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女，2008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系上诉人曾某1的母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喜，广西江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寿禄，男，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法定代理人：曾某2，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系被上诉人曾寿禄的监护人。 原审第三人：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开发区经济房一单元二楼二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6576835713K。 法定代表人：曾寿喜，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罗某、曾某1因与被上诉人曾寿禄、原审第三人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柳水电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曾某1及该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寿禄的法定代理人曾某2到庭参加诉讼，那柳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寿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某、曾某1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改判赠予行为有效。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原告为曾寿禄，但曾寿禄并未在起诉状上签字，在起诉状上签字的是曾某2，说明提起诉讼并不是曾寿禄本人的真实意思，而是曾某2本人的意思，曾寿禄并不知道曾某2代表自己提起了诉讼，曾某2是故意对曾寿禄隐瞒提起一系列诉讼和对曾寿禄进行司法鉴定。曾某2提起一系列诉讼和对曾寿禄进行司法鉴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全部侵占曾寿禄的财产，使曾某1无法得到曾寿禄的财产，曾某2的行为具有非法性，违背了曾寿禄本人的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 二、一审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曾某1的利益。曾某1是曾寿禄的非婚生女，曾某1出生于2008年8月17日，至今未成年，跟随其母亲罗某生活，曾寿禄生病前，曾某1的生活费用一直由曾寿禄供给。曾寿禄开办有多家企业，曾寿禄生病后，曾某2等婚生子女为了独占曾寿禄的财产，以照顾曾寿禄生活为由，不给曾寿禄接见曾某1并将曾寿禄的通讯工具收缴，曾某2背着曾寿禄将曾寿禄名下多家企业价值近亿元财产转移到曾某2的名下。曾寿禄得知曾某2的所作所为后，为防止曾某2进一步转移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想法设法通过胞弟曾寿喜办理相关赠与手续，2018年10月27日曾寿禄本人自愿签署了赠与书，将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赠与给了曾某1，用以解决曾某1今后的生活、学习问题。曾寿禄签订赠与书时录有视频，赠与书签订后，曾寿喜代表曾某1和罗某到那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等相关手续，那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这些事实说明，曾寿禄将那坡县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赠与曾某1是曾寿禄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曾予行为无效，违背了曾寿禄本人的意愿，严重损害了曾某1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判决。 综上所述，赠予行为是曾寿禄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曾某2私自以曾寿禄的名义提起诉讼，并非曾寿禄本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判决不当。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曾寿禄的法定代理人曾某2辩称，曾寿禄于2010年10月15日脑溢血半身不遂。2018年对被上诉人的精神状态做鉴定，已经无民事行为能力，所以赠予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那柳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寿喜述称，曾寿禄将其在那柳水电公司的股份赠予其非婚生女曾某1，叫我通过曾某1及其母亲罗某到家签订赠予书，我就通过了曾某1及其母亲，但是签订赠予书时我不在场。2018年3月，曾寿禄亲笔写了委托书给我，将电厂变卖后所得款给曾某1。 被上诉人曾寿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曾寿禄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赠予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罗某、曾某1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1、2018年5月11日，曾寿禄的妻子儿女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对曾寿禄有无民事行为能力做司法鉴定，广西脑科医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8】精鉴字第204号)，认定曾寿禄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 2、2018年10月27日，罗某、曾某1与曾寿喜找到曾寿禄并向曾寿禄解读《赠与书》，该赠与书主要内容为：曾寿禄将其在广西那坡县百合乡炭院屯那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百合电站的全部赠与其非婚女儿曾圆说，今后百合电站的经营所得或转让所得中属于曾寿禄享有份额全部归曾某1，曾某1成年前由其母罗某行使权力。曾寿禄在赠与书尾部赠与人处签名，签名之后与曾某1摄影合照。2018年12月1日，第三人召开股东大会，将曾寿禄在该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为罗某所有。 申请人曾永贤申请宣告曾寿禄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并以2018年5月14日作出《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8】精鉴字第204号)为依据，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桂0205民特281民事判决书，宣告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曾某2为曾寿禄的监护人。 另查明，2018年4月9日，柳州市妇幼保健院医务科作出《柳州市妇幼保健院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曾寿禄是曾某1的亲生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曾某2能否代表曾寿禄提起本案诉讼；2、曾寿禄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问题。广西脑科医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05民特281民事判决书，宣告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曾某2为曾寿禄的监护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活动。”第二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的规定，曾某2作为曾寿禄的监护人代理曾寿禄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问题。广西脑科医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认定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宣告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自2018年5月14日起，曾寿禄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曾寿禄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罗某、曾某1与第三人均认为曾寿禄签订《赠与书》时意识清楚、思维清晰，但其不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罗某、曾某1与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曾寿禄签订《赠与书》时意识清楚、思维清晰的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曾寿禄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罗某、曾某1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曾寿禄向曾寿喜出具书面委托，内容为：“本人授权曾寿喜将出卖那坡电站收入叁佰万全部交给我女曾某1。授权人：曾寿禄2018年3月。” 上诉人曾某1、罗某提交的视频显示：2018年10月27日，曾寿禄宣读涉案《赠与书》，与旁人交谈，与曾某1合影。 那柳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寿喜陈述：2016年以来我哥曾寿禄一直跟我讲将那柳水电公司的股份赠予其非婚生女曾某1的事，刚开始我不想去惹这个事，所以就不理他。到2018年3月，我哥曾寿禄亲笔写授权委托书给我，委托我去办事这事，并要求我通知曾某1及其母亲罗某。曾寿禄之所以叫我通知，是因为其手机被婚生子女收缴了。我于是按我哥的意思通知了曾某1、罗某，但是他们签订赠予书时我并不在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赠予书是否有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但不能溯及既往。本案中，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特28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在“本院认为”部分或判决主文中认定曾寿禄不具民事行为能力的起始日期，故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时起方能从法律意义上确定曾寿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涉案赠予书形成的时间是在（2019）桂0205民特28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因此，被上诉人曾寿禄的法定代理人曾某2欲以在后生效的民事判决否认在前形成的赠予书的法律效力，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某1、罗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曾寿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罗某已预交），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曾寿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审 判 员 丘洪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