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绥江县会仪镇黄坪村十二组。法定代表人杨兴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保国，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保宁街4号财审大楼。法定代表人宋盛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6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3年，云南省绥江县造纸厂因企业改制，由绥江县企改办委托昭通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整体资产评估，该公司于2003年9月20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云南省绥江县造纸厂2003年6月30日的资产总额为1576.19万元，负债总额为3370.76万元，净资产为-1791.27万元。2003年12月15日，绥江县财政局（甲方）与宜宾市大中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绥江县造纸厂的部分产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范围：1.1092纸机生产线厂房及设备，附厂区平面图及资产部分明细表（红线为出让范围〕；2.1575纸机生产线厂房及设备，附图为厂区平面图及资产出让部分明细表（红线为出让范围）；3.抽水系统（包括一、二、三有泵房）；4.料场（平面图）；双方另对价款、支付方式和期限、债权债务处理等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宜宾市大中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原绥江县造纸厂的部分产权后，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沿用原绥江县造纸厂的场地并通过对该厂的原有机械设备的改进等进行生产经营。因向家坝水电站建设，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属向家坝水电站绥江库区搬迁企业，经中国水电顾问集团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作出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移民安置实施阶段云南库区企事业单位淹没处理规划专题报告，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淹没处理方式和补偿费用予以核算确认。2010年8月19日，绥江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造纸厂等十二家改制企业国有资产和土地划拨给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管理、运营，并对资金管理和经营作了相关要求。2011年6月15日，甲方绥江县人民政府与乙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向家坝水电站云南库区绥江县中信纸业迁建技改项目投资协议书》，双方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迁建技改情况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相关约定。2012年6月6日，甲方绥江县人民政府与乙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绥江县高档生活用纸特种包装工业用纸生产加工迁建技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迁建技改项目的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其中说明绥江县造纸厂中绥江县政府部分淹没补偿资金扣除企业改制时的全部债务（204万元）后的净补偿金，县人民政府作为绥江县中信纸业迁建技改项目的扶持资金。2012年7月24日，绥江县经贸局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申办的《向家坝水电站云南库区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淹没迁建3万吨高档生活用纸项目》进行了备案登记。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28日期间，由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经绥江县专项工程复建指挥部、移民局、县人民政府审批，绥江县经贸局审核，分7次兑现给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补偿补助资金共计27901152.00元。2013年9月1日，绥江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收到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入账户的纸厂迁建工程建设保证金300万元。2015年11月23日，绥江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给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载明收到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204万元，备注为原绥江县造纸厂债务，从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给绥江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保证金300万元中扣除，余款96万元于2013年11月7日汇入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2014年3月31日和4月4日，时任绥江县财政局局长的陶飚组织召开绥江县纸厂资产补偿划分问题对接会，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县国土局、县移民局、县政府办、专项指挥部、经贸局的人员及中信纸业负责人杨兴中等人参与，会议对原绥江县造纸厂资产补偿划分进行了讨论协商。2014年5月23日，绥江县人民政府县长夏维勇主持召开了中信纸业迁建技改项目建设专题会议并制作会议纪要。2014年5月29日，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绥江县国土资源局归还的该公司迁建征地拆迁补偿款共6387388.18元。2014年6月20日，绥江县人民政府向省纪委书面报告关于原造纸厂移民补偿资金划分情况。绥江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2日发出《绥江县人民政府关于绥江县原造纸厂移民补偿资金划分的批复》(绥政复〔2014〕41号)，对《绥江县财政局关于原造纸厂移民补偿资金划分的请示》作出批复，内容为：一、原则上同意你单位的绥江县原造纸厂移民补偿资金划分方案；二、请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时与中信纸业协商绥江县造纸厂属于国有资产部分移民补偿资金归还有关事宜。2015年9月13日，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分三期归还甲方投入资金1130.13万元，并同意支付资金占用费即2016年、2017年、2018年的12月31日前分别归还400万元和当期资金占用费、300万元和当期资金占用费、归还全部余款；二、资金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时间自协议签订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前实际还款时止，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若乙方不按期还款，资金占用费将全部统一按最后一笔还款时间计算。2017年8月10日，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发函给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函告其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归还资金及资金占用费；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签收，但至今未支付《还款协议》约定的资金。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还款协议，归还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的7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210万元（2015年9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合计91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至还款之日止；诉讼费由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国有资产属全民所有，各级人民政府仅是代表国家行使所有权，本案中绥江县人民政府已书面批复将造纸厂划拨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因此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拥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还款协议》也是在双方之间签订，有双方的负责人签字及公司捺印，因此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具有原告资格。造纸厂的国有企业改制工作，已于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之日告一段落，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事项，系改制后的造纸厂剩余的国有资产是应该全额扶持赠予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还是应该由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还款协议》予以归还的问题，该事项不是国有企事业单位间的管理体制和组织机构调整，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而是平等民事关系，因此争议事项非国有企业改制问题，而是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对于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了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给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金额及时间，但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经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催要仍不予履行，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应归还的7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以未付资金总额1130.13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还款协议》的签订，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所述内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兴中签名并加盖印章，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按协议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应付资金70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3日起以未付资金总额1130.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对已履行部分，基数相应扣减）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曰内支付。案件受理费75500.00元，由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之案件受理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江县支行，户名：绥江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账号：24×××32。）宣判后，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双方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了《向家坝水电站云南库区绥江县中信纸业迁建技改项目投资协议书》，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后因该协议约定的产业规模不符合国家要求，经过协商将该协议作废，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绥江县高档生活用纸特种包装工业用纸生产加工迁建技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绥江县造纸厂中绥江县政府部分淹没补偿资金扣除企业改制时的全部债务（204万元）后的净补偿金，县人民改府作为绥江县中信纸业迁建技改项目的扶持资金。甲方足额及时拨付淹没补偿资金到乙方项目建设专用账户，进行迁建技改。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基于绥江县人民政府需要接受上级检查而形成的应急性使用的程序性文书，由上诉人以配合县政府报告工作的意思签字，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实际履行意义。在该协议中，以上诉人与绥江县人民政府共同决定作废了的2011年6月15日协议为产生协议的原因，使《还款协议》没有存在的基础，证明其仅仅具有应急性使用和程序性的性质。关于《还款协议》中所涉1130.13万元国有资产事项，2014年6月20日绥江县人民政府：绥政报[2014]20号《关于原造纸厂移民补偿资金划分情况的报告》中，由县政府第一次单方面对淹没补偿金提出了划分意见，此外，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淹没补偿中有国有资产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对此并未确认。此后绥江县人民政府至今未发文授权被上诉人协议办理此事。该事实进一步证明，《还款协议》仅仅具有应急性使用和程序性的性质，不属于在存在债务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性文书。上诉人自进入绥江县以来，承蒙绥江县人民政府及各部门的大力支持、帮助，使企业能够顺利完成迁建和尽快进入生产经营。上诉人也遵法守约，在巨大的迁建投入中，政府扶持资金未到位的情况下，没有给政府摆下任何难题。在《绥江县高档生活用纸特种包装工业用纸生产加工迁建技改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对原纸厂204万元债务由政府承担作了约定，却在2014年12月23日由绥江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从上诉人保证金中结算抵扣，使该债务转嫁给了上诉人，政府给予上诉人600-1300万元扶持资金等经济事项至今未履约。被上诉人绥江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还款协议》具有应急性使用和程序性的性质，不具有实际履行意义。原审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不具有履行意义，其不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院认为，对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法律赋予了当事人变更及撤销权，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因受欺诈而签订还款协议，在二审中陈述该协议仅仅具有应急性使用和程序性的性质，不具有实际履行意义。首先，对于其主张，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13日，本案上诉人上诉称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签订，表明其在对所主张的事实是在签订协议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现在已丧失撤销权。协议涉及资金巨大，逾千万之多，上诉人陈述为了配合政府部门接受上级检查而签订却没有任何书面材料予以证明，不符合常理。另，绥江县人民政府绥政复[2010]23号文件批复同意将造纸厂等十二家改制企业国有资产和土地划拨给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管理、运营，被上诉人作为受委托管理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负责人签字及公司捺印，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00.00元，由上诉人绥江县中信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