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9971号原告杨晓青，女，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址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英，福建宽达（自贸区福州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冠男，男，汉族，1994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墨，广东晋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跃霖，男，汉族，1987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丽，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杨晓青诉被告陈冠男、张跃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俞柳英、被告陈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墨、被告张跃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底，原告因购车需要，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的被告陈冠男、张跃霖。被告陈冠男向原告陈述有一辆车牌为川Ａ×××××、型号为SALGA2KF4EA169280的白色路虎揽胜车要出让，转让价为人民币750000元。原告经考虑与被告协商先付款680000元，余款在两被告协助办妥车辆过户手续时交付，两被告同意后向原告提供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由原告与被告张跃霖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月8日通过其丈夫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向被告指定的其岳母账户汇入680000元，两被告却未将上述车辆正式移交给原告。后经原告了解，该车辆车主蒋丽娜购买该车时与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眉山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因逾期付款，车辆被工商银行眉山分行查扣扣留，原告无法取得转让车辆，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两被告一直拖延至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2.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购车款680000元，并赔偿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损失，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为2225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陈冠男辩称，其在本案中与原告是居间服务关系。原告及其丈夫欧孝文想低价购买一辆路虎揽胜债权车，遂委托案外人林东升帮其寻找，林东升因与陈冠男相识，向其询问。被告陈冠男知情后得知被告张跃霖恰有一台路虎揽胜车出售（车牌号为川Ａ×××××），便将此消息及车辆图片发给林东升，再由林东升转发至原告及其丈夫欧孝文。2018年1月8日，因该车辆在汕尾陆丰被告张跃霖所在车行，原告于是委托在深圳的陈冠男代其看车。被告张跃霖表示看车需要交2000元定金，被告陈冠男先行微信转账2000元给被告张跃霖。当晚，被告陈冠男看车后，将该车辆的视频、抵押情况、债权转让合同、车辆档案发送给林东升，再由林东升转发给原告，明确告知了原告该车辆为债权车，且处于质押状态无法过户，因此价格比普通二手车便宜。林东升反馈称原告对该车比较满意，委托被告陈冠男压价购买该车辆。当时该路虎揽胜车型市价95万元左右，当晚欧孝文便将68万元转给被告陈冠男的指定账户（陈胜玉农行账户），由其代为向被告张跃霖支付购车款。2018年1月9日，被告陈冠男通过陈胜玉的农行账户收取上述款项后将618000元转给被告张跃霖，加上先前代为支付的看车定金2000元，一共转帐62万元，当场提取车辆，赚取了6万元中介费，并将该车辆开回深圳龙华懿隆二手车行代为保管。林东升于2019年1月12日派冯荣辉前来取车，并由冯荣辉开回福建转交给原告及其丈夫。被告陈冠男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原告与被告张跃霖达成买卖合同，并转交购车款和车辆，居间服务已经完全履行。被告张跃霖答辩称，其不认识原告，也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原告手持的合同是张跃霖与案外人陈健茂之间的协议，不一样的是原告后续自行添加了部分内容。涉案车辆原先是由被告张跃霖卖给陈建茂的，只是双方的合同还没签字，后来陈建茂又把车放在被告张跃霖的车行委托寄卖，2018年1月初陈冠男来向被告张跃霖询问有没有豪车卖，张跃霖就代陈建茂又把车卖给了陈冠男，同时把合同交给陈冠男视为交易完成，这种交易不需要再签合同。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陈冠男，被告陈冠男并非中介，被告陈冠男全额收受了所有款项，实际就是被告陈冠男从张跃霖处买到张跃霖代陈建茂转让的车辆后再转让给原告，由此取得差价。据其所知，本案系原告找到中介林东升，林东升介绍原告向被告陈冠男购买。此次交易中被告陈冠男带了两人到张跃霖处接受债权凭证及手续，后中介林东升找人到被告陈冠男处开走该车辆，结合相关聊天记录可以近一步确认原告认定的交易对方是被告陈冠男。且被告张跃霖已将债权凭证以及车辆交付给被告陈冠男，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陈冠男是否将车辆交给原告或车辆是否由第三方查扣，是原告与被告陈冠男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综上，原告与被告张跃霖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张跃霖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底，原告杨晓青委托案外人林某代其寻找豪华车辆的二手车源及询价，林某经了解找到从事二手车交易的被告陈冠男，被告陈冠男又找到同为从事二手车交易的被告张跃霖，向其询问有无二手豪车车源及价格，在微信聊天中告知其有客户需要，被告张跃霖遂向被告陈冠男提供了涉案路虎揽胜小型越野客车的照片等信息。被告陈冠男将信息提供给案外人林某，林某又将相关信息反馈给原告。通过来回议价，原告同意交易并委托林某到被告张跃霖处看车，林某遂通过陈冠男联系被告张跃霖看车并支付了看车订金2000元。2018年1月8日，原告通过其家属欧孝文银行账户向被告陈冠男指定的户名为陈胜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8万元。陈冠男于收到款项后次日转账支付61.8万元至被告张跃霖账户。此后，被告张跃霖将涉案车辆交给被告陈冠男并同时将张跃霖已签字捺印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交给被告陈冠男。陈冠男接车后又交给案外人林某委托的冯某，冯某将涉案车辆从车行驶至福建交给原告，随车将上述被告张跃霖已经签字捺印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亦转交原告。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被告陈冠男合同签字事宜，陈冠男回复称原告与其之间不需要签合同。上述随车交至原告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甲方（转让人）为被告张跃霖，乙方（受让人）为原告杨晓青，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债务人蒋丽娜的债权事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75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转让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路虎牌汽车一辆、号牌为川Ａ×××××、车架号后六位为169280、车主姓名蒋丽娜。如因甲方的过错，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涉及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债权丧失，导致质押物车辆被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查扣扣留，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一周（7天）内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落款处有甲方张跃霖和乙方杨晓青的签名捺印，落款标注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此后，涉案车辆被债权人取走，原告经调查得知，涉案车辆（车牌号为川Ａ×××××）原所有权人蒋丽娜，该车于2015年6月30日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2018年5月7日由车辆所有权人蒋丽娜申请办理解除抵押，并于2018年5月7日以28000元经成都祥和二手车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成某，5月9日办理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张跃霖称，其于2016年通过与他人签署《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涉案车辆，又于同年欲将该车辆转让，上述《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便是2016年张跃霖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陈某时签署的，但陈某没有签字，后来因其他原因该车辆及该合同文本又回到张跃霖手中。将涉案车辆移交给陈冠男时，其一并将该合同文本交给了陈冠男。被告张跃霖认为其系将车辆转让给了陈冠男，陈冠男又转让给了原告，但当时与陈冠男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提交其他能够反映有别于上述合同交易相对方之意思表示的书面证据。原告杨晓青称，其在委托案外人林某寻车及议价过程中，经林某反馈得知被告陈冠男、张跃霖均系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人员，便认为其系与二人交易；但后来签合同时只有被告张跃霖的签名捺印。以上事实有《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车辆信息查询情况、证人证言及庭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车辆在数次转手中虽以质权/债权转让合同的名义进行交易，但交易各方并无受让对原车主之质权或债权的真实意思，故相关合同本质上并非转质权合同或债权转让合同；另一方面，合同均约定交易各方明确知晓车辆权利负担，因而并不进行买卖交易而是对车辆使用权进行让渡，故相关合同亦非车辆买卖合同；本案为让渡车辆使用权的非典型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的交易相对方，原告杨晓青、被告陈冠男、被告张跃霖在交易过程中均有各自不同的主观认知及意思表示，原告虽认为其系与均为二手车商的两被告共同交易且曾要求过被告陈冠男亦在合同上签字，但陈冠男已明确拒绝；被告张跃霖认为其虽然知道陈冠男系为客寻车，但仍系将车转让给陈冠男而不是陈冠男的客户；被告陈冠男则不与任何一方形成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截留交易款项；但，各方最终将交易关系的安排落于书面形式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中，以交付签字捺印（张跃霖）及签字捺印（杨晓青）的方式落实了意思表示；案涉交易相对方的认定无疑需以书面合同为准。涉案车辆虽有抵押权负担，但交易各方对此明知亦自愿承担风险，合同仍属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支付款项后，因车辆已固有的权利负担失去占有、使用权，合同目的落空，应予解除。被告张跃霖应当依约向原告返还其已收取的购车款62万元（含看车订金2000元）。被告陈冠男主张其为居间方但未提交任何关于居间合同成立的证据，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因其未在《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亦非交易方，其占有交易款6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原告。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原告尚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全款，根据权利义务对价平等原则，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晓青与被告张跃霖之间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张跃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晓青退还交易款620000元；三、被告陈冠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晓青返还交易款6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晓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2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163元，被告张跃霖负担8810元，被告陈冠男负担8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孙玉萍人民陪审员  王丽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段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