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2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沈鸿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洲，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曲昌，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泉生，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再审申请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因与被申请人孙曲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2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粤民申22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省、被申请人孙曲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一）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是乳源县人民法院指定的对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以下简称华昌造纸厂）履行清算职责的临时性组织，与华昌造纸厂不属同一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破产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故破产管理人在诉讼中只是破产企业的代表，与破产企业是代理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在本案诉讼中只是华昌造纸厂的诉讼代理人，华昌造纸厂才是本案诉讼主体。本案中，在孙曲昌于2013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华昌造纸厂尚未办理注销登记，仍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以华昌造纸厂为被告提起诉讼。（二）原二审判决超出了孙曲昌的诉讼请求。孙曲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提出确认其和华昌造纸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却直接确认孙曲昌和华昌造纸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关于“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应当予以再审”的规定，本案应当进入再审程序。即使孙曲昌一审诉讼请求包括了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并未审理该项请求，二审判决却支持了孙曲昌该项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且二审调解不成的，应发回重审。本案二审判决在一审法院未审理孙曲昌关于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改判支持孙曲昌的诉讼请求，剥夺了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的上诉权利，程序错误。（三）二审判决确认孙曲昌和华昌造纸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二审判决依据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确认孙曲昌与华昌造纸厂从1985年5月起到2010年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无溯及力的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何进行经济补偿等规定适用从旧原则。孙曲昌1985年5月进入华昌造纸厂工作，因此应当根据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来确定其是否属于合法录用的职工。当时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对于用工单位而言，无论是机关事业单位、企业还是工厂，均只界定身份（干部身份还是非干部身份，职工还是临时工），不认定劳动关系。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后我国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才建立起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首见于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经批准招用农民工，其劳动合同期限可以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确定。”当时孙曲昌是农业户籍，属于农民工，而且华昌造纸厂1995年《职工花名册》没有记载孙曲昌的姓名，可证明孙曲昌是未经批准招用的农民工，孙曲昌与华昌造纸厂不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予以纠正。 孙曲昌辩称，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其主张维护自己的权益是合法的，也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其信访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不能认定为超过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权益受到了侵害，责任理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孙曲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自1985年进入华昌造纸厂工作，在锅炉车间及其他车间工作至2010年2月份，双方已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判令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为其缴纳拖欠的社保、医保，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属地方国营企业，始建于1970年，于1983年停产、下马、解散，资产由乳源瑶族自治县财政接管。1985年1月11号，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与案外人梁某签订《承包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合同》，承包期限为5年，并将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更名为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1990年1月12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乳府复[1990]1号《关于华昌造纸厂收归为县属国营企业的批复》，同意从1990年起，将华昌造纸厂收归为县属预算外国营企业。之后，华昌造纸厂因历年亏损，负债率高，且无流动资金生产，于1995年8月份停产。1996年1月28日，华昌造纸厂与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有限公司（注册号：440********425；1996年2月2日至2000年6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文某；2000年6月28日至2009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周某）签订《华昌纸厂承包（租赁）协议》，将厂房生产设备租赁给该公司，承包租赁期限为3年，从1996年2月1日至1999年1月31日止；1999年1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合同书》，**造纸有限公司租用华昌造纸厂的机器设备、电力设施、厂房办公楼等，租用时间为5年，从1999年2月1日至2004年1月31日止。2003年7月16日，华昌造纸厂与案外人邹某签订《厂房租用合同书》，邹某租用华昌造纸厂大门口原包装车间，期限从2003年7月20日至2006年7月20日止。2006年7月21日，华昌造纸厂与乳源瑶族自治县**纸制包装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签订《厂房租用合同》，继续租用华昌造纸厂大门口原包装车间，期限从2006年7月21日至2010年7月20日止。2010年2月，华昌造纸厂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同年2月2日裁定受理华昌造纸厂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于同年4月20日裁定宣告华昌造纸厂破产，并依法指定华昌造纸厂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在华昌造纸厂破产清算过程中，未将原告孙曲昌列入职工债权公示清单即“欠职工款项清单”。原告孙曲昌等人对此不服而多次向有关部门请求解决未果。2015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10）乳法民二破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程序；二、管理人继续履行其他法定职责。另查明，原告孙曲昌诉称其于1985年5月进入华昌造纸厂担任临时工（蒸煮车间工人），工作至华昌造纸厂1996年停产时止；为此，其提交了已登记在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于2010年10月22日公示的《华昌造纸厂实施破产在册职工第三榜花名册》中的原为华昌造纸厂工人骆某、侯某、杨某和黄某等人的证言证据等基本证据材料。2013年1月12日，原告孙曲昌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解决自1985年至1996年冬停产止的劳动关系，解决社保、医保问题，该委员会于同年1月14日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工作规则》第一章第二节：下列案件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不予受理：……（6）政府有关部门主导的国企改制、法院宣告破产、因企业职工下岗、整体拖欠职工工资引发的争议；……。”为由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1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孙曲昌不服该通知书，于2013年7月26日向该院递交民事诉状，起诉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请求该厂为其办理1985年至2010年2月前的社保、医保。该院于同年8月1日以起诉人孙曲昌诉请项目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3）韶乳法立民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孙曲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孙曲昌于2013年8月21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同月21日作出（2013）韶中法立民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孙曲昌撤回上诉。之后，孙曲昌又于2013年9月9日向乳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该院调查询问，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明确表示没有孙曲昌的档案资料。2013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孙曲昌的起诉。原告孙曲昌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孙曲昌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韶中法民二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和（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指令乳源县瑶族自治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曲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曲昌负担。 孙曲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按照安置其他职工的标准安置孙曲昌，解决其1985年5月份至2010年2月的社会保险问题和经济补偿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孙曲昌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莫某等18人的证明，拟证实孙曲昌是华昌造纸厂的职工；二、华昌造纸厂工人花名册（本院注：该名册并无孙曲昌的名字）；三、乳源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实孙曲昌是华昌造纸厂的职工。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形式不合法，这些证人都不符合证人身份，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第二份证据花名册中并没有孙曲昌的名字，不能证实其是华昌造纸厂的员工。第三份证据只能证明孙曲昌在梁某承包期间做过临时工，不能证明其在1990年之后和华昌造纸厂是否有劳动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孙曲昌与华昌造纸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孙曲昌主张解决的各项社会保险问题能否支持。三、孙曲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一、孙曲昌与华昌造纸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1985年1月11日，梁某承包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并将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厂更名为华昌造纸厂，承包期限为5年；1990年起，华昌造纸厂收归为县属预算外国营企业；1995年8月份，华昌造纸厂因历年亏损，负债率高，且无流动资金生产而停产；直至1996年2月起华昌造纸厂被乳源瑶族自治县**造纸有限公司租赁；2010年2月，华昌造纸厂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同年4月，华昌造纸厂被法院宣告破产。由此可见，华昌造纸厂在宣告破产前是一个适格的用工单位。本案中，孙曲昌为证明其于1985年5月入职华昌造纸厂工作至2010年的事实，已提交了原华昌造纸厂多名职工的证言证实其曾在该厂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向原华昌造纸厂职工丘某、孔某所做询问笔录时，丘某、孔某亦认可孙曲昌曾在华昌造纸厂工作的事实。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辩称孙曲昌不是华昌造纸厂职工，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对孙曲昌提供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孙曲昌的工作年限，本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证实，但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事实。对比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孙曲昌提交的证据更为充分，故对其主张与华昌造纸厂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因孙曲昌在2013年11月21日的庭审时自认其从1985年5月入职华昌造纸厂，到2002年就不在华昌造纸厂做了，综合前述事实，本院确认孙曲昌自1985年5月起至2001年12月止在华昌造纸厂工作。2002年1月至2010年2月期间，孙曲昌并未在华昌造纸厂工作，华昌造纸厂也未给孙曲昌发放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此段期间不应计算为孙曲昌在该单位工作年限。但因双方此前并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故劳动关系应在华昌造纸厂宣告破产时实际终止。孙曲昌主张确认从1985年5月至2010年2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二、孙曲昌主张解决的各项社会保险问题能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再审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条意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了社会保险关系，劳动者垫付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的，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为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劳动人事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应告知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根据上述规定和精神，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为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本案中，孙曲昌请求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为其解决各项社会保险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畴，本院不作处理，孙曲昌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三、孙曲昌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如上所述，孙曲昌与华昌造纸厂自1985年5月起至2010年2月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0年2月，华昌造纸厂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同年4月20日华昌造纸厂被宣告破产，此时，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终止。孙曲昌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从此时开始起算时效，而孙曲昌在2013年才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且孙曲昌也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引起仲裁时效中止的正当理由，故对于其主张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孙曲昌与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自1985年5月起至2010年2月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驳回孙曲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曲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华昌造纸厂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昌造纸厂1995年的花名册，花名册里没有被申请人的名字，拟证明被申请人不是华昌造纸厂的正式职工；2.企业登记资料，证明华昌造纸厂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即原告在一审起诉时该厂是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所以当时不该起诉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3.（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80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同样适用仲裁时效；4.[2013]119号韶关市政府文件《韶关市改组转制企业职工分流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了临时工予以清退，拟证明临时工、家属工在转制时是予以清退，不予安置的；5.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1979]43号文件的通知，拟证明企业转制临时工是不能转为正式工的；6.1986年的国有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拟证明国有企业招用工人需在国家劳动计划指标之内；7.城镇待业人员登记管理办法，证明城镇待业人员登记限于非农户待业人员。被申请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名册里没有工人签名，是仿造工资单临时制作的，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认可真实性，也认可证明内容；对第三份证据，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存在是否经过仲裁的区别，本案是经过了仲裁，在仲裁时效之内的；对第四份规定，按规定是2003年停产的才适用该规定，但我们厂是2007年停产的，所以不适用该规定；对第五份规定，该规定是1979年发布的，已经失效了，不适用本案；对第六份规定，我们也是经过政府审批进入华昌造纸厂工作的，也有工会证等凭证证明我们是合法职工；对第七份规定，我们是厂里另外招用的农民工人，所以不适用该规定。 被申请人孙曲昌提交了如下证据：1.县委办公室的照片，拟证明我方从2010年3月份开始信访，当时的接访人员名字我写在该材料后面了；2.12份我方去信访的材料，证明我方去信访过，构成了时效的中断，最后才走司法程序；3.5份我方去人社局的接访材料，证明我方去了人社局信访的整个信访过程和人社局的回复情况。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县委办公室的照片，三性有异议，该照片没有拍照时间也没有人物，不能证明是在信访和具体信访事宜；对第二份证据信访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信访材料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因为从该材料看时间是2013年5月份之后的，有些信访材料没有反映有被申请人的名字，不管是申请资料、答复资料都好，如果没有被申请人的名字的话，都是与本案无关的。且从材料的时间来看都是过了仲裁时效、诉讼时效后才提出的；对第三组证据人社局的接访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孙曲昌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孙曲昌等人是华昌造纸厂的员工。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质证称，证人无法证明四被申请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在华昌厂上过班，上班的具体时间从证人陈述来看也不是十分清楚，因为证人说的孙曲昌进厂时间与孙曲昌自己的陈述状里的时间不一致，所以证人可能对具体时间段不是十分清楚。 一审、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的再审请求以及孙曲昌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孙曲昌要求确认其与华昌造纸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孙曲昌要求确认其与华昌造纸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照上述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故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亦应适用上述该法第二十七条的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因华昌造纸厂于2010年4月20日被宣告破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的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该日实际终止，故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因孙曲昌在2013年才向乳源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且孙曲昌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引起仲裁时效中止的正当理由，故已超过上述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对于孙曲昌要求确认其与华昌造纸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在华昌纸厂破产管理人于二审程序中再次提起仲裁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未审查仲裁时效问题，属遗漏争议焦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粤02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曲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华明 审 判 员 李应富 审 判 员 钟素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慧结 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