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4432号 原告（反诉被告）：蔡国利，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反诉原告）：黄国仁，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反诉原告）：陈长春，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常，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蔡国利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国仁、陈长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闽06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蔡国利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232号民事裁定：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7月13日立案，本院依法作出（2018）闽0681民初4044号民事裁定，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均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559号民事裁定，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4044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国利、被告黄国仁、陈长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6日本院在开庭过程中，原告蔡国利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蔡国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责令黄国仁、陈长春将龙海市海联加油站出纳职务移交给蔡国利，一并移交所有出纳账目及出纳结存款项930855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15日，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签订海联加油站合伙协议，合伙投资龙海市海联加油站，该加油站以黄国仁的名义在龙海市工商局注册个体工商户。股东总投资325万元，其中黄国仁投资175万元，占53.85%，蔡国利投资100万元，占30.77%，陈长春投资50万元，占15.38%。蔡国利的100万元投资款已于合伙协议签订前汇入黄国仁账户，其后蔡国利一直在合伙经营的海联加油站担任出纳一职，参与经营管理合伙事业。2012年10月10日，蔡国利因家里有事，出纳一职交由黄国仁堂弟黄元平暂代，并约定蔡国利回来任职时黄元平须将出纳职务移交给蔡国利。2015年9月3日，蔡国利回到加油站，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确认蔡国利继续担任出纳。2015年9月10日，黄元平将出纳职务移交蔡国利并移交部分账目款项。2015年12月29日，黄国仁、陈长春不让蔡国利继续参与经营管理合伙事业，故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黄国仁、陈长春共同答辩称，黄国仁、陈长春与蔡国利的合伙协议已解除，蔡国利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权利参与管理和经营。事实与理由：蔡国利与黄国仁、陈长春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海联加油站，约定由黄国仁担任主管，陈长春担任会计，蔡国利担任出纳，三人各司其责共同经营7年。2015年8月蔡国利已对外出售其合伙份额，未获得黄国仁、陈长春同意，其后向法院申请解除合伙协议，后经他人劝说后撤诉。蔡国利撤诉后回到加油站继续担任加油站出纳，后在未办理交接且未告知黄国仁、陈长春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29日独自离开加油站，并于2016年1月7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调查，黄国仁、陈长春逐渐知悉蔡国利与代职出纳黄元平存在交接不清的情形，蔡国利担心被合伙人追究责任，故在对外出售财产份额未获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诉讼的方式清算合伙体，以达到逃避责任的目的。鉴于蔡国利通过法院提起诉讼向黄国仁、陈长春表达其解除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且蔡国利多次恶意诉讼已经扰乱加油站的经营，双方间共同合伙的信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故黄国仁、陈长春决定同意蔡国利于提起诉讼之日2016年1月7日解除合伙协议，并将同意退伙告知函送达蔡国利，且蔡国利对此长时间内不持异议。二、原告2016年1月7日起诉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起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经由法院间接于2016年1月22日送达至两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前诉解除通知送达两被告时，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既然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再无合伙约定基础，又无其他合伙人委任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担任合伙出纳一职。蔡国利自2016年1月7日起已不参与加油站经营，实际已经退伙。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49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按照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法律赋予个人合伙体之合伙人任意解除合伙协议的权利，该任意解除权是形成权，该权利的行使无需征得相对方的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即可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蔡国利行使任意解除权，在法院转递蔡国利提交的载有解除合伙协议请求的起诉状送达两被告时即产生合伙协议解除的法律效果。综上，黄国仁、陈长春与蔡国利之间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蔡国利无权参与经营管理。根据《民法通则》34条规定，个人合伙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蔡国利既然已经退伙，其无权参与加油站的经营管理，出纳一职应由黄国仁、陈长春共同决定，即使合伙协议未解除，在合伙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未经其他合伙人共同同意，蔡国利也无法担任出纳一职。三、蔡国利恶意携带加油站资产离开加油站，应向加油站退还所持有的财产。蔡国利在加油站担任出纳期间掌管各项收入与支出，经盘点，截止2015年12月29日，蔡国利共持有加油站现金1113392元及部分支出凭证原件，该现金及支出凭证均属于加油站资产，应属于加油站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无论蔡国利是否已经退伙，均应先将其担任出纳一职所持有的加油站经营资产退还加油站，而非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主张任何款项，继续侵害合伙人的合法利益。四.鉴于原告担任出纳一职期间挪用合伙体共同财产，已经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巨大。如原告未能妥善处理前诉款项，被告将进一步收集证据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综上，原告主张移交出纳职务和款项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反诉被告）蔡国利辩称，一、其并没有收到黄国仁、陈长春所述的函件，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是否解除，以及何时解除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确定，黄国仁、陈长春发函告知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二、该案中，蔡国利撤诉后其关于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已不存在，黄国仁、陈长春所述与其达成合意更无从谈起。三、双方之间的纠纷中不存在合同法第94条、96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可以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因而黄国仁、陈长春的函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该案中，蔡国利撤诉并不是因为收到该函件，更不是因为同意该函件而撤诉，蔡国利是因为不想解除合伙协议才撤回起诉的，继而提起本案诉讼。综上，其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尚未解除，请求驳回黄国仁、陈长春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5日，蔡国利与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签订海联加油站合伙协议，股东总投资325万元，其中黄国仁投资175万元，占53.85%，蔡国利投资100万元，占30.77%，陈长春投资50万元，占15.38%。合伙投资位于龙海市的龙海市海联加油站，该加油站于2012年8月17日内资企业登记为龙海市海联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蔡国利在合伙经营的龙海市海联加油站担任出纳一职。2012年10月10日，蔡国利让黄元平暂代加油站出纳职务，并约定蔡国利回加油站任职时，黄元平必须将出纳职务移交给蔡国利。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于2015年9月3日和2015年9月30日两次签署《确认书》，对加油站的账目和资金进行了盘点和确认，蔡国利于2015年10月10收到合伙体红利300000元。2015年9月10日，蔡国利接任加油站出纳职务直至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7日，蔡国利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的合伙协议并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并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闽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蔡国利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闽06民终189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闽06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在该案重审过程中，黄国仁、陈长春于2016年10月1日向蔡国利邮寄《同意退伙告知函》，该函载明：“我们同意你自2016年1月7日起退伙。请你于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至加油站，将你在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收取、保管的加油站现金收入及账目凭证如数全部返还加油站，并与我们就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1月7日期间的账目进行对账结算，届时根据结算结果处理。”2016年10月2日，蔡国利签收该《告知函》。2016年12月20日，蔡国利以与黄国仁、陈长春庭外协商调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6）闽0681民初5352号民事裁定，准许蔡国利撤诉。2017年1月4日黄国仁、陈长春向蔡国利发出《关于蔡国利退伙的决算告知函》，载明：“我们的合伙关系已于2016年1月7日解除，但你自起诉要求退伙并清算分割后，恶意拖延结算账目长达一年之久，为此，我们根据你编制并确认的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2月29日的交班统计表，以及你在诉讼中最终提供的该期间加油站支出凭证，经核对告知你如下结果……”2017年1月13日黄国仁、陈长春通过龙海市公证处向蔡国利邮寄《关于要求蔡国利立即返还龙海市海联加油站资产、凭证原件的告知函》，载明：“限你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至我单位如数上缴截至2015年12月29日的全部加油站流动现金收入资产及相应支出凭证原件。否则，我单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的赔偿责任及刑事责任。”2017年1月17日黄国仁、陈长春再次以龙海市海联加油站的名义向蔡国利公证邮寄上述函件。2017年6月19日，蔡国利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闽06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蔡国利与黄国仁、陈长春于2009年4月15日签订的龙海市海联加油站合伙协议于2016年1月7日解除；二、驳回蔡国利的诉讼请求。蔡国利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232号民事裁定：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7月13日立案，本院依法作出（2018）闽0681民初4044号民事裁定，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均不服，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闽06民终1559号民事裁定，裁定认为：“蔡国利一审请求内容实质上是确认合伙人之间具体分工结果，其性质属合伙内部事务，并非合伙权利，故该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所作处理并无不当，蔡国利主张其一审请求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经核实，一审中黄国仁、陈长春确未撤回其反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反诉请求系确认本案合伙协议解除和蔡国利已退伙，与本诉有关联，且对当事人合伙权利义务有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应予受理。黄国仁、陈长春主张其并未撤回反诉，且该反诉符合受理条件，有事实依据，理由可以成立；一审法院仍应对该反诉继续审理。”裁定：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4044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0月16日本院在开庭过程中，原告蔡国利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681民初443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原告（反诉被告）蔡国利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经营风险的经济实体。本案中虽然登记为内资企业、个人独资，但原、被告对其企业性质确认为个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49条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应认定为起字号的个人合伙。自2009年4月15日原、被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同担风险，诚实地履行个人合伙合同。蔡国利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的合伙协议并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该案发回重审后，2016年12月20日，蔡国利以与黄国仁、陈长春庭外协商调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因相互的信任和合伙而引起的财产关系未解除，其经营方式仍为个人合伙。原告蔡国利请求担任龙海市海联加油站出纳职务和移交所有出纳账目及出纳结存款项930855元，其请求属于担任出纳职务，其性质属合伙内部事务，应当由个人合伙体共同确认，属于个人合伙事务经营执行权，并非合伙民事权利，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故蔡国利的诉讼请求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予以驳回。鉴于蔡国利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未经本院许可中途退庭，本院依法裁定按撤诉处理。 关于反诉原告黄国仁、陈长春提出确认2016年1月7日已经与反诉被告蔡国利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一、蔡国利在诉讼中要求解除合伙协议，黄国仁、陈长春在诉讼中同意解除，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须以解除权成就为前提，解除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否则不能引起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本案中，2016年1月7日，蔡国利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三人的合伙协议并清算分割合伙财产；黄国仁、陈长春于2016年10月1日向蔡国利邮寄《同意退伙告知函》，2016年12月20日，蔡国利以与黄国仁、陈长春庭外协商调解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蔡国利与黄国仁、陈长春未在合伙协议上约定退伙或解散的条件，同时黄国仁、陈长春在行使解除权时未出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同时，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合同当事人因合同履行情况发生争议，起诉到人民法院后，对于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主张合同已解除的一方在诉讼期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并不能改变诉讼前已经确定的合同效力及履行状态。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对抗合同相对方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有违诚信原则，且与人民法院行使的审判权相冲突，故其在诉讼程序中实施的该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蔡国利以撤诉终结诉讼案件，其意思表示未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认定蔡国利与黄国仁、陈长春已经退伙。二、2017年1月4日黄国仁、陈长春向蔡国利发出《关于蔡国利退伙的决算告知函》，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认定蔡国利已经退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在无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下，合同一方当事人未与对方协商一致的，不得单方强行解除合同，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时，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黄国仁、陈长春单方向蔡国利发出《同意退伙告知函》、《关于蔡国利退伙的决算告知函》，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对合伙的解散，应当进行清算，本案中，蔡国利、黄国仁、陈长春未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算，违背合伙人之间共同经营的原则，因此不能认定蔡国利退伙有效。因此，反诉原告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反诉原告黄国仁、陈长春的反诉请求。 本案件受理费16400元，由反诉原告黄国仁、陈长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忠伟 人民陪审员  陈淑云 人民陪审员  杨锦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