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6民初192号 原告:陈华平，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统顺，漳州市东山县泽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柯艺伟，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第三人：柯艺达，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第三人：郑金妹，女，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上列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华平与被告柯艺伟、第三人柯艺达、郑金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明、被告柯艺伟、第三人柯艺达、郑金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华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柯艺伟将自有的址在东山县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柯艺达、郑金妹夫妻的行为；2.柯艺伟应支付陈华平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过程中，陈华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柯艺达、郑金妹配合将东山县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到柯艺伟名下；3.判令柯艺伟支付陈华平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柯艺伟与柯艺达系兄弟关系，陈华平与柯艺伟、柯艺达兄弟二人都有生意往来。柯艺伟以投资建厂需要流动资金为由从2017年4月开始陆续向陈华平借款，截至2018年10月1日，柯艺伟共借款167万元。借款初期，柯艺伟尚能按期支付利息，但自2018年11月开始没有再支付利息。2019年1月2日，柯艺伟将其唯一的房产址在东山县房屋转让给其弟弟柯艺达夫妻所有。柯艺伟转让房屋的行为已损害陈华平的债权，而且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请求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柯艺伟辩称，1.陈华平的陈述不属实，答辩人没有向陈华平借款用于建厂，也没有借款167万元，实际借款为90万元，且属于高利贷；2.房屋要出卖给谁是答辩人的权利，与陈华平无关，答辩人将房屋转让给柯艺达，手续合法，受法律保护；3.陈华平诉称答辩人与柯艺达、郑金妹恶意串通，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陈华平不是适格主体，应裁定驳回其起诉。 柯艺达述称，1.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陈华平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依法裁定驳回对第三人的起诉；2.柯艺伟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3.陈华平主张柯艺伟与第三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郑金妹述称，1.柯艺伟结欠陈华平的借款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向柯艺伟购买房屋也与陈华平无关，第三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陈华平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柯艺伟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3.陈华平主张柯艺伟与第三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经审理查明，柯艺伟与柯艺达系同胞兄弟，柯艺达与郑金妹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27日，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合同编号为35062601000701201800506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柯艺伟将其所有的位于东山县0元出卖给柯艺达、郑金妹夫妻，柯艺达、郑金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493490元并承担所有税费，柯艺伟应在柯艺达、郑金妹支付购房款之日起30日内将房产交付给柯艺伟、郑金妹，双方同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9年1月4日取得闽（2019）东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东山县房屋的宗地面积76.2平方米，建筑面积235.55平方米，房屋总层数为3层，房屋权利人为柯艺达、郑金妹，系向柯艺伟购买取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华平于2019年5月14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柯艺达、郑金妹名下的址在东山县房产，并提供担保，缴交了申请费5000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柯艺达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至柯艺伟银行帐户的款项共计444500元。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陈华平诉柯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062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判决：1.柯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陈华平借款本金14502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2657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本金34500元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驳回陈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柯艺伟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336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民初84号民事判决；2.柯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华平借款1382139.27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197639.27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借款本金150000元自2018年12月份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借款本金34500元自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驳回陈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陈华平认为，柯艺伟将其唯一的房产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的行为已损害其债权，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存在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并提供证据：1.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以证明柯艺伟所有的址在东山县房产已于2019年1月2日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2.《存量房买卖合同》，以证明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8年12月27日以493490元的成交价签订买卖合同；3.本院（2019）闽0626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柯艺伟共结欠借款本金1450200元及利息；4.中国移动客户详单，以证明陈华平于2018年12月22日与柯艺达通话，柯艺达知道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借款一百多万元。 柯艺伟对陈华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只结欠陈华平借款90万元，房屋以493490元出卖给柯艺达、郑金妹，系因为柯艺达除了代为偿还结欠东山县邮政储蓄银行贷款46万元左右，还帮其偿还结欠姨丈方振耀的借款30万元，其还结欠郑金妹借款57万元，其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陈华平有向柯艺达打电话，但柯艺达并不清楚其向陈华平借款的情况。 柯艺达、郑金妹对陈华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陈华平有向柯艺达打电话，但柯艺达在通话中说不清楚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借款的事情，第三人与柯艺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与陈华平无关，也与陈华平、柯艺伟之间的借贷纠纷无关。并提供证据：1.闽（2019）东山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以证明第三人向柯艺伟购买讼争房屋的行为合法，并在陈华平申请诉讼保全之前就完成买卖；2.存款明细账，以证明柯艺达替柯艺伟偿还方振耀30万元，其中于2018年11月24日分两笔转账还款给方振耀共计10万元，于2018年12月26日分四笔转账还款给方振耀共计20万元，柯艺达还于2018年12月26日分十笔转账给柯艺伟44.45万元，用于帮助柯艺伟偿还银行贷款。 陈华平对柯艺达、郑金妹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和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存款明细账不能证明方振耀与柯艺伟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证明柯艺达替柯艺伟还款给方振耀，柯艺达转账给柯艺伟44.45万元，远低于房屋的实际价值，柯艺达、郑金妹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借款的情况，双方的买卖行为是恶意串通。柯艺伟对柯艺达、郑金妹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和存款明细账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对陈华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陈华平对柯艺达、郑金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陈华平提供的中国移动客户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陈华平已于2018年12月22日打电话告知柯艺达有关柯艺伟结欠其借款的情况。除了打电话之外，陈华平还亲自上门到柯艺伟家中向柯艺伟的父母告知柯艺伟的欠款情况。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柯艺达、郑金妹在与柯艺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知晓陈华平与柯艺伟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柯艺伟在庭审中确认东山县房屋的市场价格大约130万元至140万元，却以大幅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柯艺达、郑金妹在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大笔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购买该房屋，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对柯艺伟的债权人陈华平造成了损害。陈华平要求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本院应予支持。柯艺达、郑金妹认为除了替柯艺伟偿还方振耀30万元外，柯艺伟还于2018年12月26日向柯艺达借款60000元，郑金妹也还替柯艺伟偿还多笔债务，实际购买金额为150多万元，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柯艺伟在结欠陈华平大笔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位于东山县0元的低价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柯艺达、郑金妹在明知柯艺伟结欠陈华平的债务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柯艺伟购买该房产，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的转让行为损害了陈华平的债权，陈华平依法享有撤销买卖双方交易行为的权利。陈华平于2019年1月4日从东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于同年1月9日诉至本院，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本院对陈华平请求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合同撤销后，转让行为自始无效，位于东山县的房屋产权应该恢复登记至柯艺伟名下，柯艺达、郑金妹对此应予配合协助。陈华平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已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手续和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柯艺伟认为其有权将房屋转让给柯艺达、郑金妹，与陈华平无关，柯艺达、郑金妹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陈华平主体不适格，于法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柯艺伟与柯艺达、郑金妹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350626010007012018005067的《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柯艺达、郑金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东山县房屋恢复登记至柯艺伟名下； 三、柯艺伟应承担陈华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25010元，由柯艺伟、柯艺达、郑金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俩德 审 判 员  林景川 人民陪审员  林明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兰婷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