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荣，男，194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瑶族，小型轿车教练，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系王辉荣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来（系王辉荣女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桂红，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辉荣因与被上诉人姚桂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7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辉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来，被上诉人姚桂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责任分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就侵权的事实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其中2016年11月7日18时29分至2016年11月7日21时10分的《询问笔录》第3页至第4页载明了以下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争抢过程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摔倒在地，上诉人仰面倒地，被上诉人按住上诉人的前胸，将他按在地上面。因此，该份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自己承认了上诉人倒地是其所致这一重要事实。如果没有倒地的情况出现，上诉人不可能出现脑出血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此关键事实，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少部分的次要责任，这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予以重新认定，即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因倒地脑出血后，其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起居需要家人日夜照顾，截止目前仍没有好转。上诉人受伤后给其本人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且事发后，被上诉人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甚至态度蛮横、恶劣。结合本案的事实情况，二审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 姚桂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责任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正确。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上诉人曾以故意伤害罪自诉案提起过诉讼，灌阳县人民法院以(2018)桂0327刑初18号作出被上诉人无罪的判决，上诉人不服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3刑终48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此伤害案民事赔偿中被上诉人要承担主要责任的话，就意味着被上诉人要承担刑事责任，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刑终488号刑事裁定是不当的，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判决是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刑终488号刑事裁定一致，一审判决正确。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请正确。精神抚慰金在伤害案中的前提应是伤残或容貌受损，上诉人的伤情非伤残亦非容貌受损，此外，上诉人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非被上诉人行为所致，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148.79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500元、住宿费66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65108.79元；2、案件诉讼费及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姚桂红到本村鲁草塘屯其耕种的稻田洒“草甘灵”除草剂，见该田有人放水经过影响其洒农药除草便出口骂人，正在自己屋门前水沟洗红薯的原告王辉荣闻后回应，继而双方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随后，王辉荣持“月挂”（一种农具）走至姚桂红身边，姚桂红见状即抓住“月挂”，互相扭抢致双方倒在田里，互相用手抓撕对方身体，后被戴孟娟、李进英、周芝艳三人扯开，被告人姚桂红因衣服被撕烂便回家换衣服，王辉荣继续追到被告人姚桂红家中吵闹一阵被人劝开。 案发当日中午原告王辉荣即到灌阳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报案。当日16时32分王辉荣因身体不适被家属送往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经体格检查，头部及其器官：头颅大小、形态正常，瞳孔等大形圆，对光反应灵敏。咽不充血，扁桃体无肿大。脊柱、四肢：右手食指中节可见一大小约为0.4cm的皮肤裂伤，伤口表浅，无渗出，双手及双足可见部分片状擦伤，无畸形、扣痛及杵状指趾。辅助检查：B超、X光及其他特殊检查结果：头颅CT示：右侧脑出血，双侧脑梗死，脑萎缩。初步诊断：1、脑出血；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自诉人王辉荣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脑出血；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注意休息；2、带药出院，定期监测血压；3、定期复查头颅CT；4、不适随诊。 2016年12月6日，灌阳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委托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王辉荣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分析认为：王辉荣头皮组织和颅骨虽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但受伤后感到头痛、头晕等不适症状，及时送医院检查发现脑出血。由于其年龄较大，脑血管不同程度硬化脆弱，当头部受到直接或者间接的外力作用，均可造成颅内血管的破裂出血。结合王辉荣2016年11月7日头部有外伤史客观存在，认定其颅内出血与当日的外伤史存在关联性。同时，根据王辉荣的血压属于正常值范围，无高血压病史，CT检查未发现颅内有器质××变，在相互扭打之前没有出现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的病历资料，可排除其脑出血与自身疾病的关联性，遂作出王辉荣被他人扭打致颅内出血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该案经灌阳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灌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了灌阳县人民检察院灌检刑不诉（2017）1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姚桂红不起诉。 2018年1月11日，自诉人王辉荣以被告人姚桂红犯故意伤害罪为由，向该院提起刑事自诉，该院作出（2018）桂0327刑初18号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姚桂红无罪。自诉人王辉荣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以（2018）桂03刑终48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王辉荣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医学诊断：脑器质性××，发病期。2、被鉴定人王辉荣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原、被告因琐事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继而双方因扭抢“月挂”致原告倒在田里，期间双方互相抓撕对方身体，故原、被告双方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原告回家后即到灌阳县公安局新街派出所报警处理，当日16时32分王辉荣因身体不适被家属送往灌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本次受伤的原因与原、被告互相扭抢倒地而致原告受伤的后果之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该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在刑事自诉案件中被判定无罪，但并非确认原告的伤情与被告无关，故该判决结果不能作为被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综合上述理由，结合原告身体事发前已患有脑梗、脑萎缩的自身因素，该院酌定被告姚桂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辩解其系正当防卫的问题。在涉案刑事自诉案件中，并未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王辉荣的各项费用确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及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认定，确定为10148.79元； 2、原告索赔误工费13500元，其事发时已经年满74周岁，从日常生活经验可推定原告属于丧失劳动力的老年人，且无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工作，故原告索赔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从事小汽车教练员工作及原告住院天数23天计算，确定为3222.33元（51137/年÷365天×23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2300元（23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5、营养费确定为230元（23天×10元／天），根据原告的伤情，以10元每天计算较为适宜，对原告超出索赔的部分不予支持； 6、原告索赔住宿费600元，无相应事实和票据证明，对其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7、交通费根据原告王辉荣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确定。原告去桂林鉴定1次，按当地客运来回票价每次114元计算，并考虑适当的市区出租车费用，原告索赔交通费3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 8、原告索赔精神抚慰金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9、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01.12元，被告姚桂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共计3400.2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姚桂红赔偿原告王辉荣因伤所受经济损失计3400.22元；二、驳回原告王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负担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辉荣与被上诉人姚桂红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未能理智处理纠纷，没有冷静化解矛盾，导致冲突升级，双方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双方争抢“月挂”过程中导致上诉人王辉荣摔倒在地，引发王辉荣脑出血的后果。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并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王辉荣对本案所涉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理由分析如下：其一、双方当事人因口角导致冲突升级，在双方推搡、争抢“月挂”时导致王辉荣摔倒在地，因此，王辉荣倒地并不是姚桂红主动殴打所致，姚桂红没有打人的主动与恶意；其二、根据本案有关证据，可以认定王辉荣在发生冲突事件前已患有脑梗、脑萎缩等脑血管疾病，因此，王辉荣倒地并致脑出血，既有外因所致，亦有内因因应；其三、在王辉荣诉姚桂红故意伤害罪刑事自诉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8）桂03刑终488号刑事裁定书亦确认姚桂红没有损害王辉荣身体健康的故意，并据此裁定维持一审无罪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辉荣对其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但综合本案实际，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并考虑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姚桂红承担40%的责任，即姚桂红应承担损失为6800元（17001.12元×40%）。综上，一审判决确定姚桂红承担2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7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7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上诉人姚桂红赔偿上诉人王辉荣因伤所受经济损失共计6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辉荣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王辉荣负担200元，由姚桂红负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上诉人王辉荣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姚桂红负担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