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周天文，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峰，徐州市云龙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旺，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城东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褚衍勇，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吴继慈，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殷鑫，该办事处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丽，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春业，男，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代理人王怡然，北京市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中枢街86号。 法定代表人于立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守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戴金娜，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裴春业诉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龙区政府）、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山街道办）、徐州市云龙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云龙区城管局）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云龙区政府、黄山街道办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0日制发了徐政通（2014）16号《徐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载明“经省政府批准（苏地政﹝2014﹞549号），徐州市云龙区黄山黄山垅社区居委会、店子社区居委会，骆驼山街道……53.9973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其中黄山垅社区居委会被征地23.9314公顷。后（具体时间不详），该《公告》在黄山黄山垅社区居委会内进行张贴公示。2015年10月13日，徐州市规划局制作致云龙区政府《关于黄山村地块改造项目是否符合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的函的复函》，审查认为“黄山村地块改造项目（不包括6栋住宅楼）（具体位置、范围见附图）符合徐州市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要求。”云龙区政府所举的《徐州市黄山村改造暨轨道交通一号线狮子山站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项目征收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委托征收人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云龙区黄山办事处”。 裴春业的涉案房屋位于黄山垅，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总层数2层，面积126.97平方米。后裴春业加盖为3层。2017年8月8日凌晨，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对裴春业位于黄山垅集体土地上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搬迁和拆除。从黄山办提供的光盘视频判断，裴春业房屋被拆除时，裴春业家庭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处于正常生活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涉案强制拆迁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存在集体建设用地征收的基本事实，相关部门也制定了相应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征收人为云龙区政府。云龙区政府书面答辩状中也认可基于土地征收实施了对裴春业房屋的拆除，应承担强制拆除裴春业房屋的行为法律后果。黄山办以拆除违章建筑为由拆除了裴春业包括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依法应共同承担强制拆除裴春业房屋的行为法律后果。本案中裴春业房屋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云龙区政府庭审中辩称对强拆行为不知情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云龙区城管局参与了对裴春业房屋的强拆，不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裴春业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应予驳回。 关于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无论是基于土地征收，还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以及拆除违法建筑，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未作补偿安置及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的情况下迳行拆除裴春业的房屋，其行为显然违法。 关于裴春业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应对违法拆除裴春业涉案房屋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山办庭审中所举光盘视频及物品清单，云龙区政府、黄山办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和拆除前，裴春业被拆除的房屋内确实存在正常生活所需的物品。现裴春业被拆除的房屋内的物品毁损或者下落不明。鉴于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组织实施强制拆迁前没有客观全面进行证据保全，也未能谨慎保管裴春业室内物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裴春业最初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结合相关视频资料，依据生活经验和查询类似物品价格，裴春业主张赔偿的家电、家具、衣服等正常生活用品，酌定价值为205800元，主张赔偿的高档衣物、名表等物品，酌定价值为118000元，主张赔偿的办公用品、测量仪器及未统计的散落物品，酌定价值为65900元，主张赔偿的300盘工业扎线，酌定价值为90000元，主张赔偿的古玩、字画、风水产品、工艺品、花卉盆景等，酌定价值为117800元。裴春业主张赔偿的“玉石、石料”等价值高昂的物品及其他物品，因裴春业最初提供的物品清单上未予记载，法院不予采信。以上损失赔偿金合计为597500元，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裴春业主张赔偿的卷帘门等属于房屋附属物的物品，应当在主张房屋补偿或赔偿时一并解决。鉴于裴春业在本案中明确仅就所涉房屋之外的物品损失提出诉请，其房屋损失，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裴春业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二、确认云龙区政府、黄山办2017年8月8日对裴春业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三、云龙区政府、黄山办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裴春业各项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金597500元；四、驳回裴春业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负担。 上诉人云龙区政府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云龙区政府主导涉案房屋的拆迁工作合法。3、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有误。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裴春业承担。 上诉人黄山街道办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黄山街道办和云龙区政府共同赔偿裴春业室内物品损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裴春业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黄山办在履行了告知义务后，仍不自行拆除，徐州市轨道建设项目实施在即，黄山办无奈之下进行了拆除；2、裴春业的房屋在拆除时已无使用价值物品，裴春业虚构夸大损失，企图获得不当利益。原审法院对裴春业主张的物品损失酌定价格过高。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针对云龙区政府的上诉，被上诉人裴春业答辩称：1、云龙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2、云龙区政府对强拆负有组织和指挥的责任，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3、云龙区政府应依法依程序对裴春业提供的室内物品清单进行赔偿。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云龙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黄山办的上诉，被上诉人裴春业答辩称：1、黄山办依法应提供入室清点室内物品的登记清单。2、黄山办在一审中对相关程序和实体行为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黄山办有关“房屋内物品均登记造册”的陈述虚假。请求本院依法驳回黄山办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云龙区城管局陈述意见称，在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其从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原审法院驳回裴春业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经省政府批准（苏地政〔2014〕549号）”，应为“经省政府批准（苏政地〔2014〕549号）”。一审法院的上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主体问题。原审法院业已查明本案存在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的基本事实，云龙区政府所举证据中，《徐州市黄山村改造暨轨道交通一号线狮子山站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项目征收人为云龙区政府，委托征收人为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为黄山办。云龙区政府在答辩状中认可基于土地征收实施了对裴春业房屋的拆除，应承担强制拆除裴春业房屋行为的法律责任。黄山办以违法建设为由强制拆除裴春业的涉案房屋，依法应共同承担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2017年8月8日凌晨对裴春业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云龙区政府和黄山办共同承担。在卷证据不能证明云龙区城管局参与对裴春业房屋的强制拆除，故云龙区城管局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审法院驳回裴春业对云龙区城管局的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无论是基于土地征收还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以及强制拆除违法建设，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未作补偿安置以及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的情况下迳行拆除裴春业的涉案房屋，其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云龙区政府、黄山办于2017年8月8日对裴春业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亦无不当。 关于裴春业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对裴春业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应对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裴春业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山办在原审中所举光盘视频及物品清单，云龙区政府、黄山办组织实施强制搬迁和拆除涉案房屋前，裴春业家庭对其房屋的占有使用处于正常生活状态，被拆除的房屋内确实存在物品。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法进行证据保全，也未能谨慎保管裴春业室内物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裴春业最初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结合相关视频资料，依据生活经验和查询类似物品价格，判决云龙区政府、黄山办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酌定应赔偿损失数额为5975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云龙区政府和黄山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和徐州市云龙区黄山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凤 审判员  黄 河 审判员  张贞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吁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