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镇江北路81号337F。法定代表人：赵林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鑫，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女，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昱烨，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山西恒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5号（华厦大厦）。法定代表人：尚延程，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需钢，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洞西城支行。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城关镇居四队西环路05号。法定代表人：郭文军，负责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47号。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昱烨、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洞西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洪洞西城支行）、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鑫、刘雪，被上诉人卢昱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原审被告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娟、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需钢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行洪洞西城支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卢煜烨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其在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客户端”中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向原告返还资金103456元；3、判令被告青岛九州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判令被告中行洪洞西城支行、平安银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是青岛九州公司的分公司，是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2014年4月经工商登记成立的青岛九州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等；为以上商品和石化副产品（不含危险品）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纪服务等。2016年12月2日，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邮币卡分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邮币卡分公司，2017年2月15日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青岛邮币卡分公司变更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经营邮币卡电子交易平台。交易方式为由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向所有开户客户提供“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客户端”，提供行情分析报价、挂牌交易商品等各类交易信息，当日买卖次数不限等规则。2016年7月份卢昱烨通过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网上宣传，在青岛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客户端注册账号8083512用于交易，卢昱烨按照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要求在被告平安银行处开通了平安易宝账户，又通过被告中行洪洞西城支行网上银行向平安易宝账户注入资金，通过平安易宝账户先后购买了财源滚滚片、一轮兔套票、普21华山票等邮币卡票。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总计投入账户内资金172350元，期间转出68894元，后邮币卡票不断跌停，差额为103456元。双方进行多次交易，但未曾进行过实物交割。现政府相关部门对此类交易进行整顿，交易平台关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卢煜烨在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提供的平台进行交易的行为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目的的交易活动。2013年，为整顿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从形式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有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本案中，从涉案交易的具体过程看，卢昱烨在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提供的平台上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发生多次交易，既有买入又有卖出，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表明青岛九州公司市南分公司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不必实物交割，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从交易规则看，除商品价格未确定外，其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报价单位、交易时间、最小变动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交易者只需缴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并接受九州公司的报价即可进行交易，该交易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该规则下的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综上，卢昱烨与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交易应当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依照国务院颁布《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同时，《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虽然上述条例未载明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但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势必会导致交易市场不受监管，秩序混乱，从而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条例为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经营许可为现货经营，其交易行为未取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故原告卢昱烨与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交易，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卢昱烨向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用于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72350元，已转出68894元，差额103456元，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应予以返还。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为青岛九州公司的分公司，其法律责任应由青岛九州公司承担。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在其偿还能力范围内，应与总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中行洪洞西城支行及平安银行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洪洞西城支行的网上银行和平安银行的平安易宝均为卢昱烨开通网上银行并转入、转出资金，提供了正常的交易平台，其进行的资金流转是按照卢昱烨的口令完成，是正常行使银行的职能，其对交易无效的后果并无过错，故对卢昱烨要求中行洪洞西城支行及平安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卢昱烨在被告青岛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客户端注册账号80835127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二、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和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共同返还原告卢昱烨资金10345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卢昱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和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共同承担”。判后，上诉人青岛九州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是经批准设立的现货商品交易平台后仍认定上诉人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青岛市商务局国家治理整顿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情况下，依法审查上诉人的申请并审批通过了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交易对象、交易模式和交易流程，故上诉人经营的是现货交易，并取得了相关政府部门的许可。2.上诉人营业执照上载明经营范围包括集邮用品，即使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也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交通运输部2016年发布的《集邮市场管理办法》规定，集邮票品集中交易市场的开办并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3.上诉人提供的是现货交易电子平台服务，具备完整的现货交割体系，交易对象是现货商品。平台上邮票有多种品种可供交易商选择，且每种邮票都是以不可分割的最小数量单位“1”为基数，质量符合邮票国家质量标准要求，不存在保证金制度，实行的是全款全货交易，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报价单位、交易时间、最小变动单位等均在交易前确认的事实，不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4.上诉人的交易方式不属于集中交易方式，且上诉人提供的邮币卡库存《公证书》、邮币卡藏品上线交易流程简述、九州邮币卡现货交收的操作流程、现货交收实例等证据证明为实物交割，只是被上诉人想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而未提出实物交割申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现货交易，不应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如果涉及期货交易，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但依据的《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等文件非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物权法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交易完成后可以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实现物权变动，故是否实物交付并不影响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三、被上诉人对于本案的交易规则、交易风险均已知悉，在交易过程中为自行操作，其在获利时未提出异议，现在发生亏损即认为交易无效，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卢昱烨答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复函》【法（经）函（1990）91号】答复内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立案材料要求的规范意见》第九条规定，企业法人因经济纠纷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应加盖企业法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上诉人的上诉状缺乏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二审应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与被上诉人直接交易的是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根据其工商登记范围显示，其经营范围并不包含邮币卡电子平台交易经济服务，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也记载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超范围开展电子平台交易经济服务，并未取得工商登记核准。并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变相从事期货电子盘交易业务，未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取得证监会批准，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与我方的交易应无效。三、本案中涉及的“邮币卡交易平台”中的交易对象并非现货商品，交易方式为期货交易、集中交易，依据《九州邮币卡现货交易管理办法（试行）》第47条“现货托管交易实行全款全货交易，并即时完成货款划拨和货权转移”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所有权即时转移不符合交易常理，故本案交易方式并非现货交易，而是变相从事期货交易，而且本案交易对象也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四、上诉人采取欺骗方式变相从事期货交易，导致本案合同无效，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合同也应认定无效。五、根据清整联办（2017）29号文件“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中，也对青岛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违规事项进行了概括，即采取连续竞价、匿名交易、T+0交易方式、交易模式具有证券化、期货化特征，而除国家正规四大期货交易所外，其他单位并不允许T+0交易方式。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述称，一、被上诉人目前交易账户内持有澳门八卦一58张等邮票和贺卡，随时都可提取现货，属于实物交易方式，也不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交易，上诉人仅收取少量手续费，上诉人并不存在做市商的前提。二、清整联办（2017）29号文件并不能证实上诉人组织非法期货交易，并且根据全国各地实践，上诉人成立批文仍然合法存在，未受到任何行政部门的出发，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中行洪洞西城支行未到庭参与庭审，也未提供书面意见。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述称，平安银行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提供支付结算业务，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分别形成不同合同法律关系，与双方的交易合同无关，且不清楚交易细节，不对交易双方承担保证责任或其他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无误，判决平安银行不承担责任正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本院认为，从涉案交易的具体过程来看，卢昱烨在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多次交易，既有买入又有卖出，且双方均认可未进行过任何实物交割，即青岛九州公司市南分公司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不必实物交割，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从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来看，除商品价格未确定外，其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报价单位、交易时间、最小变动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具备标准化合约、集中交易的特征，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属于现货公司，未经批准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活动，但上述公司已实质上组织开展了期货交易相关活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并确认该交易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春红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王永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