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1950年7月17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岑巩县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女，1958年8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63年5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三穗县二中路口时代锦苑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郭一静，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分割坐落在凯里市房屋（产权证号：凯房权州私字第××号）。并将该房判决归无房居住的上诉人居住所有，由上诉人补偿三被上诉人的继承份额的款项；3.请求依法将上诉人丈夫徐锡安的抚恤费￥19087.00元判归上诉人享有；4.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徐某3将上诉人丈夫徐锡安的医疗费5000元退回给上诉人；5.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份承担徐锡安的安葬费六万五千元整；6.一、二审受理费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1.原判认定：陈国坤去世后，徐锡安、田某与孙培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徐锡安又支付了孙培军2万元，2008年8月8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证号：凯房权证州私字第××号，房屋产权人为徐锡安。原判认定的上诉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是经上诉人与徐锡安与房权所有人孙培军于2008年8月5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又补了孙培军2万元的购房款后，才办理了“凯房权证州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及徐锡安共有，至于房产证上的“房屋所有权”一栏仅有“徐锡安”一个名字，这是办证部门的规定，凯里市所有的房产证这栏均只填户主一人的名字。上诉人作为徐锡安的合法妻子，理应为财产共有人。徐锡安去世后，徐锡安享有的该房1／2产权发生继承，徐锡安的合法继承人是上诉人田某及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四人，每人应享有该房的1／8份额，故上诉人享有该房的5／8份额，徐某1享有1／8份额，徐某2享1／8份额，徐某3享有1／8份额，上诉人田某因无房居住，人民法院应依法将该案涉房屋判归上诉人田某所有，由田某分别补充徐某1、徐某2、徐某3各1／8份额的相等人民币，以体现法律的公正；2.原判将上诉人丈夫徐锡安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比照遗产平均分配给上诉人田某及三被上诉人，明显错误。实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章第十三条一、二、三项规定，上诉人田某与被上诉人之父徐锡安系合法夫妻，而且与徐锡安生活长达12年之久，而且这12年来，由于徐锡安长期患病，上诉人全员负责徐锡安的衣、食、住、行、护理，形影不离。上诉人生活在农村，早年丧夫，为人善良，被上诉人徐某2就因上诉人心地善良而亲自把上诉人介绍给其父徐锡安为妻，与上诉人关系一直甚好，其父死后，为争抚洫金而翻脸，甚至要把上诉人赶出居住房屋，放火焚烧上诉人住房，后被公安机关拘留，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一方面以“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及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抚慰”，一方面又以“参照遗产处理原则合理分割”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诉人从××××年××月××日与徐锡安结为夫妻以来，朝夕相处，无微不至的照顾，使徐锡安在绝症中过了十二年，医院各科医生及周围邻居无不称赞。徐锡安的去世给上诉人精神上痛苦万分，饮食难安，身体极度下滑，上诉人年高体弱，照护徐锡安至疾病缠身，患上高血压，无任何经济来源，一审法院不视上诉人是徐锡安的遗霜，不视上诉人己近七十岁，把上诉人丈夫的抚恤金按遗产作平均分配，不仅违反老年人保障法及抚恤金的使用原则，而且被上诉人徐某3在徐锡安的葬礼上当着众亲友的面大言不惭的声明不要父亲的遗产及抚恤金（徐某3两夫妇都在高工资单位工作）。一审判决却把抚恤金及丧葬费按四股平分，不知法律依据何在？上诉人与徐锡安生活的12年中，徐某3从来未探望过，也从未孝敬过徐锡安，徐锡安安葬时从未出过一分钱，为何一审法官却硬要把抚恤费平均分给徐某3，岂不发人深省？被上诉人徐建梅及徐某2也是年青力壮，家庭经济状况良好，为何要将抚恤金及丧葬费平分给他们？是哪家法律如此规定？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二、三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即使一审法官把抚恤金及丧葬费当遗产分割错误的理由能够成立，对四个继承人均等分配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丈夫徐锡安去世后，医疗卡尚有3149.75元的费用，被上诉人徐某3背着上诉人悄悄到三穗医保局把此费用全部取走归其腰包，上诉人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丈夫的医疗费用应由上诉人享有，请法院判令徐某3将其占有3149.75元医疗费退回上诉人；4.上诉人丈夫徐锡安去世花丧葬费65000元，应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按照享有遗产的份额平均分担其丧葬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凯里市。原告田某与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之父徐锡安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结为夫妻，双方系再婚。陈国坤系徐建梅、徐某2、徐某3生母、徐锡安前妻，于2005年12月23日去世。2005年，徐锡安之女婿万生华经付白薇介绍，向付白薇单位同事孙培军购买孙培军的位于凯里市涉案争议房屋。双方并于2005年4月17日以孙培军为甲方、万生华为乙方签订《住房转让合同》，合同对购房价款、付款方式及期限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房屋转让价为39500元，合同签订当日首付10000元，甲方收到首付款后交付房屋，余款至5月底以前交清。如房改政策要求补交土地使用费及公摊面积费用，由甲方办理手续，资金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万生华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徐锡安及三被告生母陈国坤遂到该房入住。陈国坤去世后，徐锡安与田某与孙培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徐锡安又支付了孙培军2万元。2008年8月8日，案涉房屋获得产权证，证号：凯房权证州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徐锡安。2018年4月22日徐锡安去世，原告于同日从徐锡安银行卡支取30599.75元，同年5月4日支取20175.08元，合计50774.83元。2018年11月，经三穗县农业局、三穗县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办公室等相关部门审核，徐锡安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为190870.00元。后原告与被告因案涉房屋及徐锡安抚恤金及丧葬费处理意见不一致而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出具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莲花巷35号202号房州司法局宿舍，是我亡妻2005年4月买的，价值肆万贰仟元，委托女婿万生华与卖主孙培军办理，不过户，如今后要过户，由卖主协助办理，费用由买方出。我与田某××××年××月结婚，此房是与田的婚前财产，田没有继承权，我死后，由我女儿继承。田某可住到终生。”立嘱人署名为徐锡安，原告及被告徐建梅、徐某2均在该遗嘱上签名及捺印，但无徐锡安签名或捺印。案经本院数次协调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应合法取得，继承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关于原告田某主张的房屋，该房产权证的办理及取得并不能直接确定房屋的实际取得时间，现有证据能证实该房屋的实际取得是在原告与徐锡安结婚之前，系徐锡安与其前妻陈国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案涉房屋当属于徐锡安与原告婚前的财产。又因继承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虽陈国坤死亡时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未与徐锡安依法继承其财产即案涉房屋属于陈国坤遗产的部分，但因被继承财产系房屋，陈国坤去世时徐锡安仍在该房居住，三被告亦未明示其放弃继承陈国坤的遗产，结合其在本案中的辩解意见，说明仍要求继承陈国坤名下的财产。被告出具的遗嘱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实、且无徐锡安签名或捺印，本院无法确认该遗嘱的真实性，对此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应依法继承。房屋在陈国坤去世时由徐锡安先享有二分之一，陈国坤享有的二分之一，由徐锡安与三被告各自继承陈国坤的二分之一份额即每人八分之一后，徐锡安享有房屋的八分之五份额，三被告各自享有八分之一份额。徐锡安去世后，原告与被告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其八分之五份额共同继承。据此计算，原告田某继承徐锡安八分之五份额的三十二分之五，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各自继承徐锡安八分之五份额的三十二分之五。综上，原告继承案涉房屋三十二分之五份额，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各自继承案涉房屋的三十二分之九的份额。原告主张房屋全部归其所有，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徐锡安遗产190870元，该190870元的组成系徐锡安工作所在单位依据政策发放的死亡抚恤金（189270.80元）及丧葬费（1600元），死亡抚恤金与丧葬费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及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而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故该190870.80元非系徐锡安的遗产，但可参照遗产法中的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本院确认原、被告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为47717.70元。被告答辩意见中提及的原告支取的50774.83元，支取时间系在徐锡安去世时间前后，结合办理徐锡安丧事确需较大开支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关于该费用用于办理丧事及偿还办理丧事所欠债务的陈述予以采信，本院不再对此进行分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1.被继承人徐锡安位于凯里市的房屋（产权证号：凯房权证州私房字第××号）由原告田某继承三十二分之五的产权份额、由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各自继承三十二分之九的产权份额。2.被继承人徐锡安抚恤金及丧葬费190870元，由原告田某享有47717.70元，由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某3各自享有47717.70元。3.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余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581元，由原告田某负担1791元，由被告徐建梅、徐某2、徐洪燕承担1790元。在二审举证期限内，田某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徐某3于2018年4月22日领取了徐锡安医疗保障卡内的3149.75元医疗费，经组织当事人质证，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因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其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由于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是死者的生前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因而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应属于近亲属共有。上诉人田某三被上诉人双方均是徐锡安近亲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徐锡安丧葬费一共花费65000元,该开支应当从抚恤金及丧葬费中扣除，故剩余抚恤金及丧葬费总计125870元（190870元-65000元＝125870元），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田某应分得抚恤金及丧葬费的50%为宜，即62935元（125870元×50%＝62935元），上诉人田某丧葬费已出资45000元，故其应分得抚恤金及丧葬费总计为107935元（62935元＋45000元＝107935元），从而体现对田某的精神慰藉和今后生活的补助，以便其安度晚年。三被上诉人应分得抚恤金及丧葬费的50%即62935元（125870元×50%＝62935元），平均每人分得20978.33元（62935元÷3＝20978.33元），被上诉人徐建梅、徐某2丧葬费已出资10000元，故二人应分得抚恤金及丧葬费总计为30978.33元（20978.33元＋10000元＝30978.33元）。经查，徐锡安死亡时遗留有银行卡内的50774.83元以及医保卡内的3149.75元。共有遗产53924.58元（50774.83元＋3149.75元＝53924.58元），徐锡安与其子女是分开居住生活，且自××××年××月5日徐锡安与田某结婚后，双方一直共同居住，直至徐锡安因病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田某应分得遗产的50%为宜，即26962.29元（53924.58元×50%＝26962.29元），三被上诉人应分得遗产的50%即26962.29元（53924.58元×50%＝26962.29元），平均每人分得8987.43元（26962.29元÷3＝8987.43元）。综合本案案情考虑，上诉人田某已经支取了50774.83元，其支取的遗产超过其因得份额，所以应补齐另三被上诉人应得份额的23812.54元（50774.83元-26962.29元＝23812.54元），被上诉人徐某3已经领取了3149.75元，故其剩余应分得遗产为5837.68元（8987.43元-3149.75元＝5837.68元）。关于涉案房屋的问题，本院考虑上诉人无房居住，本着弘扬尊老爱幼的传统，且被上诉人也同意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归属于上诉人，所以涉案房屋归上诉人田某居住终老。综上所述，田某的上诉请求依法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继承人徐锡安抚恤金及丧葬费190870元，由田某分得107935元，由徐建梅、徐某2分得30978.33元，徐某3分得20978.33元;四、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1元，由田某负担1791元，由徐建梅、徐某2、徐洪燕承担1790元。田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7162元，由田某负担3581元，由徐建梅、徐某2、徐洪燕承担3581元。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吴竹春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