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东支行。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东路24号。负责人：邢馥荔，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军，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北盟路48号。法定代表人：朱爱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河阳酒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河阳办事处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薛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社军，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灿红，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东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与被上诉人河南广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融公司）、焦作市河阳酒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军、吴峰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10375514.16元；维持第二项、第三项。二、上诉费用由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为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的银行贷款本金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于债务人兴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向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且该法院于2016年8月8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人民法院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而原审判决确认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在破产终结后再行偿付责任，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二）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破产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以求偿权申报债权或按照重整计划行使权利，并不影响其参与债务人的破产清算和权利救济。（三）原审判决确认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在破产终结后十日内偿付债权，损害了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的合法权利。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破产终结是指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或最后分配完结后，破产管理人提请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本案中债务人兴隆公司执行的是破产重整，在其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时，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后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才宣告债务人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在重整期间对于重整计划是否执行完毕存在不确定性，而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在重整期间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倘若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的经营状况和财产状况继续恶化，以及有欺诈、恶意减少其财产或者其他显著不利于债权人行为的，则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只能坐视利益受损。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之所以为自身债权寻找连带责任保证，本意就是提高债权的安全性和避免风险，且连带责任保证本身就是债务人和保证人在履行债务时不分先后顺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债权。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未答辩。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65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12月20日）并直至本金全部归还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广融公司、湖北山江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兴隆公司、广融公司、山江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兴隆公司与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签订了洛银（2014）年[凯东支]行流资借字第142001D210002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7月2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8%。并约定兴隆公司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可以依约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兴隆公司立即偿还该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于当日向兴隆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同日，广融公司、山江公司、郭社军及昌灿红分别与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2014年11月26日，河阳公司与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均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2014年12月28日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向兴隆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于2015年1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兴隆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5月25日，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向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提出债权申报申请。2016年6月15日，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包含兴隆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兴隆公司被确认的债权为10375514.16元。2016年8月8日，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破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兴隆公司的重整计划。2017年4月17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山江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8月2日，该院指定湖北远达清算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山江公司管理人。2017年11月19日该院作出（2017）鄂06破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山江公司对兴隆公司本案所涉的担保债权，数额为10375514.16元。2018年1月8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批准了山江公司的重整计划。在诉讼过程中，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以兴隆公司及山江公司已通过破产重整计划，已经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为由，于2018年10月26日申请撤回了对兴隆公司及山江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兴隆公司向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的借款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等予以证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支付，山江公司、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和昌灿红就本案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其作为担保人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在本案诉讼期间，相关法院受理了兴隆公司和山江公司破产申请，依据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本案诉讼中止，在兴隆公司、山江公司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本案诉讼继续进行。诉讼期间，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以兴隆公司及山江公司已通过破产重整计划，已经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为由，申请撤回了对兴隆公司及山江公司的起诉，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就本案债权向担保人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和昌灿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鉴于本案兴隆公司、山江公司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洛阳银行凯东支行从兴隆公司处获得的清偿部分尚未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等情况的出现，确认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和昌灿红应在兴隆公司及山江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对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洛阳银行凯东支行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应于兴隆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付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在兴隆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人民币10375514.16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对上述第一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90元，由兴隆公司、广融公司、山江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兴隆公司按照申报确认的债权数额承担还款责任，要求广融公司、山江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对确认的债权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申报的债权数额10375514.16元中包含诉讼费87494.7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洛阳银行凯东支行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兴隆公司按照申报确认的债权数额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担保人广融公司、山江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对确认的债权数额承担连带责任。后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申请撤回对兴隆公司、山江公司的起诉。洛阳银行凯东支行要求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规定，对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原审判决广融公司、河阳公司、郭社军、昌灿红于兴隆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偿付债权，与上述答复不符，应予纠正。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另在一审诉讼中，洛阳银行凯东支行申报的债权数额中已包含本案一审诉讼费，故一审诉讼费应由洛阳银行凯东支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广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焦作市河阳酒精实业有限公司、郭社军、昌灿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东支行在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确认的债权额人民币10375514.16元（应扣除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东支行在河南兴隆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已受偿的部分）；四、河南广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焦作市河阳酒精实业有限公司、郭社军、昌灿红对本判决第三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90元，由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东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广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焦作市河阳酒精实业有限公司、郭社军、昌灿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来 敬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