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坤，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鹏，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安，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向阳，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忠平，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风璇，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强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以南、长沙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42068549M。 法定代表人：庞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风璇，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豪文学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永福县苏桥工业园土榕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300MJN3270398。 法定代表人：王卫平，该校校长。 上诉人李怀坤、申向阳因与被上诉人申忠平、广西强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强冠公司”）、桂林市豪文学校（以下简称“豪文学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怀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鹏、赵孟安，上诉人申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被上诉人申忠平与被上诉人广西强冠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风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豪文学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提供劳务导致身体受到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55929.2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误工费12672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2276元、伤残赔偿金24870元、交通费1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受伤害构成伤残的，误工费应当算至定残之日，据此上诉人共误工335天，以2018年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为52078元、原审认定仅为12672元，明显过低；上诉人共住院治疗93天，按每天实际产生护理费17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应为16320元；上诉人多年来在建筑行业从事钢筋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城镇，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4872元；上诉人为治伤、复查、诉讼、司法鉴定等诸多事务产生的交通费用为45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自行承担18%的损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按份额比例赔偿上诉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 申向阳上诉请求：一、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李怀坤的损失全部由三被上诉人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豪文学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申向阳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豪文学校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安全事故的发生，导致被上诉人李怀坤受伤的根本原因是三被上诉人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豪文学校为了节约成本、未按规定使用钢管架做楼面模板的顶撑，而是违法使用了禁止使用的木头顶撑，在使用木头顶撑时没有对木头顶撑之间进行互相连接加固，致使工作平台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申忠平为了赶进度，在明知钢筋工和操作平台不符合安全操作条件的情况下强令钢筋工进行工作，而申忠平没有请专人对吊车司机的吊装工作进行指挥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二、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故上诉人申向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怀坤是由申向阳雇请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李怀坤和上诉人申向阳均是受申忠平雇请为申忠平工作。 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豪文学校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李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543.2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0日，被告广西强冠公司与被告豪文学校的投资方桂林泓文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广西强冠公司承建被告豪文学校的一期建设工程，工程项目：新建两个教学宿舍组团、1栋教学楼、2#教职工宿舍、学生食堂、办公楼、学校大门等总建筑面积约9000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强冠公司将承建豪文学校的工程项目实际交给被告申忠平进行施工，被告申向阳与被告申忠平是堂兄弟关系，申忠平将其中的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申向阳施工。2017年11月，被告申向阳雇请原告及十余名同乡到豪文学校建设工地进行扎钢筋工作。2018年6月25日上午11时许，原告与被告申向阳及民工王永和在豪文学校6号楼申忠平已雇人搭好木型模板的三楼堆放钢筋时，因楼下支撑楼面模板的顶木过稀过小没有互相连接加固，加上楼面钢筋集中堆放于一处，没有分散均衡放于楼面，致使钢筋下面的顶木因承重力不足而断裂，楼面模板随之陷落，原告和被告申向阳及王永和被跌落楼下，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并于当天下午转院到兴安县界首骨伤医院治疗。经医院检查，原告的伤情为：1.左pilon骨折：2.左距骨软骨剥脱；3.左腓骨远端骨折。原告在兴安县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93天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共计50709.2元，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出院后医嘱需加强营养、休息1个月，待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需医疗费约8000元。原告伤后至本案受理之日止，被告申忠平通过申向阳已付原告医药费486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2750元、伙食补助费400元，共计61750元。2018年9月29日原告到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该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本次外伤致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属九级伤残。被告申忠平对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适用标准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该院准许，双方当事人选定由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被告申忠平支付鉴定费1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伙同他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应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当事人存在的过错确定赔偿责任。钢筋分项工程施工具有一定危险性，尤其在三楼楼面施工相关工作人员更应当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前，原告与被告申向阳及民工王永和在被告申忠平已雇人搭好木型模板的三楼楼面堆放钢筋，没有到楼下对支撑楼面模板的顶木安装情况是否存在不安全隐患进行查看，因而对被告申忠平提供的工作平台条件存在不安全隐患没有发现，主观上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过失，加上将楼面的钢筋集中堆放于一处，没有分散均衡放于楼面，致使钢筋下面的顶木因承重力不足而断裂，楼面模板陷落，造成原告和被告申向阳及王永和跌落楼下，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可见，事故的发生主要在于被告申忠平提供的工作平台条件存在不安全隐患及原告等伤者施工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和违反安全常规操作所致，被告申忠平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原告等伤者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被告申向阳作为原告提供劳务的雇主对原告的工作具有监督、管理责任，而且事故发时申向阳在现场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为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分担一定比例予以赔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申忠平应承担原告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余下40%的原告损失被告申向阳应给予原告55%的赔偿。被告广西强冠公司将承建豪文学校的工程项目交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申忠平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被告申忠平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连带赔偿的义务。被告豪文学校虽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方，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受伤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支出合理的依法予以确认，缺乏事实依据及与法律规定不符的依法不予确认。据此，确认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药费507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2672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2276元、伤残赔偿金24870元、伤残鉴定费18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3847.2元。原告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具体金额不在本案中确认，该损失金额发生后原告可另行起诉或者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当事人的主观故意所致，而且原告等受害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告的该诉请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申向阳、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桂林豪文学校的答辩意见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的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为113847.2元，被告申忠平、广西强冠公司应共同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为68308元（减除申忠平原已支付的62870元，尚应赔偿5438元），余下45539.2元由被告申向阳分担赔偿原告55%为25046元，其余20493.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怀坤的经济损失共计113847.2元，由被告申忠平、广西强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李怀坤68308元，减除申忠平原已支付的62870元，尚应连带赔偿原告李怀坤5438元；由被告申向阳赔偿原告李怀坤25046元；余下20493.2元由原告李怀坤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李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0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怀坤负担456元，被告申忠平、广西强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50元，被告申向阳负担500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申向阳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三、关于误工费、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一审计算的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关于申向阳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广西强冠公司将承建豪文学校的工程项目实际交给申忠平进行施工，申忠平将其中的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申向阳施工。申向阳雇请李怀坤及十余名同乡到豪文学校建设工地进行扎钢筋工作。李怀坤在申忠平已雇人搭好木型模板上做工，由于楼面模板陷落，李怀坤跌落受伤。申向阳作为李怀坤提供劳务的雇主，事发时其在现场，但没有尽到安全提醒、防范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申向阳承担一定比例的过错责任于法有据。申向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前，李怀坤与申向阳及民工王永和在申忠平已雇人搭好木型模板的三楼楼面堆放钢筋，没有到楼下对支撑楼面模板的顶木安装情况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查看，因而对申忠平提供的工作平台条件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发现，主观上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过失，加上将楼面的钢筋集中堆放于一处，没有分散均衡放于楼面，致使钢筋下面的顶木因承重力不足而断裂，楼面模板陷落，造成李怀坤和申向阳及王永和跌落楼下，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可见，事故的发生主要在于申忠平提供的工作平台存在安全隐患及李怀坤等伤者施工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和违反安全常规操作所致，申忠平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李怀坤等伤者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申向阳作为李怀坤提供劳务的雇主对李怀坤的工作具有监督、管理责任，而且事故发生时申向阳在现场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为李怀坤受伤造成的损失分担一定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申忠平承担李怀坤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余下40%的损失由申向阳承担55%。广西强冠公司将承建豪文学校的工程项目交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申忠平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申忠平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连带赔偿的义务。豪文学校虽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方，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比例是正确的。 三、关于误工费、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一审计算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李怀坤认为误工费应当参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至定残之日。本院认为，李怀坤事发时仅是申向阳雇请来施工的人员，招募过程没有通过有资质的劳务公司，李怀坤本人也没有建筑行业的相关资质。李怀坤提供证人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怀坤在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行业，但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存在瑕疵，李怀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之形成证据链。因此对于李怀坤主张按照建筑行业来计算误工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根据该法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是“可以”而不是“应当”，因此，李怀坤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了93天，此次人身损害致其左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结合伤情认定李怀坤误工的时间从而以此计算误工费用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上诉人李怀坤因此次事故受伤后在兴安县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93天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2018年9月11日胡祥连领到申忠伟垫付伤者李怀坤从6月25日到9月11日的护工工资12410元，申忠伟系申忠平之兄。因此，李怀坤住院期间的陪护人员的护理费已经付清。李怀坤在诉讼中继续主张陪护人员的护理费，在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陪护人员的护理费产生依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按照住院天数计算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李怀坤认为应当参照建筑行业的标准来计算，对于李怀坤是否从事建筑行业的认定，在前述误工费的计赔标准中本院已有阐述，在此不作赘述。因此，本院认为对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交通费，李怀坤认为其因此次事故受伤后产生交通费4500元，但其未能提供合法的票据证实，在没有证据证实交通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客观实际酌情支持1000元，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怀坤、申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上诉人李怀坤负担3419元，上诉人申向阳负担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