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向阳，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玉杰，男，汉族，1991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儒，男，汉族，1977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白湾镇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07676290F。法定代表人：王志彪。原审被告：杨远发，男，汉族，1942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原审被告：余某2，女，汉族，1980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原审被告：余某1，男，汉族，2011年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法定代理人：余某2，女，汉族，1980年1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系余某1母亲。原审被告：杨某，男，汉族，2003年12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法定代理人：孙某，女，汉族，1981年5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系杨某母亲。原审被告：绥中县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中县西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21577202678U。法定代表人：左远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女，汉族，1977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史玉杰、冯国儒、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公司）及原审被告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绥中县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史玉杰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史玉杰、冯国儒、南安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垫付南安公司医疗费一万元，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已经用尽，原审法院再次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南安公司医疗费一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对保险免负条款的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要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采用穷尽式列举方式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四、在南安公司明显存在违法情形下，如判决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会诱发道德风险，向社会传达负面价值导向。五、深圳中院及广东省高院对保险公司针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无相应从业资格免责的裁判原则一致，并有众多生效判决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是法律强制性要求，任何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经营主体和驾驶员均应当明知这一强制性规定。保险条款将法律对被保险人及驾驶员的强制性要求列为免责条款只是要求被保险人或驾驶员遵守基本的法律规定以管理风险，没有减少或免除自身的责任，更没有增加被保险人的义务，故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且南安公司以在投保单上的盖章的方式确认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履行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冯国儒答辩称：一、事故车辆‘粤Z.CK10港’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00万零免赔（强制保险单号：ASHZ006CTP18E008511A，商业保险单号：ASHZ006ZH818E008511A，保险期间均为2018—01—13日至2019—01—1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史玉杰的诉求应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部赔偿。二、司机冯国儒有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开具的粤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为合法开该车辆驾驶人（附该批文复印件）。三、2018年4月25日冯国儒一次性赔偿8500元给史玉杰作为受伤的补偿费用，2018年7月3日前，车主刘军为史玉杰支付医疗费90359.4元、2467.5元，和支付住院伙食费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误工费等共计19937元，2018年7月3日再为史玉杰垫付人民币3万元，共计151263.9元，除了8500元是作为出具谅解书而给付的无需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扣除，其余代付的共142763.9元应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扣除，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南安公司。东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我方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史玉杰书面答辩：一、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用的问题。首先，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原一审中未提交相交证据佐证证实其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用。其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原一审法院审理答辩中，并未提出交强险已经垫付1万元医疗费用，即便有垫付医疗费用，亦属于民事权利自我放弃，现二审中提出主张或者扣除，不符合“民事禁反言原则”，二审中不应当予以审理。综上，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的问题。首先，法律法规对驾驶员及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条件已经作出明确的规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条款约定明确加重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无其他限制性规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条款内容明显加重投保人的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依法无效。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道路运输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并无有关“从业资格证”的限制或者条件，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作出相关的从业资格规定，但该规定显然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要求”，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之情形，该条款的效力不仅依赖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明确提示”，而且需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否则，不具有效力。再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以何种方式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解释与说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仅是提交一份投保单，而依据保险投保惯例，保险投保时，保险公司仅是按照程序性的规定要求投保人盖章或者签名，但均无就条款的内容进行过解释或者说明。本案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条款说明的方式？是电话？还是现场对话？均无法证实。再其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何具体内容的解释与说明。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并不明确。何为“许可证书”？如果“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就是特指“从业资格证”，为何条款中并不表述为“从业资格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对于从事货运驾驶人员，并未要求取得从业资格证或者许可证书。按照该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于货运从业驾驶员，仅有三项条件：（一）为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得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上述条件限制中并无条款中所约定的“从业资格证书或者必备证书”，且条款中并未将“未经考试合格”作为免责事由与免责情形，因此，即便条款有效，或者即便驾驶人员没有经考试合格，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也不得据此免责。三、本案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更有利于推进保险公司今后的规范化投保，更不利于减少纷争，保障受害人权益。依前述，目前保险公司投保时，多为形式上的仅要求投保人在投保单上进行盖章操作，而无实质上的就保险条款进行解释与说明，从而导致纠纷增加。本案中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将更有利于促使保险公司在今后的投保活动中，按照法律规范操作。由此，使得被保险人注意保险责任防控，增强风险意识，也更不利于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并不会诱发社会道德风险，反倒具有积极的社会价值导向。南安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南安公司的粵司机冯国儒有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开具的粵港澳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为合法开该车辆驾驶人。三、2018年4月25日冯国儒一次性赔偿8500元给史玉杰作为受伤的补偿费用，2018年7月3日前，车主刘军为史玉杰支付医疗费90359.4元、2467.5元，和支付住院伙食费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误工费等共计19937元。2018年7月3日再为史玉杰垫付人民币3万元，共计151263.9元，除了8500元是作为出具谅解书而给付的无需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扣除，其余代付的共142763.9元应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扣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我方。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未到庭、未答辩。史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国儒、南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东鸿公司向史玉杰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总额计555723.12元，其中医疗费7837.16元、误工费34393.36元、护理费27300元、伙食补助费178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8000元、伤残赔偿金222339.60元、伤残精神赔偿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53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2、上述赔偿款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向史玉杰赔偿12万元（伤残精神赔偿金在该限额内优先赔偿）；3、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赔偿款由冯国儒、南安公司连带赔偿给史玉杰70%(具体金额以赔偿款总额扣除法院所核定的交强险分配额后为准），该款由太平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史玉杰；4、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的赔偿款由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东鸿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给史玉杰30%(具体金额以赔偿款总额扣除法院所核定的交强险分配额后为准）；5、本案诉讼费由冯国儒、南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东鸿公司承担。史玉杰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冯国儒、南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东鸿公司向史玉杰赔偿585197.14元，其中变更误工费为38562.25元、伤残赔偿金为232927.2元、伤残精神赔偿金为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1770.53元、后续医疗费为13000元、伤残鉴定费为3000元，其余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玉杰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属实。事故发生当天2018年3月12日，史玉杰被送往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3天，至2018年7月3日出院，诊断：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左桡神损伤、左肩锁关节脱位伴喙突骨折、左侧第2-4肋骨骨折、双肺挫伤、胸腔少许积液、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多根牙齿断裂伤。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转院后继续康复治疗；2、加强营养，继续留陪护一人；3、建议暂全休3个月，视骨折愈合及桡神经恢复情况而定继续休息时间及钢板拆除事项；4、不适随诊。史玉杰产生住院医疗费90359.4元、门诊医疗费2467.5元。史玉杰提交一份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显示史玉杰于2018年6月5日产生医疗费1199元，但未提交相应病历。2018年7月11日，史玉杰至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5天，至2018年9月14日出院，出院时情况：……左上肢屈曲外展较前好转，左上肢近端肌力3+,远端肌力4+,肌张力正常，反射正常，左上肢深浅感觉好转。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不适随诊。史玉杰支付医疗费6628.16元。2018年11月2日，史玉杰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深圳分公司邮寄一份伤残评定告知函，内容为，史玉杰因本案事故造成损伤，现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约定伤残评定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请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深圳分公司准时参加。该告知函通过EMS邮寄，于2018年11月5日被签收。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通知的时间过短，无法及时作出安排。2018年11月30日，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为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病历及影像学检查片、郸城县人民医院病历复印件及影像学检查片及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肌电图检查报告单复印件等。伤残等级分析中载明，史玉杰现遗留左腕关节、左拇指、食指背伸功能障碍，肌力3级，左拇指食指末端麻木，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其左桡神经损伤达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为，1、史玉杰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史玉杰左肩关节损伤达九级伤残，左桡神经损伤达九级伤残；3、史玉杰后续用于左肩锁关节脱位及左肱骨干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用为13000元。史玉杰支付鉴定费3000元。南安公司主张鉴定报告内容与医院的诊断证明不相符，住院诊断书中载明史玉杰不存在肌力丧失，但鉴定报告里记载史玉杰存在三度以上损伤。经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史玉杰户籍地址，首位为1，为城镇户籍。郸城县公安局吴台派出所、郸城吴台镇吴台行政村村委会于2018年3月19日共同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史玉杰父亲为史金领（1951年4月7日出生），赵桂荣（1953年12月1日出生），二人育有包括史玉杰在内的子女四人，史玉杰父母因年老体迈需要子女赡养。史玉杰提交户口本及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史玉杰与其配偶共同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史梓轩（2014年6月5日出生）、史梓霖（2017年1月14日出生）。史玉杰提交其与天津市津晶家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务工收入证明，显示，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在职期间的工资以现金或微信转账发放，月均收入5000元。史玉杰提交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收入证明，内容为史玉杰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在该公司任油漆工一职，在职期间月均收入为3400元。史玉杰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在天津居住生活满一年，2017年9月20日前在天津晶家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466.67元，之后在天津信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油漆工作，未购买社保，没有劳动合同。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史玉杰提交其与亲属来回锦州、亳州、天津、阜阳、广州、深圳、惠州的高铁票及惠州、天津市内的出租车发票，显示票面总额为3214元。史玉杰主张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8000元。2018年4月25日，经交警部门调解，史玉杰与冯国儒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并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签字：一、史玉杰的医疗费凭医疗费发票由冯国儒负责承担支付。二、冯国儒一次性赔偿8500元给史玉杰作为受伤的补偿费用，另史玉杰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由粤Ｚ×××××港号重型式货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算后由保险公司赔付。三、粤Ｚ×××××港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修理费、拖车费、停车费由冯国儒负责承担支付。此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委托人）签名后生效结案，今后就一切经济问题各方不追究。史玉杰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冯国儒支付的8500元。庭审时，史玉杰主张该8500元是为了出具刑事谅解书而支付的补偿款而非赔偿款，不应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款中扣除。2018年7月3日，史玉杰出具一份确认及承诺书，内容为，史玉杰确认：一、本人在事故发生之日起被送往仲恺人民医院救治，在2018年7月3日前，车主南安公司为本人支付医疗费90359.4元；为本人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误工费等共计19937元,上述南安公司为本人垫付的医药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康复费、误工费等在粤Ｚ×××××号港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本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二、本人与南安公司受托人刘军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承诺书于2018年7月3日起无效，本人不再以承诺书为由要求南安公司（包括刘军）及冯国儒等人要求医疗费及生活费等。三、因住院的需要，本人经仲恺人民医院的允许下转去郸城第一人民医院，南安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再为本人垫付3万元（本人收取），作为本人在郸城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康复费等费用，该3万元费用南安公司在粤Ｚ×××××号港号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本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四、本人将积极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及其他发票给南安公司（包括受托人刘军），在收到3万元后本人承诺不再向南安公司（包括受托人刘军）及冯国儒等人要求支付任何费用，而本人对冯国儒出具的谅解书一直具有法律效力，本人承诺不会撤销为冯国儒出具的谅解书，否则本人将退回补偿款8500元给受托人刘军。同日，史玉杰在该确认及承诺书下方备注，收到南安公司受托人刘军垫付的3万元。冯国儒提交确认及承诺书、医疗费发票、医院住院费汇总清单、郸城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诊断报告单、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住院患者费用明细清单、出院记录及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收据及住宿费发票，用以证明案外人刘军垫付了151263.9元。医疗费票据显示史玉杰在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90359.4元、2467.5元。四张收据显示史玉杰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29日收到刘军垫付的生活费8000元、3000元、治疗费2500元、生活费3000元，共计16500元。电子发票显示史玉杰亲属产生住宿费3428元。刘军到庭接受询问称，其租了南安公司的车，聘请冯国儒作为司机，帮冯国儒向史玉杰垫付了151263.9元。庭审时，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依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认及承诺书的约定，史玉杰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要求支付任何费用，所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用再赔付。史玉杰确认上述款项均由刘军垫付，但主张未包含在史玉杰诉请的金额内，而史玉杰请求冯国儒、南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要求该冯国儒、南安公司在保险公司应负的法定赔偿责任之内予以承担，并没有加重该冯国儒、南安公司上述协议约定的责任。史玉杰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其承诺书中第四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在收到3万元后不再要求南安公司即冯国儒等人垫付费用，而非不再要求支付费用。粤Ｚ×××××港牌车为货运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南安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由冯国儒驾驶，为履行职务行为。粤Ｚ×××××港牌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主张其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与解释说明义务，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点和第六点中约定驾驶人应当具备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史玉杰乘坐的辽Ｐ×××××号车登记在东鸿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由案外人杨小龙驾驶，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庭审时，东鸿公司主张其未使用该车，未从该车获益，该车在2013年交付给杨小龙，处于失控状态，无法确认是由杨小龙支配。本案事故除造成史玉杰受伤外，还造成杨小龙死亡、余某2受伤，杨小龙的法定继承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余某2作为该案史玉杰，确认不提起诉讼，该案现已审结，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该案史玉杰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52155.4元。该案尚在二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各方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处于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内。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史玉杰损失的认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计算。1、医疗费，史玉杰于2018年6月5日在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199元，而此时史玉杰尚在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对该费用的发生，史玉杰未提交相应的病历予以证明，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119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史玉杰因本案产生医疗费共计99455.06元；2、误工费，史玉杰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全休三个月，在全休期间，史玉杰第二次住院，经核算，史玉杰误工时间为203天，史玉杰未提交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且未提交经备案的劳动合同，故应按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按深圳市最低工资2200元计算误工费为14887元（2200÷30×203）；3、护理费，史玉杰第一次住院时医嘱全休三个月，继续陪护一人，史玉杰护理期应为203天（113+90），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6944元（66426÷365×203×1人），史玉杰请求护理费为27300元，加上南安公司已经支付的护理人员住宿费3428元，共计3072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史玉杰住院共计178天（113+65），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7800元（178×100元/天）；5、营养费，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6、交通费，史玉杰转院产生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7、残疾赔偿金，南安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与医院病历内容不相符，但病历内容也载明左上肢近端肌力3+,远端肌力4+，与鉴定报告载明的肌力3级相符，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鉴定报告结论，史玉杰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史玉杰为城镇户籍，按2017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32927.2元（52938×20×0.22）；8、精神损害抚慰金，史玉杰构成两个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史玉杰父亲66周岁，还需扶养14年，史玉杰母亲64周岁，还需扶养16年，由包括史玉杰在内的兄弟姐妹四人共同扶养；史玉杰女儿在事故发生时3周岁，还需扶养15年，史玉杰儿子1周岁，还需扶养17年，由史玉杰及其配偶共同扶养，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2017年深圳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994元{（38320×【15+（1/4+1/2+1/2）】×0.22}；10、后续治疗费，史玉杰请求后续治疗费13000元，有鉴定报告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3000元，为处理事故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史玉杰上述损失共计573791.26元。粤Ｚ×××××港牌号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万元。交强险在（2018）粤0304民初32021号案件中已经赔付了110000元，本案产生的医疗费大于1万元，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史玉杰10000元。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一、本案相关的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内容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证书”是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也未明确指明该条款是要求驾驶人取得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证书，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解释清楚上述免责条款所要求的证书是指上述证书，又由于该免责条款属格式条款，存在异议时应作不利于提供免责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史玉杰在确认及承诺书中承诺在收到3万元后不再向冯国儒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要求支付任何费用，史玉杰主张其本意是不再要求冯国儒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提前垫付费用，而史玉杰在诉讼请求中也是请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冯国儒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范围内赔偿，未加重冯国儒及广东南安运输有限公司的负担，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史玉杰在确认及承诺书中放弃了其他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冯国儒垫付的部分。史玉杰主张冯国儒支付的8500元是为了出具刑事谅解书而给付的，并非交通事故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8500元无需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扣除。关于刘军代冯国儒垫付的部分，史玉杰对医疗费92826.9元、19937元（包含住宿费3428元）、30000元予以认可，共计142763.9元（92826.9+19937+30000）应在史玉杰应得的赔偿额内予以扣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史玉杰251889.98元【（573791.26-10000）×70%-142763.9】。依据事故认定书死者杨小龙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故杨远发、余某2、余云轩、杨某应在继承杨小龙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对史玉杰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69500.08元【（575000.26-10000）×30%】，史玉杰未证明车主东鸿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有过错，故请求东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史玉杰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史玉杰251889.98元；三、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杨小龙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史玉杰169500.08元；四、驳回史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57元（已由史玉杰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187元，由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负担2710元，由史玉杰负担24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向惠州仲恺高新区人民医院转账支付了10000元，交易摘要记载“史玉杰住院号0099056”。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已向史玉杰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已用尽，对此提供了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该主张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驾驶员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依约其不应承担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涉案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指的是或包括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向的是哪些证书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依据该条款及驾驶员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事实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6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69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驳回史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57元（已由史玉杰预交），由史玉杰负担2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147元，由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负担271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杨远发、余某2、余某1、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史玉杰。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已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147元，由史玉杰负担40元，史玉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审判员 许  莹  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文琦（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