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2号楼904号。负责人：王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鼎，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北路666号天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剑，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玉，南阳市功能区公信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付奇，男，汉族，1960年7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楠，男，汉族，1982年8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再审申请人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网架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集团）、二审被上诉人孙付奇及王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27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蓝天网架分公司负责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鼎、被申请人天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剑、张书玉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孙付奇、王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网架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天工集团永达项目部经理王楠以该项目部名义向蓝天网架分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据》，《借据》上有王楠签名及项目部印章。蓝天网架分公司是按王楠提供的材料供货商的帐户，通过银行代付的材料款。天工集团永达项目部是代表天工集团履行的施工合同，完成了施工任务，案涉借款也实际用于天工集团承建的案涉工程。因此，天工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天工集团市场部副经理孙付奇同时具有天工集团股东、员工等身份，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个人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楠是天工集团委任的永达项目部经理，其向蓝天网架分公司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还款责任应由天工集团承担。天工集团与孙付奇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天工集团为提高工作效率，强化内部工作责任的企业内部管理模式，不应将永达项目部的借款变为孙付奇的个人借款。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由天工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天工集团辩称，王楠是案涉工程工地的安全员，孙付奇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楠是孙付奇的外甥。孙付奇与蓝天网架分公司系合伙人关系，并借用天工集团的建筑资质，承揽河南永达康食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康食品公司）在鹤壁兴建的永达食品产业园工程。孙付奇具有天工集团永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蓝天网架分公司合伙人的双重身份，孙付奇借款行为不能代表天工集团。孙付奇与蓝天网架分公司的关系已被淇县人民法院（2010）淇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予以采信。蓝天网架分公司副总经理梁俊的费用报销单，有孙付奇在主管人批准栏中签字同意列支的字样，印证了梁俊对孙付奇负责，孙付奇对蓝天网架分公司董事会负责的事实。2011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对孙付奇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孙付奇承认自己是借款的批准人，是蓝天网架分公司的合伙人及股东之一。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合伙经营的事实直接决定本案诉争借款的真实法律关系，天工集团不是诉争借贷关系中的主体。蓝天网架分公司提交的14张借据中的数字存在重大瑕疵，借条原件有在账簿中撕下来的痕迹，借条中前后数额不一致。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孙付奇、王楠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蓝天网架分公司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天工集团偿还借款3110328元，利息264000元（2009.5.12—2010.11.22），其余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作出（2010）宛龙民商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孙付奇支付蓝天网架分公司3110328元，并自2010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天工集团在收取管理费397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蓝天网架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南民二终字第0067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0）宛龙民商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宛龙民二初字第032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孙付奇支付蓝天网架分公司3110328元，并自2010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天工集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蓝天网架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天工集团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4）南民二终字第0140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4）宛龙民二初字第03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至2007年，孙付奇时任天工集团市场部副经理，当时，天工集团承包施工南阳金冠集团互感器工程项目，该项目含土建和钢构，钢构项目系孙付奇的亲戚介绍孙付奇与蓝天网架分公司的总经理王涛认识后，由王涛引荐天工集团借用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的钢构资质进行的施工。天工集团该项目业绩突出，孙付奇在该项目施工中的表现引起王涛的好感，王涛由此对孙付奇及天工集团产生信赖。蓝天网架分公司由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申请成立，总经理王涛、副总经理梁俊，王涛、梁俊系蓝天网架分公司合伙人。2008年9月，永达康食品公司在鹤壁兴建永达食品产业园，经蓝天网架分公司总经理王涛介绍，蓝天网架分公司总理王涛欲与天工集团的孙付奇联手承揽工程。经孙付奇努力，天工集团批准孙付奇以天工集团名义竞标。在王涛、梁俊、孙付奇的共同努力下，蓝天网架分公司成功竞标面食车间网架工程，天工集团成功竞标食品产业禽类调理工厂土建工程、食品产业3000T污水处理项目土建工程、两栋住宿楼工程。梁俊代表蓝天网架分公司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孙付奇代表天工集团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孙付奇、梁俊共同负责了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内容的把关和工程的施工。天工集团为监管工程，成立了天工集团第一直属项目部，批准使用的印章为“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直属项目部核算专用章”。孙付奇于2008年9月24日进驻工地后以永达土建项目部名义施工，私刻并使用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达项目部”印章，天工集团对该枚印章至今不认可。该项目部由蓝天网架分公司、天工集团共同派员组成。孙付奇、梁俊同为工地负责人，梁俊向孙付奇负责，孙付奇向王涛负责。施工进行至2008年11月8日，孙付奇与天工集团补签了禽类调理工厂土建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008年9月25日到2009年1月21日，工期120天，其中90日为土建工期，30日为钢结构配合工期。2009年3月17日，孙付奇与天工集团补签了污水处理厂及三幢宿舍楼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分别约定工期为2008年10月30日至2009年1月14日、2008年11月23日至2009年4月22日。三份《内部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主要约定：禽类调理车间按3%交纳管理费、污水处理厂、宿舍楼按3.5%交纳管理费，孙付奇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债务，自主决定报酬，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必须入天工集团结算中心账户，结算中心为孙付奇建立收支台账，孙付奇需要支付时办理领款手续并上交与上次领款等额的合格票据入账，孙付奇可在天工集团内部自主聘任符合上岗资质的项目经理等相关人员……。项目开工后，天工集团根据孙付奇的点将，委派其一分公司职工（孙付奇的外甥）王楠先后任永达项目安全员、副经理、项目经理，另委派财务人员王大伟负责项目财务。王大伟于2008年底到达工地，未接手此前的工地财务手续。由于项目开工于2008年9月25日，永达康食品公司于2008年12月初拨付第一笔土建工程款，为解决施工所需，蓝天网架分公司于2008年10月16日至2009年2月13日期间，向永达土建项目现金支出11笔共计451178元，转账支出购买材料款2972150元：向郑州金水区旺昌竹木经营部转款7笔共计702182元，向鹤壁淇滨区火车站土特废旧回收站转款3笔共计1000000元，向鹤壁海洋砼业有限公司转款6笔共计490000元，向安阳隆秀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笔共计125968元，向河南同力水泥有限公司转款1笔54000元，向鹤壁环洲置业有限公司转款1笔100000元，向鹤壁开发区钢材销售部转款1笔500000元，以上共计3423328元。上述款项孙付奇均由王楠于事中或事后向蓝天网架分公司出具了借据，共计形成14张借据。14张借据上均加盖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达项目部”印鉴。14张借据8张由孙付奇在“主管人批准”处签名，1张由梁俊在“主管人批准”处签名，1张由孙付奇在空白处签名，3张未有批准人签名。王楠在借据中均注明用于永达土建项目，蓝天网架分公司在其转账支付材料款凭证中的12份凭证用途栏手工标注了“天工永达土建项目部”、“天工永达项目部”字样，另有几份凭证用途栏则原始标注有“永达土建材料款”、“天工永达土建材料款”、“钢筋材料款”等字样。上述款项永达项目部于2008年12月19日还款93000元、2009年1月18日还款17万元、2009年2月13日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313000元，尚余欠款3110328元。另经天工集团审批，2008年12月17日，孙付奇以“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直属项目部”名义向天工集团安装分公司借款40万元，该40万元《借款协议》加盖了“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直属项目部核算专用章”。2009年7月6日，孙付奇向天工集团借款60万元。2008年12月5日至2009年5月6日，永达康食品公司支付禽类车间工程款3242000元，2009年1月18日至2009年5月27日，永达康食品公司支付污水处理厂工程款1470000元，2009年1月8日至2009年4月30日，永达康食品公司支付宿舍楼工程款2611950元，以上共计7323950元。污水处理工程于2009年6月竣工，食品产业园住宅楼工程于2009年8月竣工，禽类调理车间工程于2009年11月竣工。因永达康食品公司拖延决算，2009年12月30日，王楠以永达土建项目执行经理身份向蓝天网架分公司股东作《永达土建项目情况汇报》，主要内容为：永达土建工程系蓝天网架分公司挂靠天工集团的工程，永达土建项目班子由蓝天网架分公司人员与天工集团人员共同组成。2008年底，蓝天网架分公司各位股东亲临现场慰问并作了指示动员。梁俊亲自挂帅土建项目施工，驻扎工地现场，指导施工，施工质量得到业主好评并在园区年度评比中荣获第一名。但因合同陷阱，工程款迟迟不到位，导致工程停工近半年，给工程造成窝工损失70余万元，加上蓝天网架分公司感觉资金压力巨大不再出资，致农民工上访，王楠为此多方筹资140余万元平息事端。因梁俊、孙付奇把关与建设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让利幅度太大，土建施工项目的微利能否支撑成为问题，加上建设方控制材料购买、工程资金链断裂、天工集团对项目开支开始进行内部审计等因素，项目部困难重重。请求蓝天网架分公司各股东重视此事，抓紧蓝天永达土建项目内部的成本核算，并加大力度进行决算，在决算中争取合理的收入和效益。工程竣工后，天工集团分别向建设方永达集团、永达康食源筹建处、永达康食品公司及鹤壁市清欠办发函要求决算，至今无果。2010年12月3日，蓝天网架分公司以天工集团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天工集团偿还永达项目部借款311032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天工集团以与蓝天网架分公司不存在借款关系、永达土建项目系蓝天网架分公司、孙付奇挂靠天工集团承包的工程为由予以抗辩。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蓝天网架分公司提供其与永达康食品公司工程有关的账目，并根据天工集团的请求由蓝天网架分公司通知梁俊到庭，要求天工集团提供其与永达康食品公司工程有关的账目，并根据蓝天网架分公司的请求由天工集团通知王大伟到庭。蓝天网架分公司以账目遗失、梁俊离开公司后不知其去向为由，未完成举证任务，天工集团完成了举证任务，其财务账表及票据未能佐证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王大伟到庭作证的陈述亦未能佐证蓝天网架分公司的主张。王大伟陈述的主要内容与王楠2009年12月30日向蓝天网架分公司股东作的《永达土建项目情况汇报》的主要内容相符，王大伟另陈述受孙付奇委派帮蓝天网架分公司捋账过程中未见涉案的14张借据，孙付奇、王楠未向其讲述或办理过本案讼争的借款财务手续。庭审中，孙付奇提交王楠、王大伟于2009年12月15日签字的清单。该清单显示：永达土建项目总计收入9483080.87元（含甲方支付工程款7325950元，甲方代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1455712.50元），总计支出9258812.88元，清单中未显示蓝天网架分公司诉讼主张的款项。天工集团提供的项目总支出为9392059.48元、决算价为17969467.71元。天工集团共收取永达项目管理费304946.29元。另查明：一、本案自受理以来，天工集团多次请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一审法院释明天工集团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天工集团称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称法院正在诉讼案件审理中，如涉嫌刑事应由法院移送侦查。二、案件审理中，2011年1月10日，王楠根据天工集团法务部的要求书写《情况说明》交由天工集团提交一审法院。主要内容为：1.永达土建项目计划由蓝天网架分公司投资承建，在施工过程中，大部分资金由蓝天网架分公司直接以转账形式付给材料供应商，少部分资金由蓝天网架分公司打入王楠银行卡用于支付现场零星材料及人工费，每次资金使用均由蓝天网架分公司领导批示分次分批支付。2.借据上签字人分别代表如下：孙付奇代表蓝天网架分公司总经理，梁俊代表蓝天网架分公司副总经理，王楠代表天工永达项目土建。3.“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达项目部”印章在2008年9月底王楠去鹤壁项目时交给王楠使用和保管，2010年5月份左右交给杨春雨带鹤壁使用。杨春雨系天工永达项目部执行经理，此人由梁俊打招呼派入工地。4.天工永达项目部人员关系：梁俊为项目总指挥，负责协调网架与土建项目关系，王楠负责土建现场施工，梁俊对孙付奇负责，孙付奇对蓝天网架河南分公司董事会负责（以上分工是由蓝天网架河南分公司董事长王涛到现场开会时安排）。上述内容与王楠的工作日志内容相符。蓝天网架分公司称《情况说明》系王楠受天工集团领导胁迫书写，内容不属实，王楠称《情况说明》的内容均是客观事实，非领导胁迫书写。孙付奇对该《情况说明》未发表异议。三、2011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追加孙付奇为被告，通知其参加诉讼时，孙付奇接受询问中回答：天工集团借用蓝天网架分公司的钱用到工程上是事实。在永达工程中，孙付奇是借款批准人，孙付奇与蓝天网架分公司是合伙人，孙付奇是蓝天网架分公司的股东之一。对此陈述，蓝天网架分公司不认可孙付奇的合伙、股东之说。孙付奇在本次审理中解释称：当时对追加自己为被告感到很奇怪，因为蓝天网架分公司说过永达项目结束后，让自己参伙入股。四、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跨时近8年的审理中，蓝天网架分公司坚持申请通知王大伟到庭作证，此前审理中，王大伟均拒绝到庭作证。审理中，王大伟到庭作证后，蓝天网架分公司对王大伟的陈述以王大伟是天工集团工作人员、王大伟与天工集团有利害关系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以（2014）宛龙民二初字第032号案号审理本案中，根据天工集团的申请要求蓝天网架分公司通知其财务人员张瑜到庭作证，蓝天网架分公司以张瑜已离开公司、联系不到为由，未能完成举证义务。上述确认的事实有各方提供的证据资料、法院询问笔录、庭前会议记录、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均记录在卷。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谁是涉案土建工程的施工主体；2.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还款责任由谁承担。关于施工主体的问题，从永达土建工程的来源看，该工程系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联合运作的结果，从该工程的施工情况看，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关系紧密，施工中统筹安排，统一管理，人员混用。蓝天网架分公司不仅参与了永达土建工程的投标、竞标、标书的领取、合同的签订，而且参与了工程的施工管理，蓝天网架分公司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明显特征，但因证据不够充分，一审法院对蓝天网架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作认定。孙付奇就涉案土建工程与天工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对工程所需资金自筹，工程债务自担，管理费之外的工程款属孙付奇所有，且孙付奇私刻私用项目部印章，孙付奇具备实际施工人的相关客观表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孙付奇为涉案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永达康食品公司对永达土建工程的拨款情况看，工程于2008年9月25日开工，但第一笔工程款于2008年12月初才到位，工程前期施工所需的资金必须由施工人自筹，因此孙付奇向土建工程项目投入资金不仅必要而且必须。在卷证据材料证明，永达土建工程前期共使用蓝天网架分公司3423328元，从在卷工程进展的证据材料看，该数额符合工程进展所需。天工集团称3423328元借款虚假不实，系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串通造假，该抗辩不符合工程实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蓝天网架分公司向永达土建工程前期支付3423328元材料款属实。因实际施工人孙付奇认可3423328元为项目部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的向永达土建工程项目出借3423328元成立。蓝天网架分公司称3423328元借款尚有3110328元未还，孙付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讼争的借款用于涉案工程，但借款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不是对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实际施工人的对外借款是实际施工人的个人行为，借款债务系实际施工人的个人债务，应由实际施工人负责偿还，因此，蓝天网架分公司向天工集团主张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因未有约定，应自起诉之日2010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为宜。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一、驳回蓝天网架分公司对天工集团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付奇向蓝天网架分公司偿还借款3110328元，并自起诉之日2010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计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5元，由蓝天网架分公司负担。蓝天网架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天工集团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孙付奇和天工集团在禽类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目标为项目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效益上按结算造价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不含税）后，无遗留债务和经济纠纷，自负盈亏。在承包目标考核与奖惩中约定，达不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乙方（项目承包人孙付奇）承担返工维修的经济损失和处罚；约定效益分配为：乙方在回收的工程款中向甲方分次缴纳承包管理费，乙方因债务纠纷给甲方造成经济、信誉损失的，甲方有权先用乙方的抵押担保补偿其损失，当抵押担保不足以补偿其损失时，有权进一步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双方的义务为：甲方指导乙方开展工作，协助乙方解决项目承包中出现的问题，对乙方履行施工合同进行监督和管理，乙方受集团公司法人委托在授权范围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和承诺，按约定缴纳管理费和营业税，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债务，及时结清外欠材料款和劳务分包款等等。乙方回收的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结算中心，由结算中心按约定比例扣回管理费和税金，余额存入乙方在结算中心所设的专户，乙方需要支付时办理领款手续，并上交与上次领款等额的票据，票据经审查合格后予以支付。2018年12月8日天工集团财务部为内部结算申请刻制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直属项目部核算专用章，在内部结算中使用。14张借条上有4张无批准人签名。二审中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永达土建项目由孙付奇以天工集团名义与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天工集团通过内部承包方式转由其工作人员孙付奇实际施工。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案中，虽然蓝天网架分公司所持有的借据由天工集团员工王楠经办，借据上加盖有永达项目部的印章，实际施工人孙付奇认可借款全部用于永达土建项目施工，但天工集团不予认可借据上印章的效力和借款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经天工集团批准刻制，借款未进入天工集团的账户，孙付奇批准借款未取得天工集团的授权或追认，且超出其与天工集团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现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由天工集团偿还借款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王楠在其情况汇报中的陈述，梁俊在报销单上的签字和对部分借条的审批，均表明蓝天网架分公司和孙付奇在土建工程施工中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且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超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般包含的权利义务范畴，蓝天网架分公司以孙付奇所批借款向天工集团主张债权，超出第三人对孙付奇以天工集团内部承包施工所产生的合理信赖范围和所能预见的法律后果。故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协商借款并履行出借义务，不能视为对天工集团具有善意信赖，对天工集团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蓝天网架分公司主张由天工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充分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孙付奇和王楠分别为借款的审批人和经办人，在本案中追加二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对此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豫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5元，由蓝天网架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除对原审认定的案涉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孙付奇与天工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天工集团委派王楠为永达项目部经理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天工集团于2019年7月4日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起诉请求永达康食品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已于2019年8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制作（2019）豫0611民初3061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如下，“双方共同确认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610750.43元，永达康食品公司分期履行付款义务，即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于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410750.43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借款人如何认定，天工集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法律概念，旨在对于那些已经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只有在该规范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孙付奇系天工集团永达项目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借款关系的责任主体没有必然联系。本案应根据商事交易中公示于外的事实对责任主体予以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法律规定明确了职务行为的认定依据，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其工作人员在企业经营活动范围内的经营活动行为，均应视为法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职务行为可分为职务代表和职务代理。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负责人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构成职务代理。本案中，孙付奇系天工集团市场部副经理，经天工集团批准以集团名义竞标，并代表集团与业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天工集团委派王楠先后任永达项目安全员、副经理、项目经理。孙付奇与王楠为永达项目部从事的商事行为应是企业经营管理范围内的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工程项目部是工程承包企业为履行项目合同而临时组建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组建项目部的目的在于组织工程施工，项目部在施工需要的范围内进行买卖、租赁、借贷等商事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工程承包企业负担。本案中，天工集团永达项目部是天工集团为履行项目合同而临时组建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其目的在于组织天工集团永达项目土建工程的施工。在永达项项目部进行施工需要的范围内，孙付奇与王楠以该项目部名义进行借贷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天工集团承担。最后，根据本案事实，案涉工程建设项目分为网架和土建两个项目工程，蓝天网架分公司中标网架工程、天工集团中标土建工程。虽然王楠在其情况汇报中表明蓝天网架分公司与孙付奇在土建工程施工中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但无法否认孙付奇系天工集团市场部副经理，代表天工集团签订案涉施工合同等基本事实。再审中，蓝天网架分公司提交的（2019）豫0611民初3061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天工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的事实，进一步佐证了在案涉建设施工关系中天工集团为施工主体的事实。天工集团辩称，孙付奇是蓝天网架分公司的合伙人及股东之一，主张天工集团不是诉争借贷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孙付奇在原审中解释称，“当时对追加自己为被告感到很奇怪，因为蓝天网架分公司说过永达项目结束后，让自己参伙入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卷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付奇与蓝天网架分公司在天工集团承包的土建项目中是否存在合伙、如何合伙、利润分配与风险负担等方面的事实。从案涉借款流向上来看，借款方式是王楠以天工集团永达项目部名义向蓝天网架分公司出具《借据》，蓝天网架分公司根据其要求，直接将借款作为项目部土建工程的材料款支付给了材料供应商，故借款已实际用于了土建工程建设。天工集团基于土建工程的建设与结算等行为，也已实际获取了工程利益，理应对工程施工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天工集团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其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天工集团与孙付奇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其内部承包关系事宜可根据双方约定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蓝天网架分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借款311032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0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5元，均由河南天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