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6199号 原告：肖学霞，女，汉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锋，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告：肖向东，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第三人：合肥市经济和信息化老干部工作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100号市政务中心三区B座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669455074N。 法定代表人：徐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湛，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学霞诉被告**、肖向东、第三人合肥市经济和信息化老干部工作局（以下简称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共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学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竹、杨先锋，被告**、肖向东，第三人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学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肖耀祖死亡抚恤金中的65251元归原告肖学霞所有。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肖耀祖，曾用名肖跃袓，1924年11月5日出生，2018年10月29日因病去世，生前身份证号3401041924××××××××。肖耀祖生前有三子女，分别为长女原告肖学霞、次子被告肖向东、三子被告**。肖耀祖于1988年3月离休，生前工作单位是合肥市塑料工业公司，其生前工资福利以及死亡后抚恤金由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发放。肖耀祖去世后，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向肖耀祖生前银行卡（账号10×××88）支付死亡抚恤金195752元，现该银行卡被被告**控制。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发放的抚恤金具有对死者家属进行补助、慰问的属性，应由死者直系近亲属参照遗产继承顺序予以分配。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将抚恤金支付至已经去世的肖耀祖银行卡，导致该卡及抚恤金被被告**控制不能进行分配。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遂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辩称：案涉抚恤金中总计195752元，含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两部分。其中丧葬费2000元；按照《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人员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发〔2011〕192号）文件规定，一次性抚恤金为193752元。 下面是答辩人答辩意见 一、被答辩人肖学霞在家父生前未尽扶养义务，依法不应分得家父肖耀祖抚恤金。 家父肖耀祖是1988年3月离休。我1990年当兵1992年退伍。哥哥肖向东1986年当兵1990年退伍，我退伍后在东风塑料厂当操作工。被答辩人肖学霞系家父肖耀祖与她人所育。家父、家母结婚后，被答辩人肖学霞随其生母生活。1989年被答辩人肖学霞与其丈夫第一次至合肥探亲，我才知道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当时被答辩人肖学霞是南京干休所军医，丈夫是南京军区上校。在此之前我不知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姐，由于父母退休时我和哥哥还没有工作，家里生活一直都很清贫。那一次被答辩人来看到我们家生活艰辛之后就没有来合肥看望过父亲。 2001年7月15日家父突发脑溢血昏迷住进省立医院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单。虽然被答辩人多年不曾回来看望过父亲，但毕竟是血脉亲情，我第一时间通知了被答辩人，她们夫妻俩来了。重症监护室抢救费用高。家中本就困难，亲戚能借的都借了；后来因为四处借钱还和托管单位领导发生冲突，派出所都来进行调解。面对这种情况，大姐当时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你看看你们这个破家啥都没有，今后我再也不来了”。从那时起，被答辩人再也没来看过父亲，那一面也是大姐见到家父生前的最后一面。 父亲经医院抢救保住了性命，但从此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常年需人照料。母亲张德琴又于2002年因肝病胃血管大出血住院抢救，两位老人重病，孩子要上幼儿园，家中实在是难以支撑。被答辩人从没来看望过一次。 母亲于2003年12月29日医治无效去世。哥哥和亲戚都来了，被答辩人肖学霞没有来。2006年我花了三年来东挪西借加上省吃俭用的钱给父母亲买了合墓。但这么多年，被答辩人从没有来祭拜过。 2018年10月29日，父亲经抢救无效离世。即便被答辩人肖学霞多年未尽孝道，但她毕竟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第一时间通知了大姐。她当时说媳妇腿断了不来了。第二天傍晚还是来了说参加完葬礼就走。被答辩人肖学霞从未去过墓地，为了让父亲的儿女齐齐整整的聚在墓前。我临时安排第二天一早举行葬礼，遗体火化后立即赶往小蜀山墓园下葬。安葬时骨灰还是热的。 事隔一天，哥哥陪我去经信委老干局办理后事，没想到大姐夫妻俩在那，单位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不知父亲有个女儿，他们都说“肖老住院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们，都是这个小老弟跑，他很辛苦。”她们查档案查抚恤金，还当着办公室所有人面说“我们退休金每年三四十万，我们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 如今却把自己的弟弟告上法庭，我心痛父亲唯一的女儿在他重病时从不曾在他身边陪护过一天；心痛这位大姐违背父亲意愿与弟弟对簿公堂！心痛父亲几十年一直到去世都没见上自己女儿一面！这对住院瘫痪二十年的老人是什么样的精神折磨。为了父母我结束了婚姻、愧对了孩子。 被答辩人肖学霞，虽是父亲肖耀祖的子女，从未尽过一点为人子女的责任和义务。不说生活上照顾，连父亲医药费、护理费、生活费分文未付，甚至20年来从未到医院探视老父亲。被答辩人不是家庭困难，难以赡养老父亲，被答辩人是南京干休所军医现退休享受副师待遇，丈夫是江苏省委干部，孩子是江苏省财政厅干部。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肖学霞在家父生前未尽扶养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释义》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亲属，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一次性抚恤金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函【2004】334号)规定:“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和领取，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据此，分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抚恤金时对不尽扶养义务的应不分或少分。 家父生前按国家公务人员享受待遇，病逝一次抚恤金标准也是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执行。被答辩人多年来，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而不尽扶养义务，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依法不应分得家父抚恤金。 二、被答辩人肖学霞对家父毫无亲情之念，不应分得抚恤金。 抚恤金的本质在于对逝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在物质上的一种体现。被答辩人肖学霞，虽是家父的女儿，但从未尽过一点为人子女的责任和义务。不说来合肥照看老父亲，甚至家父住院20年来，医药费分文不付，一次都没有到医院探视过老父亲。 家父更是几十年一直到去世都没见上自己女儿一面，抱憾终生。被答辩人不是家庭困难，难以赡养老父亲，而是其根本，就没有将肖耀祖当作生父对待。对于家父肖耀祖的仙逝，被答辩人肖学霞如同一个陌生人。根本无需精神抚慰，更何况分配抚恤金。 三、答辩人对家父尽主要扶养义务且支付全部丧葬费及墓穴费。 答辩人当兵前和退伍后一直和父母生活并照顾二老。自家父、家母先后病危住院医治，我每天除了工作就要面对父母亲两边医院催款，还有护理费和生活费，既要两边医院跑还要跑单位报销，孩子根本顾不上，当时的我真是绝望到极点，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流泪，真想一死了之。当时对于我，一个三班三运转的操作工，经济压力、精神压力，万般艰辛大家可想而知。因长期照顾父亲没带过孩子和妻子也少有团聚，加上父亲医药费亏缺部分和生活护理费用已花光我收入及家里积蓄，时常因医药费和护理费周转不过来还要外借，沉重的家庭负担和分居生活导致和妻子感情破裂，于2006年离婚。家父自2001年瘫痪在床住院至2018年10月29日去世，将近20年的看护，生活不能自理均由我一人承担护工费及家父医药费及生活费，可想而知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家父后事均由我一人操办，父亲丧葬共计花费36904元，2006年购买墓穴费21351元现价值18万元，均由答辩人**一人承担，且墓穴维护费要一直承担下去。 本案虽然是抚恤金共有纠纷，但本质是伦理道德问题，子女未尽扶养义务，却堂而皇之要求分配抚恤金，有违公序良俗。答辩人希望法庭做一个公正的判决，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更能弘扬中华民族敬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给社会一个良好的法律导向。 肖向东辩称：我没有尽赡养义务，我父母生病时我在马鞍山上班，我家庭收入低无法尽到赡养义务，我只能过年去看看。父亲医药费高，报销也慢，我弟弟**去照顾，我弟弟借款看病，我父亲住院20年各种费用都是我弟弟**承担，我弟弟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我没有承担感到很愧疚，我不要求父亲抚恤金，我把我这部分抚恤金给我弟弟**。我父亲后事也是**操办的，抚恤金要分也要扣除我弟弟支付的丧葬费和墓穴费用。原告只来看过两次，原告家庭条件优越，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到抚恤金。 合肥老干部工作局辩称：1.我单位已经正常履行职责。我单位已经将抚恤金打入肖耀祖账户，原告也没有任何异议。2.本案系原被告之间财产分割纠纷应自行处理。肖耀祖亲属如何分割抚恤金与我方无关。3.本案单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学霞、肖向东及**系肖耀祖子女，肖学霞与肖向东、**系同父异母姐弟。肖学霞在其母亲雍翠华与肖耀祖离婚后随母亲生活，肖耀祖再婚后与妻子生育肖向东、**。2001年7月15日，肖耀祖因脑出血、高血压病Ⅲ级住院治疗，自此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并一直住院至2018年10月29日去世。肖学霞居住工作在江苏省南京市、肖向东居住工作在安徽省马鞍山市，肖耀祖自生病之后一直由居住生活在安徽省合肥市的**照顾。肖耀祖住院期间，由**聘请护工看护，住院治疗及医药费报销等事宜均有**处理。肖耀祖去世的丧葬费用及购买墓穴费用均有**支付。肖耀祖去世后，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向肖耀祖账号为10×××88银行账户发放抚恤金195752元，其中包括丧葬费2000元。该款项已被**取出。 另查明，合肥老干部工作局自2019年7月24日起属合肥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内设机构。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肖耀祖身份信息、讣告、军队干部转业审批报告、市经委老干局去世离退休人员抚恤金发放花名册、安徽省立医院病历1份、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份、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70份、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证明1份、肖耀祖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人医药费收据81张（2009年5月4日至2018年10月29日）、安徽省立医院证明1份（2001年7月15日至2001年8月15日）、中共合肥市委保健委员会办公室医保报销表3页（2011年6月至2018年11月）、合肥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老干部工作局证明1份包河区法院庭审笔录、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合肥市委办公室文件[室（2019）55号]及当事人陈述等载卷证实。肖学霞提供的其与配偶张庆林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费用明细，**提供的肖耀祖存折1张、合肥市经委老干局（纺织、塑料）离休干部工资表7页、合肥市第二轻工业局一九九三年国家机关退（离）休人员增加退（离）休费登记表1张、合肥塑料公司工资表2张、合肥市殡仪馆安徽省政府非税收收入专用收据1张、合肥市小蜀山墓园墓穴办理登记表1张、墓穴证1本、销货清单1份、张德琴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1份、张德琴合肥市西市区民政科退休人员药费报销单据2张、张德琴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人住院医药费收据2张、张德琴蜀山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住院医药费收据6张、张德琴住院病人医药费细账4张、安徽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两张、2001年12月份发放工资花名册一张、2002年11月份发放工资花名册一张、肖耀祖、张德琴支出费用表7张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肖学霞提供的肖必信证言，证人未出庭，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肖耀祖身故后，合肥老干部工作局将195752元抚恤金发放至肖耀祖银行账户，其中2000元为丧葬费，应用于办理肖耀祖丧葬事宜，故应在本案抚恤金中予以扣除。剩余193752元抚恤金如何分配，是本案争议焦点。就抚恤金的性质来说，抚恤金产生公民死亡之后，不属于遗产范畴，其发放的意义主要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的近亲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而本案中肖耀祖三名直系亲属，均非依靠肖耀祖生活，其中也没有无经济来源和丧失劳动能力人员，因此，对193752元抚恤金本应采取均分原则，由肖学霞、肖向东、**均等分割。但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在肖耀祖丧失自理能力后长达17年多的时间里，赡养、照顾老人的义务主要由**负担，肖学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老人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撇开经济上的支出不谈，单从精力上来说，**的付出已远远超过了肖学霞和肖向东，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久病床前仍有孝子”，令人尊敬，值得褒扬。法律除了刚性的规则约束，还应提倡良善的伦理道德，让权利和义务能够相对均衡。基于此，本院酌定肖学霞、肖向东和**对193752元抚恤金分割比例按15%：15%：70%，因肖向东明确表示将其应分得的抚恤金金额给予**，系其对自身权利处分行为，亦是其对**多年来照顾肖耀祖行为的肯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肖学霞分得抚恤金中的29062.8元（193752元×15%），**分得195752元抚恤金中的166689.2元（2000元丧葬费+193752元×15%+193752元×70%）。因195752元抚恤金已被**取出支配，故肖学霞应得款项有**向其支付。 另，肖耀祖的抚恤金已由第三人合肥老干部发放，相关职能部门无须再承担相应法律义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肖学霞分得肖耀祖抚恤金中29062.8元，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肖学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本案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2元，减半收取为716元，由原告肖学霞负担398元，由被告**负担3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瞿永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