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665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法中，曾用名位永海，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经商，户籍地山东省博兴县，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7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郑自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法中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8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法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蕾、检察官助理张小冬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法中及其辩护人郑自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月份，平阳县鳌江第四中学厨房设备项目（以下简称鳌江四中项目）公开招投标。期间，被告人魏法中联系被害人余某1夫妇要求与其所经营的温州宸溢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溢公司）合作投标被拒，宸溢公司以魏法中违规投标为由提出质疑，后该项目被其他公司中标，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同年4月11日，魏法中在浙江工贸职业技术学院厨房设备采购项目（以下简称工贸学院项目）中质疑中标单位宸溢公司。余某1联系魏法中欲解决质疑事宜，魏法中声称宸溢公司在鳌江四中项目中导致其损失了30万元，要求余某1将工贸项目转让给其或与其共同完成，以此补偿其损失，被余某1拒绝。后魏法中于同月15日再次对工贸项目提出质疑，并于同日对宸溢公司中标的瑞安市站前学校厨房设备采购项目（以下简称站前学校项目）、平阳腾蛟第一中学厨房采购项目（以下简称腾蛟一中项目）提出质疑。2019年4月16日，余某1夫妇因害怕魏法中的质疑会影响商业信誉、项目合同顺利签订及商业工期，请汪某出面找魏法中协商。双方经讨价还价，余某1被迫同意支付20万元，魏法中同意撤回质疑。次日，魏法中与余某1在浙江省永嘉县面谈，约定由余某1先行支付魏法中10万元，待魏法中撤回质疑后，余某1再支付10万元。因余某1当日已报案，魏法中在上述地点收取10万元时即被抓获。案发后，魏法中获得余某1的谅解。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魏法中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魏法中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无罪。主要理由有：（1）一审认定2019年1月魏法中主动就鳌江四中项目联系余某1要求合作投标的事实不能成立。2019年4月11日前，其和被害人余某1从未接触过，余某1也曾在4月20日的笔录中称以前不认识魏法中，另有4月11日的录音内容为证。其从未以鳌江四中项目损失为由要求余某1转让工贸学院项目或与其共同合作完成，其与余某1真正的矛盾并非合作投标被拒，而是因其母亲的个人信息被对方曝光。（2）其质疑系行使合法权利，且未以此索要财物。其对宸溢公司中标项目提出质疑是正当行使合法权利，在余英杰多次要求支付钱款后，双方才达成一致补偿协议。其从未以威胁、要挟为手段勒索余某1财物，余某1的内心恐惧系其接到合法质疑后自行产生，后主动联系上诉人表示自愿支付钱款，不存在被胁迫情形。双方协商撤回质疑并支付款项也系民事谈判，属于等价利益交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应改判无罪。庭后魏法中提交书面材料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和敲诈勒索的定性均无异议，自愿认罪；与余某1的矛盾并非项目合作被拒，而是其母亲信息被对方曝光;要求项目合作的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并非同年1月份。辩护人辩称：（1）魏法中敲诈勒索主观恶性较小。魏法中敲诈勒索主观意识并非提起质疑之初产生，而是在双方后续协商谈判中形成，被害人具有一定自愿交付钱财的主观意思。（2）本案敲诈勒索因民间纠纷引起，现已获被害人谅解，双方矛盾已消除。（3）魏法中当庭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不具社会危害性，符合缓刑适用法定条件。（4）魏法中系民营企业家，被羁押影响企业的生存发展。综上，请求对魏法中改判缓刑。辩护人当庭提交招标磋商响应文件、质疑函、成交结果公告、更改公告以证明宸溢公司在工贸学院食堂项目投标文件中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严重影响中标结果，魏法中提起质疑合法合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主要依据有：（1）被害人余某1、张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陈某、徐某1、齐某、叶某1的证言，电话录音，投标材料、质疑函以及魏法中的供述等，证实魏法中因鳌江四中项目被质疑与余某1产生矛盾。（2）被害人余某1、张某2的陈述，魏法中的供述，电话录音，投标材料、质疑函，证人陈某、徐某1、齐某、叶某1的证言，证实魏法中以鳌江四中项目因质疑被废标造成损失为由要求余某1将工贸学院项目转让给其以补偿其上述损失，被拒绝后对宸溢公司中标的工贸学院项目、站前学校项目、腾蛟一中项目提出质疑。（3）被害人余某1陈述，电话录音，证人汪某、董某的证言等证实，2019年4月16日，余某1夫妇因害怕魏法中在其后续多个投标项目中持续质疑，影响项目合同顺利签订及商业工期，请汪某出面找到魏法中协商。双方经讨价还价，余某1被迫同意支付20万元，魏法中同意撤回质疑。2.原判认定魏法中犯敲诈勒索罪定性准确，魏法中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有：（1）魏法中连续对余某1的公司中标项目提出质疑后，余某1基于担心商誉受损、项目废标或工程延期等心理主动找到魏法中协商，并不影响魏法中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的判断。（2）魏法中诉称的30万元损失不存在。其承认所谓的30万元损失系相关投标预算价格和中标价格的差额，而非其实际损失，该诉求没有合法或合理依据。（3）魏法中基于非法占有目的继续对余某1实施威胁，威胁不给20万元就继续针对余某1的公司中标项目提出质疑。余某1基于上述恐惧心理愿意向魏法中给付20万元让魏法中停止恶意质疑。综上，魏法中使用威胁方法，迫使被害人向其交付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3.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原判考虑到魏法中系犯罪未遂、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魏法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害人余某1、张某1的陈述，证人余某2、陈某、徐某1、徐某2、汪某、董某、齐某、叶某1、叶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检录笔录，视听资料及说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质疑函、说明函、项目磋商公告、采购结果公告，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和解协议、谅解书，身份证明，被告人魏法中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检察员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2019年1月魏法中有无就鳌江四中项目联系余某1要求合作投标的问题。经查，视频资料及摘录文字证实，魏法中在衢州市瑞丽水城与余某1等人见面时，谈及在鳌江四项目公开招投标期间曾拨打张总（余某1的丈夫张某2）的电话谈合作投标被拒，结合余某1、张某1对相关事实的陈述，以及证人汪某关于2019年1月魏法中来电要求汪某转告余某1要找宸溢公司麻烦的证言，可印证证实2019年1月魏法中已就鳌江四中项目与余某1方存在联系的事实。故魏法中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前因和魏法中诉称30万元损失的问题。经查，2019年1月份，魏法中实际控股的公司科宇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和迈腾厨具商行参与鳌江四中厨房设备项目投标，被余某1经营的宸溢公司书面质疑，后被相关部门依规认定为重复投标而以无效处理。魏法中的公司被废标的原因系其违反招投标的规定，其以此为由要求余某1将工贸学院项目转让给其或与其合作，以及按照鳌江四中项目预算80万元和中标价格50万元的差价30万元计算其损失金额，要求余某1予以补偿，均没有合法或合理理由，检察员的相关出庭意见予以采纳。至于魏法中所提因其母亲身份信息被对方曝光而心生报复，在双方谈话录音中确有提及，但双方未就该事实展开谈论，故并非双方争论的要点，即便存在也仅影响魏法中的作案动机，不影响对其非法占有目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等犯罪构成事实的认定。3.关于魏法中有无以威胁、要挟手段向余某1索要财物的问题。经查，魏法中上述无理要求被拒绝后对外扬言报复，声称要跟踪宸溢公司后续所有的投标项目以妨碍其顺利中标，并实名对宸溢公司中标的工贸学院项目、站前学校项目、腾蛟一中项目持续提出质疑。魏法中的质疑行为虽系合法行使权利，但具有针对性和报复性，在客观上会造成宸溢公司商誉受损、中标项目废标或工程延期等后果，影响该公司的顺利经营，无疑会对余某1产生不利影响和恐惧心理。魏法中以此作为手段，目的是实现上述无理索赔要求。而且在余某1寻求和解的过程中，要求补偿损失的30万元金额系魏法中提出，并经多次反复磋商后减少为20万元，魏法中才承诺收款后撤销对宸溢公司的质疑。以上事实可见，余某1主动寻求和解是发生在魏法中系列报复及言行威胁之后，无理索赔及金额亦系魏法中提出，被害人为消除不利影响才被迫答应。故魏法中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勒索余某1财物、魏法中在协商中产生索财犯意和被害人自愿交付钱财等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法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鉴于魏法中犯罪未遂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已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魏法中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否认索要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无真诚认罪悔罪之意，辩护人提出改判缓刑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韦 娜审判员 冯 亮审判员 南凌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蒙蒙-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