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进云，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东,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江南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686593558。法定代表人：陈德元。诉讼代表人：赵劼，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雷,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乐,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进云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浙江元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分别于2011年11月7日、2012年5月14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贷款495万元、600万元，共贷款1095万元；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瑞安市（瑞国用2011第211-0370号）两处不动产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与浙江元辰科技有限公司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限额为1572万元的抵押担保。上述事实已经（2012）温瑞商初字第3741号、3743号两案判决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将上述109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又于2017年6月14日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郑进云【（2013）温瑞执民字第3445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18日，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21日指定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人；郑进云于申报期限内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1572万元的债权（其中1090万元本金，482万元利息），管理人审查后，以债务利息应计算至主债务人破产受理之日（即2014年6月19日）为由，对浙江元辰科技有限公司被瑞安市人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至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被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日的利息并未予以确认，管理人于2019年5月19日确认了郑进云13639321.53元债权，其中本金1090万元，利息2739321.53元；郑进云以主债务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及于抵押人，抵押人破产的，抵押债权的利息应计算至抵押人破产受理之日止为由，于2019年5月19日书面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复核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复核通知书，仍维持确认郑进云的优先债权金额为13639321.53元。郑进云于2019年6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破产管理人未确认的2080678.47元为破产债权，且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破产案件中对抵押权人的债权是否自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未对有抵押权的债权和普通债权予以区分，因此有抵押权的债权计息受此条款约束，自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郑进云之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进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5元，减半收取11723元，由郑进云负担（郑进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该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1722元）。宣判后，上诉人郑进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进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从适用主体角度来看，《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豁免债务履行义务的特别规定，但该规定仅适用于主债务人，对保证人并无约束力，也不适用于保证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没有将有抵押权的债权和普通债权予以区分，所有有抵押权的债权计息也受此条款约束的理解是片面的，应理解为该条款仅对普通债权人针对主债务人的计息作出了停止计息的规定，但并没有对保证人方的计息作出规定，即保证人的债务是否计息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二、从法律关系的角度看，破产程序对于破产债权的调整或豁免均不影响保证人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两者是可以分别处理的不同法律关系。《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均表达了这种立场，即便债权人通过破产重整程序或者是破产和解程序减免了债务人的债务，依然不影响债权人按照原来的保证合同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关于债务人停止计息的规定也是来自于《企业破产法》，在同一部法律规定中上下文的法理应当是一致的，即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应当不受停止计息规定的影响。三、如果法院认为主债务人因破产而停止计息，保证人也应当停止按照主债务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那么保证人也应当计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因为在主债务人破产后，除保证人外已经没有承担偿还义务的主体，不管是从情理上还是从法理上来讲，保证人对债务均负有偿还义务，保证人拒不履行债务的行为造成了债权人的损失，依法应当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止赔偿利息损失，计息2313518元，加上管理人已经确认的债权13639321.53元，本息共计15952837.53元，已经超过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限额1572万元，依法也应当确认郑进云的优先破产债权为1572万元。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主债务人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该主债务在破产受理后停止计息的规定是否及于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款是法律对破产债权的特殊规定，目的为规范破产债权的申报，即债权人依法可以申报的债权为破产申请受理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并非消灭破产申请受理日之后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债权受让人郑进云有权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向抵押人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抵押债权的利息应计算至抵押人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综上所述，郑进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3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郑进云对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享有2080678.47元债权；三、郑进云以2080678.47元为限对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瑞安市（瑞国用2011第211-0370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债权与管理人原确认债权合计金额以1572万元最高额抵押限额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5元，减半收取11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5元，均由瑞安市瑞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