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40004号原告：赵存灵，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于伟，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投资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存灵与被告于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存灵，被告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存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被告向原告退还200万元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7日，被告与原告及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伙企业）共同签署《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于伟为该合伙企业管理人。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对合伙企业认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用于对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及投资管理。合伙协议签署当日，原告向合伙企业实缴投资款l00万元。同日，被告与原告签署《资金凭证》，双方约定共同出资，用于汇众公司拆除VIE架构，实现红筹回归的需求，原告出资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次日，原告将该款项转入被告在《资金凭证》指定的账户。2017年12月27日，被告与原告还签署《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补充协议》作为原告的投资保护。双方约定，若2018年汇众公司经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表扣非后的净利润达不到4500万元或者2018年12月31日前汇众公司没有按照12亿估值引入新的投资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并约定“回购”是指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为原告投资款支付给合伙企业和被告之日起到原告收到被告退还全部投资和利息日止。经了解，2018年度汇众公司净利润不但未达到4500万元，且产生巨额亏损。己达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告要求被告回购的条件。原告于2019年5月8日上午9时22分，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提出回购要求后，2019年6月4日下午6时37分，被告微信回复同意原告退出请求，但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后原告多次以电话和微信联系被告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于伟辩称：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署的《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补充协议》中退还投资款本金的变更约定不明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原合伙协议的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退还投资款本金，系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对原合伙协议作出的变更，但是被答辩人的投资款中100万元，作为新增出资支付到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益财投资）账户之中，并非支付给答辩人。企业资本一经增加，非依法定程序不可随意变更。故答辩人本身并不负有退还的义务。有效的合同变更必须要有明确的合同内容的变更。《合同法》第78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补充协议》中的变更内容退还200万元投资款约定即非退还投资款本金，也非作出投资份额转让的约定。双方对出资份额转让或退还并无明确的约定，双方未达成一致，不可履行。未经原协议全部当事人的确定和同意，不能变更合同。《合同法》第77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益财投资系由答辩人、吕小锋两名自然人于2017年10月23日设立，后于2018年3月8日增资，新增投资人宗明杰、张新宇、南龙、王继光、李晶、王贺正、周丽霞、李航、王成茂、刘洋、赵存灵等11名自然人，其中包括被答辩人。原合伙协议应当为13名合伙人共同签署，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补充协议并非全体合伙人签署作出变更，已经影响了共青城益财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故约定无效。《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补充协议》中的退还投资本金，即可视为退伙，退伙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约定无效。二、被答辩人主张的证据，并未证明触发“回购”条件。主张股权回购转让方，应就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举证。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无事实依据，均未能予以证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汇众公司经由证券业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表扣非后的净利润达不到4500万元或者2018年12月31日前没有按照12亿估值引入新的投资者”触发条件。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答辩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7日，于伟与赵存灵及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合伙企业名称为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目的为本合伙企业仅用于对“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及投资管理，使合伙人获得可能的最大的投资回报；本合伙企业的期限为二十年，自合伙企业营业执照颁发之日计算；本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共10位，分别与普通合伙人于伟签署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人赵存灵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合伙企业的利润由各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合伙企业的亏损由合伙人按照认缴出资比例分担；全体合伙人以签署本协议的方式一致同意选择本协议约定的普通合伙人于伟担任有限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拥有《合伙企业法》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对于有限合伙企业事务的独占及排他的执行合伙事务的权利；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合伙事务，导致合伙企业或其他合伙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其应对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全体合伙人（包括普通合伙人）协商一致可另行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视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对合伙协议的指称或对合伙协议条款的援用，均应完整包括本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同日，甲方于伟与乙方赵存灵签订《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乙方基于甲方对北京汇众益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有充分深度的了解，作为有限合伙人共同投资成立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伙企业），投资汇众公司。乙方投资款总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分为两部分：1.壹佰万元作为有限合伙人，投资合伙企业，再投资汇众公司。2.壹佰万元支付给甲方个人，用于汇众公司拆海外VIE结构付款。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2018年“汇众公司”经有证券业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表扣非后的净利润达不到4500万元或者2018年12月31日前汇众公司没有按照12亿估值引入新的投资者，乙方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二、2019年汇众公司经有证券业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表扣非后的净利润达不到7000万元，乙方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三、2020年12月31日前，汇众公司没有通过并购等资本手段登陆中国A股市场，乙方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四、汇众公司在申报IPO或者被上市公司并购流程期间，回购时间顺延至该流程中止或结束。“回购”是指甲方向乙方退还投资款本金贰佰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为乙方投资款支付给合伙企业和甲方之日起到乙方收到甲方退还全部投资款和利息日止。具体操作，乙方向甲方发出回购的书面、微信、短信等有效手段通知甲方后，甲方确认回复或15日内甲方没有回复视为默认同意回购。五、汇众公司登陆资本市场后，在不违背证监会和交易所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卖出乙方持有汇众公司的投资额度；或者锁定该时点的股票价格，由甲方支付乙方持有的市值。（双方以书面、微信、短信等有效通知时点为准），通知时点5个交易日后，甲方返还乙方的投资及投资收益。六、若乙方的投资收益超过年化12%以上，净收益（扣除相关税金）分配分为两部分：1．首先甲方先支付乙方投资本金贰佰万元，优先支付乙方年化12%收益；2.剩余收益中的5%奖励崔新等人、95%支付给乙方。七、双方应努力友好解决因本协议所引起的或者与之有关的任何及所有的争议、争端和分歧。在一方向对方就争议、争端和分歧发出书面通知后15日内，各方未能友好解决的该等争议、争端和分歧或权利主张的，任何一方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本协议正本一式贰份，各方各执一份。每一方均承认已审阅该文本，并对本协议各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己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2017年12月27日，赵存灵从其名下尾号6658账号向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尾号9994账号转账汇款100万元，并备注“投资款”。2017年12月28日，赵存灵从其名下尾号6658账号向于伟名下尾号5678账号转账汇款100万元，并备注“投资款”。2019年5月8日上午9：22，赵存灵通过微信方式向于伟提出“于总，我投资的款还是启动回购吧。汇众18年没有完成4500利润，和我们投资时预期差的太多，并且这一年多，我没有获得过什么信息。所以，还是回购吧。希望于总费心，5月份能把回购完成。”2019年6月4日下午6：37，于伟微信回复赵存灵“我这边已经跟企业沟通好，现在开始走退出流程，我会安排相关人准备协议，和您这边沟通。”2019年6月12日，于伟委托代理人赵航律师通过电子邮箱向赵存灵发送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于伟、赵存灵）。另查，共青城益财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7年10月23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于伟，原投资人为于伟、吕小峰等2人，2018年3月8日投资人变更为于伟、吕小峰、赵存灵等13人。以上事实，有原告赵存灵提供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资金凭证、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报告、电子邮件，被告于伟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伙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案件认定的事实，本案需要厘清的法律问题如下：一、补充协议效力。1.补充协议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仅约束原被告内部关系，效力并不及于合伙企业及其他有限合伙人；2.补充协议确认了原告投资数额，并约定了“回购”条件，是对原告与被告及合伙企业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补充。被告关于“补充协议中退还投资款本金的变更约定不明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原合伙协议的变更”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补充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回购”。1.合伙协议中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拥有《合伙企业法》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对于有限合伙企业事务的独占及排他的执行合伙事务的权利”“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否成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对此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有关被答辩人主张的证据并未证明触发“回购”条件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补充协议约定，“回购”是指甲方向乙方退还投资款本金贰佰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为乙方投资款支付给合伙企业和甲方之日起到乙方收到甲方退还全部投资款和利息日止。具体操作，乙方向甲方发出回购的书面、微信、短信等有效手段通知甲方后，甲方确认回复或15日内甲方没有回复视为默认同意回购。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发微信要求启动回购，被告也予以回复，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存灵投资款200万元；二、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存灵利息损失（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于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永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