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声军，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诉讼理人林武纬，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云，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冰，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丽娟，福建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声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开云、潘少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闽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郑声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6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闽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郑声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声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纬、被上诉人陈开云、被上诉人潘少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声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开云、潘少冰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2、判令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时上诉人郑声军提交的新证据，即福建省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共同从事商业活动的事实，但潘少冰未到庭参加，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潘少冰明确表示不知该债务存在”并不能排除夫妻一方借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之情形。2、从上诉人郑声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借条》的内容上看，证明案涉款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限发生，用途是生产经营，显然作为配偶一方的潘少冰分享了经营的收益，因此潘少冰是否知道债务存在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一审中上诉人郑声军提交了被上诉人陈开云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潘少冰担任监事的福建省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俩被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以及俩被上诉人从举债至今仍共同从事商业活动行为的事实，上诉人郑声军已经达到了证明标准。陈开云、潘少冰抗辩案涉款项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无关就必须举证加以证明。但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开云与潘少冰的个人财产与设立的福建华邑贸易有限公司的资产有关联”，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三、被上诉人陈开云、潘少冰不排除存在“假离婚、真逃债”的情况。被上诉人陈开云、潘少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福州豪廷2101单元房产登记在潘少冰名下，且已经办理的抵押贷款，按照原一审开庭庭审调查情况来看，潘少冰文化较低，收入较低，显然无法单独负担该房产的支出。但本案纠纷在2018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俩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办理了协议离婚，陈开云却未分得上述房产份额，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郑声军的合法权益。 潘少冰辩称，一、被上诉人潘少冰未与被上诉人陈开云对外共同经营投资，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潘少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潘少冰对被登记为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监事不知情，且未授权或同意他人将被上诉人潘少冰登记为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监事，该行为是被上诉人陈开云的个人行为，且监事并非股东，不能证明双方共同对外经营投资，该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有资金注入，何来夫妻共同对外投资。两被上诉人感情不和导致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 陈开云辩称，原来是公司需要监事员，所以才用被上诉人陈开云的前妻潘少冰的身份证登记，涉案款项与前妻潘少冰无关。 郑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开云立即向郑声军偿还借款本金346510.96元及利息15939.50元（利息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为15939.50元，该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潘少冰对陈开云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判令陈开云、潘少冰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郑声军使用配偶康丽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40）向陈开云转账1000000.00元，附言载明“湖北项目投资款”。2018年1月12日，陈开云向郑声军出具《借条》一份，载：“借条玆因郑声军于2017年11月投资人民币100万元到陈开云，合股意向投资湖北襄阳市环卫工程。因工程暂时未能落地，投资款被陈开云暂时挪用到其他项目，暂时未能及时归还给郑声军。经友好协商，将投资款100万元转为借款，陈开云自愿承担100万元的使用成本，按2%每个月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17日陈开云全部归还欠款及利息。陈开云于2017年写给郑声军投资款收条作废。于2018年1月12日已还15万元整。出借人：郑声军借款人：陈开云2018.1.12”。前述《借条》出具后，陈开云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1月17日、2月3日、3月7日向上述康丽娟中国建设银行卡转账150000.00元、30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2018年2月15日，案外人唐卿玲向康丽娟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以上转账合计700000.00元，陈开云、郑声军共同确认前述款项属归还案涉借款，后陈开云再未向郑声军归还任何款项，遂郑声军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另查，郑声军与案外人康丽娟于2010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康丽娟的卡号为62×××4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一直由郑声军使用，所涉收款及汇款均系郑声军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被告陈开云与潘少冰于198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16日登记离婚。2018年5月8日，被告陈开云与潘少冰共同申请设立了福建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0人民币，陈开云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潘少冰担任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声军与康丽娟系夫妻关系，虽案涉款项1000000.00元从案外人康丽娟的银行账户（卡号62×××40）转出，但该账户一直由郑声军个人使用，且陈开云对收到该笔款项亦无异议，故郑声军应为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陈开云提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本案属投资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经查，关于案涉纠纷所属的法律关系，郑声军先与陈开云达成投资合意而向其转账1000000.00元，但投资项目未落地，而陈开云又未能及时退还该款项，后双方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该笔投资款直接转为借款，应视为双方已达成民间借贷合意，借条所载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陈开云的这一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案涉《借条》约定借款1000000.00元的使用成本为每月2%，应视为利息月2%，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借款本息，虽双方共同确认陈开云已还款700000.00元，但陈开云主张该还款应直接抵扣本金，而郑声军则主张应优先冲抵利息后再折抵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郑声军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前述规定，陈开云的还款折抵情况如下：一、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合计1个月，涉案借款本金1000000.00元产生利息200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1日，合计11天，涉案借款本金1000000.00元产生利息7333.33元（四舍五入后）；本息合计1027333.33元。陈开云1月12日的还款150000.00元应先偿还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再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877333.33元（1027333.33元-150000.00元）。二、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1月16日，合计5天，涉案借款本金877333.33元产生利息2924.44元（四舍五入后），本息合计880257.77元。陈开云1月17日的还款300000.00元应先偿还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再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580257.77元（880257.77元-300000.00元）。三、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2月2日，合计17天，涉案借款本金580257.77元产生逾期利息6576.25元（四舍五入后），本息合计586834.02元。陈开云2月3日的还款100000.00元应先偿还该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86834.02元（586834.02元-100000.00元）。四、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14日，合计12天，涉案借款本金486834.02元产生逾期利息3894.67元（四舍五入后），本息合计490728.69元。陈开云2月15日的还款50000.00元应先偿还该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440728.69元（490728.69元-50000.00元）。五、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6日，合计20天，案涉借款本金440728.69元产生逾期利息5876.38元（四舍五入后），本息合计446605.07元。陈开云3月7日的还款100000.00元应先偿还该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再抵扣本金，抵扣后尚欠本金346605.07元（446605.07元-100000.00元）。综上，陈开云还应向郑声军偿还借款本金346605.07元及逾期利息。现郑声军仅要求陈开云返还借款本金346510.96元并以34651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自2018年3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属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陈开云关于案涉1000000.00元为投资款不应计付利息的抗辩，本院认为，陈开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将案涉1000000.00元转为借款并向郑声军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2%，即应按约履行，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郑声军提出的判令被告潘少冰对陈开云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虽案涉债务发生在陈开云与潘少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款项数额较大，被告人潘少冰明确表示不知该债务存在，且仅由陈开云一人出具《借条》及还款。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陈开云设立了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潘少冰为该公司监事，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开云与潘少冰的个人财产与设立的福建华邑贸易有限公司的资产有关联，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认为，郑声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以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开云、潘少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开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声军借款本金346510.96元及逾期利息（以346510.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3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郑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76元，财产保全费2332.25元，合计9069.01元，由被告陈开云负担。被告陈开云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2018年1月12日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开云向上诉人郑声军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陈开云与潘少冰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郑声军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上诉人郑声军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被上诉人陈开云与潘少冰共同从事商业活动，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上载明的信息仅能证明福建省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开云，监事是潘少冰，且福建华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成立前，被上诉人陈开云已陆续向上诉人郑声军还款共计70万元，因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无法证明涉案100万元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上诉人郑声军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用于被上诉人陈开云与潘少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依据不足，其关于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76元，由上诉人郑声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