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初63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系被害人吴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9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4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201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4之次女。法定代理人郭某，基本信息同上，系吴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吴某2、吴某1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尹振中，天津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系被害人吴某4之母。诉讼代理人吴保存，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系张某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3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吴某4之父。诉讼代理人吴传星，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系吴某3之子。被告人杨景莉，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天津市和平区公园管理所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褚桂民、李蓉，天津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一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景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吴某3、郭某、吴某2、吴某1以要求被告人杨景莉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崔友荣、检察官助理肖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吴某2及诉讼代理人尹振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诉讼代理人吴保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的诉讼代理人吴传星，被告人杨景莉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褚桂民、李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杨景莉与被害人吴某4参加退役军人聚会时相识，后二人发展成婚外恋关系并在本市红桥区同居。2018年9月23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杨景莉与被害人吴某4在住处饮酒后因感情问题产生口角，继而在客厅相互厮打。尔后，被告人杨景莉和被害人吴某4在厨房内又发生言语争执，杨景莉持不锈钢餐刀捅刺吴某4左胸部，致吴某4倒地。作案后，被告人杨景莉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于次日1时许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吴某4系被锐器刺破肺脏、心脏等致大出血死亡。庭审中，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杨景莉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景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发表如下意见：1.被告人杨景莉因感情纠葛，对被害人吴某4迟迟不能与其结婚及吴某4对其强烈的占有欲望心存不满，在酒精刺激下，明知其日常使用的刀具锋利无比，明知捅刺他人心脏会致人死亡，仍无故捅刺吴某4，致吴某4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本案案发后，杨景莉并未在第一时间对被害人采取急救措施，进一步加速了被害人的死亡，其主观恶性较大；3.杨景莉到案后曾辩称是吴某4自己迎着刀顶进去的，与本案现场勘验结果相悖，且杨景莉对其作案方式、主观心理等关键事实均以“喝多了、不记得、没有意识”等理由进行隐瞒，避重就轻，推卸罪责，不具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不应认定其构成自首。被告人杨景莉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自己并无杀害被害人吴某4的故意，同时辩称其因案发当日饮酒过多，无法回忆起在厨房内捅刺吴某4的具体经过。被告人杨景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根据天津市人民医院案发后对杨景莉的诊断结果，杨景莉左脖、左腕等五处存在软组织挫伤，还存在骶5椎体骨折的可能，从案件证据材料也能看出被害人吴某4有掐杨景莉脖子的行为，考虑到杨景莉当时处在封闭空间，一直受到吴某4的不法侵害，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只能采取自救行为，故应认定杨景莉构成正当防卫；2.杨景莉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构成自首。杨景莉虽对部分犯罪事实表示记不清了，但这是其醉酒后的正常反应，且相关鉴定结论证实杨景莉存在岛性记忆，故应认定杨景莉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3.杨景莉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据此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如下：1.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杨景莉的刑事责任，判处杨景莉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杨景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859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6550元、丧葬费47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元，共计1483337元。被告人杨景莉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损失。其诉讼代理人表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在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内，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述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被告人杨景莉与被害人吴某4在参加退役军人聚会时相识，后二人发展成婚外恋关系。杨景莉于2018年6月离婚，此后与吴某4在杨景莉位于本市红桥区的住所内同居。2018年9月23日晚9时许，被告人杨景莉与被害人吴某4在住处吃饭、饮酒期间，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在客厅内相互厮打。后杨景莉和吴某4在厨房内继续争执，杨景莉持放置在厨房内的不锈钢水果刀向吴某4左胸部猛捅一刀，致吴某4死亡。作案后，杨景莉于当晚11时许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于次日凌晨被民警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吴某4系被锐器刺破肺脏、心脏等致大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明：2018年9月23日23时30分许，一杨姓女子使用手机号131××××4193拨打“110”报警，称其在天津市红桥区家中与战友发生纠纷并持刀刺中对方致死。接警后，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邵公庄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杨景莉。杨景莉交代了其与男友吴某4喝酒时因口角动手，后持刀刺中吴某4心脏致吴某4死亡的事实。民警遂将杨景莉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开展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天津市红桥区。经公安民警勘验，现场情况如下：（1）案发现场系跃层结构。单元门为里外两层，门锁完好。进门为门厅，门厅内地板上由南向北发现并提取四处血斑。门厅南侧为客厅，客厅西侧摆放电视柜和座椅一把，南侧、东侧摆放沙发和空调，北侧摆放电冰箱和餐桌、座椅。客厅内地板上可见散落沙发靠背、破损饭碗碎片、倒置的空气净化器和两只蓝色拖鞋，同时由西向东发现并提取五处血斑。餐桌上可见吃剩的食物，东西两侧各摆放筷子一双、玻璃杯一个，均已原物提取。由客厅东北端楼梯上至跃层二层，过道南侧为并排卧室两间。两间卧室中靠东侧卧室内摆放双人床一张，上面摆放枕头两个，其中一个枕头上发现并提取血斑。（2）现场客厅西侧为厨房，厨房内西侧和南侧摆放橱柜。东侧地上摆放破壁料理机包装箱、电饭锅等物，对上面血斑分别进行了提取。厨房地面上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双臂呈上举状。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着黑色长裤，赤脚。尸体右臂西北侧地面上放有一把刀身长度为20厘米的不锈钢水果刀，已原物提取，并提取刀柄及刀身处血斑。尸体上身东侧及左脚处地面上发现并提取血斑。南侧橱柜台面上锅具、烹饪用具等物品散乱摆放，锅具倾斜，料理餐刀架倒置，两把套有纸质刀套的刀具倾倒，微波炉后发现一能套入不锈钢餐刀刀身的纸质刀套，上述刀架、纸套、及带套刀具均已提取。西侧橱柜及墙面上可见血斑，对橱柜水池上方墙面及下方橱柜门上血斑进行了提取。东侧墙面上发现距离地面高度分别为1米、1.33米及1.45米血斑，分别进行了提取。（3）案发现场内，对被告人杨景莉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分别提取杨景莉左、右手掌心处血斑，颈部血斑，左、右手指甲拭子，杨景莉所穿黑色半袖T恤前胸及背部处血斑，杨景莉右裤腿上血斑。此外，还提取了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及阴茎拭子。3.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为不锈钢材质，刃长约20公分。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尸检照片等证据证明了对被害人吴某4的尸检情况，其中：（1）头面部：左眉弓外及左下颌分别有0.4×0.1厘米、0.6×0.1厘米表皮剥脱；（2）颈部：右颈肩侧有4.5×0.3厘米表皮剥脱；（3）胸部：右乳头内侧有0.8×2厘米、3×2厘米两处皮下出血。胸骨正中第3肋间水平处见1.2×0.2厘米表皮剥脱。左胸骨旁第2肋间见纵行4.2×2.2厘米变异形创口，肺组织暴露。左乳头上有1.9×1.5厘米皮下出血，其上侧见0.3×0.2厘米、0.1×0.1厘米两处表皮剥脱。左乳头外侧见散在条状疤痕。解剖后见左胸第3、4肋软骨骨折，左侧胸腔内积血及血凝块，量约为1500毫升。心包前见一破裂口，右心室前壁见长3.7厘米刺破口，贯通至左心室后壁见长3.2厘米刺破口，心包近膈肌见一刺破口，对应膈肌处见盲管创口。胸部创口创道自前上向后下走行。左肺上叶内侧缘见一刺破口，左肺下叶边缘见一刺破口；（4）四肢：左前臂近肘处有“菜花状”突起。右拇指背侧在4.5×0.8厘米范围内散在皮下出血。尸检结论为：（1）根据死者左胸部创口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形成，鉴定死者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肺脏等致大出血死亡；（2）死者全身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的形态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3）经提取死者心血进行检验，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41.65mg/100ml，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分析死者生前已达醉酒状态。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案发现场客厅地面上血斑、作案工具水果刀刀柄及刀身上血斑、厨房东侧墙上血斑、厨房西侧水池上方墙面上血斑、厨房地面血斑、厨房内破壁料理机包装箱及电饭锅上血斑、跃层二层东侧卧室枕头上血斑、客厅餐桌西侧筷子及玻璃杯上拭子、杨景莉双手掌心处血斑、杨景莉颈部拭子、杨景莉Ｔ恤前胸及背部血斑、杨景莉右裤腿上血斑、杨景莉双手指甲拭子、死者双手指甲拭子及阴茎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血斑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48×1028；（2）送检的案发现场客厅餐桌东侧筷子及玻璃杯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及被告人杨景莉的ＤＮＡ分型；（3）死者及郭某系吴某2（系被害人吴某4之女）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97×1013。6.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杨景莉在2018年9月23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单纯醉酒”，在叙述案情经过时存在岛性记忆，其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无精神病症影响，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检查笔录、照片及相关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民警赶到案发现场时，发现杨景莉系饮酒后状态，后将被告人杨景莉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杨景莉浑身酒气，颈部有掐痕。8.天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2018年9月28日，被告人杨景莉在天津市人民医院接受诊治，诊断结果为：杨景莉右脖、右腕、右肘、右肩颈部存在5处软组织挫伤。9.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红桥区。2018年9月23日晚10点左右，其回到家听见楼上有争吵声，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的声音，时断时续地持续了有10多分钟，具体说什么其没听清。过了一会儿，民警和医护人员到了其家楼上。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红桥区。2018年9月23日晚9点10分左右，其听见隔壁有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听声音女的就是居住在此的姓杨的女子。两人争吵过程中有打斗、摔碗的声音，还有两人哭泣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没声音了。其居住的房子是跃层，楼下的卧室隔壁就是的客厅。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杨景莉是父女关系。2018年6月，杨景莉和她丈夫协议离婚，之后就住在红桥区了。其听杨景莉提起过吴某4，知道他是杨景莉在与战友吃饭时认识的。同年7月左右，杨景莉打电话说在人民医院看病，让其过去一下，其到了医院后见到了吴某4。当时吴某4说“我比你闺女大12岁，是战友关系，我们俩也不可能，今天肚子疼我就跟她来医院了，我也担不了责任”，其跟吴某4说“你比她大那么多，哪个家长能同意你们这样”，吴某4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同年9月23日11点30分左右，杨景莉突然给其打电话，说她把吴某4捅死在厨房里了，其听到后告诉杨景莉赶紧报警，她说已经打完报警电话了，正在家里等着。等其赶到后，民警已经到达现场了。其不清楚杨景莉与吴某4之间有什么矛盾。1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吴某4是夫妻关系。吴某4经营一个彩票站，平时住在那里的时间比较多，回家的次数比较少。其和吴某4感情挺好，吴某4没和其提过离婚。13.被告人杨景莉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亲笔供词其和吴某4是在2017年一次退役军人聚会上认识的，吴某4对其有好感。2018年4月，其和吴某4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其就离婚了，和吴某4一起住在了其在红桥区的家里，不过吴某4一直没有离婚。案发当天晚上，其和吴某4在其家里客厅的餐桌旁吃饭，两个人都喝了至少三两的高度白酒，具体喝多少记不清了。其间吴某4的老婆给他打电话，他二女儿还在电话里喊他回家，其当时听见了有点不高兴。喝酒时其和吴某4聊起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事，提起来吴某4是想离婚和其彻底在一起，还是他不离婚两个人就别再这么牵扯下去，其和前夫复婚。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其先是和吴某4对骂，之后吴某4向其动手，掐其脖子还踹其，掐得其快喘不上气来了，其就扇他嘴巴。当时两个人打得都挺狠的，其记得吴某4一边哭一边骂街，其和他互相揪着厮打。后来打着打着二人就停下来了，再往后其只记得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其右手举着刀对着吴某4，吴某4边骂街边说“有本事你捅我”这种拱火的话，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拿刀从吴某4的左胸口一进一出，其当时还想这刀怎么这么快，一下子就进去了。这把刀是其家里平时切熟食用的，长20公分左右，通体不锈钢，其不知道这把刀是怎么到其手里的。之后其看见吴某4头朝着厨房门口躺在厨房里，地上有血。其赶紧按住吴某4的伤口，做人工呼吸想让他醒过来，但他怎么也不动，也不喘气了。其就赶紧拿手机打“110”报警，之后民警和“120”都来了。其手机号是131××××4193。被告人杨景莉在庭审期间的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其在庭审时称案发当晚被害人吴某4接到家人电话后，其提起与前夫复婚一事，引起吴某4不满，二人进而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吴某4曾掐其颈部，其也还手击打吴某4。关于捅刺吴某4的具体过程，杨景莉表示因案发当晚饮酒过多记不清楚，只记得持刀“一进一出”及之后持刀在客厅站立的情况。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杨景莉及各自诉讼代理人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因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杨景莉是否属于正当防卫我国刑法规定的正当防卫是指为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等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对不法侵害实施者采取的必要防卫行动。正当防卫的成立以不法侵害正在实施为前提，且仅适用于单方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形。如双方存在互殴行为的，因互殴双方均具有侵害他人故意并均向对方实施了不法加害行为，不能成立正当防卫；不法侵害停止后，对不法侵害人实施的加害行为属于事后防卫，不具有正当性，亦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根据上述观点，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被告人杨景莉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性质，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系双方酒后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进而矛盾升级所致，不存在单方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形。杨景莉虽称被害人吴某4对其拳打脚踢并有掐颈行为，但亦承认其同时对吴某4也有殴打行为，双方都“打得挺狠的”，被害人尸检鉴定意见显示在吴某4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发现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等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的外伤，进一步印证了案发前双方实际上处于互相殴打的状态；（2）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杨景莉捅刺吴某4时，双方厮打已经结束，吴某4已经停止了对杨景莉的侵害行为。杨景莉到案后，虽无法说清作案的具体经过，但在多次供述中始终称案发当时其和吴某4“打着打着就停下来了”，之后其右手拿起作案刀具对着吴某4，吴某4对其骂街，其就持刀从吴某4的左胸口“一进一出”，上述供述内容与案发现场情况及吴某4伤情均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此外，根据杨景莉的供述及案发现场勘验情况，双方互殴行为一直发生在客厅内，而吴某4系在厨房内被杨景莉捅刺，此节可进一步印证杨景莉供述中双方已停止打斗继而在厨房内继续争吵的供述。杨景莉的行为虽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但考虑到本案系由于双方均不能有效控制情绪，冷静处理矛盾而引发，被害人对杨景莉的辱骂、殴打行为也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双方矛盾，对案件产生负有一定责任，该情节在对杨景莉量刑时亦应予以考虑。2.关于本案罪名认定本案中，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结合被告人杨景莉犯罪时的主观心态、所使用的犯罪工具及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力度等主客观因素，应认定杨景莉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1）从主观故意内容看，杨景莉与被害人吴某4虽系恋人关系，平时关系尚好，但存在感情纠纷，在案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前杨景莉与被害人发生激烈争吵并相互厮打，情绪较为激动，其存在情绪失控下不计后果实施捅刺行为的主观心态，这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中行为人对死亡后果持有的过失心态具有明显区别；（2）从捅刺部位及力度看，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等相关证据证实吴某4系遭杨景莉持刀自前上向后下捅刺左胸部这一要害部位，该刀同时贯穿左、右心室并刺破肺叶，可见当时杨景莉捅刺部位致命，捅刺力度大；（3）从作案工具看，本案中杨景莉使用的系一把刃长20公分左右的锋利刀具，具有较大的杀伤力，在情绪失控状态下使用，极有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严重后果。综上，杨景莉作为一名精神健全的成年人，在与被害人激烈争吵、厮打后，为发泄不满情绪，持具有较大杀伤力的刀具猛捅被害人胸部要害部位，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最终造成被害人心脏、肺脏被刺破致大出血死亡，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在案证据虽能证实杨景莉于案发前有饮酒行为，但考虑到饮酒系原因自由行为，出于杨景莉本人自愿，其应对饮酒后实施犯罪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饮酒情节既不影响对杨景莉罪名的认定，亦不能据此减轻杨景莉的刑事责任。3.关于被告人杨景莉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在案公安机关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等相关证据证实杨景莉于案发后即拨打“110”报警，随后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时无拒捕行为，系自动投案。杨景莉到案后，始终供认其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进而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庭审时亦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其虽以饮酒过多为由表示无法说清作案具体经过，但其大量饮酒一节有在案证据证实，且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叙述案情经过时确有岛性记忆情形，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得出杨景莉有避重就轻、以醉酒为由拒不交代犯罪事实的结论。杨景莉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景莉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吴某4发生争执，情绪失控下即持刀捅刺吴某4要害部位，致吴某4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杨景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名依法予以变更，并采纳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杨景莉案发后拨打电话报警并于现场等候，属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杨景莉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且被害人对案件产生负有一定责任，上述情节在对杨景莉量刑时应一并予以考虑。杨景莉所提其不具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景莉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景莉辩护人所提杨景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杨景莉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丧葬费所提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根据相关赔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为51965.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景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景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吴某2、吴某1、张某、吴某3丧葬费人民币51965.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学君审 判 员  刘 为人民陪审员  张建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张子奇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对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本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告知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