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2民初2861号 原告：林君玉，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吴雁青，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告：李昱函，女，199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告：孙翠芳，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李博文，男，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列四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黄胜红，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林君玉与被告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012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四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22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君玉、被告吴雁青、孙翠芳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黄胜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君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共同偿还林君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息金4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暂算至2018年7月21日止），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吴雁青与李昱函系母女关系，孙翠芳与李博文系母子关系。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需资金周转，于2017年11月22日向林君玉借款2500000元，月利率按2%计算。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收到2500000元借款后出具一张收据交林君玉执存。该笔借款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至今未付利息，截至2018年7月22日，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尚欠林君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未还。林君玉多次催讨未果。 林君玉与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应共同偿还林君玉借款，为此起诉。 四被告辩称,一、吴雁青、孙翠芳自2017年11月之后，已陆续偿还林君玉121930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 2017年11月之后，孙翠芳本人陆续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林君玉偿还借款，金额达到741300元；孙翠芳、吴雁青通过证人胡某、吴某、林某、陈某、张某、孙某1、孙某2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林君玉偿还借款达478000元。 二、李博文、李昱函自始至终对该笔借款都不知情，亦未收到和使用过该笔借款，其二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林君玉对二人的诉讼请求。 首先，2017年11月22日，李博文在美国，李昱函在云南，均不在连江（有证据为证）。本案借条不是李博文、李昱函在2017年11月22日当天所签，且签字时并没有借款的内容，李博文、李昱函是在林君玉的要求和劝说下，被迫在一张空白的纸张上签字。 其次，李博文、李昱函自始至终对本案借款金额、利息等都是不知情的，更未收到和使用过任何款项，他们也根本用不着该款项。 综上，李博文、李昱函只是迫于林君玉和自己妈妈的压力，在白纸上签了字，但实际上本案借款与李博文、李昱函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林君玉对二人的诉讼请求。 三、本案具有新型“套路贷”的特征，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侦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第一点指出了“套路贷”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本案就具备最高院这份通知里所提到的“知识性犯罪特征”。 本案的基本情况有如下： 1.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虚增债务。林君玉早期向孙翠芳出借了金额较小的借款，在孙翠芳无力偿还利息的情况下，仍然诱骗孙翠芳再进行借款，并要求孙翠芳只能用于偿还利息，不能用于偿还旧借款本金，故孙翠芳为了偿还不断增加的利息，长期向林君玉借款，致使林君玉借给孙翠芳款项不断增加，且每笔款项都有银行流水痕迹。实际上孙翠芳所借的每一笔款项都通过支付利息的方式返还给了林君玉，而孙翠芳的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却不断增加，迫使孙翠芳又有了本案的借款。因此，林君玉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以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形式虚增债务”。 2.拒绝接受转账，要求现金还款。林君玉系福建联鑫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长期从事高利贷业务，在连江法院就有十几起诉讼，对高利贷、套路贷有一定的经验。虽然借条上约定月利息2分，但是实际上是要求孙翠芳、吴雁青支付月利息4分、5分。为了规避高额利息被法院判决返还的风险，林君玉不同意孙翠芳、吴雁青转账，必须现金支付。因孙翠芳长期在北京生活，吴雁青长期在江苏生活，无法亲自交付现金，故多次委托亲属、朋友将大量现金转交给林君玉。在春节和暑假期间，孙翠芳回到连江后就由自己将现金交付给林君玉。 3.要求债务人的子女签署借条，企图变相侵占财产。林君玉明知道所有款项与李昱函、李博文无关，仍然利用李昱函、李博文的无知，让李昱函、李博文签署空白条子，其目的就是牵制孙翠芳和吴雁青以及她们的家庭。 4.提供他人账户用以“平账”。林君玉提供了钟淑兰、张云安、陈滢华、林臻圆的账户，要求孙翠芳、吴雁青转账给他们，制造银行流水用以平账。 5.利用法律诉讼，以合法形式实现非法目的。林君玉与孙翠芳之间的借贷，从单个借条及转账凭证来看，都看似“证据充分”，都像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把所有借款及银行流水都联系起来看，就是一个完整的“套路贷”的骗局，其中就某笔债务单独提起诉讼就是“套路贷”的一个重要环节。 6.林君玉长期从事专业放贷，且多为高利贷。从裁判文书网上可查询到的借贷案件为数不少，其中不乏借条上利息约定为4%的案件，有个别案件是林君玉通过现金交易的民间借贷形式，且这些案件都得到法院的支持。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事实，答辩人认为，林君玉的放贷行为，已经构成“套路贷”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林君玉提供如下证据： A1.借条1张、浙江稠州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张，证明被告向林君玉借款，林君玉转账支付借款的事实。 A2.林君玉与被告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孙翠芳曾与林君玉沟通，孙翠芳表示愿意让李博文签名的事实。 A3.借条2张及借条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还欠林君玉其他债务的情况，被告所述已归还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是归还另外的借款。 四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A1.25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吴雁青、孙翠芳、李昱函、李博文所签，但李博文、李昱函是迫于压力在林君玉出借款项前在空白纸上签名，借条上所载内容系林君玉单方补充填写，并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思，且其二人并未实际用到该款项；对证据银行流水无异议。对证据A2确实是孙翠芳和林君玉对话的信息，但李博文签字的时候确实不愿意。对证据A3，2018年8月2日借条（金额85万元）、2018年7月30日借条（金额80万元）、2018年8月5日借条（金额100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孙翠芳等被告所支付的款项与该三张借条无关。理由如下：首先林君玉对该三张借条已提起诉讼，三张借条的借款金额是否属实还未得到确认，有待查实；其次，被告提供的还款情况，林君玉认为是归还该三张借条上的款项，但并未予以合理说明；第三，实际上，该三张借条除了有转账凭证的，其他的款项均是林君玉为了虚增借款金额，而拆分为多笔现金出借而拼凑出来的借条。因此，被告的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条项下的款项，应予以扣减。 四被告提供的证据： B1.李昱函动车、飞机行程记录，证明2017年11月22日李昱函不在家的事实，借条不是当天所写。 B2.李博文的护照，证明2017年11月22日，李博文不在国内的事实，借条不是当天所写。 B3.孙翠芳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部分通话记录，证明孙翠芳借款后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款项共计741300元。 Ｂ4.胡某的取款、转账凭证，6月22日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通过胡某向林君玉支付款项共计183000元。 Ｂ5.吴某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通过吴某（陈丽香系吴某的配偶）向林君玉支付款项55000元。 Ｂ6.林某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通过林某向林君玉支付款项50000元。 Ｂ7.陈某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通过陈某向林君玉支付款项40000元。 Ｂ8.张某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通过张某向林君玉支付款项110000元。 Ｂ9.孙某2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通过孙某2向林君玉支付款项20000元。 Ｂ10.孙某1的取款凭证，证明被告孙翠芳转账给孙某1，由孙某1取出现金代为支付林君玉20000元的事实。 Ｂ11.证人吴某、胡某、张某、陈某、孙某1、孙某2证言，证实被告通过证人转交给林君玉利息和部分本金的事实。 林君玉质证意见：1-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我是在2017年11月17日去江苏，2017年11月19日回程，李昱函是在2017年11月18日在借条上签名的。对证据9、10，转账是取现，我不知道他的取款用途，不是还给我的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一审调取的证据： C1.连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证明，证明孙翠芳和林君玉之间存在借贷情况，目前尚未发现举报信中提到的套路贷问题。 结合质证意见，经审查，认证如下：一、对证据Ａ1、Ａ2、Ａ3，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林君玉与四被告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定。二、证据Ｂ1、Ｂ2，林君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2017年11月22日，李昱函、李博文不在家及不在国内，借条上签名的时间不是借条上所落款的时间，借条不是当天所写的事实。三、证据Ｂ3、Ｂ4中银行转账凭证有原件核对，具有真实性，转账部分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孙翠芳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18日分别转账给林君玉10000元、4000元，于2018年3月2日、22日转账给林臻圆10000元、48000元，于2018年3月22日转账给钟淑兰32000元，胡某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22日转账给林君玉5000元、43000元、4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给张云安12000元，但上述转账已在（2019）闽0122民初198号林君玉诉吴雁青、孙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相应的扣除，在本案不作重复认定扣除；证据Ｂ3、Ｂ4除了转账部分，其余均为自己现金取款，及证据Ｂ5至Ｂ10均为自己现金取款，并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款给林君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确认。四、对证据Ｂ11，本院认为证人吴某、胡某分别系吴雁青的弟弟、外甥，陈某系孙翠芳的朋友，孙某1系吴雁青、孙翠芳的朋友，孙某2系孙翠芳的妯娌，张某是李博文的女朋友，均与吴雁青、孙翠芳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除了证人胡某转账部分，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可以证明吴雁青、孙翠芳付款情况，其余并无证据证明交付款项的事实，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均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雁青与李昱函系母女关系，孙翠芳与李博文系母子关系。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以投资做生意等为由，向林君玉借款2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林君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7日将各500000元款项支付给吴雁青、于2017年11月23日将1000000元款项支付给其指定的李德仁账户，于2017年12月19日将500000元款项支付给孙翠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事先先后具名、后由林君玉填写借款金额及利息内容的借条一张交林君玉执存，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借款后，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本息一直拖欠未还，林君玉经多次催讨未果，即诉至我院。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向林君玉借款计2500000元，立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吴雁青、孙翠芳归还计1219300元问题，除了孙翠芳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18日分别转账给林君玉10000元、4000元，2018年3月2日、22日转账给林臻圆10000元、48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给钟淑兰32000元，胡某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22日转账给林君玉5000元、43000元、4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给张云安12000元，可以证明吴雁青、孙翠芳付款情况，而其所归还的部分，已在另案作相应扣除，本案不予重复扣除，其余均体现为吴雁青、孙翠芳及证人自己支取现金交易的记录，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的依据，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李博文、李昱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在借条签名的法律后果，其辩解系被迫在空白的纸张上签字、并不知情，亦未收到和使用过该笔借款，其二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提出本案林君玉的行为已经构成“套路贷”犯罪的辩解，本院在原一审时已释明其可向公安部门报案，且经公安部门核查尚未发现其提到的套路贷问题，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林君玉请求判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共同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林君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500000元三笔计息时间分别自2017年11月23日、27日、12月19日起，1000000元一笔计息时间自2017年11月23日起，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上筹 人民陪审员  陈华江 人民陪审员  朱立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晶晶 附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