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2099号。法定代表人：荆春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滨，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湖光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帅，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圣豪公司给付欠款人民币2155568.93元及从2010年1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圣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10日，鸿基公司与圣豪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约定由圣豪公司投资3900万元取得鸿基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海路与临河街交汇处的“鸿基办公楼”（现圣豪大厦）工程项目，并约定了付款期限，最后一笔付款于2008年10月3日前支付投资款900万元，剩余100万元在办理最后一批房屋产权证时支付,但在2009年前付完。2009年11月16日双方对账，圣豪公司欠鸿基公司3155568.93元。之后,圣豪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偿还50万元,2010年2月10日偿还了50万元，至今仍欠2155568.93元。鸿基公司多次索要，圣豪公司一直推诿不预偿还。为维护鸿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圣豪公司在原审辩称:1.圣豪公司不欠鸿基公司合作款项，双方协议签订后因鸿基公司的原因，导致了项目被市法院查封，给圣豪公司造成了损失，鸿基公司已经口头答应剩余款项作为赔偿损失的费用，双方账目已经结清。2.鸿基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非鸿基公司诉状称的“多次索要”,应依法驳回鸿基公司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0日,圣豪公司（甲方）与鸿基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份,约定项目名称及标地“鸿基办公楼”,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海路南、临河街西，是乙方合法开发建设的高层商业用房，地下一层，地上十四层，乙方已依法取得开发该项目所需的相应文件集手续，投资标的为此楼现状及附件的土地，现有地下室供热、供水和消防设备保留乙方使用权，但所有权归甲方。协议约定第一条:投资金额为甲方对该项目投资金额为3900万元人民币，此款汇入乙方账户;第二条:付款方式为（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100万元人民币，乙方向甲方提供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工程图纸等甲方所需资料（原件）;（2）完成（1）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投资款500万元人民币，乙方为甲方设立独立帐户，提供相关印章并进行主体质量检测,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3)完成(2)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款2300万元人民币，乙方将标地楼交甲方管理;（4）剩余投资款1000万元人民币，于2008年5月1日起（但因乙方原因未能办理首批产权证付款时间顺延，如因甲方改扩建后续工程而导致工程无法按期验收及办理相关手续，造成无法办理产权，甲方须按约定付款），每月支付乙方投资款150万元人民币,2008年10月3日前支付乙方投资款共计900万元人民币，剩余100万元人民币在办理最后一批房屋产权证时支付给乙方，但在2009年末前付完。2009年10月30日，鸿基公司（乙方）与圣豪公司（甲方）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甲方尚欠乙方投资款共计人民币佰壹拾伍万伍任五佰陆拾拥元玫角分（3155568.93元）。对账后，吉林省吉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16日、2010年2月10日向鸿基公司转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另查:2012年2月28日,鸿基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其公司同意吉林省吉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付出的899262.64元从吉林省吉电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付鸿基公司的款项中扣除。（899262.64元包括鸿基办公楼原楼施工单位的270000元、原楼设计单位150000元、原楼监理单位60000元，市质检站对原楼施工单位因无施工资料代交罚款50000元以及原楼补交的人防工程建设费419262.64元）。再查:吉林省吉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圣豪公司下属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鸿基公司、圣豪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对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恪守履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鸿基公司与圣豪公司因在《项目投资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欠付投资款的情形，属于上述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规定的内容，故圣豪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鸿基公司对其请求缴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给付投资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鸿基公司、圣豪公司关于《项目投资协议》的履行情况签订了《对账协议》，双方共同确认圣豪公司截止至2009年10月30日尚欠投资款项3155568.93元，扣除吉林省吉电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的100万元投资款项后，圣豪公司应给付鸿基公司投资款为2155568.93元。庭审中，圣豪公司提供的《确认函》欲证明在欠付的投资款中,应扣除其未双方投资的项目支出的899262.64元，经过鸿基公司庭后提供的对圣豪公司提供的《确认函》的确认书可以说明确认函系鸿基公司出具，真实有效，故在圣豪公司欠付的投资款2155568.93元中应扣除其支出的899262.64元。因此，圣豪公司应给付鸿基公司的投资款为1256306.29元。关于利息的问题。《项目投资协议》约定投资款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09年末，圣豪公司圣豪公司未按协议要求在2009年末前履行所有的付款义务，现鸿基公司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确认投资款1256306.29元的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1256306.29元及利息（以本金125630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利率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44元，由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106元，由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938元。宣判后，圣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基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鸿基公司与圣豪公司在《项目投资协议》的履行中产生的欠付投资款的情形属于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的规定内容,并依此作出了错误判决。双方之间签定的名为《项目投资协议》,但其实质为项目转让协议,其二者产生的欠付投资款的情形属于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有实质上的不同。“投资关系”一般指企业(或个人)购买其他企业的股票或以货币资金、无形资产等直接投资于其他企业,目的是获得较大的经济利益,投资者与被投资者是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关于“缴付出资请求权是基于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而由公司享有的法定债权请求权,不同于基于当事人合意产生的意定债权请求权”之规定,是针对股东出资责任的限制，与本案双方之间产生的基于项目转让关系产生的欠付投资款的情形截然不同,原判决依据的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双方之间是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按照《项目投资协议》第二条(4)项的约定,最后付款时间是2009年末前付完,到鸿基公司诉讼之日,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另,我方不欠鸿基公司所诉款项,在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我方履行了合同义务,鸿基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其财产被查封扣押导致工程停工,给圣豪公司的建设及销售造成了重大损失,鸿基公司曾答应将剩余款项作为赔偿损失的费用,因此双方账目已经结清。鸿基公司答辩称：1.通过一审庭审时圣豪公司提供的《确认函》，结合鸿基公司的当庭陈述，证明了圣豪公司拖欠投资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圣豪公司的投资行为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性质准确，圣豪公司依法登记的经营范围显示器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的经营内容和资质，其不具有接受转让的条件。故原审认定本案系基于圣豪公司的投资行为而产生交付投资款的诉讼行为，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圣豪公司应否向鸿基公司返还投资款1256306.29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圣豪公司主张鸿基公司曾口头承诺剩余款项不再向其主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鸿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应由圣豪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令圣豪公司向鸿基公司返还投资款1256306.2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鸿基公司于原审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中，鸿基公司提供的田忠凯、方传信的证言及（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1521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鸿基公司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已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由此，鸿基公司于一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于此论述略有瑕疵，但结论正确，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7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圣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