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1民初1423号原告：向阳，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猇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艳，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鑫鸿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十里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MA488MF861。法定代表人：罗红，公司总经理。被告：闫浩，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告：吴陶立，男，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华，宜都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齐坚，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长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波，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系李小波之兄。原告向阳与被告湖北鑫鸿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华公司）、闫浩、吴陶立、齐坚、李小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彭拥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刘迪艳，被告鑫鸿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红，被告闫浩，被告吴陶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华，被告齐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李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鑫鸿华公司支付向阳工程款440113元，并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16日起算，直到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暂计算到2019年6月10日为425885元）；2、闫浩、吴陶立、齐坚、李小波在第一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2月26日，宜昌天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与鑫鸿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鸿华公司位于宜都市陆城十里铺工业园的300MW太阳能电池组件生产线双层钢结构厂房及配电室土建工程由天泽公司施工。向阳为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天泽公司组织资金、设备和人员进行施工。因鑫鸿华公司的原因，天泽公司的施工没有能够按期完成,项目于2016年4月15日停止施工。2017年3月5日，向阳代表天泽公司与鑫鸿华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明确合同终止履行，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确定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为95万元，已支付30万元，余款65万元分6次付清，2017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没有付清则从2016年4月16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年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到欠款实际付清为止。截止2018年7月14日，已付款509887元，下欠440113元。2019年5月5日，向阳与天泽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天泽公司将相关权利转让给向阳并通知鑫鸿华公司。5月18日，鑫鸿华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闫浩、李小波、齐坚和吴陶立于2016年1月22日发起设立鑫鸿华公司，2016年1月25日办理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其中，闫浩认缴900万元，占股30%，李小波认缴900万元，占股30%，齐坚认缴300万元，占股10%，吴陶立认缴900万元，占股30%。首次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1日，余额出资时间为2022年5月1日。2017年6月12日，鑫鸿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6月13日，鑫鸿华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发布减资公告，将注册资本金从3000万元减为300万元。2017年8月1日，鑫鸿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李小波、齐坚退出公司，闫浩和吴陶立为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84万元、216万元，占股分别为28%和72%。鑫鸿华公司虽然在《湖北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在该项目债权债务清楚、债权人明确的情况下，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天泽公司或者向阳，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使得向阳丧失了在鑫鸿华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时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减资系股东会决议的结果，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及后果亦属明知，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鑫鸿华公司的股东就公司减资事项在2017年6月1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此时向阳的债权早已形成，作为鑫鸿华公司的股东，闫浩、吴陶立、李小波和齐坚应当明知。在此情况下，鑫鸿华公司和4名股东仍然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退股，并且未直接通知债权人，既损害鑫鸿华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应当对鑫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闫浩应当在减资816万元内，吴陶立应当在减资的684万元内，李小波应当在减资的900万元内，齐坚应当在减资的300万元内，对鑫鸿华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鑫鸿华公司辩称，公司的债务由公司承担，与个人无关。欠款是事实，违约金不属实。被告闫浩辩称，公司有财产，不应当追究个人的责任。被告吴陶立辩称，1、鑫鸿华公司是合同主体，不应由其他个人承担补充连带责任。2、向阳是通过债权转移取得债权的，2019年5月5日实现债权转移，《付款协议书》签订时没有债权转移，不认可债权转移的违约金部分，只认可本金。被告李小波辩称，《付款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天泽公司只有向阳个人签字，没有天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付款协议书》上盖的章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的章是两个不同的章，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不真实。鑫鸿华公司有足够的财产覆盖欠天泽公司的本金。减资已经发布公告，符合法律程序。综上，追究股东个人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齐坚辩称，1、同意前述答辩意见。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只有在公司不能承担的情况下才能要求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齐坚入股是以技术入股的，在入股时已经明确不承担风险、不参与公司决策、只享有业绩分红的权利，其他股东均认可。如果认定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在其他股东能覆盖债务时齐坚与他们不能排到同一顺序，齐坚不承担责任。2、公司减资符合公司法规定，合法有效。3、天泽公司可以通过对建筑物优先受偿来解决债务问题，但天泽公司放弃了这个权利，转而把矛盾指向股东，是不公平的，天泽公司应当对放弃的权利负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9条规定，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在认缴制的情况下，根据公司章程确定缴款时间。齐坚转让股权的时候还没有到出资期限，没有出资义务，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19条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对齐坚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6日，天泽公司和鑫鸿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鸿华公司将位于宜都市陆城十里铺工业园的300MW太阳能电池组件生产线双层钢结构厂房及配电室土建工程发包给天泽公司施工。向阳为天泽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2017年3月5日，向阳代表天泽公司和鑫鸿华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合同终止履行，双方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确定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为95万元，已经支付30万元，余款65万元分6次付清，2017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没有付清则从2016年4月16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到欠款实际付清为止，鑫鸿华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截止2018年7月14日，鑫鸿华公司付款509887元，下欠440113元。2019年5月5日，向阳和天泽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天泽公司对鑫鸿华公司享有工程款本金及违约金全部转让给向阳。天泽公司向鑫鸿华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5月18日鑫鸿华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查明：（一）闫浩、李小波、齐坚和吴陶立于2016年1月22日发起设立鑫鸿华公司，2016年1月25日办理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其中，闫浩认缴900万元，占股30%，李小波认缴900万元，占股30%，齐坚认缴300万元，占股10%，吴陶立认缴900万元，占股30%。首次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1日，余额出资时间为2022年5月1日。（二）2017年6月12日，鑫鸿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进行减资。2017年6月13日，鑫鸿华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发布《减资公告》，将注册资本金从3000万元减为300万元。李小波、齐坚退出公司，闫浩和吴陶立为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84万元、216万元，占股分别为28%和72%，出资时间截至2022年5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公司减资未直接通知债权人，股东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向阳认为，鑫鸿华公司减资的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的法定义务，股东对此存在过错，与股东抽逃出资对债权人的侵害本质相同。鑫鸿华公司、闫浩、吴陶立认为，公司的债务由公司承担，与个人无关。李小波认为，公司减资合法，不应当追究个人的责任。齐坚认为，其以技术入股，入股时明确不承担风险、不参与公司决策、只享有业绩分红的权利，且转让股权时未至出资期限，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法律规定表明，注册资本是公司法人财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按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股东认缴出资额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抽回、减少。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法律规定表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须经股东会作出决议，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通知债权人程序和在报纸上公告程序是两个不同的步骤，缺一不可，只公告未通知债权人或只通知债权人不公告均属于不当减资行为。鑫鸿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虽然经股东会决议并在报纸上公告，且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天泽公司的法定程序，致使天泽公司未能及时行使要求鑫鸿华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从而影响其债权的实现，损害天泽公司的权利。减资是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结果，减资的受益人是公司股东。闫浩、吴淘立、齐坚、李小波等人作为股东，其不当减资行为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该情形与股东抽逃出资对于债权人的侵害本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向阳请求闫浩、吴陶立、齐坚、李小波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闫浩、吴陶立、李小波、齐坚辩称公司债务与个人无关，该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齐坚辩称其为技术入股，约定不参与经营，不承担责任，只享受分红权利。该约定违背权利与义务一致的原则，即使该约定成立，只能约束齐坚与公司其他股东，不能对抗第三人。该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鑫鸿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阳支付工程款440113元，并以4401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16日起支付违约金直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闫浩、吴陶立、齐坚、李小波在减资范围内（闫浩在减资816万元内，吴陶立在减资的684万元内，李小波在减资的900万元内，齐坚在减资的300万元内）对被告湖北鑫鸿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第一项给付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30元，保全费4850元，合计11080元，由被告湖北鑫鸿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于指定日期汇到本院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湖北三峡分行宜都支行。账号：18×××65）。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拥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龙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