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冲，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灵璧县，暂住福建省晋江市。2015年4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年7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冲犯故意杀人罪、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闽08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邱冲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上诉人邱冲指定辩护人，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刑事部分进行审理。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寿荣、检察官助理陈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冲及其辩护人钱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买卖危险物质部分 2015年11月份，被告人邱冲向江西卖家傅某（另案处理）购买毒狗用的工具弓弩1把、微型注射器型“毒狗针”5支。2015年12月1日左右，邱冲再次向傅某购买“毒狗针”200支，并通过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转运，同月5日民警提取并扣押邱冲购买的“毒狗针”包裹。经勘验，该“毒狗针”包裹中装有含不明透明液体的注射器200支、弹簧200个。经检验，上述注射器内的不明液体内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属危险物质。 （二）故意杀人部分 2015年12月2日4时许，被告人邱冲携带之前购买的1把弓弩及5支“毒狗针”，驾驶租赁的闽Ｃ×××××小轿车同马某（另案处理）一起从福建省晋江市出发欲去偷狗，从永漳高速华安收费站驶离高速路，沿省道308线行驶，同日6时许行至漳平市，将小轿车车牌更换为闽Ｅ×××××。在被害人李居凤（已怀孕七个月）住所附近邱冲发现一只狗，遂用弓弩发射“毒狗针”射狗，击中从菜园返家的李居凤。邱冲见此，遂驾驶小轿车逃离现场。李居凤被“毒狗针”击中后，将“毒狗针”拔下并返回家中告诉其丈夫，随后昏迷不醒，被送往福建省华安县医院抢救，于当日8时许死亡。经检验，击中被害人李居凤的毒针内检测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李居凤右小腿针眼周围皮肤组织处检测出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经鉴定，被害人李居凤系被内装含有氯化琥珀胆碱及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液体的“毒针”刺中右小腿引起琥珀胆碱中毒导致严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同月3日，邱冲在晋江市“老庭院饭店”边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吴某1、吴某2、马某、高某、吴某3、王某、裴某、傅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汽车租赁合同、快递单三张、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法医尸检鉴定书、被害人李居凤家ＧＰＳ位置与邱冲驾驶小车ＧＰＳ轨迹图位置的照片及情况说明、邱冲入看守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及报告单、手机通话清单、闽Ｃ×××××小车高速路监控录像截图及ＧＰＳ截图三张、户籍证明、邱冲前科情况及刑满日期、被告人邱冲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与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冲明知被害人在被装有危险物质的工具射击后仍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还违反法律规定，非法买卖毒害性物质，其行为还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邱冲一人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邱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邱冲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80377.14元，应予以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邱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邱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377.14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付清）。三、扣押在案的毒狗针及针管、手机等物，予以没收，随案存查。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邱冲的上诉理由：其驾驶车辆的行车GPS运行轨迹不足以证明被害人是其所伤；手机通话清单显示其驾车进入漳平市地界的时间迟于被害人被打伤的时间，也能证明被害人非其所伤；其购买的打狗针经鉴定含有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并不含有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而击中被害人的毒针内检测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这二者所含成分明显不一致，说明被害人所伤致死与其无关；其在严刑拷打下被迫承认打到人，公安人员非法取得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不曾使用或指认过被害人身上取下的毒针，被害人所伤另有其人。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相同，并提出上诉人邱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邱冲故意杀人一节一审未启动排非程序，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权益；认定被害人身上的“毒狗针”系邱冲发射的证据不足；邱冲打狗误伤被害人，虽未对被害人进行救助，但其不具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属过失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有误，建议依法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邱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邱冲用“毒狗针”偷狗过程中，射中被害人李居凤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邱冲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邱冲明知打狗针打到人会造成死亡，也不能证实如果邱冲积极施救，能避免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鉴于对邱冲致人死亡的定性存在争议，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事实 2015年10月底，上诉人邱冲向江西卖家傅某（另案处理）购买射狗用的工具弓弩1把、微型注射器型的“毒狗针”5支。2015年12月1日左右，邱冲再次向傅某购买200支“毒狗针”，并通过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转运，同月4日11时许，邱冲购买的“毒狗针”包裹运到福建省石狮市后，宅急送快运有限公司石狮分公司发送短信至邱冲手机，要求其收货。同月5日，漳平市公安局民警到石狮宅急送快运分公司提取并扣押邱冲购买的“毒狗针”包裹。经勘验，邱冲被扣押的“毒狗针”包裹中含200支装有不明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和200个弹簧，每支注射器内的不明透明液体约0.3ｍｌ。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上述注射器内的不明液体内检测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属危险物质。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12日漳平市公安局在侦查犯罪嫌疑人邱冲过失致人死亡案中，发现邱冲还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次日遂立案侦查。 2.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宅急送石狮分公司负责分发快件。不记得快递单号“340XXXX360”的快递件是谁领取的。因需要出示身份证，宅急送快递件的寄件人姓名是真实的，但手机号不一定是真实的。货到付款的快递件，先由快递员向收货人收取货款，后将所收款项存入宅急送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再由公司统一将款项汇到寄件人的银行账户。 3．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有手机号139××××9264等四个手机号码，2013年其开始利用每支注射器里含有0.35毫升氯化琥珀胆碱和一定比例的水的方法制作麻醉剂或麻醉箭，并在网上销售。其将卖弓弩、麻醉箭的网站放在百度上，网页上有其联系电话，双方在电话上商谈价格，弓弩是其向别人以每把250元或300元购入后再以每把400元或500元转卖给买家。其知道氯化琥珀胆碱是麻醉用的松肌药。被麻醉剂或麻醉箭打到的动物有些会死亡，有些不会。其卖给买家时填写的寄件人姓名“郭军”，联系方式有“139××××4140”、“188××××1144”。经其核对，快递单号为340XXXX360、340XXXX645的“宅急送”扫描复印件，这二单上的字迹是其填写、邮寄的是麻醉箭。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2月开始在网上帮傅某卖捕狗针。其知道捕狗针俗名氯化琥珀胆碱，捕狗针射入动物体内，会破坏动物的呼吸系统，让动物瞬间死亡。 5.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2月5日16时许，根据邱冲被扣押手机内短信提示及邱冲供述，漳平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石狮市广益商业城Ｃ幢石狮宅急送，在见证人见证下，提取邱冲包裹一件，未拆封。收件人小圆，取件人联系方式：136××××9827，代收420元。 6.扣押快递单扫描件一张，证实调取快递单号为340XXXX360的单据，快递收件人是小圆，收件人电话136××××9827，寄件时间10月30日，代收金额420元。发件人姓名：郭军，139××××4140。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一张快递单，发货人郭军，单位：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渔具精品店，发货人电话139××××4140，编码：340XXXX645。 8.漳平市公安局出具的闽公（漳）勘［2015］Ｋ350881000000201512013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1）邱冲对公安机关在“宅急送”石狮市分公司扣押提取的邱冲网购的打狗针快递包裹进行指认。（2）经勘验检查，邱冲手机号为136××××9827的“ＪｉＭｅｉ”牌白色手机，打开手机短信收件箱，检见其中一条短信写着“快递到石狮宅急送了代收420”，该短信发件人号码为181××××1683，收件时间2015年12月4日11时44分。（3）勘验检查快递包裹见：包裹为“宅急送”快递包裹，在该快递包裹封面上检见该快递寄件单位为仙女湖渔具精品店，寄件地址为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县解放东路，寄件人电话139××××4140，寄件时间12月2日，寄件单号340XXXX645，收件人是小圆，收件地址为福建省石狮市，收件人电话：136××××9827，代收金额420元。（4）对该快递包裹进行拆解后，检见该包裹内放有两包注射器和一包弹簧，分别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在邱冲指认下，对注射器和弹簧进行认真清点检查，共计注射器200支、弹簧200个，每根注射器的尾翼为蓝色，注射器全长13厘米，针头部分长3厘米，针管上标有0至0.8的刻度，针管内装有不明的透明液体。每支容量约为0.35ｍｌ。 9．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59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1#检材即击中李居凤的“毒针”1支；2#检材即查获的“毒针”1支。经检验，1#检材和2#检材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 10.通话清单,证实手机号139××××9264（江西卖家）与手机号157××××7305、136××××9827（均为邱冲持有）于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1日通话30次；同年11月9日通话二次，12月1日16:44与邱冲持有的手机号136××××9827通话一次。 11.上诉人邱冲的供述，供认其从网上看到卖打狗工具的信息，就用手机136××××9827与对方手机139××××9264联系，看到对方手机号显示所属地为“江西省”。向他买了一把弓弩、5支针，货到付款，给快递公司250元。2015年12月2日到漳平市盗杀狗时使用的工具就是这次其所买的弓弩与狗针。2015年12月1日左右，又购买200支狗针，被扣押，需要快递费420元。其没有问卖家，打狗用的针是注射什么药水，药水的成分是什么，卖家也没有说。 其之前用手机号157XXXX57305，后买了136××××9827号码使用。共向江西卖家购买两次打狗针，2015年11月份5支狗针、一把弓弩，货到付款250元。2015年12月份还来不及拿，就被扣押。被扣快递包裹收件人“小圆”是贵州人，其第二次买打狗针是用“小圆”代号和自己的手机号136××××9827与江西卖家联系。 （二）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 2015年12月2日4时许，上诉人邱冲携带之前购买的1把弓弩和5支“毒狗针”，驾驶租赁的闽Ｃ×××××小轿车同马某（另案处理）从福建省晋江市出发去乡村盗狗，并沿厦蓉高速公路行驶，后从永漳高速华安收费站驶离，沿省道308线行驶，途中将小轿车车牌更换为闽Ｅ×××××。同日6时许行驶至漳平市，邱冲发现被害人李居凤（女，殁年30周岁）住所附近的一只狗时，遂用弓弩发射“毒狗针”射狗，不慎击中从菜园返家的李居凤。邱冲见状，遂驾驶小轿车逃离现场。李居凤被“毒狗针”击中后，拔下“毒狗针”，返回家中告诉其丈夫后昏迷不醒，随即被送往福建省华安县医院抢救，于当日8时许死亡。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击中被害人李居凤的毒针内检测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在被害人李居凤右小腿针眼周围皮肤组织处检测出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经漳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李居凤系被内装含有氯化琥珀胆碱及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液体的“毒针”刺中右小腿引起琥珀胆碱中毒导致严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次日23时许，在晋江市“老庭院饭店”边将邱冲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日因其要早早出门打工，妻子李居凤6时许起床煮早饭，10分钟左右李居凤说她在菜园被打狗针打到，当时已经说不清楚话了，脸色发青，嘴角留有白沬，手上拿着一根有针头尾巴处像飞镖那样的针管，后李居凤被送往华安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居凤当时说是被狗针打到，问她是不是屁股时，没有回答。在医院时才知道是右小腿处被打到，有一个针眼。当时这个针筒的针头是露出来的，离针头一公分左右有一小节大硬硬的白色塑料，尾部是像飞镖那样子，该针筒当时被其放上衣口袋，到医院后从口袋摸钱时手被针头刺到，就拿出来把那个白色的塑料推到针头处以防被刺到。后来将该针筒交给官田派出所民警。并证实自己家养的一条本地狗和哥哥吴某2家的一条小狗会跟着李居凤，当时李居凤穿有点黑的花格子孕妇装上衣、黑色紧身裤、浅红色拖鞋。 2．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日6时30分许，弟弟吴某1说她老婆被狗针打到，叫其帮忙送往华安县医院抢救。吴某1的老婆及胎儿经抢救无效死亡。最近听说隔壁村有人家里的狗被偷，本村倒没听说。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其与邱冲一起到晋江市个租车行帮邱冲租赁车子。案发当日，邱冲邀其一起去偷狗，当时邱冲开车打狗，其半躺在车后排座，边听音乐边睡觉。邱冲有打到狗时，其就会捡起来放在车上，当日帮邱冲捡了三四条狗。捡狗时，狗嘴巴有黏粘的像痰一样液体。狗是死的。邱冲被抓后才知道当时有射到人。邱冲没有将偷狗工具交其保管。当时上车时看到邱冲座位旁边有一个红色塑料袋，偷狗工具应该放在袋子内。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6时10分许，其刚出家门口时，有一辆灰色或黑色车牌后两位数字好像是“05”的小车从家门口往石门村方向，开得比较慢，声音有点响，发出“突、突”声响。其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车上只有一个中年男子，不是本地人，大约四十岁，身体较胖，脸有点大，长脸，短头发，穿一件黑色或深蓝色的长袖圆领Ｔ恤。过了十几分钟，其走到往官田方向一个叉路口时，刚才经过其家门口的那辆小车从高速公路Ａ1合同段（其看工地的方向）开上来往官田方向开，其就觉得奇怪，因为那个叉路口往下开到高速公路其看工地的地方是断头路，没有路再往前走，觉得他应该不是本地人，不认识路。其中途从工地回来才听说“德平”老婆早上在菜地拔菜时被偷狗的人用针打到，后来死了。没有听说最近村里的狗被偷掉，但近几年村里有狗被偷掉。 5．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在上（具体位置是在其家往石门村里面方向走大约40米远的村道水泥路上）捡到一支打狗用的毒针，该针尾部装有像飞标样的尾部，尾部是蓝色的，针管比较细，针管上有刻度，针管内有一根小弹簧，针头部分长约2厘米，并把这把针放在其家围墙上，可以提供给民警。其家距离被害人李居凤家二三公里，听村里人说李居凤被打狗的毒针打到，中毒死亡。 6．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8时10分许，其看到一部小轿车还没到其家门口又倒出去，后往卢长廷房子门前路过，不清楚车上有几人，好像正、副驾驶座上都有人。觉得这部车很可疑，是因为该车看到其后才倒退回去。当日8时许听说李居凤被打狗的狗针打死，其怀疑该车与李居凤死亡有关。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9日，马某和一个署名汪福平的人到荣丰汽车租赁行租赁闽Ｃ×××××标致307小车。该车装有ＧＰＳ系统。从手机上显示的车辆行车轨迹可以看到，该车于2015年12月2日4时许上高速，5时许一直在厦蓉高速行驶，5时30分许到永漳高速，到6点16分停住，到6时20几分有看到车辆行走，在漳平市线处行驶，该车在漳平市线重复走了2个多小时，当日近11时才从华安华侨医院附近经过。刚才讲的是从其手机上看到的，具体要到电脑看比较详细。马某留的手机号码188××××6275，汪福平的电话号码136××××9827（邱冲手机号码）。2014年4月30日汪福平找其租车时有留一个手机号码188××××7518（邱冲旧手机号码）。 8.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妻子王某共同经营晋江“荣丰汽车租赁行”，2015年10月份左右闽Ｃ×××××小轿车出租时，夫妻俩都在场，与对方二个男子签了租赁合同。经照片辨认，确认邱冲就是2015年10月19日与马某共同向其租车并且签字为“汪福平”的男子，该男子于2015年12月1日中午驾驶闽Ｃ×××××小轿车来找其修理油泵盖。 9.漳平市公安局出具的闽公（漳）勘［2015］1208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漳平市8号门前菜地，该处位于乡村道路边，菜地北侧为村道水泥路，西侧为，东、南两侧相邻为灌木丛。 10.汽车租赁合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10月19日14时邱冲与马某，并以马某（188××××6275）、“汪福平”（136××××9827）的名义向晋江市金井镇荣丰汽车租赁行租用一辆“标志”牌小轿车，车牌号闽Ｃ×××××，约定租赁期30天，包月每月人民币5500元。并提取汽车租赁合同一份。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向晋江市金井镇荣丰汽车租赁行的肖某调取一份有关闽Ｃ×××××小轿车2015年12月1日0时至12月3日0时车载ＧＰＳ运行轨迹数据，并证实闽Ｃ×××××小轿车案发前后，以及案发当日6时许在漳平市的运行轨迹。 12．2015年12月2日3时08分至12月3日0时闽Ｃ×××××小车ＧＰＳ轨迹回放记录截图三张，证实2015年12月2日闽Ｃ×××××小车从石狮市出发，途经漳州市华安县龙岩漳平市官田乡境内后返回的行驶轨迹路线，当日6时许至7时许该车在漳平市行驶的情况。 13．高速公路监控录像截图，证实闽Ｃ×××××小轿车于2015年12月1日04:23:38在石泉一路出城车道二出现；2015年12月1日19:54:01在永和卡口晋江往石狮出现；2015年12月2日04:23:42在石泉一路出城车道二出现。该车换假牌闽Ｅ×××××后，于2015年12月2日06:20:49在Ｓ308漳平市官田路口出现。 14.漳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闽Ｃ×××××小轿车ＧＰＳ轨迹截图，证实侦查人员通过手机下载“分享我的ＧＰＳ位置”软件，测出被害人李居凤家客厅位置是“东经117.497358、北纬25.037071”，在邱冲驾驶的闽Ｃ×××××小轿车ＧＰＳ轨迹图上发现2015年12月2日6时22分左右经过东经117.507071、北纬25.039630，并在被害人李居凤家门口村道出现过。 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接收并扣押吴某1提供的被害人李居凤生前从右小腿上取下的针管壹根（蓝色尾翼、针头部分长约3公分、主长约13公分，内有弹簧，针管标有刻度至0.8）；从漳平市石门9号吴某3房子门口前的围墙上提取到壹根针管（尾翼蓝色、针管部分为塑料制成，针管上刻度为0至0.8，针头部分长约3公分），并依法扣押；从邱冲处依法扣押手机2部（品牌Ｊｉｍｅｉ，型号3100，手机号码136××××9827和品牌苹果，型号Ａ1429，手机号157××××7305），涉案标致车辆1部（东风标致，车牌闽Ｃ×××××）。 16.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对福建省石狮市振狮开发区34幢401室马某租住处进行搜查，在床铺下发现二根弹簧及两个飞镖尾翼。 17．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59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1#检材即击中李居凤的“毒针”1支；2#检材即查获的“毒针”1支；3#检材即李居凤右小腿针眼周围肌肉组织1块；4#检材即李居凤右小腿针眼周围皮肤组织1块。经检验，1#检材和2#检材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4#检材检出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未检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3#检材未检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 18．漳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漳公刑法医尸鉴字［2015］第06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李居凤右小腿见针尖样创口，深达肌层，符合带针头的物体刺入所致；右小腿针眼周围皮肤组织检出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喉头粘膜可见散在出血点，左右肺间裂见大量点状出血，心浆膜见少量点状出血，符合缺血缺氧性改变。鉴定意见：李居凤系被内装含有氯化琥珀胆碱及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液体的“毒针”刺中右小腿引起琥珀胆碱中毒导致严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9.漳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于李居凤的情况说明，证实氯化琥珀胆碱在体外合适的条件下可以部分转化为氯化琥珀单胆碱，氯化琥珀胆碱在体内经过反应后形成氯化琥珀单胆碱。琥珀胆碱是具有毒性的化学物质，琥珀胆碱进入人体后因其半衰期（半衰期为2-4分钟）短，故在人体血液中无法检出琥珀胆碱及其代谢产物。 20.门诊病历，心电图诊断报告单，证实被害人李居凤于2015年12月2日7时05分被送到华安县医院救治,李居凤昏迷不省人事，测不出血压、心跳、脉搏，经抢救，于当日8时10分宣告临床死亡。 21.手机通话清单，证实⑴邱冲136××××9827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于2015年12月2日3时32分至4时43分在泉州地区出现；5时28分至6时58分在漳州地区出现；7时14分至7时20分在龙岩地区出现；9时43分至11时32分在漳州地区出现；2015年12月3日7时59分至10时09分在漳州地区出现。⑵邱冲157××××7305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于2015年12月2日4时17分与188××××6275（马某）在泉州通话的情况。⑶马某188××××6275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于2015年12月2日4时17分与157××××7305（邱冲）通话，13时12分至19时43分均在泉州地区出现的情况。 22．漳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关于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提供法庭审判所需证据材料内容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第4点回复检方提出闽Ｃ×××××行车轨于2015年12月2日6时许至7时出现在石门村，而邱冲136××××9827的手机通话清单显示5时28分至6时58分在漳州地区出现，二者存在误差，请查明原因的问题，证实邱冲手机通话清单显示情况是5时28分和6时58分两个节点在漳州地区出现，不是5时28分至6时58分区间，且漳平市官田乡与漳州市华安县交界，邱冲系从华安县高速出入口上下高速，并沿省道308线行驶至，此过程因两地交界，邱冲手机信号可能接收到华安县信号，故会出现上述情况。 2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日6时35分，吴某2拔打官田派出所值班室电话询问华安县医院电话，后在值班民警询问下得知其弟弟吴某1妻子李居凤于2015年12月2日早上6时许在其位于自家门前菜地摘菜时被一打狗毒针击中，准备送医救治。后被害人李居凤经抢救无效死亡。接警后，漳平市公安局立即指派侦技人员赶赴现场开展调查，经调查询问周边群众及调取相关监控视频发现一车牌为闽Ｅ×××××的小轿车于案发当日6时许途经漳平市官田乡，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我队侦查员立即调取周边道路监控视频及高速公路监控，发现该车辆系套牌车，真牌为闽Ｃ×××××是泉州市金井镇一出租车行的车子。2015年12月3日侦查员赶赴该出租车行调取该车辆相关信息及租赁合同，最终锁定邱冲为该案犯罪嫌疑人。2015年12月3日23时许，侦查员在晋江市公安局民警协助下在晋江市“老庭院饭店”边将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嫌疑人邱冲抓获归案。 24．漳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日，官田乡发生一起用毒针偷狗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经侦查，确认犯罪嫌疑人邱冲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5年12月3日23时许，该局工作人员在晋江市金井派出所民警配合下，在晋江市“老庭院饭店”边将犯罪嫌疑人邱冲抓获归案。次日凌晨2时许，邱冲被押解回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因该局办案中心当时同步录音录像设备损坏，对邱冲进行讯问时无法使用同步录音录像。2015年12月4日该设备修好后，再次讯问邱冲，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25．漳平市看守所出具的邱冲入所健康检查、新入所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及血常规检查报告单，证实2015年12月4日经医生检查，邱冲肢体活动及健康状况良好，无影响收押的情况。 26.产前检查记录、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李居凤于2015年6月13日建立产前检查记录单,2015年12月2日7时05分被送到华安县医院救治,李居凤昏迷不省人事，测不出血压、心跳、脉搏，经抢救，于同日7时35分宣告临床死亡。 27．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证实上诉人邱冲和被害人李居凤的身份情况。 28．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1555号刑事判决书、漳州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晋江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邱冲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于2015年7月7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31日因购买管制器具(弓弩2把)而被处以行政拘留二日。 29．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上诉人邱冲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0．上诉人邱冲的供述、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张，供认2015年12月2日凌晨4时许，其驾驶租来的标致牌小车和马某一起从晋江上高速从华安下高速去偷狗，其负责开车和打狗，马某负责将打到的狗捡回放车后备箱。其在还没到漳平官田乡靠路右侧的一个废旧厂房边上用弓弩打到一只狗，放后备箱；换假车牌，继续开。在官田乡一栋房子对面路口打到第二只狗，放后备箱；接着在官田乡一个村子里面店铺附近打到二只狗放后备箱。然后开车从这个店铺旁边一条下坡路开5分钟左右，到一条路边二三栋楼房附近看到第五只狗，其停好车，把窗户摇下来拿出弓弩瞄准路边一只狗，那只狗距离其二三米，其用弩把针筒发射出去的时候，那只狗刚好跑掉，针筒打到从旁边树林里出来的一个人，直接打在她的右小腿上。那个人被打到后就蹲下来，看到她脚上穿的是拖鞋。其看到打狗针打到人，就开车跑了，怕被别人知道是来偷狗的。被其打到的是一个大人，上身穿黑色衣服，太紧张没细看，不能确定是男是女，不认识被打到的人，也没有存在矛盾过节。卖家跟其说针筒里的剂量打20斤左右的狗会晕倒，没讲打到人身上会怎么样，其也不知道打到人身上会怎么样。打到人后因为害怕，直接跑掉，不知道这人后面怎么样。其当时没注意到边上有人，只想打那只狗。打狗的时候没有看到人，有人的话，打到的狗也拿不到了。打狗想卖了赚点钱。具体对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其不知道，但肯定会对人造成伤害，比如中毒。其向租车行租车用“汪福平”的名字。 31．辨认笔录1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7日经邱冲指认，确认：⑴省道308线标有“10ＫＶ何目坑支线”电线杆边为其更换车牌的具体地点；⑵省道308线与永漳高速官田Ａ1合同标段交叉路口为其从Ａ1合同标段偷狗后行驶的地点；⑶漳平市官田乡省道308线标有“规划图”路口为其途经后出口地点。 32．辨认笔录2，证实经邱冲辨认，确认：⑴漳永高速漳平段Ａ1合同标项目部内一标有“10ＫＶ官田隧道1回27”电线杆附近为其盗窃第一只狗位置。⑵漳平市大山自然村村道边为其盗窃第二只狗的位置。⑶漳平市官田乡和坑村草塘自然村村道边为其盗窃第三只狗的位置。⑷华安县华丰镇云和村路口为其盗窃第四只狗的位置。 33．辨认笔录3及照片，证实经邱冲辨认，确认闽Ｃ×××××东风标致小轿车为其偷狗时使用的小轿车；车后斗为其放狗的位置。 34．辨认笔录4，证实经邱冲辨认，确认马某是2015年12月2日与其到漳平偷狗的人，案发后由马某处理作案工具弓弩。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邱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邱冲诉称，其在严刑拷打下被迫承认打到人，公安人员非法取得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以及辩护人提出邱冲故意杀人一节一审未启动排非程序，不利于保护邱冲的权益之诉辩理由。经查，1、到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及时、自然。接警后公安人员即赶赴现场展开调查，经调查询问周边群众及调取相关监控视频发现一车牌为闽Ｅ×××××的小轿车于案发当日6时许途经漳平市官田乡。随即调取周边道路监控视频及高速公路监控，发现该车辆系套牌车，真牌为闽Ｃ×××××是泉州市金井镇一出租车行的车子。2015年12月3日侦查员赶赴该出租车行调取该车ＧＰＳ行车轨迹及租赁合同，锁定邱冲为犯罪嫌疑人，并于当日23时许将邱冲抓获。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4日凌晨2时许，邱冲被押解回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第一次讯问邱冲时间是同月4日2时43分至4时2分。因此，从时间上推算，邱冲辩解第一次讯问笔录系在漳平市公安局被吊打逼供长达二三小时后所作，不能自圆其说；并证实12月4日凌晨2时许，邱冲被押解回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因漳平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当时同步录音录像设备损坏，对邱冲进行讯问时无法使用同步录音录像。同日该设备修好后，于9时58分至11时20分再次讯问邱冲，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因此，公安机关对邱冲第一次讯问笔录没有做同步录音录像作出了合理解释。3、邱冲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及报告单，证实2015年12月4日经医生检查，邱冲肢体活动及健康状况良好，无影响收押的情况。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邱冲在公安办案中心被体罚。4、拘留证，证实邱冲于2015年12月4日15时被送入漳平市看守所，在其入所前的第三次讯问笔录（同日11时50分至12时35分）仍作有罪供述，供认之前供述属实。5、邱冲第二次有罪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邱冲陈述打狗打到人时的神态自然、流畅，还描述了狗跑掉，被害人从树林里出来被打到后蹲下及自己将头伸出车窗外转头看一眼就开车逃跑的具体细节。6、二审庭审，邱冲供认到看守所后才知道被害人死亡的消息，而且供认其到案当天有承认打到人，但没有说打到的是女的；二审庭审供述与其第一次讯问笔录能相吻合，并能合理解释邱冲进看守所后得知被害人死亡，感觉案情重大而翻供。综上，没有证据证实侦查人员在搜集邱冲三次有罪供述的过程中存在非法取证行为。该诉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邱冲诉称，仅凭其驾驶车辆的行车ＧＰＳ运行轨迹不足以证明被害人是其所伤；其购买的打狗针经鉴定含有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并不含有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而击中被害人的毒针内检测出氯化琥珀胆碱成分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这二者所含成分明显不一致，说明被害人所伤致死与其无关等；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害人身上的“毒狗针”系邱冲发射的证据不足之诉辩理由。经查，1、案发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6时30分之前。⑴监控视频截图，证实套牌闽Ｅ×××××小车案发当日6时20分49秒出现在Ｓ308华安官田路口；⑵证人高某证实案发当日6时10分许在自家门口看到一辆车牌好像有“05”（套牌闽Ｅ×××××）数字的小车从自家门口经过，十几分钟后该车高速公路Ａ1合同段往官田方向开，其描述的驾驶员的体貌特征与邱冲相似；⑶证人吴某1（6时许）、吴某2（6时30分许）的证言及受案登记表（6时35分），证实李居凤系在当日6时30分之前被狗针射中；⑷门诊病历记录被害人李居凤于当日7时05分被送到华安县医院救治，当时已无生命体征，8时10分宣告临床死亡。2、案发时间段邱冲租赁的闽Ｃ×××××小车（套牌闽Ｅ×××××）出现在被害人李居凤家门口村道上。⑴证人马某证实案发前邱冲与其一起向车行租赁闽Ｃ×××××小车；证人王某证实其从手机上看到案发当日6时20分许，邱冲租赁的小车在漳平市线行驶，在官田乡境内走了2个多小时；⑵监控截图证实邱冲换了假车牌的闽Ｅ×××××小车于2日6时20分许途经华安官田路口；⑶邱冲驾驶的闽Ｃ×××××小车ＧＰＳ轨迹回放记录，证实2015年12月2日该车从石狮市开往龙岩漳平市官田乡境内后返回，当日6时许至7时许在行驶；⑷闽Ｃ×××××小车ＧＰＳ轨迹截图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6时22分邱冲驾驶的小车途经“东经117.507071，纬度北纬25.039630”；侦查人员通过手机下载“分享我的ＧＰＳ位置”软件，测出被害人李居凤家客厅经纬度为“东经117.497358、北纬25.037071”，证实邱冲驾车途经线。3、邱冲供述作案工具弓弩、打狗针的来源与证人傅某、刘某的证言及快递单据能相互印证；被查扣的“宅急送”快递包裹，经邱冲指认，包内注射器、弹簧等系其所购，还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与照片等佐证。4、法医尸检鉴定，证实被害人李居凤系被内装含有氯化琥珀胆碱及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液体的“毒针”刺中右小腿引起琥珀胆碱中毒导致严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击中李居凤的“毒针”检材与邱冲被查获“毒针”检材中均检出氯化琥珀胆碱和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李居凤的右小腿针眼周围皮肤组织检材检出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5、邱冲有罪供述的现场情况,路边有二三栋楼房、旁边有树林，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被害人家门口村道对面菜地，东、南两侧相邻为灌木丛”相互印证；所供被害人上穿黑色上衣、脚穿拖鞋的衣着情况与尸检报告及照片相印证；被害人丈夫吴某1证实“其家与兄吴某2家的二条家养狗平日会跟着李居凤，案发当日李居凤6时许到菜园摘菜被狗针打到”，该证言与邱冲关于打狗，狗跑掉，打到人的供述能相吻合。综上，在案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致被害人李居凤死亡的“毒针”是上诉人邱冲发射的事实，以及被害人李居凤系被内装含有氯化琥珀胆碱及氯化琥珀单胆碱成分液体的“毒针”刺中右小腿，引起琥珀胆碱中毒导致严重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事实。该诉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邱冲打狗误伤被害人，虽未对被害人进行救助，但邱冲不具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属过失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现场勘查笔录与现场照片，现场有菜园和灌木丛，菜园与村道有几十公分的落差；被害人丈夫吴某1也证实有二只家养狗会跟着李居凤；马某证实案发当日与邱冲一同驱车到乡村打狗；上述证据与邱冲关于用弓弩瞄准狗射击，狗跑开，击中从树林里走出来的一个人的右腿的供述能相互印证。邱冲供述，其当时没注意到边上有人，只想打那只狗。打狗的时候没有看到人，有人的话，打到的狗也拿不到了。可见，邱冲射狗时主观上是排斥打到人的。2、法律处罚的是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本案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是上诉人邱冲使用“毒狗针”射狗而击中被害人的行为,该行为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而邱冲未施救的行为是为了逃避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若邱冲及时施救，必然可避免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其未予施救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条件之一。原审把邱冲的行为分为前后二个阶段评价，仅评价邱冲未施救的后行为，未评价邱冲射狗而误击人的行为，导致因果关系失衡，法律评价不当。3、邱冲为盗取家养狗或流浪狗，使用弓弩和“毒狗针”射狗的地点多发生在村道或城镇街巷，均属人员经常出入的地方，邱冲应当预见在人员经常出入地用“毒狗针”射狗，可能会射到人，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依照法律规定，属过失犯罪。至于邱冲没有施救而逃跑的行为应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综上，上诉人邱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以间接故意杀人定性错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冲为盗狗贩卖获利，应当预见使用弓弩和含有危险物质的“毒狗针”在人员经常出入地射狗，有可能射中人,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而击中被害人,致被害人及腹中胎儿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邱冲对被害人未予救助，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邱冲还违反法律规定，非法买卖含危险物质的“毒狗针”，其行为还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邱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邱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本案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邱冲射狗误中他人致死，以故意杀人罪定性，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鉴于邱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毒狗针”的事实，原判对邱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邱冲及其辩护人提出邱冲射狗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邱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有坦白情节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邱冲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的定罪量刑及第三项没收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毒狗针”等物的刑事判决。 二、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邱冲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邱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总和刑期十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25年12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捷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江爱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伟 吴春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十五条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