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92民初1041号原告：张万合，男，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告：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石子岭路17号。法定代表人：冯朝胜，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冯朝胜，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泌阳县，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原告张万合与被告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康园公司）、冯朝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浴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万合、被告冯朝胜（同时作为怡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且存在涉群风险，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怡康园公司、冯朝胜立即清算返还产品销售款等共计305116元；2.判令怡康园公司、冯朝胜赔偿价款和服务费用的三倍损失；3.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审理中，张万合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分别为：1.判令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清算返还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款、服务费等共计314418元；2.判令怡康园公司、冯朝胜赔偿价款损失和预付款的利息损失50000元，并对其施予惩罚和教育。事实和理由：怡康园公司与该公司经理冯朝胜对外虚假宣传，以销售保健品、办理会员证、寄存产品、消费返利、高额回报等多种手段，从2015年至2018年诱使张万合与其签订合约，但事后反悔，拒不履行合约或者退还钱款，致使张万合遭受巨大损失。张万合认为，怡康园公司与冯朝胜实施欺诈行为，除应退还价款和服务费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还应向其赔偿损失，故张万合诉至法院。怡康园公司辩称：1.除怡康园公司已返还的价款及赠送的产品、旅游外，同意向张万合返还实际收取的合同价款，但张万合主张的数额过高，应约为50000元。2.张万合未领的产品，怡康园公司同意继续给付，不同意给付折价款。3.怡康园公司承诺的旅游都是赠送的，不同意给付折价款。冯朝胜辩称：怡康园公司的业务属于公司行为，与冯朝胜个人无关，冯朝胜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张万合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北怡康园蜂胶年会大酬宾合同，证明张万合与怡康园公司签订合同，张万合依照该合同可获得返款、产品折价款及相关权益共计57280元的事实；2.怡康园会员章程、收据2份（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6日）、会员证，证明张万合缴费成为怡康园公司五星会员，依照会员章程应当获得返款、产品折价款共计106800元（扣除已返款4600元）的事实；3.收据8张（2017年7月20日、2017年10月29日2张、2018年1月10日、2016年8月1日、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16日2张、2017年11月21日）、张万合出具的证明、送货单2份（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30日），证明张万合已付款，但未领或少领产品，张万合应当获得返款、产品折价款共计40680元（扣除已拿产品价值2590元）的事实；4.顾客存货记录10份（2014年12月10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17日、2015年9月8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5月9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5月12日2张）、存货单（2017年9月8日）、收款收据3张（2014年4月28日、2015年8月17日、2017年4月11日）、送货单2张（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8日），证明张万合存产品但未领取，应当获得产品折价款共计92670元的事实；5.收据2张（2017年9月8日、2017年3月27日）、天宝康抗氧化健康账户卡、张万合出具的证明、怡康园会员办理政策，证明张万合已付款但未成行及怡康园公司赠送的旅游共4次价值13988元、会员卡余额约3000元，应当全部予以返还的事实；6.怡康园公司宣传单3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2份，证明怡康园公司、冯朝胜虚假宣传的事实；7.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卡，证明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承诺每天返还100元但未予返还的事实。怡康园公司、冯朝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怡康园公司收取的15960元合同价款已按约定返还，用于抵销张万合在怡康园公司的其他应缴款且张万合已领取产品约10盒；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万合成为五星会员仅实际支付17620元，剩余应付款系以2015年蜂胶年会返款7980元和3000元返现活动返款6000元抵销；对证据3中的证明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有收据佐证的价款同意予以返还，其他只能继续领产品；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有收据佐证的价款同意予以返还，未领取的产品同意继续给付；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所有旅游活动都是赠送的，不同意折价返现；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疑；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向张万合返还现金4600元。本院对张万合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3、5中张万合出具的证明，系张万合的单方说明，怡康园公司、冯朝胜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中收据2份均存在涂改，本院不予确认；怡康园会员办理政策中赠送旅游和代金劵的内容能够与证据2相佐证，证明怡康园公司承诺向五星会员赠送国内旅游和代金劵的事实。证据6中宣传页无具体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怡康园公司、冯朝胜对张万合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怡康园公司、冯朝胜的自认，能够证明张万合向怡康园公司购买产品并已领取部分的事实，具体将在事实认定部分详述。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提交证据如下：1.2015年蜂胶年会详情表，证明张万合参加怡康园公司的蜂胶年会返现金活动，其付款已经全部返还和抵销的事实；2.31600元全返详情表，证明张万合参加怡康园公司消费返现活动，实际交纳现金16020元，以2015年蜂胶年会应返货款抵销消费7980元，以3000元返现活动应返款抵销消费6000元的事实；3.3000元返现活动详情表，证明张万合参加怡康园公司3000元消费返现活动付款6000元，应返款6000元已在31600元消费返现活动中抵销消费的事实；4.2015年8月湖北怡康园出库清单，证明张万合于2015年8月在怡康园公司领取蜂胶6盒的事实；5.2014年12月新蜂胶返现活动详情表，证明张万合参加怡康园公司2014年12月的蜂胶返现活动，已向其返款的事实；6.2015年5月湖北怡康园硒返现金名单，证明张万合参加怡康园公司2015年5月的硒返现活动，应返款2700元已用于抵销其2015年8月17日购买海洋星虫货款的事实。张万合对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怡康园公司、冯朝胜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6份表格均系怡康园公司单方制作，但证据3能够与张万合提交的2016年11月18日的收据相佐证，证据4能够与张万合提交的送货单（2015年8月5日）相佐证，证据6能够与张万合提交的收款收据（2015年8月17日）相佐证，本院对上述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张万合因业务往来与冯朝胜相识。2014年6月18日，怡康园公司成立，冯朝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2014年4月28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张万合多次向怡康园公司购买产品、参加该公司举办的各类活动，分年度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4月28日付款3990元购买蜂胶5盒；12月10日存放安体顿蜂胶软胶囊10盒（2017年1月20日领取完毕）。2.2015年5月15日存放硒2盒（2015年9月8日领1盒）；8月5日存放安体顿蜂胶软胶囊20盒（同日领取6盒）；8月17日付2980元（实付280元、以硒反现活动中应返款抵销2700元）购海洋星虫1盒，存放猴头菇粉12桶（2015年9月8日领5桶）：9月8日存放花粉片10盒、亚麻籽油5瓶；12月参加蜂胶年会大酬宾活动付款15960元购安体顿蜂胶软胶囊20盒，怡康园公司承诺价款全部予以返还并赠送越南双人游（后已成行）、安体顿蜂胶软胶囊5盒（3990元）、蜂花粉25盒（7450元）、鲜王浆3箱（5940元）、激光治疗仪1台、负离子空气净化器1台。3.2016年1月27日付款6000元，参加怡康园公司3000元返现活动；3月7日存放新蜂胶25盒、老蜂胶10盒、花粉片25盒、鲜王浆3箱；5月9日存放羊奶粉12盒（2016年12月9日领2盒）；8月1日付预适应免费使用押金500元；11月18日、26日共付款31600元购买产品20份（实付17620元，以3000元返现活动应返款抵销付款6000元，以其他应返货款抵销付款7980元），成为怡康园公司五星会员，怡康园公司承诺每天返100元至31600元全部返完，另赠送3160元代金券和国内旅游，而张万合自认截至2017年3月8日已收到返款4600元，代金券已部分使用。4.2017年3月27日存放新蜂胶6盒；4月11日付款3980元购QK纤溶酶；5月12日存放新蜂胶2盒（存货记录注：代金券）、QK纤溶酶2盒；7月20日付款4800元购五行归元丹3盒（领1盒）；10月29日付款1000元购阿胶（同收据记载980元对应货品名称被涂改）、付款190元购玛卡；9月8日存放银杏口服液4提；11月16日、11月21日付三门峡乐哈哈会员款共计21000元；2017年11月30日领阿胶6盒、书1本。5.2018年1月10日付款2000元购本章圣经2份4盒、“医保卡”。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除前述已领产品，张万合在怡康园公司的其他存货均未领取。另查明，张万合于2016年6月12日领取怡康园公司赠送的激光治疗仪1台，2017年10月20日领取怡康园公司赠送的空气净化器1台。本院认为，张万合向怡康园公司以支付现款、返现抵销等方式支付价款，怡康园公司向张万合给付产品并附赠产品、服务，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冯朝胜作为怡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交易行为代表怡康园公司，法律后果应由怡康园公司承担，张万合诉请冯朝胜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怡康园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等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2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由此可知欺诈的构成要件有：1.存在欺诈的故意；2.实施欺诈行为，包括以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和隐瞒真实情况等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被欺诈方；3.被欺诈方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意思表示；4.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除2015年湖北怡康园蜂胶年会大酬宾合同、怡康园会员章程外，张万合对湖北怡康园公司在其他数十笔交易中的宣传或承诺内容无证据证明。而蜂胶年会、会员章程中承诺的送旅游、送产品、返现等内容，属于日常交易中常见的营销方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径行认定属于欺诈，且张万合自认旅游已成行、返现已收到部分。因此，张万合主张怡康园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理由不成立。二、怡康园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合返还已收价款，给付产品及旅游折价款。对于蜂胶年会大酬宾合约及怡康园会员章程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万合主张两份合同已成就，怡康园公司应当依约向其返还已付款，符合合同约定。其中怡康园公司辩称蜂胶年会大酬宾合约项下15960元货款已返还，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怡康园公司应当全部予以返还；会员章程项下张万合仅实付17620元，但怡康园公司自认剩余的款项均系以其他活动中的应返款抵销，故对会员章程项下31600元扣除已返还的部分计27000元亦予以支持。对于有收据或存货记录佐证的产品部分，张万合主张怡康园公司应当向其给付产品及所附赠品的折价款，实际要求怡康园公司以给付折价款的形式履行合同全部内容。而合同履行方式变更需合同当事人的合意，怡康园公司同意给付有收据佐证的实收款部分，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张万合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为40440元（2015年8月17日的收据中张万合仅实付280元，怡康园公司自认剩余的款项均系以其他活动中的应返款抵销，故对该票计价2980元，全部予以确认）。其他部分，因怡康园公司不同意给付折价款，张万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怡康园公司应当向张万合给付款项共计83400元。三、怡康园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万合赔偿损失。买卖合同中，卖方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买方交付产品。本案中存货记录可佐证产品非即时给付，虽无证据证明具体的给付期限，但根据张万合存货的时间和具体给付情况来看，怡康园公司的履行已超出了普通消费者的合理预期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张万合因此遭受的损失。张万合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结合张万合的诉请、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违约金以83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张万合主张权利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怡康园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惩罚和教育非法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且判决怡康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身即具有教育之意，故对张万合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万合返还83400元并以83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2019年8月7日起至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张万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33元，由张万合负担2526.08元，湖北怡康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6.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浴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吴莹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