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临猗县五一路（房管所综合楼）。 负责人：武国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佩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盐湖区，系王欢欢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欢欢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欢欢之子。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吕某，系王某1、王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选，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欢欢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云，女，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欢欢母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栋，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红强，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陶村镇张金村一组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猗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猗县丰喜大道（中石化城南加油站）。 法定代表人：张红伟，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 负责人：韩建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文，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以下简称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薛红强、薛永良、临猗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802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内容，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判决我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中驾驶晋Ｍ×××××-4277挂车的司机薛红强并未在庭上提供其营运驾驶资格证，法官也未要求其提供后审核再判决，判决后我司对其提供的资格证审核后发现该证件系假证件，在网上无法查询到证件信息，要求其提供资格证原件核实，其拒不配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辆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故一审判决我司承担赔付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答辩称：1.一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山西省高院指导案例已将无从业资格证不是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薛红强答辩称：我有营运资格证，向法庭提交复印件，我的营运资格证原件、驾驶证及钱包都丢失了。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三门峡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没有营运资格证就不能驾车，国家对于货运车、客运车及危险车辆有强制性规定，没有营运资格证是不能驾驶该车辆的，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这是交通部的强制性规定，如有营运资格证就另当别论，一审时未提供营运资格证。 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太平洋财保临猗支公司、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989493.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薛红强、薛永良、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23时许，被告薛红强驾驶晋Ｍ×××××号（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乘坐王欢欢、薛永良）由山西省运城市驶往广东省广州市，行驶至209国道卢氏县××东××镇当家河村路段（（呼北209国道）1057KM）侧翻，造成乘坐人王欢欢当场死亡。2018年11月8日，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薛红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欢欢、薛永良无责任。乘坐人王欢欢去世后，支付交通费310元，住宿费640元，殡仪馆花费617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薛红强垫付30000元。 乘坐人王欢欢（1986年2月12日出生）与父亲王万选（1960年11月18日出生）、母亲王艳云（1959年10月29日出生）自2006年起居住于禹都管委会家属院西楼303室。王欢欢2009年结婚后亦和妻子与父母同住。其女王某1于2009年11月5日出生，就读于运城市盐湖区禹都学校，其子王某2于2013年3月23日出生，就读于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幼儿园。 被告薛红强驾驶的晋Ｍ×××××号（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恒通公司，实际为被告薛红强购买。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临猗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每人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在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 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547元；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404元。 原告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1、丧葬费30773.5元（61547元÷2）；2、死亡赔偿金582640元（29132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欢欢父母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到60周岁，不予计算。王欢欢女儿王某1为92020元（18404元×10年÷2），儿子王某2119626元（18404元×13年÷2）。4、原告主张的王欢欢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殡仪馆花费共计8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863059.5元（含被告薛红强已经赔偿的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是否系挂靠法律关系。二、M47842号（晋Ｍ×××××）在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三、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是否系挂靠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恒通公提供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借条、欠条，用以证明与被告薛红强是分期购车合同关系。但被告恒通公司的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并无买卖车辆资格，结合被告薛红强向被告恒通公司出具的借条、欠条及被告薛红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挂靠在一个运输公司名下”，应认定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实为借款法律关系，而非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车辆挂靠经营的实质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市场准入制度的行为。本案晋Ｍ×××××号（晋Ｍ×××××）车的行驶证及等级评定、年审记录单均是被告恒通公司，而实际车主是被告薛红强，属典型的挂靠经营，故应认定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系挂靠法律关系。 二、关于晋Ｍ×××××号（晋Ｍ×××××）在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的问题。根据被告恒通公司提供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的是每人保险金额为20万元。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提供的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抄件，虽在保障内容部分载明“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但其他载明的部分：核定载人数（3人）、被保险人数（3人）、保单号（PEAU201841128304Z01108）、总保险金额（60万元）及特别约定的内容等均相同。根据特别约定内容，每人保险金额为：总保险金额/核定载人数，应为每人20万元。对抄件内容的矛盾之处，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没有合理解释，故对该抄件，本院不予采信，对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的每人保险金额，确认为每人20万元。 三、关于责任承担。1、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予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单方交通事故。被告太平洋财保临猗支公司应在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薛红强与被告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认为被告薛红强与被告薛永良系合伙购车，认为被告薛永良系实际车主并雇佣王欢欢，被告薛永良否认雇佣、合伙，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雇佣或合伙的事实，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被告薛永良在该事故中有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薛永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损失863059.5元，被告太平洋财保临猗支公司在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10万元。被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在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20万元。剩余损失563059.5元，被告薛红强已垫付30000元，应再赔付533059.5元，由被告薛红强和被告恒通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赔偿原告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10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20万元；三、被告薛红强、被告临猗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533059.5元；四、驳回原告吕某、王某1、王某2、王万选、王艳云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3695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共计14715元，由被告薛红强、被告临猗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有偿双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薛红强驾驶晋Ｍ×××××号（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室乘坐王欢欢、薛永良），行驶至卢氏县××东××镇当家河村路段发生侧翻，造成乘坐人王欢欢当场死亡。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红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欢欢、薛永良无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薛红强驾驶的晋Ｍ×××××号（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恒通公司，实际车主薛红强购买该车挂靠在恒通公司名下进行营运。该车在上诉人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每人10万元；在被上诉人三门峡人财保险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20万元。鉴于晋Ｍ×××××号（晋Ｍ×××××）车在上诉人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投有车上乘客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在被上诉人三门峡人财保险公司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车辆所有权人按合同约定交付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因交通事故导致车上乘客王欢欢意外伤害死亡，对王欢欢的死亡后果，上诉人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和被上诉人三门峡人财保险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除保险责任外，剩余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侵权人和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临猗太平洋财险公司以侵权人薛红强没有营运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霞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