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枝，女，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伟（系刘桂枝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柳树湖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汪玉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海，男，该村民委员会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敦贵，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老河口市光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桂枝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柳树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确认合同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桂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伟、金娟，被上诉人柳树湖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汪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被上诉人肖敦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01年下半年柳树湖村委会统一调整产业结构，收回对外发包的果园，以捏单的方式对本村村民发包，上诉人通过捏单取得了东西冲的2.87亩地。上诉人即取得了承包经营权。2002年春，耕种时因上诉人及次子路永伟身体不好，想把此2.87亩果园地给他人代为耕种，被上诉人肖敦贵听说后找到上诉人家里说想种此块地，当时口头约定好由被上诉人耕种，地上的提留款等由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家有能力耕种时随时收回。自2002年春以后此块地就由被上诉人肖敦贵耕种。2005年全国完善“二轮延包”政策，2005年3月25日上诉人刘桂枝以家庭承包方式与柳树湖村委会在一轮承包的基础上新签定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柳树湖村委会将包含东西冲2.87亩集体所有的共11.36亩地承包给上诉人。后2005年4月20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家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2005年冬，柳树湖村七组组长路德书将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及《土地经营权证》收回，并用涂改液将上述“东西冲2.87亩”遮住，将总面积11.36亩改为8.49亩，事隔一个月后将涂改后的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退还给上诉人家，上诉人家发现后便开始找村委会干部，村委会干部回复让自行协商。上诉人家多次找被上诉人肖敦贵协商无果，上诉人便开始上访，上访多年无果后，上诉人于2017年开始诉讼。二、土地承包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自2001年捏单后村委会将东西冲的2.87亩地交付上诉人后，双方成立实践性的事实承包合同关系。《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上诉人承包东西冲的2.87亩地承包期限应当是自2001年起至203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上述条款约定即土地一权分立：所有权还归村集体，承包经营权归承包人，经营权可以由承包人流转给他人；流转给他人耕种的土地原承包关系不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争议的东西冲2.87亩地，2005年冬七组组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不管是对法律错误的理解认为被上诉人肖敦贵在耕种此2.87亩地就应当给被上诉人的合同书和确权本上加上，还是别有其他目的，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已清楚记载争议的2.87亩地系上诉人承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敦贵之间的经营权流转，没有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柳树湖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柳树湖村委会的以谁在耕种谁就拥有承包权而将争议土地擅自改变承包关系是侵害了上诉人权利的行为，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等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桂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柳树湖村委会和肖敦贵的承包合同中东西冲2.87亩部分无效；2.判令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返还刘桂枝2.87亩承包地；3.案件受理费由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柳树湖村委会为调整产业结构，收回对外发包的果园，以捏单的方式对本村村民发包，要求必须种植果树。涉案的东西冲2.87亩土地由刘桂枝捏单，但刘桂枝未在该地块投资种植果树，肖敦贵在该地块投资种植果树。柳树湖村委会2001年耕地承包统计表显示“刘桂枝和肖敦贵都没有承包东西冲土地”，2002年税费负担表和2005年税费折算面积登记表中显示“肖敦贵承包东西冲2.87亩土地，刘桂枝没有承包东西冲土地”。2002年11月30日，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财政所向肖敦贵下达的农业税纳税通知书上的缴费金额、土地承包面积与柳树湖村税费负担表的金额相一致。争议的东西冲2.87亩土地农业税自2002年起由肖敦贵承担，该地的惠农补贴由肖敦贵领取。因东西冲地的土质和种植技术问题，种植果树失败，涉案土地于2005年转换为家庭承包地。2005年3月25日，刘桂枝与柳树湖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总面积11.36亩，包含东西冲2.87亩。同日，肖敦贵与柳树湖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总面积6.93亩，包含东西冲2.87亩。2005年4月20日，老河口市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给刘桂枝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承包地总面积11.36亩，包含东西冲2.87亩。2005年冬，柳树湖村委会发现土地经营权证登记错误，派七组组长路德书收回刘桂枝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经营权证，并用涂改液遮住“东西冲2.87亩”那一栏，将刘桂枝的承包地总面积由11.36亩改为8.49亩。但柳树湖村委会未向刘桂枝释明涂改缘由，亦未更改在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财政所备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肖敦贵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承包地总面积为“4.06＋2.87”亩，包含东西冲2.87亩。涂改液日久掉落，刘桂枝以在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财政所备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和土地经营权证为据，主张涉案的2.87亩土地经营权，诉至法院。另查明，刘桂枝因与肖敦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鄂0682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桂枝的起诉。刘桂枝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鄂06民终4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682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对刘桂枝和肖敦贵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鄂068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桂枝的诉讼请求。刘桂枝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鄂06民终43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68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准许刘桂枝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东西冲2.8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刘桂枝还是属于肖敦贵。该地的发包时间是柳树湖村委会2001年调整产业结构时，承包的条件是投资果树种植。因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刘桂枝虽然以捏单的方式获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资格，但未实际投资果树种植。刘桂枝与柳树湖村委会之间关于涉案2.87亩土地承包合同未发生效力。肖敦贵合法占有争议土地，并按照发包方要求投资果树种植，故柳树湖村委会与肖敦贵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履行至今。因此，涉案的东西冲2.8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肖敦贵。柳树湖村委会在2005年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时工作不细致，导致刘桂枝与肖敦贵的土地承包合同都包含涉案的东西冲2.87亩土地；错后不解释清楚径行涂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行为确存在不当之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的，当事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申请更正。因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不以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故对刘桂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桂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元，由刘桂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05年冬，柳树湖村委会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派七组组长路德书收回刘桂枝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用涂改液遮住“东西冲2.87亩”那一栏，将刘桂枝的承包地总面积由11.36亩改为8.49亩。肖敦贵已在东西冲2.87亩土地上种植小麦。当地收割小麦的时间应当在6月底之前。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柳树湖村委会收回对外发包的果园，以捏单的方式对本村村民发包，要求必须种植果树，涉案的东西冲2.87亩土地由刘桂枝捏单，刘桂枝据此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虽然刘桂枝未在该土地上投资种植果树，肖敦贵在该土地上投资种植果树，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因刘桂枝弃耕抛荒，柳树湖村委会已将该土地收回并将该土地另行发包给肖敦贵，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刘桂枝已将该土地交回柳树湖村委会，故不能因该土地由肖敦贵实际种植就简单认定肖敦贵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5年，该土地转换为家庭承包地。柳树湖村委会于2005年3月25日分别与刘桂枝、肖敦贵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都包含该土地，因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都包含该土地，二者之间存在冲突，故不能依据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2005年4月20日，老河口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分别向刘桂枝、肖敦贵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刘桂枝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地包含该土地，肖敦贵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承包地不包含该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该土地属于刘桂枝的家庭承包地，不属于肖敦贵的家庭承包地；根据自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权”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的规定、该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该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确有错误，故依法应当认定以刘桂芝为承包方代表的农户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肖敦贵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桂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桂枝上诉请求确认柳树湖村委会和肖敦贵的承包合同中东西冲2.87亩部分无效、判令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返还刘桂枝2.87亩承包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肖敦贵已在该土地上种植小麦，当地收割小麦的时间应当在6月底之前，为减少损失，本院判令柳树湖村委会、肖敦贵在2020年6月30日之前向刘桂枝返还该土地。综上所述，刘桂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2002年8月29日通过的自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2018年12月29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二、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柳树湖村民委员会与肖敦贵于2005年3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方（肖敦贵为承包方代表）承包的土地包含东西冲2.87亩地块的部分无效；三、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柳树湖村民委员会、肖敦贵向刘桂枝返还东西冲2.87亩土地，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柳树湖村委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柳树湖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