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支寒，男，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波，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42200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侧2-5层，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73329719E。法定代表人：王旭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女，1972年1月16号，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支寒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房开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寒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支寒系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是错误的。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为案外人张加举，并非支寒，支寒系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合作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了农民工工资视为出借给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不是事实。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自始至终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代原告交纳购房首付款109550元和维修基金11884.7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从支寒购房至今，除后期因个人原因造成无力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代垫9427.39元外（注：代垫的原因是但凡银行按揭贷款，房开公司都必须为客户向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客户不还就由房开代为偿还），其余费用均是由支寒自行支付，有支寒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然而，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是由其代支寒交纳首付款109550元和维修基金11884.7元，但未提供支寒委托被上诉人代缴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其所述就是事实纯属错误认定。一审法院结合该院作出的（2018)黔02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资金缺口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认定合同无效。该认定实属错误认定，纯属主观臆断，不具有客观性。(2018)黔02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依法进行了改判，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依据，无论是未生效的(2018)黔02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还是已经生效的(2019)黔02民终336号终审判决书，内容都未就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资金缺口而签订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结合本案之前的三次庭审来看，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对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有任何异议，仅仅只是对购房款支付源有争议，但这并不能影响和剥夺上诉人对所购房屋享有的任何权力。支寒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房屋的行为，其本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并依法在房屋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原告支寒依法取得了所购买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有权要求被告履行交付义务并承担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然而，通过一审法院的两次判决来看，就被上诉人主张所谓不是事实的任何垫付款项的行为，第一次判决要求支寒继续履行合同，第二次判决驳回支寒诉求，均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扬帆房开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在（2018）黔0203民初1832号案件审判中，我公司已进行了陈述，同时提供了上诉人作为法人的集思创鑫公司与我公司在合作项目上的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册作为证据，会议纪要上明确记载支寒及案外人张璇作为购房人，我公司将两套房子备案给他们，获得银行贷款，用该贷款支付本应由集思创鑫公司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并出具了集思创鑫公司给扬帆公司借款的借条，本购房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真正的买卖交易。在支寒购买了房屋以后，按揭款由我公司为其支付了9427.39元，之后由于我公司与集思创鑫公司合作纠纷我公司才终止了为其支付按揭款，后期由支寒本人支付，在一审中我方出具了我公司财务人员刘亚蕾账户为支寒支付了首付款109550元和维修资金1184.7元，支寒本人并未将此款支付到我公司账户，支寒手里所拥有的收据（复印件）只是他在诉讼前期到相关部门复印所得，至今该原件还在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支寒终没有提供交款的有效凭证及转款的依据，按照我公司的相关规定，我公司在收取购房款均以银行刷卡、银行转款或到银行存款，把存款依据交付给我公司，这么一大笔款，我公司是不会收取现金的，支寒至今没有提出他的首付款支付途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支寒的上诉请求。支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房义务；2、被告因逾期交房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9210.9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全部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扬帆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六枝广和苑2-16-5号房购房合同，由反诉人退还被反诉人银行贷款本金240000元，被反诉人立即归还完此房屋按揭贷款，解除此房屋抵押，将房屋还给反诉人；2、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替其垫付的首付房款121434.70元及从垫付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28106.8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逾期年利率6.525%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3、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为其支付的房屋按揭贷款还款9427.39元及利息1949.1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逾期年利率6.525%计算，从支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4、以上垫支房款利息至归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与被告合作开发建设“六枝特区创鑫帕斯顿酒店”项目的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六枝特区创鑫帕斯顿酒店”的项目建设资金由创鑫公司负责支付。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创鑫公司投资不到位，被告将支付给民工的工资，作为创鑫公司的借款予以支付。2016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六枝特区房屋一套，总价款为349550元。原告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于合同签订之日向被告交付首期购房款109550元，余下的购房款240000元以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前，专项维修资金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第十条约定：原告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在60日之内，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原告按日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于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起60日内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60日后，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原告。原告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60日内按照累计的逾期应付款的0.01%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并由被告退还原告全部已付款。原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经被告同意后，合同继续履行，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已付款之日止，原告按日计算向被告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于实际应付款之日起60日内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在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7.4款约定：原告逾期付款的，除须按逾期付款条款向被告承担相应违约金外，被告还有权推迟房屋及相关产权资料的交付日期和办理日期。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完购房款项及相关费用的或未按时完成银行按揭所有手续的或原告不能正确、完整的提供办理产权的相关资料、证件的，被告有权拒绝原告收房，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及损失，由原告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扬帆房开公司代原告交纳了首付款109550元，房屋维修基金11884.70元。因原告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被告为原告偿还了2016年4月至8月的银行贷款9427.39元。被告代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被告持有相关票据原件。原告至今未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办理的（2018）黔0203民初1832号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可以认定本案被告为了支付合作建设项目民工工资，采取以原告名义购房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解决支付农民工工资资金缺口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合同无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判令原告偿还代其支付的购房款及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但以原告名义向银行办理的购房按揭贷款，应由被告将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给原告后，由原告将贷款本息偿还给银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支寒的诉讼请求。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24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未偿还的本息部分（2016年8月10日以后的部分）支付给原告支寒，由支寒将贷款本息偿还给贷款银行。三、驳回被告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支寒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46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支寒负担46元，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原告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支寒提交证据：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按揭由其支付；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银行流水没有表明是房屋按揭款，也没有证据佐证该银行账号是用于按揭款。就算这个账号是用来还按揭款的，在交易明细清单中从2014年4月开始到2016年8月，都是被上诉人替之归还按揭款，与我方之前的说法一致，2016年9月份之后，由于双方合作出现纠纷，被上诉人便终止提起还房款，由其自行支付房款。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签到表及创鑫公司副总经理夏林笔记本记录一致，创鑫公司夏林笔记本2016年9月13日页，证明当时上诉人买房的实际情况是以其“名义购买，不是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2、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六枝特区农村信合联社转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与上诉人作为法人代表的创鑫公司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开具了尾号为22×××20账户，是为了创鑫公司项目的专户，双方共管，印鉴章为创鑫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夏林），截止给创鑫公司款项是从被上诉人农行6968账户转至22×××20账户50万元，第三人王凤祥汇款20万元至22×××20账户，共计70万元，剩余2万元是现金支付，为此王凤祥作进一步说明事实；3、《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关于创鑫公司项目部办理广和苑放贷资金使用申请及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房屋是为了给被上诉人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不是真实的购房行为，而且并未支付首付，初期也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创鑫公司股东现场管理人员及上诉人本人都有签字认可。4、购房合同签字页，证明购房合同签字不是支寒本人签字，从而证明购房行为不是支寒亲自办理，只是借期名义购房解决公司资金问题，印证被上诉人就事实还原的真实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会议签到表与会议纪要之间没有关联性，我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夏林的笔记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72万元是有借条但是没有实际的借款事实。第三组证据，承诺书与本案购房没有关联性，情况说明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单方面出具，不具有真实性，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合同确实不是我本人签字，因为我本人在贵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上诉人支寒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能够证明支寒账号尾号为1372的银行卡的还款情况，且该还款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系为案涉房屋办理银行贷款进行的还款，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出示《会议签到表》中，有上诉人支寒签名，但未涉及会议议定事项，故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转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具有证人证言性质，但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予采信；对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上诉人支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否认，能够证明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以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期间，“创鑫国际”工程项目确有差欠民工工资的事实存在，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上诉人支寒认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签字并非其所签，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涉及上诉人支寒系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及“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创鑫公司投资不到位，被告将支付给民工的工资，作为创鑫公司的借款予以支付”的内容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24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签字页的签名“支寒”非支寒本人所签。自2016年4月至8月，双方合同约定买卖的房屋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系被上诉人偿还，自2016年9月的按揭贷款系案外人张家举转存款项偿还，2019年10月至今的按揭贷款系上诉人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如何认定；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是为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建设项目民工工资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民工工资，采取以上诉人名义购房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签字页的“支寒”非支寒本人所签；从购房款支付情况看，上诉人称缴纳首付款及维修基金系其现金支付，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而从一审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看，购房首付款及维修基金收据原件为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主张其已现金缴纳购房款及维修基金，但又不持有相关票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自按揭贷款办理后至2016年8月的银行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偿还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及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期间，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合作建设的项目存在需要支付民工工资且存在困难的情况，案涉合同系双方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解决支付农民工工资资金缺口而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以一审以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判决结合（2018）黔0203民初1832号六盘水扬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集思创鑫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进行说理，但该案判决在作出一审判决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未经双方质证，一审结合该判决进行说理不当。但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驳回支寒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将以上诉人名义办理的银行按揭贷款未偿还的本息部分支付给支寒，由支寒将贷款本息偿还给贷款银行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裁判理由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支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上诉人支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