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5民初4506号 原告：曾冠皇，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现居住于广西柳州市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附楼（D座）2A。 法定代表人：刘慧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柳城泰基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南熏大道一段88号8栋102号。 法定代表人：罗开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林荫街5号华西大厦B座10楼。 负责人：刘俊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诚诚，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告曾冠皇与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成都市柳城泰基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川分公司”）、第三人赵诚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川0115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曾冠皇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川01民终947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川0115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冠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被告泰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吴凡，被告中建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人李俊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第三人赵诚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冠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351，343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建公司支付原告因欠付原告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为265，139.65元（从2015年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5日，实际上应计算至中建公司付清本息之日止；包括3%的质保金）；3、请求法院判令中建四川分公司在欠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泰基公司欠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付的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建公司和泰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6日，本案中建公司所属的四川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泰基公司所开发的项目“光华国际”幕墙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干挂石材幕墙”发包给原告。双方于同日签署了《劳务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了：1、劳务承办范围：干挂石材幕墙；2、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3、甲方委托王健炜为本项目的负责人即项目执行经理；4、付款方式：验收合格后支付85%，结算后支付97%，保修期为2年，期满后退还3%的保修金。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完整地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双方并于2015年11月30日办理结算，截止2015年2月6日中建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2，351，343元。 被告中建公司辩称，1、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劳务管理合同》，《劳务管理合同》系原告与赵诚诚个人签订，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印文为“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光华国际幕墙工程项目技术业务章”并非我公司对外业务章，不能作为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使用。3、赵诚诚非我公司工作人员，无任何岗位职责，签订《施工劳务管理合同》显然不是赵诚诚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4、赵诚诚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曾冠皇订立、履行合同，且赵诚诚也没有任何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使曾冠皇产生足以信赖赵诚诚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曾冠皇在此种情况下与赵诚诚签订合同主观上明显不具有善意；曾冠皇没有对其是否有代理权进行基本审查，具有重大过失；民事法律行为内容违法，《施工劳务管理合同》实质是幕墙工程的专业承包，而原告曾冠皇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5、曾冠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其计价方式以超过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另行计价，并试图贿赂王建炜、赵诚诚；对于工程款，没有双方共同结算的文件，原告所称尚欠工程款2，351，343元没有事实依据。6、王建炜的全部签字行为为无权代理。7、赵诚诚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泰基公司辩称，泰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对法律认识有误。按照泰基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泰基公司已将应付工程款全部付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建四川分公司辩称，中建四川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赵诚诚与原告签订《劳务管理合同》的行为，既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无证据表明赵诚诚拖欠合同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赵诚诚述称，1、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赵诚诚本人，而非中建公司。2、原告明知印文为“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国际幕墙工程项目技术业务章”的印章不具备法律效力，只作为文件来往依据，且原告没有要求中建公司加盖公章。3、原告曾贿赂赵诚诚，要求赵诚诚同他一起起诉中建公司。4、王建炜作为工程代表只负责管理，不负责经济业务签署，但原告仍私自找王健炜签署结算单。5、赵诚诚与原告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支付完毕，赵诚诚并不拖欠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1日，泰基公司与中建四川分公司签订《光华国际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泰基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光华国际项目14、15号和5号楼幕墙工程项目发包给中建四川分公司承建，工程价款为19，619，515.81元。赵诚诚代表中建四川分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19日，中建四川分公司和赵诚诚签订《转包合同》，转包光华国际幕墙工程，工程价款为19，619，515.81元。 曾冠皇经人介绍与赵诚诚协商后，承包了光华国际幕墙工程中干挂石材幕墙项目。2012年11月，曾冠皇进场施工。2012年12月6日，赵诚诚以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光华国际幕墙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曾冠皇签订《劳务管理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劳务承包范围：干挂石材幕墙。第二条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第四条约定，正式施工工期为120天，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15日。第五条约定，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616万元，工程结算时，以实际收方工程量乘以合同规定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进行计算总工程款。第七条约定，甲方委派王健炜为本项目的负责人即项目执行经理，负责全权监督管理乙方施工的全过程。第十一条约定，乙方进场施工后，每月申报一次进度，经甲方核实后，按甲方支付方式支付，工程施工工程中，如未达到相关验收标准，在整改完成前，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乙方每月申报进度款的时间为20号，五号前应付当月报的进度款。工程总体完成，并经有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量85%工程款。该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甲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7%。保修期为2年，工程验收后乙方按业主工程合同要求的保修期无偿保修。保修金为3%，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保修期满后15天内甲方将一次性付清3%的保修金（不计利息）。所有款项均采用现金支付。甲方处盖有“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光华国际幕墙工程项目技术业务章”，乙方处有曾冠皇签名。 2013年12月，曾冠皇完成案涉工程。2015年11月30日，曾冠皇与王健炜签署《结算单》，载明了英国棕、黄金麻平板、红钻平板、英国棕实心线条、英国棕拉槽板、英国棕弧形板、红钻弧形板、英国棕装饰块、5#角钢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曾冠皇在承包方处签字。王健炜在发包方处签字，并注明：数量见收方单，请公司按合同条款付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曾冠皇申请，依法委托四川必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2日，四川必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案项目鉴定总金额为6，891，253.6元。曾冠皇向四川必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预缴纳鉴定费70，000元。 庭审中，曾冠皇陈述：其经朋友介绍，与赵诚诚商谈做干挂石材、幕墙项目。2012年11月进场，进场1个月后，再与赵诚诚补签合同。签合同时，赵诚诚并未向其出示过任何委托手续。施工时，赵诚诚、王健炜一直都在，一直和分公司联系，分公司委派他们来，包括开会什么的，包括开发商支付给农民工的现金，以及赵诚诚向其转账在内，已支付了537万元。赵诚诚出具付款明细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其从2013年1月19日开始到2015年7月8日止，共计向曾冠皇支付案涉工程款22笔计5，823，567元。 另查明，2016年1月，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曾冠皇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管理合同》、《结算单》，中建公司、中建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光华国际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泰基公司提交的《光华国际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赵诚诚提交的《转包合同》、银行明细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程款争议而引发的诉讼，通过庭审调查并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责任主体的分析和认定；2、对本案案涉工程款及其利息具体量化的分析和认定。 首先，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分析和认定。第一、曾冠皇在庭审中陈述，其经人介绍与赵诚诚认识后，就案涉项目进行协商，之后便进场施工，《劳务管理合同》系后来补签，且赵诚诚并未向其出示任何委托手续。故曾冠皇应当明知赵诚诚系个人承包案涉工程，赵诚诚与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之间不存在职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第二、案涉《劳务管理合同》并无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盖章确认，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对该份合同亦不予认可。虽然《劳务管理合同》尾部有“深圳市中建南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光华国际幕墙工程项目技术业务章”，但该印章并非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仅为技术业务章，即使该印章系赵诚诚使用加盖，根据前述分析，也仅能代表赵诚诚本人与曾冠皇签约的意思表示，而不能约束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第三，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曾冠皇提交的证据中均未出现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的盖章或有明确授权的签字或则盖章。曾冠皇也陈述工程款系开发商或赵诚诚支付，而非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支付。故不能认定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对赵诚诚的签约行为予以追认。第四，赵诚诚本人在审理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案涉《劳务管理合同》的相对方是自己本人，且赵诚诚提供的付款明细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证明案涉工程款均是由赵诚诚直接或则委托支付给曾冠皇，中建四川分公司将该幕墙工程转包给赵诚诚，曾冠皇明知案涉《劳务管理合同》仅为赵诚诚本人与其签订。第五、因曾冠皇未能证明赵诚诚与其签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故中建公司和中建四川分公司不是案涉《劳务管理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曾冠皇请求中建公司或中建四川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曾冠皇请求泰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曾冠皇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但适用此条款的前提为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方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本案中，曾冠皇并未证明《光华国际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劳务管理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曾冠皇和赵诚诚，中建公司、中建四川分公司和泰基公司均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其次、关于对本案案涉工程款及其利息具体量化的分析和认定。第一、四川必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案项目鉴定总金额为6，891，253.6元，通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庭审中，赵诚诚出具付款明细以及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其从2013年1月19日开始到2015年7月8日止，共计向曾冠皇支付案涉工程款22笔计5，823，567元。曾冠皇对其中的三笔款项即2013年2月6日的1，000，000元、2013年5月21日的585，911元、2014年1月24日的142，456元提出异议，质证意见为没有收到该三笔款项，其余的款项都收到了。泰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2013年2月6日受中建公司的委托由其向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赵诚诚陈述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收到该1，000，000元后，就在当天的2013年2月6日就将该1，000，000元转账给了曾冠皇。赵诚诚陈述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其开办的公司。关于案涉2013年5月21日的585，911元和2014年1月24日的142，456元的两笔工程款问题，泰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是受中建公司的委托由其向郫县鑫英良石材厂支付的，中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之所以委托泰基公司将上述两笔款项转账给郫县鑫英良石材厂是赵诚诚要求的；再则曾冠皇在庭审中自认赵诚诚已经向其支付了537万元，结合全案的综合证据判断，本院认定，赵诚诚共计向曾冠皇支付了案涉工程款5，823，567元。第三、庭审中，虽曾冠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表示不向赵诚诚主张债权请求权，但庭审中曾冠皇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赵诚诚享有的债权的意思表示。故赵诚诚应当向曾冠皇支付工程款1，067，686.6元（6，891，253.6元-5，823，567元）及其利息。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部分，因在案涉合同中并没有明确作出约定，且案涉工程款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的，故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曾冠皇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开始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赵诚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冠皇支付工程款1，067，686.6元； 二、赵诚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冠皇支付工程款1，067，686.6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1，067，686.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1，067，686.6元付清时止）； 三、驳回原告曾冠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66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83，866元，由原告曾冠皇负担41，933元，赵诚诚负担41，9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宗武 人民陪审员  陈 云 人民陪审员  胡 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