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80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吉祥路28号2楼。法定代表人：廖志坚，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晓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信阳市撤销信阳地区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东方红大道249号。负责人：王元松，该清算组组长。被执行人：广州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北路太阳广场A1座5楼A区(14)。法定代表人：姜东，该公司负责人。利害关系人：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吉祥路28号。法定代表人：罗学文，该局局长。申诉人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以下简称越秀区旧改办）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信阳市撤销信阳地区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信阳信托清算组）与被执行人广州天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信阳中院）作出（2005）信中法民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东电公司共欠信阳信托清算组本金109828100元，东电公司于2005年6月至2006年3月底还完。二、东电公司共欠信阳信托清算组利息截止于2005年2月24日为108492123.5元。东电公司在2006年9月底前分期分批全部付清。执行过程中，信阳中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15执恢27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查明，东电公司在计划开发广州市西湖路流水井3545号、教育南路90118号，总面积3901平方米工程项目中，在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有房地产投资权益。长城公司的投资权益补偿已经当地政府有关部门评审确认。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东电公司在长城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投资权益。2016年8月31日，该院作出(2016)豫15执恢27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划拨被执行人东电公司在长城公司的投资权益土地补偿款31557894.48元至该院指定账户。2016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6)豫15执恢27之三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责令广州市越秀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自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履行协助义务。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对此向信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2016)豫15执恢27号执行裁定、(2016)豫15执恢27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6)豫15执恢273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理由：一、法院据以执行的(2005)信中法民初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所认定事实和判项与本次执行行为毫无关联，本次执行行为明显超出了该执行依据，并且存在以执代审的违法行为。二、涉案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履行的协助义务超出了职权范围，这些执行行为是错误的。三、法院混淆了投资权益、投资权益土地补偿款以及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并错误地将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认定为投资权益或者投资权益补偿款，三者在性质、权利主体等方面明显不同，根据现有规定，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的对象是原用地单位长城公司，与东电公司无关。四、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已经充分履行了所有职权范围内能够履行的协助义务，不存在拒不协助或者拖延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况。申请执行人信阳信托清算组辩称，一、裁定书及通知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法院要求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协助执行的事项没有超出其协助范围，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主张协助执行通知书超出其协助范围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三、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是执行程序的利害关系人，而不是案外人，其无权就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提出法院以执代审超出了其提出异议的范围。针对以上答辩，信阳信托清算组向信阳中院提供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其主张：（一）1996年5月3日，东电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教育路项目的修订合同》，该合同约定以长城公司名义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教育路商务楼协议书》中提供的各项资金和应缴税费由东电公司负责，按规定比例分得的物业归东电公司所有，长城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该证据证明涉诉地块上的实际权利人为东电公司，长城公司仅为名义运作人。（二）(1999)穗中法房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和(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证明，涉诉地块开发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已由东电公司承接，长城公司自认其为名义运作人，实际上有关权利和义务由东电公司独家承担，长城公司不应享受权益，涉诉地块的权益归东电公司所有。（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长城公司发出的《注销〈建设用地通知书〉决定书》（穗国土建用综函[2012]8号），其中相对人一栏为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长城建设工程公司）。信阳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信阳信托清算组与被执行人东电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2005年6月8日，信阳信托清算组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立案受理后依法拍卖了东电公司的到期债权，得款882万元，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6年5月31日，信阳信托清算组向信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同年6月2日，该院立案执行。在执行中，信阳中院作出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信阳中院认为，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越秀区房管局及越秀区旧改办收到该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当在法定职责范围内协助采取相关措施。不应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进行实体审查。对人民法院请求采取的执行措施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拒绝协助执行。越秀区房管局及越秀区旧改办异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该院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越秀区房管局及越秀区旧改办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不服信阳中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信阳中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确认(2016)豫15执恢27号执行裁定、(2016)豫15执恢27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6)豫15执恢273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其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河南高院查明，在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1999)穗中法房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中，长城公司自认该公司与原告签订过合作兴建教育路流水井地段综合楼项目的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但实际履行这些协议的是东电公司而不是该公司，该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权利和义务已经转由东电公司承接和承担。该公司与东电公司等订立了修订合同，约定在名义上该项目以该公司名义运作，但实际上有关权利和义务转给东电公司独家承担。广州中院(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中认定，长城公司提供的《合作开发项目合同》《合作开发补充合同》《合作开发项目补充合同二》《合作开发项目补充合同》《合作开发教育路项目的修订合同》、资金投入支出明细表、《关于“教育路项目”现状的说明》及致力公司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合作开发建设教育路商务楼协议书》、广州市国土房管“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及“关于立即全面停止拆迁的函”证实，教育南路90118号，西湖路流水井3545号地段3901平方米由甲方长城公司、乙方广东南油海鹰房地产公司、丙方东电公司合作开发；后实际由东电公司以甲方的名义开发，一切权益均归东电公司。2016年6月12日，广州市财政局出具穗财评审[2016]471号《广州市财政局关于西湖路流水井地块前期投入补偿结算评审结果的通知》，内容为经委托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西湖路流水井地块前期投入补偿结算进行评审，评审审定额为31557894.48元。河南高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生效的广州中院(1999)穗中法房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及(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地块由东电公司以长城公司的名义开发，一切权益均归东电公司，且经越秀区房管局送审评定，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6年6月3日确定应补偿长城公司案涉西湖路流水井地块前期投入补偿结算金额为31557894.48元。故信阳中院作出(2016)豫15执恢27号及27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并划拨东电公司在长城公司的投资权益土地补偿款31557894.48元至信阳中院指定账户，并作出(2016)豫15执恢27之三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责令协助义务人越秀区房管局及越秀区旧改办履行协助义务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信阳中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如果案外人长城公司认为信阳中院的上述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益。河南高院作出（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的复议申请，维持信阳中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越秀区旧改办不服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并纠正相关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信阳中院程序违法。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范围，（2017）豫15执异23号异议案件未在一个月内办结。二、信阳中院、河南高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法院针对执行异议申请的审查对象为执行行为，本案中体现为信阳中院要求申诉人协助执行的行为，而非申诉人履行该协助义务的行为。信阳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未就其作出的涉案执行行为进行审查和认定，其中，本院认为部分未就申诉人提出的涉案执行行为是否超出申诉人的协助范围以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和认定。相反，却对申诉人的协助行为进行了审查和认定，认为申诉人不应当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进行实体审查，不应当拒绝协助执行，这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执行异议程序作为对执行行为的审查程序，是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在执行阶段的救济程序，不应当本末倒置的审查申诉人的协助行为，而置涉案执行行为的违法情形于不顾。退一步讲，即便是审查申诉人的协助行为，信阳中院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本案中，申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了职权范围内能够协助的义务，不存在拒绝协助执行的情况。河南高院以非本次执行行为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广州中院(1999)穗中法房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直接认定涉案西湖路流水井地块属原用地单位长城公司所有的前期投入补偿31557894.48元为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东电公司所有，属于以执代审的违法行为。三、信阳中院混淆了投资权益、投资权益土地补偿款以及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并错误地将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认定为投资权益或者投资权益补偿款，三者在性质、权利主体等方面明显不同，根据现有规定，前期投入土地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是原用地单位长城公司，与东电公司无关。信阳信托清算组、东电公司、越秀区房管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对信阳中院、河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阳中院要求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协助执行案涉土地补偿款是否正确。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为信阳信托清算组，被执行人为东电公司，而长城公司为案外第三人。如果东电公司确在长城公司处有依法可以执行的投资权益，则信阳中院可以执行该投资权益。但是，对于案涉土地补偿款，支付义务人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明确表示其补偿对象是长城公司，其应向长城公司支付；而广州中院(1999)穗中法房初字第87号、(2008)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5号两份判决针对的均系东电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涉及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与长城公司以及东电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信阳中院、河南高院直接以该两份判决为依据，认定案涉补偿款应由越秀区房管局、越秀区旧改办支付给东电公司，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重新审查。综上所述，申诉人越秀区旧改办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信阳中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执复133号执行裁定、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