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林，男，1957年1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贺，男，1984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亮，女，1970年5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禹，男，1965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原审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4888号。法定代表人：任家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梅，赵伟鹏，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长春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劝农山镇东风街道。法定代表人：张正利，经理。上诉人高俊林因与被上诉人刘贺、顾亮、高禹、原审被第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长春鑫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俊林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2019）吉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确认被上诉人刘贺与被上诉人高禹、顾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和《协议书》无效，撤销（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初5号判决书,第一项“原告刘贺于被告高禹、顾亮2018年2月1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及2018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这个结果已经侵害了本案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决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是在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为逃避上诉人债务而进行出售的行为，是违法的行为,因此，该行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也会导致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本案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于2015年至2016年分别向上诉人借款163万元，到期后没有偿还，上诉人向镇赉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7）吉08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要求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于判决生效后给付欠款和利息219300元及逾期利息，判决于2018年2月12日送达（庭审已经举证即生效证明，证明该判决生效时间是2018年2月27日)，送达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2月14日被上诉人高禹、顾亮就将本案涉案的财产（也是其唯一的一处可供执行的财产）出售给了被上诉人刘贺，这是明显的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而且已经构成拒绝执行的犯罪行为。所以，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2、本案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9月7日又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样是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为了对抗镇赉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拒执行为，是违法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9月7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样是无效的协议。被上诉人高禹非但没有按照在法院承诺履行法定义务，反而在回到长春后的第二天即2018年9月7日，再次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这是明显的拒绝执行生效文书而形成的协议，侵害上诉人权益更为明显。所以，被上诉人高禹、顾亮与被上诉人刘贺于2018年9月7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样是无效的协议。3.本案被上诉人刘贺购买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首先，本楼有贷款被上诉人刘贺是明知的，2018年8月21日华厦银行还委托鼎业公司向顾亮发出催收函，并称其涉嫌犯罪，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说明再此之前没有争得华厦银行同意，那么2018年2月14日的《房产买卖合同》根本不具有出售的条件，又何来的善意取得;其次，按刘贺在镇赉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称“2018年12月26日知道财产被查封”,知道查封后，依然付款并结清（2019年2月22日）贷款的行为，完全属于恶意占有的行为，又何来的善意取得;第三，被上诉人刘贺要求被上诉人顾亮、高禹协助办理更名过户等义务真的是他说的开发商原因吗，同样看被上诉人刘贺在镇赉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称“2018年12月26日异议人刘贺与顾亮共同在长春市房地产中心拟办理房屋产权证及更名过户时,异议人刘贺发现镇赉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5月31日查封了该房屋。知道财产被查封”这段话说明被上诉人明知不能办理房照过户的原因是被法院查封，又何来的善意取得。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初5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完全是被上诉人高禹、顾亮的恶意逃债和对抗执行的犯罪行为所致，另外诉前、诉中、直至判决及执行阶段，被上诉人刘贺及两个第三人故意隐瞒涉案财产被查封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所致，才形成本院作出（2019)吉0105民初5号判决的内容错误。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更是错上加错。经过庭审审理和举证质证，明显看出被上诉人高禹、顾亮是在逃避债务和对抗执行的情况下，才与被上诉人刘贺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和《协议书》，这是明显的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行为，甚至已经构成犯罪;而且被上诉人刘贺明知有贷款而购置，明知有查封依然付款等行为,这些行为明显不符合善意取得，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在当下执行难的大环境下，一审法院做出了“《房产买卖合同》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系合法有效”认定，逃避债务和对抗执行，不是违法行为吗?不是犯罪行为吗?这样的认定实在无法令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不服，特向你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2019）吉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被上诉人刘贺与被上诉人高禹、顾亮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和《协议书》无效，撤销（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高禹辩称：我同刘贺签署合同是为了解除抵押，还清贷款公司的欠款，高俊林不同意要房子，我才把房子卖给刘贺的。刘贺辩称：我买房屋的时候不知道该房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夏银行述称：案涉房屋贷款已经还清，没有其他意见。高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日，被告顾亮与第三人鑫茂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顾亮购买林溪雅筑（现更名为恒大御水庄园）B区1期1-A30幢3单元105室房屋及1-A30幢109号车库。2012年10月16日，被告顾亮与第三人华夏银行、第三人鑫茂公司签订《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2018年2月14日，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刘贺购买被告顾亮名下坐落于林溪雅筑（现更名为恒大御水庄园）B区1期1-A30幢3单元105室房屋及1-A30幢109号车库，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顾亮、被告高禹将房屋及车库钥匙交付给被告刘贺，同时将被告顾亮与第三人鑫茂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推移》及购房发票交于被告刘贺，被告刘贺办理了相关更名事宜，并以自己的名义交付费用。2018年9月7日，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刘贺代被告顾亮向第三人华夏银行偿还贷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刘贺将案涉房屋的贷款全部结清。2017年11月13日，高俊林诉高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镇赉县法院受理。2017年11月30日，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82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判令高禹给付高俊林借款2193000元及利息。2018年5月31日，镇赉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被告高禹名下的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019年1月2日，刘贺诉顾亮、高禹、华夏银行、鑫茂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受理。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判令刘贺与顾亮、高禹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2018年9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有效；判令顾亮、高禹协助原告刘贺办理更名过户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高俊林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上述法条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故南洋地产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法定期限内。关于（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原告高俊林利益的问题。原告高俊林主张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无效。本案中，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在先，司法查封在后，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刘贺与被告顾亮、被告高禹签订的《协议书》系对《房产买卖合同》的细化和补充，因此亦合法有效。故在（2019）吉0105民初5号案件中，刘贺请求确认其与顾亮、高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贺请求顾亮、高禹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因案涉房屋在（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顾亮、高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构成履行不能，故（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判令顾亮、高禹协助原告刘贺办理更名过户义务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高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原告高俊林负担。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贺与顾亮、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未经查封，刘贺与顾亮、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高俊林以顾亮出售唯一住房系为了对抗执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刘贺与顾亮、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但一是顾亮出售房屋时，案涉房屋未被查封，未被明确为执行标的，高俊林主张顾亮出售房屋系为了对抗执行，证据不足；二是高俊林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刘贺与顾亮、高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时存在非法目的，故高俊林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贺能否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一节。（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判令顾亮、高禹协助原告刘贺办理更名过户一项已被撤销；本案中高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初5号民事判决，而该民事判决中亦未涉及刘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论述。故高俊林该项上诉理由，超过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述。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高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