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永，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芬，女，1978年4月15日出生，壮族，户籍住址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盛，广西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基君，广西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住所广西贵港市港北区桂林路东方巴黎小区4幢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079058749T。 主要负责人：谢伟军，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通，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刚南，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南区木松岭学校。住所广西贵港市港南区江南木松岭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803499373577H。 法定代表人：陈安，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曜聪，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红芬、李国永因与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南区木松岭学校（以下简称木松岭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永、黄红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木松岭学校赔偿其二人医疗费20594.08元、护理费8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元、丧葬费33228元、住宿费1100元，合计1158942.08元；3.改判保险公司在5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李某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身体一直健康并无任何异常，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未及时对李某检查发现是否存在异常存在重大监护过失，从而认定其二人应对李某的死亡负主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二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其次，李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期间监护责任转移到学校负担，其二人与木松岭学校就李某已形成事实的委托监护关系，木松岭学校应承担李某在校期间的监护责任。本案中，木松岭学校未能举证证明已制定相关的安全教育、管理制度及相应的应急预案，也未能提供体育教师的教师资格证和从事体育教学的资质证书，没有证据证明木松岭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木松岭学校未按规定检测学生的健康状况，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从监控视频可见，在李某晕阙之后，木松岭学校没有及时进行救助，延误了抢救时机，导致了李某的死亡。因此，木松岭学校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再次，木松岭学校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教育机构责任险，因木松岭学校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木松岭学校向李国永、黄红芬承担经济损失144897.62元。事实和理由：首先，李某是由于自身疾病导致突发死亡，死亡前并不存在学生打闹、老师体罚等情形。木松岭学校在李某晕倒后及时采取了措施并以最快速度送去医院，学校的过失并不是导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也认为即使学校医疗机构健全也不能绝对避免死亡后果。李国永、黄红芬作为李某的法定监护人，平时没有对李某的身体健康及时检查，疏于监护。因此，木松岭学校只应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木松岭学校承担本案40%责任过重。其次，李某事故前经常居住地为贵港市，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广西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3人3天计算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学校的过错比例和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应以15000元为宜，一审支持过高。再次，综合本案证据，李某是突发疾病，学校采取的救护措施并无不当，因此，本次事故符合《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约定的关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木松岭学校辩称，其学校在李某发生事故后，对李某的救助工作是合理、科学的，已经尽了急救义务。在李某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已经对李某进行了充分的安全管理教育，尽了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其学校对李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李国永、黄红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事故是突发事故，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不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赔情形，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李国永、黄红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木松岭学校赔偿其二人经济损失共计1158942.08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50万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系木松岭学校的一年级学生。李国永、黄红芬系李某的父母。2019年3月4日上午10时05分许，李某在木松岭学校上体育课跑步过程中晕倒。当节带班体育课老师经学生报告获知李某晕倒后，前往李某倒地处将其抱至学校卫生室，期间除掐李某人中外无采取其他措施。木松岭学校于2019年3月4日10时20分自行用车辆将李某送至贵港市中医医院进行抢救，并于当天12时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转贵港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当天12时45分，李某转至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5日14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心肺复苏术后、多器官功能损害（脑、肝、肾、血液、胃肠道）。另查明，李某出生于2012年2月20日，浙江省瑞安市汀田镇青年路十巷9号人，事故前经常居住地为贵港市港南区江南大道西段贵港市港南区鸿泰不锈钢水塔制品厂。木松岭学校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木松岭学校未按有关规定监测学生的健康状况，未定期对学生进行健康检查。李某自进入木松岭学校就读以来，木松岭学校未组织学生进行体格检查。本案事故发生时，木松岭学校的设置的卫生室仅有简单的外用药物，无专职卫生技术人员，该卫生室亦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李某死亡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归责，即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关于本案木松岭学校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木松岭学校在对未成年学生李某履行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时存在以下过错或过失。1.未按规定监测学生的健康状况，未按照规定对学生进行健康检查。教育部、卫生部联合发布的《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规定：学校卫生工作的主要任务是：监测学生健康状况；学校应当开展学生健康咨询活动；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健康管理制度。根据条件定期对学生进行体格检查，建立学生体质健康卡片，纳入学生档案。学校对体格检查中发现学生有器质性疾病的，应当配合学生家长做到转诊治疗；学校对残疾、体弱学生，应当加强医学照顾和心理卫生工作。教育部、卫生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的通知规定中小学生健康检查基本要求是：每年对在校学生进行一次健康体检，并建立学生健康档案。本案中，木松岭学校自李某入学校以来，未对其进行过健康检查并建立学生健康档案。2.发生事故的该节体育课，木松岭学校未能举证证实上课的体育教师已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3.从法院依法调取的视频显示的在李某晕倒后木松岭学校的老师的反应上看，该校老师在李某晕倒后并未迅速作出反应及采取紧急的应对措施，该行为存在过失。4.根据《学校卫生条例》第十五条：“学校应当配备可以处理一般伤病事故的医疗用品。”第二十条：“普通高等学校设校医院或者卫生科。校医院应当设保健科（室），负责师生的卫生保健工作。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农业中学、职业中学，可以根据需要，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学生人数不足六百人的学校，可以配备专职或者兼职保健教师，开展学校卫生工作。”、《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规定中小学卫生室的设置要求：卫生室是指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承担学校预防保健、健康教育、常见病和××预防与控制、学校卫生日常检查并为师生提供必要的医疗服务。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木松岭学校设置的卫生室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问题。根据李某死亡起因、死亡原因和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李某的法定监护人李国永、黄红芬及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的木松岭学校应依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工作。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但法律有规定的或者学校依法接受委托承担相应监护职责的情形除外。”李国永、黄红芬作为李某的法定监护人，应该对自己未成年的女儿李某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应该对李某的身体健康状况保持高度的注意，并进行相应的身体检查，但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对李某的身体健康状况未及时检查发现是否存在异常，存在重大的监护过失，鉴于李某死亡的死因是呼吸循环衰竭而致，且李国永、黄红芬与木松岭学校未形成委托监护关系，故李国永、黄红芬对李某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如前述分析，木松岭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且结合李某在体育课中晕倒后的木松岭学校的老师反应的情况看，其行为具有过失，亦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但木松岭学校的过错并不是导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该校医疗机构合法、健全，也不能绝对的避免李某死亡的发生，故木松岭学校只应负次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酌情确定李国永、黄红芬与木松岭学校的责任比例为6：4。关于李国永、黄红芬损失的认定。李某死亡时仅7岁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至于适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李某的住所地为浙江省瑞安市汀田镇青年路十巷9号，故李国永、黄红芬主张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102522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木松岭学校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对住宿费不予支持。李国永、黄红芬主张误工费按200元/天计算2天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处理后事误工费按200元/天标准支持3人5天为宜，应为3000元。医疗费为20594.08元。丧葬费为33228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13642.08元。根据上述的责任比例划分，木松岭学校应赔偿李国永、黄红芬445456.83元。因木松岭学校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该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木松岭学校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校（园）方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李国永、黄红芬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木松岭学校赔偿李国永、黄红芬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45456.83元；二、由保险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第一项木松岭学校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直接向李国永、黄红芬支付保险赔偿金445456.83元；三、驳回李国永、黄红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木松岭学校提交木松岭学校规章制度汇编、一年级家长会安全教育讲话稿、木松岭学校2019年预防校园拥挤踩踏事故应急预案等证据。本院认为，木松岭学校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形成的新证据，木松岭学校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交上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本院对对木松岭学校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二、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木松岭学校在本案李某的损害后果中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详细论述和正确认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不再赘述。其次，李某虽是在木松岭学校学习期间突然晕阙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但李某的死因未经鉴定，不能明确是何种原因造成的死亡后果。贵港市人民医院的死亡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心肺复苏术后、多器官功能损害，但具体是何原因造成的呼吸循环系统衰竭及多器官功能损害不能明确，即不能据此推定是由于木松岭学校的过错而直接造成李某的死亡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学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伤害事故中，木松岭学校存在的过错主要是未按照规定监测学生的健康状况、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健康检查；在李某晕倒后，学校教师采取的应对措施和抢救措施不够及时迅速以及学校未按照规定设置卫生室。但是，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并不能认定木松岭学校上述的过错是导致李某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或者主要原因，本案中，并不能排除李某是因自身疾病或者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即使木松岭学校不存在上述过错也不一定能避免李某死亡后果正确，但同时也不能完全排除木松岭学校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与李某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木松岭学校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教育管理机构，依法应当按照规定配置专业的卫生技术人员、尽力规范学校的教育管理行为，从最大程度保护未成年人的生命健康，避免造成未成年学生的损害后果。在本案不能完全排除木松岭学校的过错与李某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可能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木松岭学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合考量木松岭学校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李某死因不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由木松岭学校承担本案4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国永、黄红芬请求由木松岭学校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木松岭学校仅应承担本案20%赔偿责任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李国永、黄红芬与木松岭学校是否就李某的监护形成委托监护关系问题。本案中，李国永、黄红芬并未举证证明其二人已经与木松岭学校签订委托监护协议将李某交由木松岭学校代为监护的事实，其二人主张已经与木松岭学校达成委托监护协议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木松岭学校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约定：学生突发疾病，被保险人采取的救护措施并无不当的，保险公司对学生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如本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木松岭学校在李某死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事故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李国永、黄红芬因李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国永、黄红芬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5元，由李国永、黄红芬负担6935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分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