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长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廊坊市三河市泃阳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347752527W。法定代表人：李国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莲，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宝深路科陆大厦A座13-2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261223W。法定代表人：饶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三河市长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51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扣减长城公司需支付的价款25.5万元；二、判令科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科陆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买卖合同成立，“长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且自收到涉案充电桩等设备后有持续使用的情形，应视为科陆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属实。实际上，长城公司在收到涉案充电桩后曾多次书面及口头向科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原审法院未对该函件予以采纳。科陆公司提供的相应维修服务，也只是派个人过来看一看。从维修记录可以看出，科陆公司频繁更换维修人员，并且都只是粗略地看一下问题，甚至2016年9月1日出现过7次质量问题，并没有人上门维修。由此可见，科陆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并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目前涉案的充电桩早就已经不能使用，一直闲置在长城公司仓库里面。二、原审法院认定“科陆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科陆公司已依约向长城公司发货，《货物签收单》上载明“。注：1.请查收上列货物，如没有疑问请盖章签收，如有异议，请于收货后3天内书面提出。”长城公司未在收到货后3天内提出异议，由此认定科陆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这个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1.《货物签收单》明确注明要盖章签收，但《货物签收单》上并没有长城公司的盖章，只是有一个签名，该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2.既然没有签收，何来验收一说？更何况，科陆公司提供的产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更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3.《购买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在供货时附出厂合格证书，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然而科陆公司交货时并未提供任何出厂合格证书，科陆公司交付的产品本身就是不合格产品，科陆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4.《购买合同》中并未约定调试时间，只约定要在收货后3日内提出异议，而现实中是不可能在3天内完成40台设备的检测的，合同该条款有明显的瑕疵。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科陆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供出厂合格证书。设备至今也未验收，所以付款的条件也不存在。在先履行一方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后履行一方有权中止履行给付义务。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偏颇，决对长城公司极不公平。1.如前所述，科陆公司提供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核减部分货款。2.长城公司的损失额远远大于科陆公司的货款数额，科陆公司应向长城公司支付的赔偿额足以抵消其货款。长城公司用赔偿额抵消科陆公司的货款后，还保留继续索赔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长城公司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长城公司的合法权益。科陆公司答辩称：一、长城公司一审中没有主张要求科陆公司赔偿损失，其如果要求科陆公司赔偿损失，应该提起反诉。二、科陆公司是2015年11月25日送的货。按照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对质量有疑问，应在收货后的三日内书面提出。三、最早的维修记录是在2016年6月，应该属于科陆公司在供货后提供的维护服务，并不属于对供货质量的争议。同时，科陆公司在2018年起诉时去了供货所在地，拍摄到长城公司仍在继续使用科陆公司所供货物，并且科陆公司开给长城公司的45万元发票，长城公司也早已抵扣。四、签收单上没有长城公司的盖章，应属于长城公司管理不严的问题。长城公司对2015年11月25日已收到货物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予以了确认。五、科陆公司货物出厂时，都附有出厂合格证书，否则无法出厂。科陆公司在供货时已向长城公司提供了出厂合格证书，不存在长城公司提出的没有出厂合格证书的情况。综上，合同第七条约定，科陆公司在完成供货后，长城公司应在15日内支付全部的合同款。双方货款总额为45万元，但截止二审开庭时，长城公司仅支付了12万元货款，剩余33万元未付，长城公司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科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向科陆公司支付合同货款330000元；2.判令长城公司向科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9000元（按合同总额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20日，实际支付至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3.判令长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科陆公司（乙方）与长城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落地交流充电桩”50套（金额400000元）、“充电站硬件平台”1套（金额50000元），并配套“充电桩开通调试”、“监控系统联调”，合同总金额450000元。合同载明“……四、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1.充电桩设备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保质期6年，硬件平台1年。2.乙方提供6年免费维修，如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到达甲方现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卖方在接到买方通知后24小时内给予答复。3.在运营中，发生非人为漏电而导致的安全事故，乙方负全部民事及赔偿责任。……六、设备的调试及验收：l.甲方对乙方所交设备依照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双方确认的技术标进行现场验收。2.安装由甲乙双方现场安装调试，性能达到技术要求的，给予签收，验收不合格的不予签收。3.甲方收货时对产品的外观检查或开箱清点，不能免除供方对产品内在质量的责任。……七、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2万元整的预付款。2.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3.乙方按甲方要求日期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八、违约责任：1.逾期交货、调试合格或付款的，每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的，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3.乙方不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调试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此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4.乙方所交的设备品种、型号、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所供设备达不到约定技术要求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回全部货款，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赔偿金。……”。同日，长城公司向科陆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11月25日，科陆公司分两单向长城公司发货，两份《货物签收单》均载明：“……注：1.请查收上列货物，如没有疑问请盖章签收，如有异议，请于收货后3天内书面提出。……”。其后，长城公司又向科陆公司分别支付了20000元、80000元。庭审中，长城公司确认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但认为签收与验收属不同法律概念。长城公司提交了《长城新能源比亚迪e5出租车充电桩系统维修记录》《三河长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充电桩系统存在的问题》等维修记录，拟证明科陆公司提交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硬件平台根本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功能。科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确认维修记录表中的维修人员名字确系科陆公司员工，但不确认签名的真实性。长城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载明自2016年6月15日起存在维修记录，2016年6月有8起维修记录，其中6月18日有4起；7月份有11起维修记录，其中7月28日有6起；9月份有7起维修记录，均发生在9月1日。2017年4月有1起维修记录；10月30日有1起维修记录。长城公司称因科陆公司提供的硬件平台无法正常使用，故后科陆公司自行从关联公司获取一网络云平台予以替代。科陆公司称长城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是在2017年5月1日起，科陆公司提交的硬件平台无法使用，但此时已过了合同约定的硬件平台质保期。科陆公司提交证据称科陆公司提供的充电桩等设备仍有在使用，运行良好。长城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为真实的，也不能反映充电桩在整个运行过程中的体现的工作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科陆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关于长城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系签收而非验收的问题。法院认为科陆公司依约向长城公司发货，《货物签收单》上载明“……注：1.请查收上列货物，如没有疑问请盖章签收，如有异议，请于收货后3天内书面提出。……”。长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且长城公司自收到涉案充电桩等设备后有持续使用的情形，应视为科陆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长城公司称科陆公司提供的充电桩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较多的维修记录，但科陆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维护、维修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目前涉案设备仍在被使用，科陆公司已按约履行交付货物及合同约定的维护义务，长城公司应当按约付款。故科陆公司要求长城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33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如长城公司认为科陆公司提交的货物致长城公司产生损失，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科陆公司主张过高，法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河市长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科陆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时，长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5月27日长城公司向科陆公司出具的《关于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以及相应的快递邮单，以证明长城公司向科陆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科陆公司质证称，该函件是2019年5月27日才发出的，在一审判决之后；而科陆公司供货是在2015年11月25日，长城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近四年，到2019年5月27日才提出质量问题，难以确认是货物本身的问题还是长城公司自身使用中出现了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上述函件系在一审判决之后方才出具，且内容系长城公司单方意见，科陆公司对其内容并不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长城公司对于其还有33万元货款未付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长城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是否成立，能否因此而减少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长城公司主张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科陆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说明涉案货物已安装完毕，但长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安装完毕的时间。因此，本院对于科陆公司关于送货后立即进行了安装的主张予以采信。长城公司主张其最早在2016年6月6日向科陆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即使该主张为真，此时距科陆公司送货已超过半年，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其次，虽然涉案货物自2016年6月15日起存在维修记录，但科陆公司也履行了维护、维修服务，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维修条款。再次，长城公司主张因涉案货物无法使用，其已将涉案货物拆除，但在两年多的时间里，长城公司并未通知科陆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封存，就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在一审期间，长城公司也未申请对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最后，双方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1.签订合同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2万元整的预付款。2.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长城公司除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2万元预付款外，此后还分两笔支付了10万元货款。且2016年12月科陆公司向长城公司开具了4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长城公司也将上述发票用于了抵税。长城公司在支付上述货款及收取增值税发票时均未提出减少货款的要求，说明其在当时对涉案货物的质量是予以认可的。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科陆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减少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三河市长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