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7326号原告:华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捷，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302745526K，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开发区高科五路5号29幢410-106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锦绣街5号绿地之窗C5座3楼。法定代表人：李宝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华伟与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捷、被告绿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致远和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被告在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40.3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进入被告绿弘公司担任合约部造价工程师，期间多次要求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均遭拒绝。2018年6月30日，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在人社部门办理了用工终解备案手续。综上，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绿弘公司辩称，绿地控股集团实行三级管理，由集团总部管理各地区事业部，再由事业部管理下属项目公司。被告绿弘公司和案外人南京峰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晖公司）均系绿地控股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属于绿地控股集团江苏房地产事业部管理，二者系关联公司。原告华伟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绿地控股集团江苏房地产事业部，工作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其并非单独为被告绿弘公司或案外人峰晖公司工作。因为事业部仅仅是一个管理层级而非法人主体，不具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能力，故在实际操作中，由被告绿弘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因事业部财务成本筹划，原告转由峰晖公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但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2019年初，被告人事部门在人员变动交接过程中不慎将原告所签劳动合同遗失，后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均以工资标准不满意为由拒绝签订，被告无奈之下于2019年4月11日向原告发出了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书面通知其从当日终止劳动关系。据此：1.被告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在原告入职当日即与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合同不慎遗失了，此后被告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均被原告拒绝；3.被告2018年6月30日并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华伟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并填写了《江苏绿地房地产事业部员工基本信息登记表》、《入职确认书》《授权书》，后于2017年2月14日转正并填写了《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入职确认书》《授权书》《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上均有“江苏房地产事业部”“绿地控股集团江苏房地产事业部”字样。《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载明：原告在南京四公司合约部担任某职务，试用期职级为“某工”，薪资5500元，转正后岗位、工资职级和月工资不变，并由合约部、城市公司和事业部逐层批准。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绿弘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华伟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仅提交了案外人杨云宁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的就业登记备案情况查询显示，原告华伟与被告绿弘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解除原因为“本人意愿”。原告华伟据此主张被告绿弘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华伟入职后至2018年6月的工资由被告绿弘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被告绿弘公司缴纳、个人所得税由被告绿弘公司代扣代缴。2018年7月起，原告华伟的工资由案外人峰晖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峰晖公司缴纳、个人所得税由峰晖公司代扣代缴。原、被告当庭确认：2018年6月30日前后，原告的工作地点、薪资报酬均未发生变化，工作岗位从造价工程师调整为造价主管。2018年12月，被告绿弘公司作出《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决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将原告华伟由南京四公司合约部调整为南京金马路项目公司合约部，岗位工资由8000元调整为7300元，并注明“本通知将作为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与之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华伟签收了《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且未提出异议。2019年3月28日，被告绿弘公司作出《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您（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公司（被告）要求与您签订劳动合同，但您以岗位薪酬发放与录用时口头沟通的标准不一致为由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公司在2018年12月向您发出的《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明确通知您的岗位工资从8000元调整为7300元，您已经签字确认。随后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再次要求与您签订劳动合同，但您仍拒绝签订。现再次通知，请您于2019年3月30日前到公司办公室办理劳动合同签订，逾期不签订，将视为您本人不与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公司将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告华伟收到了《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3月31日复函，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并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4月11日，被告绿弘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原告拒绝与被告签订了合同为由决定从2019年4月11日起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华伟于2019年4月1日就本案争议向南京高新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南京高新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2019年8月23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告知原告通过劳动争议处理或者诉讼程序处理。原告华伟遂于2019年9月3日向南京市江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9月11日收到终止仲裁审查决定书后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本院管辖。另查明，被告绿弘公司系南京绿地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与南京弘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出资50%设立，案外人峰晖公司系南京绿地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全资设立，南京绿地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系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90%、上海绿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0%设立。被告绿弘公司自认其与案外人峰晖公司系关联公司，并辩称原告2018年6月前后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和工资发放主体变更系集团内部关联公司之间的财务成本筹划。以上事实有《入职确认书》、《授权书》、《试用期员工转正审批表》、银行流水、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就业登记备案情况查询、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申报数据查询、《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仲裁申请书、终止仲裁审查决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2.被告是否与原告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华伟主张与被告绿弘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就业登记备案情况查询、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申报数据查询等仅能证明2018年6月30日前后其工资发放主体和社会保险缴纳主体由被告绿弘公司变更为案外人峰晖公司，但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主体的变更并不当然等同于用人单位的变更，无法据此当然推断出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被告绿弘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被告绿弘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4月11日方解除，其提交的《岗位、薪酬调整通知书》、《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与原告2018年6月30日前后工作地点、薪酬待遇、工作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2018年6月30日并无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18年6月30日后原告仍然为被告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原、被告之间仍然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4月11日方解除。据此，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认定原告华伟与被告绿弘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双方之间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华伟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未超过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实际存续期间，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原告华伟以被告绿弘公司2018年6月30日违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为由主张赔偿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华伟主张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主张与被告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签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绿弘公司辩称已与原告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绿弘公司自2016年11月14日起与原告华伟建立劳动关系，其应当于2016年12月14日前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被告绿弘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华伟要求确认被告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14日系被告依法享有的可以暂时不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迟延期间，原告华伟主张被告该期间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伟与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与原告华伟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敦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侯 甜书 记 员 陈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