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8号申诉人（被执行人）：海南丰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龙路8号嘉华城市花园J1305室。法定代表人：陈运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玫，女，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诉人（被执行人）：北海多环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工业园区香港路。法定代表人：陈运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玫，女，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陕西省安康市九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大北街10号。法定代表人：冉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诉人海南丰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新公司）、北海多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多环公司）因与申请执行人陕西省安康市九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5）桂执复字第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九龙公司与海南多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多环公司）、北海多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康中院）一审、陕西高院二审，判决：1.海南多环公司偿还九龙公司货款528万元、借款100万元，共计628万元及相应利息；2.如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九龙公司有权以海南多环公司名下北国用（2005）第603546号、北房权证（2008）字第00111081号名下房地产（使用面积4160平方米，建筑面积1953.65平方米），北海多环公司名下北国用（2002）第801091号、北房权证（2005）字第00072308号房地产（使用面积6240平方米，建筑面积1269.26平方米）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驳回九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安康中院将本案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执行。北海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3）北执一查字第54号执行裁定，查封判决确定的海南多环公司名下及北海多环公司名下的房地产以及海南多环公司的机器设备及相关动产。2014年9月10日，北海中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案涉财产进行评估，准备拍卖。执行过程中，海南多环公司更名为“海南丰新贸易有限公司”。丰新公司向北海中院提出，要求该院退回安康中院的执行委托。2014年7月15日，北海中院作出（2013）北执一查字第512号通知书答复丰新公司，安康中院的委托执行手续、材料齐全完备，该院作为受托法院立案执行并无不当。2015年7月9日，北海中院向北海多环公司发出（2014）北法执字第1458号通知，内容为：1.北海多环公司作为抵押财产的所有权人，应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参与执行程序；2.将北海多环公司抵押的房地产进行司法拍卖；3.将抵押财产的评估报告向北海多环公司送达；4.北海多环公司如有异议可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海中院提出。2015年8月12日，丰新公司和北海多环公司向北海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抵押财产以及丰新公司机器设备、动产的执行，并退回安康中院的执行委托，拒绝接受委托。主要事实和理由：1.北海中院处置抵押房地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海多环公司和丰新公司抵押的房地产是基于九龙公司和丰新公司签订《08018#产品购销合同》而设定的抵押担保财产，只作为履行上述合同的担保。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是丰新公司欠九龙公司货款528万元及注入款100万元形成的旧欠款，与签订的合同履行无关。2.北海中院处置丰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相关动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机器设备和动产没有参与任何抵押担保，九龙公司无权脱离《08018#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单方面要求收取旧欠款。3.北海中院应将委托执行退回安康中院，拒绝委托。安康中院委托执行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1号文件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向受托法院提供“与案件相关的材料或说明”，导致北海中院在不了解案件的基本情况下盲目执行。北海中院审查后认为，北海多环公司和丰新公司认为判决确定的债权与设定抵押担保的合同没有关系的主张，实质是对生效判决确认的法律关系的否定，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丰新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北海中院查封其机器设备及相关动产用以偿还债务依法有据，并无不当。至于委托执行事宜，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且北海中院已经就此书面答复。综上，2015年10月19日，北海中院作出（2015）北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驳回北海多环公司和丰新公司的异议。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不服北海中院异议裁定，向广西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5）北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立即终止执行；2.执行异议申请既涉及北海中院执行行为又涉及标的物，若不能终止执行，则应允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安康中院和陕西高院基于九龙公司的骗局，不顾事实和法律，做出违法认定和判决；2.北海中院没有秉承有错必纠的理念，无视其提交的抵押担保范围约定的证据，编造“拖欠货款纠纷”的虚假案名，将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按安康中院和九龙公司的意图错误搭配，从而造成抵押标的物的归属和抵押权人的身份错误，抵押权范围错误。广西高院审查后认为：一、关于北海中院处置丰新公司和北海多环公司的抵押房地产以及丰新公司的机器设备、相关动产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生效判决认定丰新公司与九龙公司先后签订有《合作协议书》、《08018#产品购销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合作协议是基于丰新公司无力归还九龙公司528万元货款及利息和100万元借款情况下，双方协商还款合作计划并将案涉房地产抵押给九龙公司的协议；购销合同是为完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抵押而签订，实际并未履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并无实际约束力；房地产抵押合同是以合作协议为基础，其有效性完全依赖于合作协议的实施，因此抵押合同所担保的范围应当包括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28万货款及为解除海南多环公司与中国银行合浦分行的抵押贷款关系，九龙公司注入海南多环公司的资金100万元。北海中院基于生效判决对案涉的抵押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其次，丰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北海中院在执行标的范围内查封该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动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最后，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认为本案生效判决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北海中院在异议审查程序已经明确告知，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二、关于丰新公司及北海多环公司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是关于案外人异议程序的规定，提出异议的主体必须为执行当事人以外，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认为法院对该标的的执行侵害其实体法上的权利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丰新公司及北海多环公司均为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不能适用该法条。三、关于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要求北海中院将本案退回委托法院的问题广西高院认为，安康中院将本案委托北海中院执行，委托法院的委托手续及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北海中院基于安康中院的委托对本案立案执行，在委托法院没有提出退回委托的情况下，受托法院依照生效判决推进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北海中院在异议程序中已经明确书面通知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委托手续齐全不存在因材料移交不全导致执行出现偏差的问题。因此，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要求北海中院将本案退回委托法院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西高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海多环公司、丰新公司的复议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广西高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桂执复字第4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海中院作出的（2015）北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北海中院（2015）北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和广西高院（2015）桂执复字第45号执行裁定，实现执行回转。主要理由：（一）北海中院受托执行不符合法律程序。北海中院未要求安康中院提供“与案件相关的材料或说明”，导致北海中院受托执行行为存在错误，申诉人利益受损。（二）北海中院未要求安康中院提供证据。申诉人主动向北海中院提供材料充分证明安康中院“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后，北海中院仍拒绝要求安康中院对这些问题提供证据并作出解释。（三）北海中院处置申诉人房地产与机器设备执行行为存在错误。申诉人参与抵押担保的财产仅限于工厂房地产，工厂机器设备等皆未参与抵押，即使暂时抛开申请受偿债权虚假和执行依据自相矛盾不可执行问题不谈，九龙公司对机器设备也不能享有优先权，对未参与抵押的财产的处置涉及企业的经营和其他债权人利益，北海中院并未通知其他债权人而将机器设备一并拍卖，没有法律依据。北海中院评估拍卖与处置申诉人房地产与机器设备的执行行为存在错误，低价拍卖房地产与机器设备，导致损害申诉人权益。（四）以不具独立执行依据地位的错误判决为执行依据，造成执行根本错误。北海中院在执行依据陕西高院二审判决自相矛盾的情况下，片面执行不具独立执行依据的安康中院判决，造成执行的根本错误。陕西高院虽维持安康中院一审判决，但在（2012）陕民二终字第00063号判决中补充查明了足以推翻安康中院一审判决的关键事实。陕西高院判决在“广西高院还查明”中引用当事方签订的《关于执行的具体安排》(以下简称《具体安排》)的内容，查明九龙公司对海南多环公司负有供货义务的事实。依照《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供货具体事宜以购销合同为准。承认九龙公司对丰新公司负有供货义务，等于是承认购销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安康中院一审判决是以认定购销合同虚假和篡改担保范围为基础作出的，陕西高院查明了九龙公司对丰新公司负有供货义务，从而证明购销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担保范围也只能是购销合同的履行，本应据此改判，撤销安康中院一审判决，但陕西高院却维持一审判决，这使得陕西高院（2012）陕民二终字第00063号判决自相矛盾，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予以执行。申诉人一直以来坚持的异议就是执行依据（2012）陕民二终字第00063号判决自相矛盾的问题。在作为执行依据的陕西高院判决存在自相矛盾、不能予以执行的情况下，安康中院的判决不能独立构成执行依据予以执行。北海中院以“受托执行不做实体审查”为借口，执意执行错误判决，导致申诉人抵押标的物被法院拍卖用以清偿虚假债权，给申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五）北海中院在执行中还存在其他问题，在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剥夺申诉人诉权，违法对申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发限制消费令，严重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北海中院受托执行不符合法律程序，以自相矛盾、错误的判决书为执行依据，造成执行根本错误，处置申诉人房地产与机器设备的执行行为存在错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广西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不服陕西高院（2012）)陕民二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九龙公司存在采用欺诈手段骗取房地产抵押登记之行为，原审判决不应认定抵押合同的效力;2.双方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依据为《产品购销合同》，原审判决未予审查《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就认定九龙公司对案涉房产优先受偿，于法无据，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379号民事裁定，认为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和《具体安排》，对有关房地产抵押和货款安排等事项做出约定。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丰新公司与九龙公司于2008年5月2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为了完善抵押手续签订，且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已经在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具体安排》第1条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都是以双方于2008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基础，其有效性完全依赖于《合作协议书》的完全实施。结合原审查明的有关货款拖欠等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并无不当。依照《合作协议书》和《具体安排》的约定，九龙公司取得案涉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后，才涉及相关发货和货款安排事宜，丰新公司和北海多环公司主张九龙公司负有先发货供原料的先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丰新公司拖欠九龙公司628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案涉房地产抵押值基本与九龙公司债权值同等。九龙公司是否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只能影响对九龙公司是否违约的认定，并不构成采用欺诈手段骗取登记。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认为九龙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主张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地产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地产抵押合同》有效，九龙公司对案涉房地产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据此，本院裁定驳回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北海中院未要求提供材料和说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委托执行应当提供有关材料和说明，是为了做好委托法院与受托法院之间的程序衔接，是否符合要求，由受托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断。申诉人就此提出异议但未能证明其权利义务因此受到影响，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北海中院未要求安康中院提供证据的问题。申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北海中院处置申诉人房地产与机器设备的执行行为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诉人的房地产与机器设备，属于其责任财产，北海中院处置上述财产清偿债务，并无不当。九龙公司对机器设备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妨碍北海中院依法处置该财产。申诉人主张北海中院不得处置机器设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申诉人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存在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作出（2013）民申字第137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申诉人再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执行依据存在错误进而认为执行存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申诉人主张的在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其诉权被剥夺，以及对其法定代表人签发限制消费令违法的问题。因这些问题系本次申诉阶段新提出的主张，申诉人并未在执行异议和复议阶段提出，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丰新公司、北海多环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丰新贸易有限公司、北海多环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薛圣海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