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华，女，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法定代表人：何超民，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越，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淑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被上诉人辉龙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增加辉龙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90000元自2016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90000元自2017年4月16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谢淑华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何超民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以口头方式告知不予准许，谢淑华认为在辉龙房地产公司以公司账面无记录为由否认借款的情况下，申请追加何超民为被告理由充分。借款凭证上有何超民签字，其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也是公司法人，且辉龙房地产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是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未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辉龙房地产公司向谢淑华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1.有客观真实的收据证明，一审中谢淑华提交的编号为9281555号、9281558号收据足以证明辉龙房地产公司借款90000元和290000元的事实客观真实并实际发生，辉龙房地产公司认可收据上公章和签名的真实性。2.何超民的陈述也与本案相印证，何超民在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30日在休宁县公安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本案借款的事实。其在2018年12月18日笔录中陈述：2011年左右，谢淑华陆续出借资金给辉龙房地产公司，因为做房地产比较缺乏资金，谈好年利息10%，谢淑华目前陆续出借资金给公司共将近100万元，每年到期都会更换收据给谢淑华，收据在谢淑华那里，但从2017年谢淑华离职后就没有来换收据，2011年至2017年谢淑华也没有将出借资金拿回来的情况，每年都是连本带息换个收据继续放在公司。2019年1月30日第二次笔录中何超民作出同样的陈述，并确认以下事实：借款发生时间是2011年左右；收据每年更换，2017年谢淑华离职后未再更换收据；向谢淑华借款总额至2018年底将近100万元；谢淑华的借款未归还。谢淑华共向法院起诉了3个案件，包括向谢淑华出具的全部7份收据：2016年11月1日潘秋桃（谢淑华母亲）88000元、2017年3月1日潘秋桃64000元、2016年11月28日方昉190000元及本案四笔，以上收据合计本金926860元，加上出具收据后的利息，至2018年12月本息合计为100余万元，与何超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完全一致。3.有其他证据佐证。辉龙房地产公司2010年8月27日向胡红芳借款10万，开具收据与2017年开具给谢淑华的收据形式和内容完全一致。公司时任会计金静华在公安局证词中明确陈述：2012年我借款10万元给何超民，年息10%，何超民开张收据给我，钱就以何超民借款名义入公司账户。印证有的借款是以何超民名义存入公司账户，而不是以出借人名义存入，公司账目也仅有金静华5万元借款记录。何超民儿子何金辉在公安局证词：听说谢淑华借了100万元左右给何超民。辉龙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公司账目中有多笔借款注明“社会上人借的”、“以何超民名义存的”、“何超民借入”，证明公司向外借款有以何超民名义存入公司账户而不以出借人名义存入的情况。三、一审判决以辉龙房地产公司财务制度、交易习惯否认其实际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1.辉龙房地产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谢淑华是公司出纳，老板与职员的身份决定了何超民的指令就是财务制度和交易习惯。2.辉龙房地产公司向外借款的一贯做法都是由何超民本人经手开具收据、收取借款。有的借款交谢淑华存入公司账户，有的借款何超民自行收支，存入公司账户的由谢淑华将银行进账单记账并交会计做账，有的借款存入时注明了出借人，有的借款以何超民名义存入银行或注明是社会上的借款。何超民开具的收据存根联一直由其本人保管，收据从未入账。3.何超民本人陈述是其向公安局报案时做的笔录，内容客观真实，取得程序合法，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于联号的案涉收据因辉龙房地产公司否认就不予认可，而对其他收据认可，违背了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则和普通人正常的生活常识。辉龙房地产公司辩称，1.借款凭据上无论是最初的凭据还是以后的转据，都是以公司名义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书面凭证指向主体明确唯一，不是何超民个人行为，谢淑华一审中追加何超民为共同被告不符合规定；辉龙房地产公司是一人公司，只是在公司没有履行能力或有证据证明法人或负责人将借款用于个人用途的情况下考虑公司投资人个人对债务承担责任，不应以此为借口将个人作为履行权利义务的直接主体来进行诉讼。2.辉龙房地产公司向外现金借款，都是何超民出具凭证并加盖公章，由公司出纳经手收款计入出纳账目并将所借现金存入公司银行账户，将缴款单交会计做账，出纳所记账页及缴款单反映真实的借款来源，会计账目考虑借款利息不能在公司列支，所以不能将何超民所出具的公司借款凭证入账，而是将所有借款都列入何超民个人借给公司的形式记账，在贷方记成具体借款人名字，辉龙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已就此公司财务流程和交易习惯方式举证，谢淑华对此明知，也是这样运作的。3.谢淑华利用担任出纳身份便利和公司领导信任，在取得公司借款凭证后瞒天过海，没有将有关借款实际交公司入账，公司虽然出具借款凭证，但双方借款关系没有实际发生。何超民在公安笔录是根据其经手出具的凭证加上利息估算双方借款金额的，其个人所写的陈述，从没有认可其经手收到了谢淑华所借任何款项。2017年后公司只是发现谢淑华有侵占嫌疑才将公司账目委托审计，审计只对公司账目反映的情况发现问题，直到公司委托代理人后根据诉状核实有关事实时才发现谢淑华并没有将有关借款交到公司入账。4.公司借款必须在公司账目上反映，如不在公司账目上反映，不仅不能将公司收入用于还借款本金，且公司要多承担高额的企业所得税。5.谢淑华并不能就有关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凭证本身不能证明有关借款已实际交付，谢淑华也没有对资金来源举证，公司所有对外现金借款包括谢淑华的四笔出借款都是公司出纳经手收款和向公司账户存款并计入公司出纳账页的，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谢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辉龙房地产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8486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利息为121935.6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清日止），合计706795.6元；2.诉讼费由辉龙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淑华2006年应聘到辉龙房地产公司从事物业收费工作，2007年6、7月份开始在辉龙房地产公司从事出纳工作直至2017年9月份被辉龙房地产公司辞退止。2009年起辉龙房地产公司因项目开发资金紧张，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超民提出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并承诺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谢淑华也多次借款给辉龙房地产公司。辉龙房地产公司先后于2010年6月13日向谢淑华出具借款收据载明借款150000元，2011年9月17日出具收据载明借款50000元，2012年4月16日出具收据载明借款60000元，2012年5月29日出具收据载明借款80000元。收据一年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在结算利息后由辉龙房地产公司向谢淑华另行出具借款收据进行转据，上述四张收据最后一次转据收据分别是：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90000元，借款年息贰万玖仟元整；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79860元，借款年息柒仟玖佰捌拾陆元整；2017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90000元，借款年息玖仟元整；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据确认借款金额为125000元，借款年息壹万贰仟伍佰元整。上述四张收据均有何超明本人的签名并加盖辉龙房地产公司印章。其中2011年9月17日的50000元，2012年5月29日的80000元，辉龙房地产公司均提交了对应的出纳帐页、会计记账凭证予以证实收到借款，辉龙房地产公司也当庭确认了该两笔借款，对应的转据收据分别是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79860元的借款收据和2017年5月29日出具的125000元的借款收据。辉龙房地产公司当庭表示按转据后载明的金额确认借款本金。对2010年6月13日的借款150000元，2012年4月16日的借款60000元，辉龙房地产公司称同期的出纳帐页、会计记账凭证中都没有记录，说明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入账，公司当时是出于对谢淑华的信任才出具了收据，故对这两笔借款不予认可。谢淑华认为辉龙房地产公司已经出具借款收据，其法定代表人何超明也对借款予以认可，辉龙房地产公司应当归还借款，故依法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辉龙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出具的90000元借款收据及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290000元借款收据是否实际收到谢淑华的借款。辉龙房地产公司辩称其认可向公司员工借款的事实，公司向员工借款均以出具收据的形式形成借款凭证，且每笔借款都会在出纳帐页、会计记账凭证中进行记录。谢淑华的这两张收据是公司法人何超民出于对其信任才出具的，何超民虽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有100多万元的借款，但当时并没有查询公司账目，仅是对其出具收据的确认，公司也是在谢淑华向法院起诉后，通过查询公司账本才发现这两笔借款并没有实际到账。谢淑华辩称辉龙公司的法人何超民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了借款的事实，且出具了收据，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谢淑华对借款的构成作出说明，2010年6月13日的借款150000元是其向其丈夫的妹妹借款100000元，妹夫借款50000元，2012年4月16日的借款的60000元是其向其婆婆借款30000元，其自己30000元。上述借款均是现金交付，没有其他交付凭证。谢淑华虽然提交了借款收据，但辉龙房地产公司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做了合理说明，谢淑华应当要对钱款交付作出合理解释。虽然谢淑华对钱款交付的组成做了说明，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谢淑华作为公司出纳，应当对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非常了解，对公司借款的交易习惯及模式也非常清楚，对自己出借给公司的借款应当更加注意要备注留痕，但谢淑华并未录入出纳帐页，这不符合职业规范。故仅以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两笔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公司，对这两笔借款不予认可。如谢淑华有其他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法成立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辉龙房地产公司确认的两笔借款予以认可。收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出借人可随时主张归还借款。双方对约定年利息10%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谢淑华借款本金共计204860元，其中79860元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125000元从2017年5月29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谢淑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34元，保全费4170元，由谢淑华负担4804元，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二审中，谢淑华向本院提交何超民尾号是2701安徽休宁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单，其中一张证明金静华在公安的陈述借款5万元给公司是客观真实的，其他几张印证辉龙房地产公司向其他人的借款也没有在公司账户上有记录，该证据是谢淑华在一审判决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辉龙房地产公司质证称，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映的是何超民与金静华之间的事情，与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银行账户流水上有银行业务专用章且是一审法院调取，对其真实性认定，从该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辉龙房地产公司与何超民个人账户间有多笔账目往来。当事人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一审。二审另查明，辉龙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1日，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何超民。何超民于2018年12月18日向休宁县公安局报案并陈述：“2011年左右，谢淑华陆续出借资金给辉龙房地产公司，因为做房地产比较缺乏资金，谈好年息是10%，谢淑华目前陆续出借资金给公司总共大概将近100万元，每年到期都会更换收据给谢淑华，收据都是在谢淑华那里，但是从2017年谢淑华离职后就没有来换收据，2011年至2017年谢淑华也没有将出借的资金拿回来的情况，每年都是连本带息换个收据继续放在公司。”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辉龙房地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何超民与辉龙房地产公司之间有多笔账目往来，公司账务记载并不能完全反映其借贷情况。谢淑华上诉主张的两笔借款，辉龙房地产公司向其出具了公司盖章的收据，法人何超民亦在收据上签字确认；结合何超民在2018年12月18日向休宁县公安局报案时的陈述，谢淑华是在公司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出借资金给辉龙房地产公司，总数额在100万元左右，且每年以换据的方式重新出具收据认可，辉龙房地产公司认为谢淑华是利用其身份取得借款凭证却没有核实借款支付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主张归还，辉龙房地产公司应对谢淑华的借款予以清偿。综上，谢淑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谢淑华借款本金共计204860元，其中79860元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125000元从2017年5月29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变更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谢淑华借款本金共计380000元，其中290000元从2017年6月14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90000元从2017年4月17日开始按年息10%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34元，保全费4170元，由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黄山市休宁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淑媛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刘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吕 琳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