下，骗取陈飞飞等28名被害人的钱款共计41705865.75元。这其中就包括原告经由被告卢毅转给马婷婷的购买手机的货款。因此，原告诉称的货款应该是马婷婷所欠而非被告所欠。第四，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卢毅真的欠原告的货款，原告提交的欠条也是有悖常理的。原告低价从马婷婷处进货又高价卖出，有暴利可图。原告却自拟欠条，把未收到的货物按市场价折合成现金来算作被告的欠款，显失公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彬辩称：李彬系卢毅之妻。被告卢毅与原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具体借了多少，李彬均不知情。李彬与卢毅均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家中没有任何经济困难，根本不需要借钱来维持生活，更不要说借这么一笔巨款。对于原告所诉的借款，李彬不知情更没有用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由李彬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彬的诉讼请求。 被告卢明有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卢毅。 被告郭秀芝辩称：答辩意见同被告李彬。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靳继明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四被告主张权利，并提交证据如下：1、欠条一份，证明原、被告经对账，被告出具欠条。四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整个欠条内容系原告靳继明草拟并打印，再让卢毅签字按手印；而卢明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卢明有不认可欠条上其本人的签字，卢明有要求对欠条上“卢明有”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后卢明有又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放弃申请司法鉴定。2、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靳继明向被告卢毅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靳继明列出了卢毅欠款明细及数额，载明：欠货款1208800元，欠现金75万元，合计欠款1958800元。卢毅还款5.5万元，共欠款1903800元。2018年2月2日，卢毅出具了191万元的欠条，后卢毅又还款20万元，现尚欠171万元，实际尚欠1703800元，打条时加上利息凑为171万元。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辩称卢毅仅向靳继明借款40万元，该40万元实际是马婷婷的借款，卢毅也已偿还给了原告。3、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1份，证明卢毅向原告借款时，为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将该协议交给了原告。四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4、原告与卢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被告卢毅拖欠的货款及借款数额。四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5、原告与被告卢毅、卢明有、郭秀芝通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卢毅、卢明有及郭秀芝均认可本案债务，并承诺卖掉商铺偿还债务。四被告对卢明有的录音有异议，对其他录音无异议。李彬对原告与卢毅的事不知情，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6、视频资料1份，证明卢毅、李彬共同经营电子产品，从李彬妹妹处进货，后来李彬妹妹马婷婷涉刑被捕。四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录像未经过卢毅允许，不能证明卢毅与李彬共同经营。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追索欠款支出律师费2万元。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 被告卢毅提交证据如下：1、卢毅与案外人马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卢毅介绍原告与马婷婷取得联系，是给两人帮忙。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将款项交给卢毅后，卢毅从何处进货与原告及所涉款项无关。被告卢明有、李彬、郭秀芝对证据无异议。2、卢毅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卢毅给原告和马婷婷牵线介绍，生意和卢毅无关，原告有25万元转给马婷婷，两人之间有生意往来。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卢毅称其妹妹是银行副总，可以通过渠道购买电子产品，但不能证明卢毅所称的事实。被告卢明有、李彬、郭秀芝对证据无异议。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马婷婷诈骗卢毅的数额为5195865元，其中包含原告的货款和借款。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卢毅多次从马婷婷处进货，马婷婷欠卢毅5195865元。也可以证明卢毅并不像其在法庭中陈述的只是上班族，也不仅仅是帮忙，与卢毅的陈述严重不符。被告卢明有、李彬、郭秀芝对证据无异议。4、建设银行、招商银行明细一宗，证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卢毅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给原告共430875元，其中包含借款40万元，其余是货款。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卢毅支付的20万元原告已收到，也已在起诉时予以扣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该明细均为2018年2月2日被告出具欠条之前的还款记录。在出具欠条时，双方已经对之前的货款及还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卢明有、李彬、郭秀芝对证据无异议。 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靳继明从事电子产品销售。2017年，靳继明通过被告卢毅自案外人马婷婷处购买大量电子产品，所涉款项大部分由靳继明通过卢毅支付给马婷婷。2018年2月1日，马婷婷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卢毅向靳继明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债务人：卢毅因本人卢毅在收到靳继明的货款后一直没能交付给靳继明货物，现把货物按市场价折合成现金，另外加上本人所借到的靳继明的现金，现经双方详细对账截止到2018年2月2日，本人尚欠靳继明现金191万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约定为2018年2月6日前还款20万元，2018年6月1日前还款50万元，约定为2019年2月2日前全部还清。如若无法按时还清，本人自愿以每天总欠款额的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利息，同时因追索本欠款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有本人自愿承担。特立此证债务人：卢毅共同债务人：卢明有2018年2月2日。”2018年3月9日马婷婷被逮捕。2018年11月16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马婷婷犯合同诈骗罪并提起公诉。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鲁0104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马婷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32年1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马婷婷退赔被害人陈飞飞、王志舸、赵腾腾、张心航、李万超、卢毅、史磊、赵超、郭冬梅、顾红艳、房婧、江吉敏、周前防、乔腾腾、张岳、冯悦、边艳琼、刘卫、李杰、赵相河、张建同、李荣勇、王胜云、刘云庭、马立华、刘倩倩、赵成伟、赵龙辉经济损失共计41705865.75元。”判决书附表中，卢毅损失金额载明为5195865元。 诉讼过程中，原告靳继明主张其诉称的171万元中（实际数额应为1703800元），卢毅的借款为75万元（70万元本金，5万元利息），货款为953800元。对此卢毅称借款实际为40万元，也是马婷婷通过其向靳继明借的，该40万元也已偿还。至于5万元的利息也算作了货款。对于靳继明主张货款953800元，卢毅认为其与靳继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靳继明与马婷婷之间存在实际买卖关系，相应货款应向马婷婷主张。 另查明，根据被告卢毅自行统计的还款明细显示，卢毅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28日，向靳继明还款230875元。2018年2月5日，卢毅在出具欠条之后又向靳继明还款20万元。上述还款金额共计430875元。此外，根据卢毅与靳继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靳继明曾要求卢毅偿还75万元现金。 原告靳继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7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以及交通费；3.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 本院认为，原告靳继明主张其与卢毅就双方之间的借款以及货款对账后达成一致，卢毅就未还的借款及货款一并出具了欠条，明确债务。根据靳继明主张，欠条金额由借款和货款两部分组成。关于借款，综合原、被告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本院对靳继明主张的借款数额75万元予以确认。卢毅抗辩借款数额为40万元且已经偿还，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其中230875元系出具欠条前还款，20万元于出具欠条后还款，但该20万元靳继明已从起诉数额中剔除，故本院对卢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该75万元借款，卢毅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靳继明要求卢毅偿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靳继明主张的未偿还借款部分的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靳继明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卢明有在欠条上共同债务人处签字，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确认。虽然卢明有不认可其在欠条上的签名，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卢明有又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放弃申请司法鉴定，对卢明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卢明有对借款、利息及律师费损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李彬及被告郭秀芝未在欠条上签字，靳继明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靳继明主张的交通费，靳继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部分，原告靳继明以被告出具了欠条为由认为货款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但因原、被告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存有争议，根据原告靳继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在该基础法律关系尚未查清的情况下，原告靳继明直接要求被告返还，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毅、被告卢明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靳继明借款75万元； 二、被告卢毅、被告卢明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靳继明支付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三、被告卢毅、被告卢明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靳继明支付律师费损失2万元； 四、驳回原告靳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80元，原告靳继明负担10000元，被告卢毅、被告卢明有负担169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艳 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 人民陪审员  路应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