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桃元村汉口北工业园2号综合楼101-105，202-205号。法定代表人：方革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川，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丽，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方氏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振川、刘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方氏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吴振川、刘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刘丽还清涉案房屋剩余按揭贷款57万元（房屋总价值90余万元）”，认定内容与原审庭审笔录内容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刘丽述称涉案房屋剩余按揭贷款57万元，其中刘丽偿还30万元，吴振川偿还27万元，对此主张，刘丽当庭予以认可且已记入庭审笔录，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按揭款均由刘丽偿还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每月毛利润在十万左右，具有一定的盈利能力”无依据，上述认定事实均系吴振川单方陈述，原审判决采纳未经证据证明的观点不当，对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状况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虽然从时间上看，吴振川、刘丽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在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之前，但确是在火灾发生之后，吴振川未能解释其“2017年决定离婚，却在火灾发生后立即办理离婚”的合理性，因而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吴振川是为了逃避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通过离婚转移财产。4、原审判决关于吴振川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处分不是无偿转让，吴振川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未导致其丧失偿债能力的认定没有依据。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名下无资产，不具有偿债能力，股权并不具有现金价值。吴振川在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实质上就是无偿转让。通过离婚无偿转让该房屋后，吴振川名下已无其他财产可供偿债，完全丧失了偿债能力。对上诉人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应予撤销。需要强调的是，双方确定债权债务的时间应当认定为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时间（即2018年12月16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被上诉人吴振川答辩称，第一，我认为我们离婚是感情破裂问题，在一审已经提交过材料，与火灾不相干。第二，我们公司在正常营业，每个月有流水，利润表都提交给一审法院了，我们公司是有偿还能力的，上诉人认为我们没有偿还能力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三，离婚后还贷的情况一审认定的属实。被上诉人刘丽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房屋总价90万没有依据，我们提供了购房合同是78万元。第二，离婚的事情和火灾没有联系，离婚的原因是因为男方的出轨对象已经怀孕了。第三，公司还在运营，偿还能力不做评判。2019年5月14日，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吴振川与刘丽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的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约定；2、吴振川和刘丽的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始状态；3、判令吴振川承担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振川承担。事实与理由：吴振川与刘丽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28日，武汉方氏食品公司、吴振川因厂房发生火灾事故受到牵连，造成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20余万元。《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吴振川承租的厂房内。后因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9年1月29日，武汉方氏食品公司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受理后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鄂0116民初1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吴振川名下存款予以冻结22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财产。2019年1月29日，吴振川与刘丽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将吴振川与刘丽共同共有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房屋无偿转移给刘丽，并于2019年2月19日解除房屋抵押贷款并办理过户登记。吴振川和刘丽在明知对火灾事故具有过错，对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约定房屋归刘丽所有，将吴振川本应享有的二分之一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刘丽，导致吴振川无其他财产可供偿债，损害了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吴振川一审辩称：对于《自愿离婚协议书》，吴振川和刘丽是感情破裂，无和好可能，对各自人生负责的态度，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署离婚协议书。考虑多年夫妻感情，女方独自生活的艰难，吴振川作为男方同意将夫妻共有房屋过户给女方是责任的承担，于法于理并无不当。并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诉求无实质依据；吴振川和刘丽的离婚协议书与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诉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吴振川与前妻的离婚法律关系中，合法处理自己财产的权利，并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因此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和房屋产权有关登记恢复至原始状态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吴振川与前妻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对火灾事故处理方式和结果尚不可知，并不存在吴振川和前妻明知对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对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负债的情况下约定，房屋归刘丽所有的情况。《自愿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仅仅是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刘丽一审辩称：刘丽和吴振川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约定与吴振川的火灾案件毫无关系，是因为吴振川出轨才离婚的。刘丽有吴振川出轨的证据，包括吴振川和第三者聊天记录，第三者两次到家里闹的视频证据，和吴振川之前的案件没有关系。刘丽和吴振川过不下去了，忍了三年了，吴振川和第三者出双入对，不着家。2017年6月，儿子在家的情况下，第三者闹到家里，完全不顾忌影响，后来又拿刀子上门威胁刘丽，刘丽都保留了证据。刘丽和吴振川结婚一起打拼，生意有起色，厂里和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吴振川出轨净身出户也是应该的。涉案房屋是刘丽和儿子的住所，吴振川分的是无形资产。刘丽并不知道火灾案件是什么结果，和刘丽有无关系，刘丽对吴振川的情况一无所知。该意见与吴振川意见一致。刘丽要求武汉方氏食品公司撤销对刘丽的起诉，财产分割是合法，结婚离婚是自愿自由的。2017年9月刘丽和吴振川就去过民政局离婚，为孩子抚养问题没有签字。一审查明事实：吴振川与刘丽原系夫妻关系，因吴振川婚内出轨他人，于2019年1月29日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分割部分，吴振川同意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鄂2017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47687号）房屋的产权归刘丽所有。刘丽同意“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归属于夫妻双方部分的股份及权益归吴振川所有；债权、债务的处理，一切债权债务由吴振川承担，与刘丽无关。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刘丽还清涉案房屋剩余按揭贷款57万元（房屋总价值90余万元），于2019年2月19日将该房屋过户到刘丽名下。2019年2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诉武汉新辰食品有限公司、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吴振川、刘锬、谭华松、吴海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9年2月14日，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同日，该院作出（2019）鄂0116民初1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武汉新辰食品有限公司、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吴振川、刘锬、谭华松、吴海涛在金融机构的存款予以冻结2,200,000元或查封等值财产。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认为吴振川在明知对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刘丽，构成债权人撤销权。一审另查明：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3日，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为吴振川、吴海涛、谭华松、刘锬。吴振川认缴100万元，吴海涛认缴60万元，谭华松认缴20万元，刘锬认缴2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承诺于2035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庭审调查中，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投入流动资金约100万元，固定资产设备90万元左右。据实地调查，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每月毛利润在十万左右，具有一定的盈利能力。一审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振川与刘丽因吴振川出轨他人协议离婚。根据《婚姻法》规定，刘丽作为无过错方，可以有权提出损害赔偿。吴振川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丽，可视为对其的损害赔偿，并无不当，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武汉方氏食品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应从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上分析。从时间上来看，吴振川与刘丽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在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之前。且与本案关联的由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诉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吴振川、刘锬、谭华松、吴海涛、武汉新辰食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也是在协议签订之后起诉的。故在吴振川与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债权债务尚未确立之前，武汉方氏食品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振川与刘丽通过协议离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从涉案房屋的价值来看，涉案房屋为按揭贷款购买，总价值大约在90万元左右。离婚协议签订时，尚有57万元按揭贷款未偿还。因为筹措资金需要时间，涉案房屋于2019年2月19日才办理过户手续至刘丽名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然归刘丽所有，但刘丽同时也承担了57万元按揭贷款的债务，涉案房屋总价值并不高。且《协议》中明确约定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吴振川所有。虽然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的出资均未实缴，但四股东共投入约100万元流动资金和90万元左右的固定资产设备。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经过数年经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稳定的客户群体，形成了一定的无形资产。据实地调查，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每月毛利润在十万左右，具有一定的盈利能力。吴振川虽然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其却拥有了具有一定盈利能力的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此，吴振川并非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综上，吴振川与刘丽离婚时对房屋的处分不是无偿转让涉案房屋，且该行为并没有导致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吴振川不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故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诉请的债权人撤销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婚姻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58元，由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吴振川提交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吴海涛2019年11月24日工商银行账户清单（活期存款有148,000余元），拟证实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现正常经营，且有资金流入。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8日，武汉方氏食品公司厂房火灾事故另涉及两案：1、（2019）鄂0116民初2184号（一审）、（2019）鄂01民终9171号（二审）。该案2019年2月1日一审立案，2019年6月24日一审判决，2019年10月30日终审判决。2、（2019）鄂0116民初1021号（一审）、（2019）鄂01民终9170号（二审）。该案2019年5月14日一审立案，2019年8月13日一审判决（判令吴振川、吴海涛等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武汉川亿丰食品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9年10月30日终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武汉方氏食品公司主张吴振川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处分“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房屋损害了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债权实现，故而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振川、刘丽于2019年1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房屋的产权归刘丽所有。武汉川亿丰食品有限公司归属于夫妻双方部分的股份及权益归吴振川所有”，案涉房屋于2019年2月19日办理过户至刘丽名下。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现无证据证实2019年1月29日刘丽已知悉吴振川对武汉方氏食品公司构成财产损害赔偿，其后吴振川为履行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约定，刘丽自述吴振川支付了部分房屋按揭尾款，该行为与案涉房屋归刘丽所有并无直接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武汉方氏食品公司诉讼主张撤销吴振川与刘丽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汉口北大道武湖胜海湾9号中诚胜海湾一期7栋1单元1层1号的房屋的产权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约定”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方氏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6元，由武汉市方氏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曼书记员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