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南路55号C9栋1-3。法定代表人：付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雪萍，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诚聚百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谈话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与法不符。首先，即使上诉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披露信息不足也只能产生行政违法责任。其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该规定，并不是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就直接认定合同应当解除。再次，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三天的解除期限，现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合同七个月之久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燕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虽然是行政法规，同样具有法的效力，可以作为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并非依据的是冷静期内解除；3.一审法院考虑了刘燕在缔约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只是判令南京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刘燕大部分合同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19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4日，原告刘燕（乙方）与被告南京诚聚百膳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甲方向乙方授予“御黑堂”品牌的区域代理招商权及区域经营权，授权区域仅限于上海市嘉定区，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区域品牌授权费人民币40000元，以此获取作为授权区域内甲方本品牌经营体系区域代理以及区域经营的资格,甲方不因任何原因而需要向乙方退还该区域品牌授权费。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在授权区域开展招募本品牌合作店铺业务的独家招商代理，但甲方有权自行在授权区域拓展本品牌合作店铺。甲方系本品牌的合法持有人，同时具备开展本品牌经营业务的相应资质。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收取代理佣金，亦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交付品牌授权费。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原告刘燕（丙方）与被告南京诚聚百膳公司（甲方、乙方）还签订了《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主要条款约定：本合同作为《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关联合同，合同期限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期限，《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与本合同任一合同终止的，则另一份合同同时终止。授权区域同《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约定的授权区域，即上海市嘉定区。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运营服务费人民币156000元，该费用系丙方接受乙方提供的本品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而向乙方支付的费用。乙方需向丙方提供本品牌培训服务以及门店运营手册，技术手册（教材），装修图纸等经营技术手册，并就经营技术向丙方提供相应的技术咨询服务，以上内容视为乙方运营管理服务核心机密内容，故已经交纳的该运营费用不因任何原因予以退还。上述两合同文本仅有乙方信息、餐饮品牌、授权期限、授权区域、合同款项等部分为手写，其余均为打印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刘燕向被告共支付了项目合作款196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被告南京诚聚百膳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8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技术研发、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社会经济咨询（投资咨询除外）、市场调研、餐饮服务、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品牌策划、餐饮技术研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子商务、包装材料销售。案外人广州诚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第27120648号“御黑堂”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刘燕未实际开店，且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代理佣金。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结合起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御黑堂”项目标识，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具有特许经营的性质。《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还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授权区域的招商代理，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不仅仅为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还兼具委托代理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是一项法定权利，此条款的设立目的在于给予处于弱势地位的被特许人一定的“冷静期”，以考虑是否实际从事特许经营。本案中，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三天的期限，但是考虑到：1.涉案合同文本主要内容系打印，且三天期限过短；2.无证据证明原告系经与被告协商自愿接受如此短的期限限制；3.被告未能证明对该限制性约定尽到了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三天冷静期限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规定的信息披露制度，其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取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本案中，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的信息。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合同履行意义重大，故涉案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应予解除。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合同款196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原告未使用涉案经营资源开店，但在合同签订后近七个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供的服务；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同款16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燕与南京诚聚百膳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予以解除；二、南京诚聚百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燕合同款160000元；三、驳回刘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南京诚聚百膳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应当解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共同组成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证实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兼具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南京诚聚百膳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信息的义务，足以影响到刘燕的决策、选择，南京诚聚百膳公司的行为是致使刘燕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刘燕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南京诚聚百膳公司向刘燕返还部分合同款1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南京诚聚百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南京诚聚百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雒强审判员  薛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