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曹泉，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梅，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238号。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李超，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宇，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燕飞，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再审申请人曹泉、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思公司）与被申请人张宇，一审被告李燕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冀0110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1民申19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梅，再审申请人沃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李超，被申请人张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燕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张宇诉称，2015年1月3日，原告张宇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及担保人曹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按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实际并未按约履行。借款到期后，被告只偿还了200000元本金，剩余2800000元本金，被告给出具了书面保证函，写明借款257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2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直付息至2016年3月。因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与实际支付的利息有差额，李燕飞书面保证产生的利息差额由李燕飞全部负责清还。被告停止付息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要求偿还全部本息，但被告以种种借口拖延一直未偿还。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所借原告的借款28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直到判决执行完毕止）；2、被告曹泉、李燕飞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对本公司的借款数额无争议，对还款数额有争议。我方认为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银行存款定期利率计算双方之间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当视为被告所归还的本金。至于原告所主张被告曹泉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曹泉对公司借款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合同未约定担保期限，应视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被告未在2015年8月11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已经超过合同法定的保证期限，曹泉对上述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李燕飞仅对借款利息差额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包含原告与公司之间的借款及利息，因此不应对原告所主张的本金及银行存款定期利率四倍以内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被告曹泉、李燕飞未答辩。 一审原告张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月13日，原告张宇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曹泉签订的借款合同。2、2015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打款的银行转账凭证。3、2015年11月15日，被告公司及李燕飞向原告出具的保证函。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及约定的利息，被告曾偿还本金200000元，现在剩余本金2800000元未偿还，当时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存款利率四倍计算，实际还款利息是按照每月四分五计算，还利息至2015年5月21日。 一审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存款定期利率四倍计算，即双方应已经按照合同履行，我方认为定期利率应当按照三个月计算，年利率2.35%，超出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 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月13日，原告张宇（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乙方）、被告曹泉（担保人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宇借款3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借款利率按实际用款数额和天数每月底结息，合同到期后一次付款时利随本清；丙方权利义务，丙方监督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落实情况，至本合同到期终止为止，若乙方到期不能如期还款，丙方承担乙方在此合同中所有还款义务；如果本合同到期，乙方没有如期还款，乙方用本合同的抵押物折价后的款项和丙方愿用自己所有的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来偿还本次合同内所产生的所有款项致还清为止（注还款期间利息按照原来合同执行一并支付）。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张宇通过银行转帐向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2015年11月15日，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燕飞为原告张宇出具了“保证函”，记载“鉴于我司（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引进外部投资者、新三板上市事宜，需对外提供我司与张宇签订的借款协议或借据供对方审阅。针对此事，我司与张宇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5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月利率3.0%；借款金额2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止、延期至2016年3月18日止，月利率2.0%。我司承诺，此协议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供各投资者审阅，并结算本金及利息。该协议与实际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借据）产生的利息差额依旧由李燕飞全部负责清还”。 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张宇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曹泉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签约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2015年11月15日，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燕飞为原告张宇出具了“保证函”，系其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予以认定。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及“保证函”，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现尚有借款本金2800000元未偿还原告张宇。本案中，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之约定，被告曹泉在本次借款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曹泉未对其保证责任行使抗辩权，现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偿还原告本金200000元，故其对借款本金28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函”的主要内容系对利息的重新约定，是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燕飞共同出具，故被告曹泉对借款利息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证函”中借款金额2570000元的利息约定超出上述规定，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称，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4.5%，该约定已经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燕飞承担利息差额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限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宇借款28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始，以借款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曹泉对上述借款本金2800000元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曹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人民法院未依法向申请人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剥夺了申请人诉权及上诉权。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依法传唤申请人曹泉到庭参加诉讼，其所邮寄的地址并非申请人住址，其所送达的开庭传票及应诉文书也因此被邮政部门退回，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未重新向申请人送达上述法律文书，而是径自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2016）冀0110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完全剥夺了申请人之诉权。在对上述判决进行送达时，一审法院已确认申请人不在开庭传票及应诉文书的送达地址居住，因而其又在明知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李姣并无本人授权、且本人已不在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就职的情况下，将判决书送达至公司，导致申请人彻底失去知悉本案诉讼存在的可能，在申请人对被申请人诉请本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下，却最终导致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数百万元的债务，直至申请人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后数月，申请人方知本案存在，然而因该判决书的存在已严重影响了申请人的信誉及生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鹿泉区人民法院重新对本案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申请人对原审被告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在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到期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申请人方承担还款义务，因而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申请人对原审被告与被申请人之间债务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2.被申请人提起诉讼时，申请人保证期限已经届满，不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务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本案中，被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债务已于2015年2月12日到期，申请人对该债务的担保期限已于2015年8月11日届满，被申请人于2016年12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出申请人保证期间，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请。 沃思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被申请人张宇在出借款项时年仅25岁，正常情况下没有出借300万元资金实力，我们有合理怀疑其存在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述的非法转贷牟利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即应对本金部分予以偿还，不应支付利息。另，根据我们庭前发现的证据，在2016年10月份之前，我们已经向其偿还2058500元人民币，仅同意对剩余部分本金进行偿还。 被申请人张宇辩称，对于曹泉的再审请求，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依据原告诉状中提供的曹泉家庭住址依法向曹泉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后无人接收被退回。一审根据调查了解，曹泉为沃思公司的财务总监，又依法向其工作单位邮寄了开庭传票，曹泉表面上声称没有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实际上对张宇起诉到鹿泉法院一事是完全知情的。张宇向沃思公司出借款项是经曹泉介绍并办理的借款手续，所以张宇要求曹泉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在沃思公司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张宇多次给曹泉打电话，要求沃思公司尽快偿还，如无法偿还借款，将要诉至法院。曹泉在事先知道张宇要起诉到法院的情况下，采取故意躲避的态度，在执行阶段曹泉向鹿泉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提交的中止执行申请书中自行记载的家庭住址与曹泉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原告诉状中所写的曹泉家庭住址及电话均完全一致，但曹泉故意法院的电话通知不接，邮寄开庭传票不收，想要逃避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沃思公司的委托律师李娇出庭，李娇并未接受曹泉的正式委托，但李娇在庭审中在没有接受曹泉委托的情况下，替曹泉发表了抗辩理由，由此得知，曹泉是完全知情的，是故意躲避法院的审理。在一审法院未出判决之前，张宇与曹泉联系，曹泉还提出想偿还张宇30万元借款，免除自己的担保人责任，张宇并未同意。案件到执行阶段后，执行法官依法传唤曹泉到庭并做了询问笔录，曹泉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对借款一事完全认可，并提出了分期还款计划，将自己名下的一辆冀Ａ×××××用作抵债交付到鹿泉法院，并将自己每月工资的一半3000元用来还债。因此，曹泉对该案自始自终都是知情的，并愿意承担偿还债务的。时至今日又提起再审，是想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逃避法律的制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曹泉作为担保人（丙方）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第十三约定：丙方监督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落实情况，至本合同到期终止为止。若乙方到期不能如期还款，丙方承担乙方在此合同中所有还款义务。该借款合同中虽并未明确写明曹泉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但根据上述两条约定的内容以及丙方曹泉所享有的监督权利，完全可以理解为曹泉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曹泉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担保法解释第32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合同中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如果本合同到期，乙方没有如期还款，乙方用本合同的抵押物折价后的款项和丙方愿用自己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来偿还本次合同内所产生的所有款项至还清为止。合同中约定了至还清为止的内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被申请人张宇并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保证人曹泉的保证期间并未届满。三、根据民诉法第205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请求再审法院审查一下申请人曹泉是否在中院的裁定书送达后已超过了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并非剥夺了曹泉的诉权和上诉权，而是曹泉在明知的情况下放弃了自己的诉权和上诉权，现在又后悔，为时已晚。 对于沃思公司的再审请求，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沃思公司提出上诉，并向我方送达了上诉状副本。上诉状内容中明确写明了有关一审未认定的还款数额的事实，但沃思公司因未交上诉费而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在一审二审的程序中，沃思公司均有时间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还款数额，但沃思公司均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现在沃思公司当庭提出申请再审，已经超出了判决六个月的申请期限，且银行流水并非属于不能调取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因此请求再审法庭对沃思公司这个程序上的违法予以审查。对沃思公司出示的银行流水的还款数额205.85万元，这个数额认可。因当时双方口头确定的月息为4.5分，沃思公司也是按照每月4.5分的利息来按时支付的利息数额，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数额超出年利率36%以上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返还。对已经支付过的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应当予以认可。因此，我们请求再审法庭如果要重新审查沃思公司的还款数额并进行认定的话，我们要求按照年利率36%来保护出借人的利益，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从本金中予以折抵。 本院再审查明，鹿泉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向曹泉寄送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和传票的时间是2017年2月27日，法院专递写明的收件人为曹泉、电话为189××××3276，地址为石家庄市桥东区胜利北街义堂住，该专递显示当事人拒收。曹泉于2018年11月22日向鹿泉法院提交《中止执行申请书》，其中所留家庭住址及联系电话与一审法院2017年2月27日法院专递的记载一致。后张宇于2017年3月30日向鹿泉法院提出撤回对路彩英的起诉，法院同日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第二次向曹泉寄送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和传票的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法院专递写明的收件人为曹泉、电话为189××××3276，单位名称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为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238号，该专递显示当事人拒收。后沃思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开庭审理书》，请求延期开庭。一审法院第三次向曹泉寄送开庭传票的时间是2017年6月5日，法院专递写明的收件人为李律师、曹泉、李燕飞、负责人，电话为130××××1308，单位名称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为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238号，该专递显示已送达。 2015年1月13日甲方（出借人）张宇、乙方（借款人）沃思公司、丙方（担保人）曹泉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二条乙方权利义务第3款约定“乙方在本次借款合同中提供的抵押物为石家庄市开发区湘江道238号，地籍号……，注详见抵押物清单”，同条第4款约定“乙方提供的抵押物计价方式为：按市场价格五五折计算合款。乙方在被执行清算时积极给予甲方办理抵押物变更过户手续”。《借款合同》第十三条丙方权利义务约定“丙方监督甲乙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各个环节的落实情况，至本合同到期终止为止。若乙方到期不能如期还款，丙方承担乙方在此合同中所有还款义务”。《借款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如果本合同到期，乙方没有如期还款。乙方用本合同的抵押物折价后的款项和丙方愿用自己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来偿还本次合同所产生的所有款项至还清为止”。 另查，沃思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开始向张宇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4日最后一次偿还利息，共计支付2058500元，双方对此均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曹泉送达法律文书时是否违法。二是再审申请人沃思公司已偿还张宇的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三是再审申请人曹泉的保证方式及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向再审申请人曹泉是否依法送达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前两次邮寄的法院专递来看，一审卷宗虽然没有曹泉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但一审法院送达时在法院专递上写明的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明确具体，且曹泉在其后的执行程序中亦使用了与之相同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该两份法院专递显示当事人拒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视为送达，应认定曹泉对本案是知情的。一审法院在第三次向曹泉送达开庭传票时，书写了曹泉的工作单位沃思公司的通信地址，该专递已被正常签收。在一审开庭时，曹泉虽然没有到庭，但沃思公司的代理人替曹泉发表了抗辩意见，认为曹泉是一般保证，且保证期间已过。综合上述情形，应认定曹泉对本案一审的正式开庭是完全知情的，被申请人张宇对此问题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 二、对于再审申请人沃思公司所借款项已偿还数额，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一审期间，被申请人张宇主张已归还本金20万元，并已付利息1858500元，但未提交具体还款流水记录。经本次庭审核对沃思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张宇认可的已付款数额及时间与沃思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已付数额及时间一致。庭审期间，沃思公司称，其向张宇支付的1858500元利息远超年利率36%的标准，对于多出部分应折抵本金。张宇对此表示认可，同意折抵。据此，沃思公司在每次还款时，除按月息3%计付的利息外，多出部分冲抵本金，其次月的计息基数以减去冲抵数额后的本金为基数，以此方法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最后一次还款。再审申请人沃思公司应自2016年10月15日起，以最后一次冲抵后的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偿还被申请人张宇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付清为止。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曹泉的保证方式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符合担保法规定的一般保证的情形，应认定合同丙方曹泉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虽然在《借款合同》第十四条有“偿还所有款项至还清为止”的表述，但结合第十三条的约定，曹泉的保证方式表述明确，不存在被申请人张宇主张的约定不明、应当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三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12日，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债权人张宇未在2015年8月12日之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曹泉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既约定了再审申请人曹泉作为保证人，也约定了债务人以石家庄市开发区湘江道238号的土地作为抵押物提供物的担保，被申请人张宇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未主张其担保物权，视为放弃了物的担保，再审申请人曹泉应在张宇放弃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故张宇直接要求曹泉承担全部债务的保证责任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曹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曹泉对沃思公司向张宇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再审申请人沃思公司对还款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对超出部分未予处理亦为不当，应予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10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宇借款剩余本金及利息（以本院认为部分的计算方法，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最后一次还款后的本金数额为剩余本金，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再审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被申请人张宇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再审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被申请人张宇负担6200元。再审申请人曹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予以退还；再审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退还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彦松 审判员  赵宗辉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