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2493号原告：熊文生，男，1956年1月29日生，汉族，百灵无线电总厂退休工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熊建生，1954年4月22日生，汉族，中国食品发酵工业研究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秦朝秀，女，1926年1月6日生，汉族，中国食品发酵工业研究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生，身份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生，身份同上。原告：熊永生，女，1952年1月8日生，汉族，首旅集团思博人才交流中心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熊和生，男，1949年3月6日生，汉族，北京八十中学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伟，男，1981年11月7日生，汉族，中国航天二院长峰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彬彬（熊伟之母），女，1951年2月14日。原告熊文生、熊建生、熊永生、秦朝秀（以下一起出现简称四原告）与被告熊和生、熊伟（以下简称二被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文生、熊建生（兼秦朝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生、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被告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熊某、秦朝秀、熊文生按照出资份额对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区炫特嘉园5号楼4层x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中熊某、秦朝秀各占16．5%的份额，熊文生占4%的份额，剩余的63%的份额归熊伟所有。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熊伟以单独持有不动产权证书，拥有涉案房屋全部产权为由，起诉让其爷爷熊某、奶奶秦朝秀两位九十多岁的老人搬走，并赔偿70余万元，已被法院一审、二审驳回。故此，请求法院确权，以便重新进行产权登记。涉案房屋购买经过如下：熊伟的父母熊和生、章彬彬要买房，2004年11月4日，熊和生看了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区炫特嘉园5号楼4层x（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后满意，交了5000元定金。章彬彬后去看的房，坚决不同意买。熊和生回家提出来“买下来让父母先住”，熊和生的父亲熊某、母亲秦朝秀及兄弟姐妹全家人都同意，于是大家凑钱购买诉争房屋（现房）。熊某、秦朝秀从2004年6月已同二女儿熊建生共同购买的、专为父母养老居住的星河城（期房）中拿出了全部出资185000元，直接转入诉争房屋开发商账户中，连同一生全部存款，共277458元，投入购买涉案房屋，诉争房屋成为熊某、秦朝秀的养老居住房。熊文生同时出资33000元。2005年6月3日，熊某、秦朝秀搬入诉争房屋，照顾父母一起生活的熊文生一同搬入。2007年7月，熊和生回家说，他已陆续还完其他人的借款，诉争房屋他一共出了51万元。2007年7月9日，熊某、秦朝秀、熊和生、熊文生四人签署了《炫特嘉园5楼x室结算》，结清了各方出资金额，每人签字表示认可。这是对诉争房屋出资购房的确认。诉争房屋是共同出资购买，熊某、秦朝秀、熊文生系真实权利人之一。因熊某、秦朝秀先住了诉争房屋，故，2009年全家人又专门借给熊和生60万元，帮助其购买了位于朝阳区奥园138平米更大房子。2004年11月，诉争房屋购房合同是熊和生和熊伟的名字。2013年5月6日熊和生第一次办理了房本，是熊和生、熊伟共有。2013年7月16日第二次办房本，变为熊伟单独所有，并不是一开始房本就是熊伟单独所有。购房时，熊伟还是学生，无经济能力买房，其父熊和生是直接的关系人，在买房过程中熊和生的承诺和签署的协议应承担法律责任，不应将房本转给其子熊伟就免责。诉争房屋全款829458元，熊某、秦朝秀出资362803元（包括家具家电），其中购房款277458元，占33%；熊和生购房款519000元，已转到熊伟名下，占63%；熊文生购房款33000元，占4%。根据（2018）京03民终12975号生效判决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确权。二被告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张的结算是双方的借款证明，并无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合意及事实。熊伟对房屋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房屋登记在熊伟名下。在原排除妨害纠纷二审中法庭认为共同购买房屋具有高度可能性，确信的是法律事实，不等同于客观事实，从证据看，房屋于2004年购买，2007年出具结算书、2013年办理房产证，四原告均未提出借名购房并要求确认所有权的事实，也从未有对所支出的钱款进行主张相关所有权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8）京0105民初70577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2975号民事判决书、结算协议书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熊某（男，1921年2月26日生）与秦朝秀系夫妻，二人育有熊和生、熊永生、熊建生、熊文生四个子女。熊和生与章彬彬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熊伟。熊某于2019年7月9日死亡。2004年11月10日，熊和生、熊伟作为买受人与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熊和生、熊伟以一次性支付829458元的价格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区炫特嘉园5号楼4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2013年5月6日，熊和生、熊伟作为买方与卖方签订房款据实结算单。2013年6月13日，熊和生、章彬彬与熊伟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赠与熊伟。2013年7月16日，该房屋登记为熊伟单独所有。2018年，熊伟将熊某、秦朝秀、熊文生以排除妨碍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熊某、秦朝秀、熊文生从诉争房屋中腾退并赔偿经济损失703128元。在该案中，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关于该房屋购买的起因及款项，各方在分别陈述如下：熊伟称2004年其父熊和生的一位学生欲出售房屋，熊和生打算购买，但父母对该房情况不满意，便另行看房，熊文生也帮着一起选房，大家对诉争房屋都比较满意，熊和生、熊伟便就诉争房屋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熊和生向熊某（熊伟之祖父）、秦朝秀（熊伟之祖母）、熊建生（熊伟之姑姑）、熊永生（熊伟之姑姑）以及熊和生的同事等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2013年7月16日涉案房屋登记在熊伟、熊和生名下，二人按份共有，同日熊和生将其份额以赠与的方式转移登记至熊伟名下。熊某、秦朝秀、熊文生曾陈述为，2004年熊和生就涉案房屋支付了5000元定金，但由于其配偶章彬彬不同意购买涉案房屋，熊和生便与父母、兄妹商量先买下涉案房屋，用于父母居住使用；所以熊某、秦朝秀、熊建生、熊永生等便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由熊和生签订购房合同，涉案房屋在2013年时办理了产权登记，由熊伟、熊和生按份共有，熊和生的份额更大。2007年7月9日的《炫特嘉园5楼406宅结算》（以下简称《结算》）载明：‘根据原始凭据结算如下：购房款829458元印花税415元新购家具电具85930元合计915803元出资情况：父母362803和生519000文生33000合计914803元注：出资款与凭据有1000元的差额’；落款处有熊某、秦朝秀、熊和生、熊文生的签名。熊伟称，《结算》中所载各方对应的款项金额属实，是各方就熊和生借款金额的确认，因当时熊和生尚欠其他各方借款未还，所以熊某拿出《结算》时熊和生便签字确认。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对熊伟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结算》并非是对熊和生借款金额的确认，而是对各方购房出资情况的确认，所载的各方对应的款项金额是各方的出资额，各方为共同出资购房。熊某、秦朝秀提交了买受人为秦朝秀、鲁纯青（秦朝秀称系其外孙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熊建生（秦朝秀称系其女、鲁纯青之母）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炫特区”专用收据，证明秦朝秀曾与鲁纯青共同购买位于星河城春季星空的房屋一套，因秦朝秀出资购买诉争房屋，便将支付给熊建生购买星河城房屋的款项185000元，由熊建生的账户直接转至北京广厦京都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作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如果像熊伟所述仅为借款给熊和生购房，秦朝秀将其购买养老房的款项转作给熊和生的借款，也不符合情理。熊伟认可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85000元的支付情况。熊伟称，2016年熊和生曾带了5万元现金至熊某处准备偿还借款，但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均拒收。熊某、秦朝秀、熊文生认可熊和生打算“还钱”的事实，但主张其支出的款为共同出资购房，并要求把事情说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收。经询，熊伟称《结算》中其所主张的熊和生的各借款均未有借条，目前尚未偿还完毕。”本院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认为熊伟虽系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但诉争房屋的购买涉及熊伟、熊和生、熊某、秦朝秀、熊建生、熊文生等家庭成员，购买起因亦与熊伟之父熊和生直接相关，各方就款项性质又存有争议。此外，熊某、秦朝秀搬至涉案房屋居住亦与身份关系相关，现熊某、秦朝秀年事已高，又在涉案房屋居住了十余年，考虑维护家庭关系，稳定老年人生活起居现状，法院不宜判处熊某、秦朝秀腾退、返还涉案房屋、赔偿损失，对熊伟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熊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熊文生亦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对其要求熊文生腾退、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涉案房屋购买款项亦涉及熊文生，即使款项如熊伟所述系借款，但至今仍未清偿，故对其要求熊文生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2018年8月8日，本院根据上述事实，作出（2018）京0105民初705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熊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熊伟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29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诉争房屋自2005年交付后，由熊某、秦朝秀购买了家具家电，且二人居住至今。虽然熊伟主张熊某、秦朝秀、熊文生的出资性质应为借款，但其自述仅在2016年曾准备偿还借款，而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均拒收，该等情形显然与通常借款行为相悖。综合上述情形，熊某、秦朝秀、熊文生主张的为熊某、秦朝秀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熊伟名下，熊某、秦朝秀作为真实权利人之一有权在涉案房屋居住。熊伟以其系登记所有权人为由诉讼要求熊某、秦朝秀腾退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熊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熊文生存在长期占用涉案房屋的情形，而熊文生作为熊某、秦朝秀之子，即使偶尔到涉案房屋居住亦不能认定为对涉案房屋的侵害，熊伟诉讼要求熊文生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书送达后，熊伟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8日，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则基于上述判决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在诉争房屋的份额。2019年7月9日，熊某去世。2019年10月1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19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熊伟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经审查认为部分载明：“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2007年7月9日的《结算》载明的内容，综合具体情形，认为熊某、秦朝秀、熊文生主张的涉案房屋为熊某、秦朝秀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妥。同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驳回熊伟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亦无不当。熊伟虽提供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缴费凭证、物业费、取暖费交纳证明、房产证、户口迁移说明、法律咨询录音、秦朝秀谈话录音等作为新的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但鉴于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二审法院依据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共同购买房屋的可能性，认定熊某、秦朝秀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之一，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熊伟、熊某、秦朝秀、熊文生间有关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熊伟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经询，熊某、秦朝秀、熊文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购买诉争房屋时，三人均有购房资格，当时尚无限购政策。熊文生称其出资系为父母购房。另，诉争房屋购买时，四原告均知晓以熊和生、熊伟名义购买，各方未提出异议。熊永生在熊某去世后要求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又主张各方之间的结算系借款性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上述判决书及2007年7月9日的结算协议书。二被告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结算协议仅是债权凭证。经本院释明，各原告坚持以确权之诉和目前的诉讼请求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诉争房屋在购买时以熊和生、熊伟作为买受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争议各方当时均有购房资格，对上述情况也明确知晓，但并未提出异议。购买诉争房屋的款项中包括了熊某、秦朝秀及熊文生的出资，但各方当时亦未对此明确约定。在诉争房屋自2005年交付后，由熊某、秦朝秀购买了家具家电，此后二人一直居住。直到2007年7月9日，各方才签订了《结算》，但亦仅载明了购买诉争房屋时各方的出资，未明确出资性质。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熊建生、秦朝秀、熊文生主张的当时出资购房确有为熊某、秦朝秀居住的高度可能性。但因购房时各方均具有购房资格，却未对熊和生、熊伟作为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提出异议，现各方仅据未明确出资性质的结算协议主张秦朝秀、熊某、熊文生享有诉争房屋的份额，并不妥当，亦与当前物权公示的原则相悖，故此，对四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二被告认可结算中，秦朝秀、熊某及熊文生的出资系借款，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需要指出的是，各方本系大家庭成员，在父母年老时，本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近年来却因诉争房屋的居住及未明确约定的权属对簿公堂，以致使原本和睦的家庭关系恶化，实属遗憾。各方均应深刻反思，本着亲情至上，尊老爱幼、互帮互助的原则，将各方之间的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修来之不易的亲情，构建和谐的家庭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文生、秦朝秀、熊建生、熊永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3元，由原告熊文生、秦朝秀、熊建生、熊永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晓佩人民陪审员  段 斌人民陪审员  孙秀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