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6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冉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站路1号东站综合楼三楼B区55D。法定代表人:刘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晖，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桂园发展大厦5楼西之5。法定代表人:侯昭胜。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房地产交易所大楼首层。法定代表人:王彦。申诉人广州市冉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辰公司）因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8）粤执复3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在执行冉辰公司申请执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冉辰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查明:关于广州市科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原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南海市兴桂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02）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南海市支行（以下简称南海建行）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南海建行对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南海市兴桂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在6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执行过程中,原申请执行人南海建行与被执行人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南海市兴桂房地产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三方约定自行处置该案抵押房产,处理所得款项2855700元，已支付给原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南海市兴桂房地产有限公司在该案中,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提供的抵押房产已处理完毕,所得款项已用于清偿所欠债务,故南海市兴桂房地产有限公司对该案剩余债务不再承担责任。而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原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2004年3月12日作出（2003）佛城法执字第1197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执行。后由于广州市科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依法受让该案债权,执行法院于2008年9月19日作出（2003）佛中法执字第11973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并对该案恢复执行。后执行法院经向有关部门调查发现,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财产有机动车二辆(年代久远,价值不大)、房产七处(已被拆除,但未及时办理注销登记)。执行法院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价值不大,处理成本大于其价值,申请不作处理。执行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2003）佛中法执字第11975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发现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名下曾登记有三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分别为国用（94）XX号。上述三处土地使用权均于1994年9月10日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转让后的土地证号分别为南府国用（94）字第特XX号。执行法院遂于2009年6月4日发函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于2009年7月10日发函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调查上述转让是否已支付相应的转让款。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函复执行法院,称多方查找未发现有针对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上述土地产生的应付款账目,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表示截止目前为止(2009年)有关交易已接近15年,业已远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表示根据执行法院来函所称“由于国土部门的调查结果未能证实你交易中心在受让上述三处土地使用权时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亦可以理解为“未能证实本中心在受让三块土地使用权时未支付相应转让款”。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回复执行法院称,在转让上述三处土地使用权时,账上没有反映收取转让款,也没有收取任何凭证及证明材料。另查,2013年6月3日,广州市科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批准,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冉辰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冉辰公司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类型的企业,注册资本为1180万元,成立日期为1990年10月16日,主管部门为佛山市南海区科技发展总公司(2014年7月11日前股东备案为佛山市南海区联佳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明钊。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集体所有制类型企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日期为1994年3月22日,主管部门为蔡明钊、高秉浩,法定代表人为梁绍豪(2016年7月18日前为高秉浩)。该案异议审查期间,执行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佛山市南海区联佳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科技发展总公司发出《调查函》,了解该三单位是否清楚涉案三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行为及能否提供相关转让凭证和交易依据,了解该三单位是否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共同上级主管部门。其中,佛山市南海区联佳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回函称:不清楚来函所称的土地转让行为,该司不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主管部门;佛山市南海区科技发展总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回函称:不清楚来函所称的土地转让行为,该司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部门。此外,执行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依法调取了涉案三处土地使用权的档案,未发现档案内有相关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凭证。执行法院拟向申请追加人在申请书中提及的“主管上级部门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发出的《调查函》,因佛山市南海区已无此机构设置,无相关单位同意签收该函。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冉辰公司认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上级部门都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在明知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有巨额债务在法院执行中、受让人没有支付任何转让款的情况下,作为主管部门的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将属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但冉辰公司不能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上级部门都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证据,也不能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曾作出相关无偿调拨、划转行政命令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情形,因此,对冉辰公司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018年3月2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06执异271号执行裁定,驳回冉辰公司的申请。冉辰公司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粤06执异271号执行裁定,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2003）佛中法执字第119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复议理由为:（2017）粤06执异271号执行裁定驳回追加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裁定驳回申请追加的理由为:“申请追加人不能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上级部门都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证据,也不能提供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曾作出相关无偿调拨、划转行政命令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情形”。经执行法院向有关部门调查发现: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名下曾登记有三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分别为国用（94）XX号,此三处土地使用权均于1994年9月10日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转让后的土地证号分别为南府国用（94）字第特XX号。国土部门的调查结果未证实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在受让上述三处土地使用权时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对法院调查的结果,法院应听取当事人意见。所以,复议申请人认为应由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对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提出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的意见。现执行法院以不能成立的理由驳回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不利于保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债权。该案复议程序期间,冉辰公司向广东高院提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南府复〔2008〕22号《关于佛山市尚辉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移交区公资办管理的批复》显示,同意将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移交佛山市南海区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管理。2008年1月24日,佛山市南海区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发出《关于接管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通知》,授权佛山市南海联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接管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并负责其经营管理。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附件显示,佛山市南海联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出《关于高秉浩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决定免去高秉浩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任命梁绍豪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向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绍豪。广东高院组织的复议程序听证会上,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书面答辩称:第一，冉辰公司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冉辰公司在其《请求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中说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上级部门都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在明知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有巨额债务在法院执行中，作为主管上级部门的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故意将属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财产无偿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人认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财产,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被执行人。根据其提交的资料并不能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是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亦不能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管理局故意将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财产无偿划转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因此,执行法院依据冉辰公司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驳回其申请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二，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当事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了庭审过程中质证的相关内容。首先,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不是借款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其次,该案现已处于执行过程,而非借款合同纠纷的庭审阶段。因此,冉辰公司依据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冉辰公司提及的土地转让行为发生于1994年,截止2017年,已超过20年,远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不属于法院保护范围。综上,执行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广东高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广东高院认为:该案焦点问题是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该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应当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主管部门为佛山市南海区科技发展总公司,2014年7月11日前股东为佛山市南海区联佳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集体所有制类型企业,出资人为蔡明钊、高秉浩。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不存在行政领导的关系,不存在业务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而且也没有共同的上级主管部门。因此,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流转依行政命令进行之事实。另外,虽然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均函复执行法院称未能查找到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的相关财务资料。但考虑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流转至执行法院调查之时已达15年之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无对价转让涉案土地的情况下,认定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无偿接收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的财产,依据不足。且该案土地流转发生在申请执行人债权产生前,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申请执行人权益的情形。故冉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冉辰公司申请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该案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广东高院遂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执复328号执行裁定，驳回冉辰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佛山中院（2017）粤06执异271号执行裁定。冉辰公司不服（2018）粤执复328号执行裁定，向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复议裁定，并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该案被执行人。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冉辰公司的利益。第二，经执行法院调查，涉案土地使用权于1994年9月10日由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无偿转让给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该案复议过程中，上述两家公司均称未能找到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易的相关财务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上述两家公司应承担上述三块土地使用权非无偿转让的举证责任，而二者作为举证方均没有出示证据推翻佛山中院认定的事实。第三，冉辰公司在案件复议过程中，曾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关流转资料向广东高院申请出具调查令，但被广东高院拒绝，导致证据难以收集，而广东高院又以“依据不足”为由驳回该公司复议申请，于法理不合。本院查明，该案执行依据（2002）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载明，1996年8月21日和1998年9月18日，南海建行和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现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先后签订编号（1996）年其他字第116号和（1998）年（房流）字第XX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三份，约定：南海市房地产总公司分别向南海建行借款600万元、500万元和700万元，合计1800万元。围绕冉辰公司的申诉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是否应追加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为保障生效裁判能够得到执行，应当允许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而当事人的变更追加不仅关乎多方主体的切身利益，且涉及审执关系、执行效率、程序保障等诸多问题，为平衡各方利益，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其事由应严格限定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总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不存在行政领导的关系,不存在业务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而且也没有共同的上级主管部门。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流转系依行政命令而被无偿调拨、划转之事实。冉辰公司所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并不是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事由，因此，不予支持冉辰公司的申诉请求。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冉辰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