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黎县昌黎镇碣阳大街中段滨海国际。 法定代表人：程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毅，该公司股东。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开发区科苑路北侧。 法定代理人金龙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秦皇岛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诉原审被告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涿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冀0681民初272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反诉。海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冀06民终337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涿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冀068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海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冀06民终70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昌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冀民申66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毅，被申请人华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海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欠款3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日计息，至被告还清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变电站加工合同》，因被告急需资金使用，原告支付被告30万元。后双方签订合同废止（根据供电单位规定，类似合同必须原告与当地供电单位签订）。被告所欠借款经原告催要无果，综上所述，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归还欠款并支付利息。 被告辩称，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捏造案件事实，以欠款形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同虽然未实际履行，但原告已经委托电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与被告另行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导致2012年签订的合同被替代履行，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原、被告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合同结算前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 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该回单所载内容：“付款人秦皇岛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摘要三区箱变，日期2014年1月2日。请财务暂挂往来结算。XX，2014年2月23日”。原告据此表示被告欠原告30万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目的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发还前第一次庭审中的凭证不一致，案件发还前系依据其公司员工徐娜娜的转账记录向原告主张债权，本次诉讼又以另一份证据主张债权，原告在恶意拼凑证据，伪造案件事实。同时该转账记录上显示系三区箱变，说明该笔款项系用于履行电力合同，与原告主张的借款无关。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加工合同一份，证明2012年5月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表示原告提交的凭证系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而非被告向原告的欠款；证据2、2012年5月至7月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证明被告为履行2012年5月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与合同签订当年购买原材料的花费504588.68元，被告的实际支出超过原告的付款，被告不承担返还30万元货款的义务；证据3、产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委托电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秦皇岛誉昌恒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从新签订了订购合同，2012年的加工合同被该份合同替代，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证据4、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证明被告为履行第二份合同共花费951120元，原、被告未实际结算前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 另，在（2017）冀0681民初2723号案件中原告用于立案和庭审中提交的二份证据：《加工合同》一份、其公司员工徐娜娜的转账记录一份，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未将其当做证据提交。在（2017）冀0681民初2723号案件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由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30万元，本次庭审中被告撤回了反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5月签订的《加工合同》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虽未直接履行该合同，但也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达成解除该合同的一致意见，并且通过第三方间接进行了变电站设备的买卖。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银行回单载明汇款系三区箱变，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的3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因证据不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5月签订的《加工合同》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虽未直接履行该合同，但也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达成解除该合同的一致意见，并且通过第三方间接进行了变电站设备的买卖。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此事实有加工合同、购货增值税单据等证据为证，上诉人亦认可涉及的供货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变压设备在上诉人的建设小区已投入使用。上诉人主张30万元为欠款（诉讼请求），未提供工程结算依据；主张30万元为借款（诉状理由部分）与其提交的银行回单摘要“三区箱变”不符。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的3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秦皇岛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海昌公司申请再审称：2012年5月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因华兴公司急需资金，海昌公司向其支付合同款（借款）30万元。后因昌黎县供电部门不允许地产公司直接与加工部门签订合同，经协商海昌公司与誉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华兴公司与誉昌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2017年4月双方对账时，华兴公司法人代表金龙祥亲笔注明欠款30万元。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支持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兴公司辩称：2012年5月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但在9月19日后实际并未再继续履行。海昌公司2014年1月2日所付款项系对华兴公司前期已采购的原材料50余万元的合同补偿费用，并非《加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更非海昌公司一直主张的借款。金龙祥在海昌公司提供的合同下面所写的欠款30万元的文字系其个人行为，与华兴公司无关。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海昌公司与华兴公司虽于2012年5月签有《加工合同》，但因客观原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同年8月19日，秦皇岛誉昌恒益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昌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9月19日，华兴公司又与誉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华兴公司在本案再审庭审中承认，其与誉昌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事项已履行完毕，誉昌公司也直接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合同款项。在此期间，海昌公司曾向华兴公司账户打款30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存有争议。但在海昌公司提交的双方所签《加工合同》的尾页底部，显示有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龙祥于2017年4月2日亲笔书写的包含“欠海昌公司30万元整”等内容的文字。结合前述合同的履行情况，金龙祥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华兴公司对其所欠海昌公司该笔30万元债务的最终确认。基此，华兴公司依法应向海昌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因其未适时履行还款义务，还应向海昌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至于支付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裁量以双方对该欠款债务的确认之日即2017年4月2日起计算为宜。本案再审中，海昌公司主张从2012年6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海昌公司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7046号民事判决和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 2、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华兴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3、驳回海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共计11600元，由华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