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941号原告：王福兰，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通（系王福兰之子），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阿里巴巴（北京）软件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管控高级专家，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兴丰街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丰大街3段173号。负责人：张怀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一，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王菲，女，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朱广莉，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王福兰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兴丰街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被告王菲、被告朱广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姜通、被告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磊、张士一、被告王菲、被告朱广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王福兰财产损失3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20日至实际履行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王福兰在工商银行开始办理存款及其他业务，2015年初升级个人结算账户，用于购买储蓄、理财和基金产品。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王福兰明确告知王菲不能购买封闭基金的情况下，王菲依旧购买了封闭基金，造成了损失。截止至2015年6月4日，王福兰基金账户共122万余元，王福兰明确告知王菲不能再购买基金的情况下，王菲私自动用王福兰账户内的余额购买基金，王福兰得知后要求王菲赎回，但王菲未赎回，王福兰去找朱广莉也未能赎回，导致王福兰的损失进一步扩大。2015年7月4日，王菲及其爱人找到王福兰承认错误并愿意承担相关的损失。2015年7月7日，王福兰前往银行窗口办理赎回，截止2015年7月7日，王福兰基金一共亏损70万余元。2015年8月24日，王福兰之子姜通收到了朱广莉和王菲赔偿的35万元。王福兰认为，朱广莉和王菲作为工商银行的工作人员，私自购买基金，严重侵犯了王福兰的权益，工商银行监管不利，未及时处理相关的违规行为，均应该承担责任。工商银行辩称，不同意王福兰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没有侵犯王福兰的权益。代客交易是工商银行严令禁止的行为，王菲和朱广莉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工商银行的授权，也不是以工商银行的名义进行，不构成表见代理。王福兰的损失是由基金市场的正常波动造成的，王福兰作为投资人应该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工商银行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王福兰的财产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相关的责任。王菲辩称，不同意王福兰的诉讼请求，我没有私自动用王福兰的账户操作，都是王福兰自己操作的，我只是负责给她推广介绍金融产品。出事以后，我也患病了，因为王福兰天天到银行来找我，为了息事宁人，为了安心治病，所以拿钱赔给她了。朱广莉辩称，不同意王福兰的诉讼请求，我没有发现员工代客交易的行为，我更没有直接操作客户的账户。王福兰的事情发生以后，一直声称自己身体不行了，王菲也查出来疾病，为了息事宁人，我中间协调，让王菲给王福兰安慰金35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菲系工商银行的员工，朱广莉系工商银行的原负责人，王福兰系工商银行代理销售基金的客户。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王福兰的基金账户购入了15笔基金（涉及13笔基金，包括10只开放型基金000654、000711、000848、161024、161026、161616、166011、320007、470008、000083和3笔封闭型基金001053、001225、001092）。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王福兰的基金账户赎回了该15笔基金。扣除手续费用后，王福兰的前述购买和赎回行为导致其账户内资金减少698178.16元。双方第一个争议焦点系诉争基金是否由王菲私自购买。王福兰主张前述15笔基金的购买全部系王菲的个人行为，未经其本人授权和同意。王菲则主张前述15笔基金的购买全是王福兰本人在手机银行上操作完成，其仅负责在旁边介绍和推荐。为证明其主张，王福兰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其资金的损失由王菲造成；2、2015年7月4日，王福兰、王菲以及王菲丈夫在王福兰家中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明王菲承认责任并承诺赔偿；3、2015年7月7日，王福兰、朱广莉、王菲以及王菲丈夫在工商银行办公室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材料，证明王菲同意承担责任，并提出要购买王福兰基金账户的方案。工商银行、王菲和朱广莉的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认可2015年7月4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王菲并没有承认自己私自操作王福兰的账户，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没有反驳王福兰的观点；3、认可2015年7月7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表示谈话可以证明王菲和朱广莉确实不知道王福兰的手机银行操作密码。工商银行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开户及换卡凭证，证明王福兰在工商银行开办理财卡的过程；2、电子银行注册凭证及服务协议，证明王福兰在工商银行开办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的过程；3、手机银行交易日志，证明诉争交易均系通过王福兰手机银行进行。王福兰的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开户及换卡凭证的真实性；2、认可电子银行注册凭证及服务协议的真实性；3、认可手机银行交易日志的真实性，但表示王福兰不会使用手机银行购买理财产品。王菲和朱广莉认可工商银行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方第二个争议焦点系工商银行是否存在监管责任。王福兰主张王菲的操作基金账户行为系工商银行的职务行为，工商银行对王菲存在监管不利的责任。工商银行主张其单位明确禁止员工代客交易，王菲的行为系其个人的违规行为，与工商银行无关。王福兰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1月10日的开庭笔录，证明其在另一案件中，工商银行认可其损失金额。工商银行、王菲和朱广莉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真实性，但表示该笔录中仅认可差额，未认可为王福兰的损失。工商银行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风险评估类型说明及清单，证明王福兰在购买和赎回前述基金期间的风险评估类型为成长性，风险承受能力较高；2、基金交易凭证，证明王福兰在购买前述基金之前曾在柜台购买过基金；3、合规承诺书及诚信承诺书，证明工商银行对员工有较为严格的管理，禁止员工私自操作客户的账户。王福兰的质证意见如下：1、不认可风险评估类型说明及清单的真实性，表示自己未做过相应的风险评估；2、认可基金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但表示无法证明前述基金的购买过程；3、不认可合规承诺书及诚信承诺书的真实性，表示该证据无法证明银行监管到位；王菲和朱广莉认可工商银行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询问，王福兰表示自己的风险等级为稳健型和平衡型，诉争基金为成长型和进取型，超出了其风险承受等级，双方均认可通过手机银行购买基金的风险评估在手机银行上完成，只有确认通过风险评估或知晓风险才能购买基金。庭审中，王福兰表示封闭基金的购买情况在购买后就立即知道了，其他基金的购买情况于2015年6月16日知道，其本人并不同意购买诉争基金，故一直要求王菲赎回，但王菲一直未赎回。经本院要求，工商银行向法庭提交了诉争基金购买及假设赎回清单以及每日净值网页截图，具体包括王福兰账户购买前述基金的时间和对应净值、手续费用、确认日期和确认份额，以及封闭型基金在首个开放日赎回和其他基金在2015年6月16日赎回的赎回金额、手续费和到账金额，经计算，假设王福兰的在前述时间内赎回诉争基金，其账户内资金减少231794.12元。经询问，王福兰认可该清单和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另查，王菲在事发后委托朱广莉向王福兰转账350000元，经询问，王菲不认可该笔款项是赔偿款，但表示愿意在法院判决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福兰主张诉争基金均由王菲私自购买，并未得到其授权或同意。根据王福兰提供的录音资料，2015年7月4日的谈话中，王菲老公说：“这事王菲得负责……”“我们就盼着它能涨点，这样我们少赔您点”、“这事儿我们帮您炒了，我们赔”，2015年7月7日的谈话中，王菲老公说：“我就赔15万……”，王菲老公在与王福兰的对话中多次提到承担责任和赔偿损失，虽其在庭审中表示诉争基金均是王福兰自己购买，但该主张与其在谈话中的意思相矛盾，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本院采信王福兰的主张，确认诉争基金系王菲操作购买，事先并未获得王福兰的授权或同意，且该操作给王福兰造成了资金损失，故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王菲的赔偿金额。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王福兰的当庭陈述，可以得知其于购买之后知晓封闭型基金的购买情况，于2015年6月16日知晓其他基金的购买情况，故针对封闭型基金自购买至首个开放日以及开放型基金自购买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王福兰的资金损失，应全部由王菲承担赔偿责任。王福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得知基金账户被他人操作后完全有能力在第一时间自行赎回基金，但其并未立即赎回，故其对资金亏损的扩大存在过失，应当减轻王菲的赔偿责任。根据王福兰提供的录音资料，2015年7月4日的谈话中，王福兰说：“我一直就是让她赎”，王菲老公回答：“我特别纳闷，你怎么不给人家赎呢？”，王菲老公说：“我给您出点儿，您自己也承受一点”，王福兰回答：“我肯定承受，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承担”，双方还在谈话中商量了基金具体赎回的时间，在2015年7月7日的谈话中，双方还协商了由王菲购买王福兰整个基金账户的解决方案，不难看出，王福兰在得知基金购买的情况后确实也要求王菲赎回，王菲也确实未及时赎回，故针对封闭型基金自首个开放日至实际赎回以及开放型基金自2015年6月16日至实际赎回期间王福兰的资金损失，应由王菲和王福兰共同承担，本院根据双方的责任以及赎回基金的难易度，酌情确定王菲对该期间的基金亏损承担30%的责任，王福兰自己承担70%的责任。经当庭核对，王福兰认可工商银行提供的清单中关于基金购买金额、赎回金额以及手续费，故根据清单中的数据认定王菲应当赔偿王福兰的损失包括：基金购买手续费，封闭型基金的购买金额与首个开放日赎回的金额差、其他基金的购买金额与2015年6月16日赎回的金额差，所有基金自2015年6月17日至实际赎回期间金额差的30%以及基金赎回手续费，经计算，王菲应赔偿王福兰398538.29元。因王菲前期已经向王福兰支付了350000元，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可作为赔偿款进行抵扣，故本院对王福兰要求王菲另行赔偿的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福兰表示诉争基金是王菲私自通过手机银行操作完成的，王菲虽然是工商银行的员工，但是其私自操作王福兰账户的行为显然严重超出职务行为的范畴，且工商银行明令禁止员工操作客户的账户，故王菲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工商银行无关。双方均认可在手机银行上购买基金必须经过手机银行的电子风险评估或者知晓风险提示以后才能购买，工商银行在该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工商银行不存在监管责任。综上，工商银行无需向王福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朱广莉的责任，王福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广莉在侵权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王福兰要求朱广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福兰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福兰财产损害赔偿款48538.29元；二、驳回原告王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8元，由原告王福兰负担8911元（已交纳），由王菲负担7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珍珍人民陪审员  刘学文人民陪审员  赵永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丁胜男书 记 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