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汉族，山西省交口县双池镇梁家沟村。上诉人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家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家沟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家沟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7月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登记其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情况，被上诉人登记其在吕梁市煤运公司内部退养且领取了内退待遇，之后上诉人要求其依法社保关系转到上诉人处，但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从上诉人处离职并填写了申请书等资料，所以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265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3、一审法院以用人单位无权调整工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实行工资绩效制度，上诉人已按照内部制度进行工资考核发放，实际工资均在合同约定工资上下浮动，已经综合考虑了出勤、年终奖、行业景气状况等，被上诉人多年了均未提出异议。郑某辩称，我是2012年入职的，在合同期间内少于3000元工资的部分有52000元，当初和上诉人原矿长说的就是工资不低于3000元，该部分损失上诉人应赔偿给我。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交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交劳人仲字（2019）第1号仲裁裁定书；2、依法确认劳动关系继续生效；3、如解除劳动关系、应加倍补发扣除的应得工资约4万余元；4、如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相关规定应赔偿两倍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了《山西省煤矿企业劳动合同书》，原告被被告接收为工人，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1日，工作地点为地面，岗位工作为外协。被告因原告年满50周岁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向交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交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交劳人仲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劳动仲裁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郑某同时与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吕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享受养老保险等待遇。原告郑某与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从2012年9月份起至2018年8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六年，即2018年9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原告郑某的工资发放到2018年10月份。原告郑某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建立合法有效劳动关系，并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法律凭证，是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的。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否则必须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以原告年满50周岁为由，未经原告同意和仲裁裁决，擅自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此解除理由非法律设定，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属于违规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被告在未经仲裁裁决之前6个月擅自解除期间，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标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即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即3000×6个月×2倍，总额为36000元。被告在劳动合同尚未解除之前违反合同约定，将原告工资从3000元降到2200元至1200元不等，仲裁计算平均工资只有2650元。原告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予补发。仲裁裁决认为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而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此规定，用人单位减少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被告至少应当提交两个方面的证据：一是关于本单位（企业）内部关于工资与绩效如何挂钩的制度或者内部分配办法，二是劳动者（原告）违反了那条那项的事实经过之原始记录以及所谓的集体协商会议记录等，否则认定原告在劳动关系成立期间工作不达绩效无证可佐。原告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清单计算出历年减少的工资累计为52000元，被告对该数目未否认，但是以绩效工资而抗辩。一审法院确认52000元。被告的抗辩无效。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予以解除，但解除理由是原告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亦认可。该理由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应确认从仲裁裁决之日（2019年3月8日）视为解除之日。在此之前虽然法定解除的事由已经存在，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条所规定的“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提出义务，仍应视为被告擅自解除。综上所述：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交劳人仲字（2019）第1号裁决书第1条的规定，确认原告郑某与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撤销交劳人仲字（2019）第1号裁决书第2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所扣发的工资52000元；三、撤销交劳人仲字（2019）第1号裁决书第3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郑某36000元；四、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郑某系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吕梁分公司内退人员，煤运吕梁分公司给被上诉人发放部分生活费并交纳保险待遇。被上诉人郑某从2012年9月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2017年4月1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三年，从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1日。2018年10月，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能将社会保险关系转到该公司处而停发其工资，后口头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郑某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份平均工资为：（2600+2600+2800+2600+3000+3000+3000+3000+3000+3000+3200+3000）÷12=29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某系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吕梁分公司内退人员，内退是使国有企业富余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一种劳动管理形式，是配合经济体制改革、转变企业经营机制的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业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劳动关系处理”，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郑某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之情形，上诉人在劳动合同期间内以社保手续未转为由擅自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向被上诉人郑某支付双倍赔偿金，2900元×6月×2倍=348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山西省煤矿企业劳动合同书》第九条之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郑某发放的工资是浮动制的，上诉人有权根据企业经济效益、物价水平和工作绩效对员工工资进行分配调整，故对被上诉人要求补足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变更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郑某经济赔偿金34800元；驳回上诉人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山西交口华润联盛梁家沟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