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02刑初379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男。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全喜，男。2018年6月9日被抓获，同日因本案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义，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刑二刑诉【2018】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全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合并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晋0802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王全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王全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经济损失四万九千一百九十五元七角三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判后，被告人王全喜不服，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晋08刑终10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刑初4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盐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为查清案件事实，准确对被告人定罪量刑，建议公诉机关对案件部分事实补充侦查，并于2019年8月13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9月25日案件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后，依法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茂创、书记员王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全喜及其辩护人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刚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许，在运城市盐湖区滨湖大道盐化煤气站鱼池西边，被告人王全喜因土地纠纷与梁某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厮打，王全喜将梁某某嘴部打伤，用树枝将梁某某腿部打伤，经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某左胫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口唇贯通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全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应负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请求依法追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全喜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全喜赔偿其医疗费27485.73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内固定取出手术费20000元、交通费5315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共计30万元。 被告人王全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辩解称其是正当防卫，原一审量刑过重。原一审判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数额过多，被害人的部分伤情不是其造成的。案发后其积极拨打了110、120。其和梁某某是多年同学，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过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王全喜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情形，本案中，被害人酒后到案发地点，也是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被告人王全喜犯罪情节轻微，且事出有因，在未经确权的土地上，双方纠纷已有五年，虽导致轻伤结果，也属防卫过当。王全喜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案发后能够主动拨打110、120，属于自首。根据被告人认罪态度，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酌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对被害人的医疗费无异议；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对误工费计算有异议，原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明被害人收入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明显偏高。 经审理查明：在运城市盐湖区滨湖大道盐化煤气站鱼池西边，因历史遗留问题，盐湖区某某办事处某某村和南街大队存在一块争议土地。1990年间，被告人王全喜在位于本市盐湖区某某村村东的草滩荒地上，修建鱼塘养鱼。2015年8月10日，南郊居委会三组组长张某某带领该组部分居民，用铲车等工程车将王全喜修建的鱼塘填埋，双方发生争执，王全喜向某某派出所报警。2015年12月24日，王全喜将运城市盐湖区南郊居委会第三居民组和张某某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由被告恢复鱼塘原状，并赔偿损失2万元。2016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5）运盐民初字第3657号民事判决，以双方讼争的土地未经相关土地部门确权，权属不明，判决：一、运城市盐湖区某某办事处南郊居委会第三居民组赔偿王全喜损失2000元；二、驳回王全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王全喜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4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晋08民终23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诉讼期间，2016年9月1日，南郊居委会第三居民组将双方讼争土地租赁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使用。2018年春，被告人王全喜在讼争土地上栽植了白皮松树苗。南街居民梁某某和某某村村民王全喜因争抢讼争土地使用权问题多次发生纠纷。 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许，在运城市盐湖区滨湖大道盐化煤气站鱼池西边涉案土地上，梁某某毁坏王全喜栽植的树苗过程中，被告人王全喜闻讯后赶至现场，双方发生争执并厮打，王全喜将梁某某面部下唇处致伤，持树枝将梁某某左腿部致伤。当日19时许，梁某某被送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下唇贯通伤；3.右小腿皮肤裂伤。经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某某左胫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口唇贯通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王全喜案发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无抗拒抓捕行为，被告人王全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本案所争执的土地所用权经盐湖区某某办事处、某某土地所现场勘察，查阅土地局历史资料，由于历史原因边界不清，所涉土地所有权无法确权。 同时查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2018年4月6日起在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8日出院，住院治疗22天，共花费医疗费27485.73元。医生建议梁某某出院“患肢6-8个月勿负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一）被害人陈述 1.2018年4月6日被害人梁某某的“报案材料”及2018年4月8日，侦查人员对梁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许，我在盐湖区滨湖大道豪兰加气站西的空地上被王全喜打了，因为王全喜在我承包的地里种树，我把他种的树折断了，他过来就打我。他用砖头在我脸上拍了一砖，又用类似棍的东西在我腿上打了几下。具体经过是，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左右，我和我朋友李猛、陈建平等五人在某某村老张鱼庄吃完饭后，我开车路过盐湖区滨湖大道豪兰加气站，看见西边的空地上种了好几棵树，这块空地是我以一亩1500元的价格在南街大队承包的。我当时就下车用手拔地里面的树，当时拔不动，我就用手把树拦腰折断了。不一会有人喊叫我，我一看是某某村的王全喜，王全喜用手指着我走到我跟前问：你拔我树干什么，我说：“你妈X，谁让你在我地里种树”。王全喜从地上捡了块砖头说：我砸死你吧。我说：你动下试试。说着我俩就走到了一起，王全喜用砖头在我脸上砸了一下，我当时就感觉晕呼呼的，我就抓住他和他互相撕扯了几下，后王全喜不知道在哪拿了根类似棍的东西在我的腿部打了几下，当时我就被打蒙了。不一会你们民警也赶到现场了，随后我就被“120”拉到医院了。 2.2018年6月7日，侦查人员对梁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左右，在盐湖区南街煤气站右边地里面，我当时扳树苗没有扳动，就扳了一枝。这块地是南街三组的地，现在是我承包的，我有租赁合同，我是2016年8月份从南郊居委会手上承包的，租金是三年一交。每亩地1000元租金，共5.25亩。 （二）证人证言 1.2018年4月10日，侦查人员对荀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17时许，王全喜和梁某某在豪兰液化气站西边地里打架我不在场。2018年4月6日17时20分左右，我当时在地里干活，王全喜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让去他家一趟，我直接开车到了王全喜家门口。我下车后见王全喜站在他家鱼池南的大路边，我就走到王全喜跟前见他脸上、手上都是血，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和南街人发生打架了，并说南街人在地里把他种的树撇（折断的意思）了，我就问他打110了没有，他说打过了，我就叫他回家说，刚走到他家大门口，你们民警就开车到了。王全喜就跟着你们到了现场，我随后也到了现场，到现场后我见有一个年龄约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地上，这个男人北边的一排树全部被折断，当时我听见那个男的骂王全喜：王全喜，我日你妈，你今天把我打了，我和你没完，你今天把我腿打断了，你等着之类的话。随后120也到了现场，你们就把王全喜带走了，我随后也离开了。我当时站在事发现场西边的路上，离那个男人还有十来米远，没有看清这个男人有没有伤，只听见他说王全喜把他腿打断了，一直在骂王全喜，当时这个男人一直坐在地上没有动。 2.2018年4月10日，侦查人员对王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17时许，王全喜和梁某某在豪兰液化气站西边地里打架，我不在场，我也不知道那里发生打架。2018年4月6日13时左右，我从我家到我村王全喜家闲聊，在他家呆到大约17时左右，我就回家了。快走到豪兰液化气站时，我见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自行车道上，车头当时朝东面，我发现有一个男的在南边里面正在毁坏王全喜种的树，我边往家走边给王全喜打电话，之后查看手机通话记录是2018年4月6日17时11分打的电话，我在电话里给王全喜说：你赶紧到液化气站旁边地里看下，有人把你树折断了，然后我就回家了。 （三）鉴定意见 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鉴（伤检）字[2018]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梁某某左胫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口唇贯通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四）书证 1.被告人王全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 2.2016年9月1日，梁某某与南郊居委会第三居民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 3.原运城县运城公社南街大队第一生产队“阶级成份登记表”。 4.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3657号民事判决书。 5.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8民终2358号民事判决书。 6.侦查人员郭运龙、王豪杰出具的书面“到案经过”，内容为：2018年6月9日，侦查人员到某某村将王全喜传唤到某某派出所，当日被刑事拘留。 （五）被告人供述 1.2018年4月6日侦查人员对王全喜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许，我和王某某在我家聊天，聊了一会，王某某就回家去了。正当我准备出去的时候，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赶紧到你鱼池这边来一下，有人在毁坏你家的树苗。我就赶紧过去看，当时我就看见梁某某用手在损毁我的树苗，我赶快过去阻止，过去以后我就闻到他身上满身散发的酒气，我当时就问他你损毁我的树苗干啥，他说这是你的树苗?随后我俩就发生了争吵。他用拳头在我身上打了几拳，然后我也用拳头在他身上打了几拳。在厮打过程中梁某某用手将我左手手背划伤，我用拳头将梁某某嘴部打伤，打架的时候我没有用其他东西。梁某某毁坏了大概八颗白皮松，每颗大概价值两千元左右，之后，我就跑到一边打110、120电话报警了。 2.2018年6月10日侦查人员对王全喜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6日下午17时许，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你赶紧到你鱼池这边来一下，有人毁坏你家的树苗，我就赶紧过去。当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梁某某用手在损毁我的树苗。随后，在阻止中，我闻到他身上有酒气，紧接着我们发生了争执，互相厮打了起来。我用拳头打在他的脸上，将我手弄破。在互相厮打中，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 3.2018年6月21日侦查人员对王全喜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种树的那块地一直是我使用，当时没有土地使用证。当时我们相互厮打，随后我就用折断的一寸粗左右树枝胡乱抡了几下，至于打到哪里我不清楚，当时打架的时候就我们两个。 （六）补充侦查收集的证据 1、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出具的接处警、值班登记表、山西省运城市指挥中心110报警受理单，证明2018年4月6日17时21分，王全喜报警称有人将其树木损坏。同日18时31分，一名女子报警称有人打架被打伤。 2、梁某某长涉嫌刑事案件，没有涉及本案的新证据。 2、联合某某办事处、某某土地所到现场勘察，查阅土地局历史资料，由于历史原因边界不清，所涉土地无法确权。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递交的证据 1.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9张，“住院收费票据”1张，医疗费共计27485.73元。 2.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共10页，主要内容：梁某某于2018年4月6日住院，2018年4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22天。出院诊断：1.左胫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下唇贯通伤，3.右小腿皮肤裂伤。出院医嘱：1.患肢6-8个月勿负重。2.术后6个月复查免疫系列。3.术后1年行内固定取出术。4.门诊1月复查，不适随诊。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全喜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梁某某身体两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全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承包耕种未经确权的诉争土地，采取毁损树苗的方式处理纠纷，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发展负有责任，具有较大过错，综合考虑犯罪的性质、案发原因、被害人过错程度，依法可对被告人王全喜从宽处理。案发后被告人王全喜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无抗拒抓捕行为，应视为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合全案，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全喜致伤梁某某是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因被告人王全喜的犯罪行为所花费的医疗费27485.73元及误工费17310元、护理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合计49195.7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人王全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交通费531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应在发生之后，另行起诉。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全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 二、被告人王全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34437元，其余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自行负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俊     平 人民陪审员 杜京亚人民陪审员原麦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雷     超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