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6915号原告：陆健强，男，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告：赵翠英，女，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负责人：谢锐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凡，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妙芳，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陆健强、赵翠英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夏良四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翠英及其与原告陆健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乐、被告夏良四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凡、周妙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健强、赵翠英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46784.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30000元，合计102760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陆某是两原告的独生子，于1992年9月19日出生，成年后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小孩。2018年5月23日下午，陆某在荔××十八甫附近走失，后陆健强通过报警及登报、网络等方式求助均无果。6月19日，荔湾区公安局华林派出所联系陆健强让其往白云区公安分局龙归派出所了解情况，陆健强始知陆某的尸体于5月25日被发现在白云区夏良大圹巷9号旁的鱼塘，后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溺亡。经查，被告为涉案鱼塘的所有人，鱼塘并没有进行围蔽或者设置防护设施、竖立明显的提示标识，被告没有对鱼塘进行妥善管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对陆某的死亡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对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夏良四社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死者的死因有疑点，死亡结果与被告无因果关系，死者是一个二级智力残疾人，其智力相当于两岁小孩的智力水平，生活不能自理，失踪的时候身无分文，涉案鱼塘距离死者失踪的地方荔××十八甫22.6公里，用手机导航的情况下需要行走五个多小时，死者如何到达地处偏僻的涉案鱼塘不得而知，未经尸检不能排除其他的死亡原因。第二，涉案鱼塘的四周，东边是厂房和房屋有围墙阻隔，北边有宽一米多的沟池，可以有效地避免行人进入鱼塘内，西边为村民的自留地平时用于种菜，只有通往自留地的路，路的另一头是不能通往外面，南边为道路，鱼塘边平时停满车辆，中间虽有一处缺口，但用警示牌标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字样，非本村人、无外人带路的情况下很难进入鱼塘里面。被告已经对鱼塘尽到了管理责任、尽到了合理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村委会、治保会每天安排治安员进行巡逻，被告的管理行为并无过错。第三，原告作为死者的父母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死者是二级智力残疾人，需要监护人的细心照顾，原告疏于照顾导致死者在荔湾区走失，原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于死者的死因有可疑，若非主动进入鱼塘的，而是被他人推进，甚至是发生死亡后被抛尸在鱼塘，更与被告无关。被告与陆某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案件审理过程若适用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事发时的标准，非2019年的标准。经审理查明：两原告育有一子为陆某，出生于1992年9月19日，生活自理能力、社交能力较差，原告自述陆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记载陆某应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5月23日，陆某在荔湾区与家人走失，5月25日陆某尸体在本市白云区龙归夏良村大塘巷9号附近鱼塘内被人发现，经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龙归派出所（以下简称“龙归派出所”）推定陆某被发现时已死亡约两天，为溺亡。因尸体腐化不符合法医病理鉴定条件，故未进行相关鉴定，并于2018年11月14日火化。经现场查看，陆某溺水的鱼塘位于夏良村内，属被告集体所有。鱼塘东西两侧紧邻居民住宅，西侧鱼塘与居民楼之间有一条土路，可供行人穿越，土路旁有小块菜田；鱼塘南边为水泥村路，村路与鱼塘之间有可停靠两三辆车辆的空地。鱼塘南侧芭蕉林处立有一警示牌，标注：“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夏良村委会示”，除该警示牌外未设置其他防护措施。以上事实，有《独生子女优待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龙归所关于接报一宗死亡警情的情况汇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白云区分局关于（2019）粤0111民调令820号律师调查令的复函》、询问笔录、鱼塘现场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法律规定的公共场所包括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除了本条列举的场所外，机场、码头、公园、餐厅等也都属于公共场所，涉案水塘位于居住区域、通行道路附近，对于居民正常生活、出行均存在危险，应视为公共场所，被告作为该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无论陆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陆某的法定监护人均负有保障陆某身体、健康、财产等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职责。事发当日，原告一时的疏忽导致陆某走失，虽然及时采取了报警措施，但依旧未能避免意外的发生，两原告对陆某的死亡应负有主要责任。本院深知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世间最真挚的情感，陆某是两原告的独子、重要的精神寄托，现在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两原告所受的伤痛巨大，非他人能够替代和抚慰，对于陆某的逝去，本院深表难过和遗憾，也希望两原告能够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既然两原告将此事诉之法院，就是希望法律给予客观、公证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认定两原告需对陆某溺亡承担85%的主要责任。与此同时，被告作为鱼塘的管理者，明知该鱼塘距离生活区较近，附近人流量较大，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却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应对陆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虽然被告抗辩鱼塘一角设有警示牌，但是该鱼塘占地面积较大，事发当日即使存在该警示牌，因该警示牌仅仅设在其中一个角落，且容易被前方停放的车辆阻挡，其警示作用形同虚设，被告作为管理者的监管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应以能够取得实际效果为准，而非流于形式，故本案中被告因疏于管理应承担15%的过错责任。本院在此亦提醒被告，将心比心，生命面前无小事，一时的大意可能会导致几个家庭的破碎，希望被告以本案为戒，立即对鱼塘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尽可能地消除鱼塘潜在的危险。对于被告应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06579元，故两原告损失的死亡赔偿金是841320元、丧葬费是53289.5元。交通费两原告未举证证实，但两原告处理陆某溺亡一事，需要支付交通费，合情合理，故本院依法酌情确定两原告损失交通费1500元。上述三项损失共计896109.5元，被告应赔偿两原告134416元。关于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根据该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在性质上属于精神损害慰抚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其他相关各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已不再具有精神损害慰抚金性质，而是残疾者或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自2004年5月1日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实际上已被废止，故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被告并非故意导致陆某死亡且被告对于陆某的死亡负次要责任，但因陆某的死亡给两原告带来巨大精神伤害，故本院酌情判定被告需给付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陆健强、赵翠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4416元；二、驳回原告陆健强、赵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96.4元，由原告陆健强、赵翠英负担4592元，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夏良村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904.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蕾人民陪审员  陈月好人民陪审员  蔡广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