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民再24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人民中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栾向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博仁，衡水市桃城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直属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40号。 负责人：严瑞钦，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武，该支行员工。 一审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青园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荣建军，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公园东街路东。 法定代表人：荣建军，该公司经理。 再审上诉人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毯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及一审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惠运公司）、一审被告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金融贷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地毯公司对该判决是否生效提出异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冀0104民监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冀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地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地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博仁，再审被上诉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史荣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惠运公司和一审被告万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鉴于惠运公司和万隆公司在历次庭审中均未到庭，经向再审上诉人地毯公司和再审被上诉人建设银行释明，征得地毯公司和建设银行的同意，本院不再对惠运公司和万隆公司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对二一审被告缺席审理。 一审原告建设银行诉称，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于1998年12月23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由被告衡水地毯有限公司、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提供担保。此笔贷款于1999年4月23日到期，但截至到2001年3月28日，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2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另外1998年5月20日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美元押汇款40356.68美元，至2001年仅归还2万元美元。此两笔款项截至到2002年3月20日尚欠本息合计人民币共计2513101.4元。请求：1、归还借款及利息2513101.4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原审中，地毯公司、惠运公司、万隆公司均未到庭答辩。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原审查明，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于1998年12月23日与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河北省分行融汇支行（以下简称融汇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向融汇支行借款200万元，期限自1998年12月23日至1999年4月23日，月利率为5.61‰。同日，衡水市地毯厂、邢台万隆经贸有限公司与融汇支行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融汇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合同到期后，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仅向融汇支行偿付本金22万元，剩余本息经催要至今未付。衡水市地毯厂、邢台万隆经贸有限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另查明，融汇支行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现已变更为原告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衡水市地毯厂、邢台万隆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变更为衡水地毯有限责公司、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1998年5月20日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在融汇支行办理美元押汇业务，向融汇支行借美元40356.68元，现美元的汇率为8.2771，此款经催要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仅归还2万美元，余款至今未付。该余款按现美元汇率折合人民币168494.27元。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为，融汇支行与被告间的人民币借款、保证合同、美元押汇业务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在人民币借款合同及押汇业务到期后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其迟延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依约对人民币借款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借款合同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原审判决为：一、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人民币借款17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8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期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美元押汇款折合人民币168494.27元。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除原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原告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名称现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直属支行”。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未获得被告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注册信息。被告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因破产清算终结已于2016年4月14日在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法人资格消灭。2003年12月10日该院在执行阶段向地毯公司直接送达了（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 再查明，2001年4月19日，原告中国建设银行石家庄市自强路支行通过公证的形式向被告衡水地毯有限公司送达了《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河北省公证处于2001年6月22日出具（2001）冀证经字第034号公证书。 复查明，2003年7月31日该案立案执行，原告建设银行向该院申请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中止了执行。上述期间建设银行多次将债权进行转让，最后转让至陈跃光名下，后陈跃光向该院提出申请，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3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03）西执字第376号执行裁定书，变更陈跃光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于2014年1月21日冻结被执行人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535741.12元，并查封该公司的部分土地，地毯公司由此开始提出执行异议。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原告建设银行与被告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对金融借款合同主债务和保证担保合同从债务的发生事实，均不持异议。原告建设银行坚持原审诉求，被告衡水地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书未依法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我方主张债权，原告起诉时保证期间已届满，地毯公司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条件；二、原告起诉时，衡水地毯公司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担保期间是否已过届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本案一审卷宗未见直接送达传票的内容记载，径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再审，再审期间应依照民诉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所涉《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被告地毯公司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间为1998年12月23日至1999年4月23日。故此，保证期间应为1999年4月23日至2001年4月23日。2001年4月19日原告向地毯公司公证送达了《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自此地毯公司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起算两年，从2001年4月19日起至2003年4月19日止。原告建设银行于2002年6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上述时效期间，被告地毯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行使依法追偿权。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审送达程序违法，但是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 地毯公司上诉称，一、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如下错误：1.原判决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未送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再审判决却认定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属明显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再审判决称“2003年12月10日本院在执行阶段向地毯公司直接送达了（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事实根据，在执行复议程序中未被中院采信，其仍坚持此说，属认定事实错误。3.再审法院在（2017）冀0104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中称“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这无疑是正确的。再审判决未确认原判决错在何处，即行判决维持原判，既如此，何须大动干戈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前后自相矛盾，此亦属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外字98年）066号《（贷款）保证合同》第13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应当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条款是当事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社会、他人利益的前提下，按照“合同意思自治”，处理合同争议“有约定的按约定，没约定的按法定”的公认原则，在协商达不成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按照通过向法院起诉来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届满前，被上诉人未依约定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这是铁的事实。再审判决以2001年4月19日被上诉人通过公证的形式向上诉人送达了《催还贷款通知书》为由，武断地认定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是站不住脚的，具体体现在：（1）建行送达的通知书依据是其与惠运公司签订的（外字98年）第066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通知的主要意思是惠运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款，要求其“接到此通知后尽快归还”，否则建行将按合同规定采取相应措施。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惠运公司，建行通知要求还款的是惠运公司，而非上诉人。建行的通知只是告诉上诉人其曾向惠运公司要求还款了。（2）即便按建行通知书最后意思表示“将按合同规定采取相应措施”，其亦未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外字98年）066号《（贷款）保证合同》第13条之规定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显见，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了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极端错误的。（3）建行通过公证形式送达的通知书，对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届满前曾要求上诉人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根据。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民诉法第198条的规定，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案件再审的前提条件是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判决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未送达，未发生法律效力。对此石家庄中院（2015）石执复字第00068号执行裁定书已有结论。其次，根据担保法第26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保证期间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原审原告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依据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再审判决应适用上述法条判决上诉人免除连带责任，却拒不适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况且，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再审判决在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一年多的前提下，偷换概念，以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起算点的司法解释替代保证期间的司法解释，硬性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这是关键性的适用法律错误，也是再审判决错判的要害所在。三、审判程序违法。1.再审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违法。再审法院在涉案执行依据未依法送达，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进入执行程序，并对上诉人采取执行措施，在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中，几经曲折，石市中院经审委会讨论认为“执行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应当对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否已生效进行审查”，“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缺乏理据”，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石执复字第00068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3）西执字第376-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在中院作出上述裁定后，执行法院公然蔑视法律，对抗上级生效裁定，至今拒不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执行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进行重新审查，属典型的、严重的程序违法。在上诉人通过各种合法途径强烈申诉以及各级领导的督促下，再审法院仍拒不依法纠错。在本案原判决未生效、上诉人反复指出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再审法院仍坚持启动再审，程序更是严重违法。再审中，上诉人在答辩时又首先提出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依法，合议庭庭审时应首先将此作为第一争议焦点，按前置程序进行审理，但合议庭对于如此重要的抗辩不予理睬，径行开始实体审理。再审法院为掩饰审判程序违法过于明显的事实，才又在再审判决中事后强加了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条件。开庭时根本没有将其列为争议焦点，也没有进行审理，更没有法律依据，现再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含混其词，以原判“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再审”作结。1.原审被告万隆公司因破产清算已于2016年4月14日在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法人资格已经消灭，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公司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显然是错误的。再审法院开庭前无法获得惠运公司注册信息，由于再审判决未提及，不知开庭传票是否向其送达。万隆公司已破产，法人主体资格已消灭。不知在万隆公司破产程序中，原审原告是否依法申报了债权，是否按份额分到了破产财产，再审应当查明。再审未查、未审，属漏查、漏审，程序违法。3.（2018）冀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首先，（2017）冀0104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确有错误”，现在却维持这一错误的判决，显然更加错误。再者，根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再审应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判决应当就实体问题进行直接裁判，而不应出现维持原判决这样的错误。另，再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判决因违法送达十多年未生效而导致的直接、潜在的重大经济损失，其违法后果应由责任者承担。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求，并判决上诉人对涉诉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再审被上诉人建设银行辩称，一、原判决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并不必须导致原判决不产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未被法院撤销的情形下，该判决依法生效。1.桥西法院出具（2017）冀0104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桥西法院2002年11月4日作出的（2002）西经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桥西法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确定再审，那么该案再审的前提是原判决已经生效。2.再审案件依照一审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是对本案的重新再次审理，应就本案当中的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应当再就原判决过程当中的送达方式是否违法进行审理。3.原审中的判决书送达方式存在问题，但是也视为已经送达了，因为原审判决是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该送达符合公告送达的法律规定，判决经公告送达依法生效。二、桥西法院维持原判决，属认定正确，应与维持。桥西法院认为原判决存在错误，故经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再审，经过再审审理本案，桥西法院认定虽然原审送达程序违法，但是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依法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地毯公司按照与答辩人签订的（外字98年）066号《（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地毯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最高院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1998年12月23日至1999年4月23日，地毯公司于1998年12月23日出具（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那么地毯公司的保证期间为1999年4月24日至2001年4月23日。另答辩人于2001年4月19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地毯公司送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答辩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自2001年4月19日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答辩人于2002年6月13日向桥西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答辩人地毯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过期，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应当按照（贷款）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2.答辩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地毯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依照担保法第26条第二款和最高法院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已经依据上述规定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地毯公司承担责任，且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并非如地毯公司所称必须在保证期间内以起诉的方式向其主张才可以。这显然是地毯公司未完全、正确的理解连带责任保证的相关规定所导致的。3.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地毯公司是保证合同的相对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答辩人向地毯公司送达的通知书是要求地毯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贷款）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该通知依据的是上述规定中关于债权人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的主张方式的相关规定，并非地毯公司所称应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答辩人应当向惠运公司通知要求还款。按照地毯公司的思维，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是保证合同的相对人，那么答辩人向其发出通知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理所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五、万隆公司破产，仍应当列为案件当事人。因本案是再审，是审判监督程序，是对原来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案件进行的重新审理，那么理应将万隆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即便该公司已经破产清算，法人资格已经消灭，将其列明有助于查清事实，且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六、惠运公司已经不存在，再审开庭不需再向其送达传票。经法院以及答辩人多次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均未获得惠运公司的注册信息，对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主体，再审开庭向其送达传票，实属浪费司法资源。七、关于是否已经向万隆公司申报债权的问题。本案是再审，是审判监督程序，是对原来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案件进行的重新审理，那么答辩人是否已经向万隆公司申报了债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应在本案中加以审理。地毯公司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形下，无端提起该种理由，实属无理取闹。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地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真实有效，答辩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惠运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地毯公司及万隆公司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河北万隆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因破产清算终结已于2016年4月14日在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法人资格消灭。据此，一审法院仍将万隆公司列为当事人不当，应当向原告释明，撤销对万隆公司的起诉或依据万隆公司破产文件，变更其权利义务继承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未获得石家庄惠运实业公司注册信息，一审法院应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查找，确定惠运公司目前的现实状况，并依公司现状依法确定其诉讼地位。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2元，退还衡水地毯有限责任公司。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