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女，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63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良久，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志兴，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世光，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汉市。2000年6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00年11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2009年7月3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涛春，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世光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杨某1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良久，被告人何世光及其辩护人曾涛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世光与被害人杨某2曾恋爱并同居，2018年下半年二人共同出资经营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大江村一组复兴街196号一制衣坊。期间杨某2经介绍与蒲某山确立恋爱关系并与何世光分手，二人分别居住于各自位于该制衣坊二楼员工宿舍。2019年3月2日，何世光因嫉妒杨某2与他人约会而对其进行跟踪未果遂心生怨恨。同年3月4日晚，何世光与杨某2在上班期间因记账琐事发生口角纠纷，杨某2愤而回到自己房间。次日凌晨，何世光进入杨某2房间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并采用捂压口面部、掐扼颈部的方式将杨某2杀死，何世光在对现场进行清理和伪装后逃离。同年3月8日何世光向彭州市红岩派出所投案后被挡获。经法医鉴定，杨某2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所致。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何世光因嫉妒和怨恨而采用捂压口面部、掐扼颈部方式杀害被害人杨某2，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世光强行与被害人杨某2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杨某1以被告人何世光杀害杨某2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何世光赔偿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万元，以上共计746678.5元。 被告人何世光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与杨某2系相约自杀，主观上并无杀人的故意；对起诉指控的强奸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与杨某2发生性关系系双方自愿，不构成强奸罪。 被告人何世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世光不存在强奸行为，不构成强奸罪；2.被告人何世光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世光与被害人杨某2曾恋爱并同居。2018年下半年二人共同出资经营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大江村一组复兴街196号的制衣坊。2019年3月4日晚，何世光与杨某2因情感问题发生纠纷。次日凌晨，何世光在杨某2房间内采用捂压口鼻、掐扼颈部的方式将杨某2杀死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3月8日，何世光到彭州市公安局红岩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2000年6月13日，被告人何世光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年11月14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2009年7月3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接处警记录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身份信息情况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何世光及被害人杨某2均系成年人，何世光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00年6月13日何世光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年11月14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有期徒刑十五年，2009年7月3日刑满释放。 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勘验制图及照片。 5.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情况说明。 6.视听资料及光盘。 二、鉴定意见 1.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成公新物鉴（法病）字［2019］29号鉴定书及照片。 2.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基鉴【2019】毒鉴字第132号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3.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基鉴［2019］病鉴字第57-1号法医病理组织会诊意见书及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法物）字［2019］1788号、1812号、1871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李某的证言。 6.证人翟某的证言。 7.证人林某的证言。 8.证人蒲某的证言。 9.证人黄某的证言。 10.证人刘某的证言。 11.证人龚某的证言。 12.证人杨某3证言。 13.证人杨某1、兰某的证言。 14.证人何某的证言。 1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何世光的供述。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实何世光因情感纠纷采用捂口鼻和掐扼颈部的方式致杨某2窒息死亡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世光因情感纠纷，采用捂口鼻、掐扼颈部的方式杀死被害人杨某2，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何世光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世光此前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世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世光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经查，第一，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何世光与杨某2曾系男女朋友并同居，尸检报告及ＤＮＡ鉴定也证实二人在案发当日发生过性行为，但何世光是否违背杨某2的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证据不足。首先，根据现场勘查、尸检报告的情况，杨某2的尸体表面并无明显抵抗伤痕，其双手指甲内也并未提取到被告人的ＤＮＡ，对被告人的人身检查中也未发现其体表有抓伤等明显痕迹。其次，何世光归案后始终供述二人系自愿发生关系，从未作过违背杨某2意志而强行发生性关系的供述，且其供述具有稳定性和一致性；再次，本案多名证人也证实案发当晚并未听到杨某2房间有任何打斗、反抗或呼救的声音，本案也无其他线索直接或间接证实何世光强行与杨某2发生性关系的事实。第二，何世光与杨某2发生性关系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何世光是否在杨某2死亡后与其发生性关系，现有证据并不能完全排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何世光构成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何世光所提并无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与杨某2系相约自杀的辩解意见，经查，何世光明知采用捂压口鼻、掐扼颈部的方式会致被害人死亡，仍然积极追求该死亡结果的发生，充分证实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何世光所提与杨某2系相约自杀的辩解意见，仅有其本人的供述，无在案其他证据印证证实，该辩解不能成立，且不影响对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认定。何世光所提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世光及其辩护人所提何世光不构成强奸罪且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解与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何世光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杨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杨某1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其主张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赔偿金额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358.5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合计42358.50元。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何世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世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何世光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何世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杨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32358.5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10000元，以上共计42358.50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永辉 审 判 员  王 引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璇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