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女，汉族，1973年4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男，汉族，1978年8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娟，女，汉族，1976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勇、周志波，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经理。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67726888106。原审第三人陈华，女，汉族，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朱国珍，女，汉族，1954年4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钟尚海，女，汉族，1954年2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邬志鲜，女，汉族，1961年12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包晓玉，女，汉族，1963年12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黄玫，女，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肖德英，女，汉族，1947年2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原审第三人喻燕，女，汉族，1978年11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李慧、李靖、李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黄玫原名黄梅，莫一会原名莫益惠，在更换身份证时名字登记为现名。莫一会、李俊辉夫妻生育了李靖、李惠、李丽娟三子女，莫一会于2009年去世，李俊辉于2017年去世。莫一会、李俊辉的父母均早于莫一会、李俊辉去世。2003年左右原绥江县国营旅社准备改制转为私营企业，旅社职工陈华、肖德英、朱国珍、钟尚海、邬志鲜、包晓玉、黄玫、喻燕以及巫锡芳、陈斌、李靖、莫一会共计12人合计出资97万元，购买了旅社原大楼（绥江县俗称服务大楼）。2005年4月30日，上述12人共同成立了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4000元，上述12人为股东，各自认购股份42000元，公司为股东制作了出资收据，但股东未再实际交付股金，而是以购买原大楼的金额97万元计算出资。2012年8月7日，国华公司股东会同意股东巫锡芳退股，公司支付其退股金40万元。后公司用其他资金2万元转增注册资本，并平均分配给剩余11名股东，每名股东占股9万元。因修建向家坝水电站，国华公司原大楼被淹没，并获得搬迁补偿款3046004元，公司向信用社申请了借款，但仍不足以在新址修建新大楼，国华公司因此向股东集资，8名第三人分别集资9万元，李俊辉集资7万元（计为李俊辉、李靖各3.5万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慧、李靖、李丽娟是否具有国华公司股东资格？在国华公司享有多少股权？移民搬迁后国华公司公司建房期间李慧、李靖、李丽娟的集资款属于公司借款还是增资款？2018年10月18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分红方案是否有效？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李慧、李靖、李丽娟是否具有国华公司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李慧、李靖、李丽娟的母亲莫一会去世后，其股权可由莫一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予以继承。因莫一会、李俊辉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去世，李靖、李惠、李丽娟亦同意莫一会的股份由李俊辉继承，李俊辉成为国华公司股东。李俊辉去世后，他的股份由子女李靖、李惠、李丽娟继承。国华公司及第三人辩称李惠属于国家公职人员不具有股东资格，但行政法上约束公职人员禁止经商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此处并不能达到排除李惠现有股权的效力。因此李慧、李靖、李丽娟基于继承取得了国华公司的股权。二、关于李慧、李靖、李丽娟在国华公司享有多少股权？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我国法律并未允许股东直接“退股”，从而导致公司偿债能力的降低，甚至变为空壳公司。股东需要从公司退出时，一般应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满足《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时可由公司收购股东股权。股东会违反法律规定同意股东直接退股使注册资本减少从而导致善意相对人损失的，其余股东在退股减少的注册资本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巫锡芳的“退股”资金40万元，由公司账户支付，从会计账目方面看该款项系国华公司损失，但该笔退股并未导致国华公司实收资本低于注册资本50.4万元，原审法院对该笔“退股”予以认可。初始公司股本为旧大楼97万元，在2012年巫锡芳退出后，公司赠予股东2万元，拥有股本99万元，第三人陈华、肖德英、朱国珍、钟尚海、邬志鲜、包晓玉、黄玫、喻燕及陈斌、李靖、李俊辉11名股东均分后各占9万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然后，余下的11名股东分别注资5万元，公司股本金增加为55万元变为154万元。其后，公司获得搬迁补偿费3046004元及贷款300万元，分别为公司获得的赠予及负债，但并未对股本金有影响。股东陈斌退出后，其退股金仍以公司存款支付，记为公司损失，同第一次巫锡芳退出一样，公司股金并未减少，陈斌的股金份额仍然均分给剩余10名股东，各股东拥有股金9+5+（9+5）/10=15.4万元。公司重建新大楼期间，分别向8名第三人筹集资金9万元，分别向李靖、李俊辉筹集资金3.5万元，一共增加股本金79万元，股本金总计233万元。其中8名第三人分别占比（15.4+9）万元/233万元≈10.5%，李靖、李俊辉（由李靖、李惠、李丽娟共同继承）分别占比（15.4+3.5）万元/233万元≈8%。三、移民搬迁后公司建房期间李慧、李靖、李丽娟的集资款属于公司借款还是增资款？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未经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变更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在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具有约束效力。2018年3月26日，所有股东到场参加股东会，会议对各股东的出资额进行了确认，形成了决议，对建房期间筹资款的性质进行了确认为股金出资款。虽然李慧、李靖、李丽娟辩称公司未提前15天通知其参加股东会，且未告知建房集资款为增加的股金，但其余股东8名第三人一致指出每次股东会都通知李慧、李靖、李丽娟参会，且告知了要按照出钱的比例分配利润。原审法院对李慧、李靖、李丽娟的意见，不予采纳。即使国华公司通知有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也不对决议有实质影响。四、关于2018年10月18日公司股东会分红决议是否有效？国华公司股东于2018年3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对出资情况进行了确认，虽然金额计算稍有不准确（8名第三人应出资23.9万元，李靖、李俊辉应出资18.9万元），但出资比例计算正确。依据各自的出资比例，在2018年11月18日召开股东会进行了50万元利润的分红。该分红决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体现了股东意思自治，具有法律效力。且李俊辉（份额由李慧、李靖、李丽娟共同继承）、李靖所占部分的红利李慧、李靖、李丽娟方亦领取。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慧、李靖、李丽娟若对分红决议有异议的，应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李慧、李靖、李丽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起诉，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靖、李惠、李丽娟拥有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李靖单独持股8%，李靖、李惠、李丽娟共同持股8%。二、驳回李靖、李惠、李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靖、李惠、李丽娟负担。李慧、李靖、李丽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错误：1、国华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金504000元并非以购买大楼的金额97万元出资，而是12名原始股东实际现金出资，有银行进账单证明股东莫一会和李靖每人缴纳了4.2万元；2、支付给巫锡芳的退股金40万元不是公司支付，而是以剩余11名股东每人出资5万元中的36363.64元支付给了巫锡芳；3、一审判决对房产股本的出资时间认定错误，金江街59号房产在2005年并未作为出资，而是2015年增加的出资，公司在2005年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仅为现金资本504000元；4、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2018年3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该股东会并未提及将重建期间的集资款确认为增资款；5、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公司重建期间各股东的重建集资认定为股东增资，集资只是借款而不是增资；6、如果要将决议前已经缴纳的重建集资纳入决议中记载的12万元，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应给予上诉人补齐至与每名第三人相同金额的机会以保证上诉人依法享有的优先认购权；7、被上诉人没有按公司章程出资多少分红，上诉人虽然领取了分红方案所规定的金额，但在领取的同时已经注明了不同意该分红方案，重建期间的集资并非股东增资；8、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重建期间各股东的集资金额与重建之前股东出资和增资金额之间的关系，该计算方式没有考虑公司资产已经增值的事实，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三、一审判决结论错误，李靖及莫一会名下股份各占公司的股份比例应为10%。被上诉人国华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做了服判的答辩。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慧、李靖、李丽娟对一审认定的“公司为股东制作了出资收据，但股东未再实际交付股金，而是以购买原大楼的金额97万元计算出资。2012年8月7日，国华公司股东会同意股东巫锡芳退股，公司支付其退股金40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国华公司重建期间各股东的集资是否属于增资？李慧、李靖、李丽娟的股份比例应该占多少？分红方案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因修建向家坝水电站，国华公司原大楼被淹没，获得搬迁补偿款3046004元，公司向信用社申请了借款，但仍不足以在新址修建新大楼，国华公司因此向10名股东集资，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该集资行为为股东增资并无不当，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其中8名股东（本案第三人）分别增资90000元，本案上诉人李慧、李靖、李丽娟之父李俊辉和李靖未按股份比例进行增资，只增资70000元（计为李俊辉、李靖各35000元），增资后的股份比例发生了变化，但一审法院将重建期间的增资款与公司成立时的原始股本金额等值的计算方式不当，没有考虑到原始股本在大楼重建期间的增值，应予以纠正。根据国华公司与施工方的结算，新大楼修建款为7902025元，减去大楼重建期间股东的集资款790000元（90000×8+70000），得出的7112025元应视为股东重建集资前国华公司资产的增值额，10名股东分别占比10%，即711202.5元（7112025÷10）；因重建期间8名股东（本案第三人）各增资90000元，该8人的股份比例现在应分别为10.14%[（711202.5+90000）÷7902025]，而上诉人之父李俊辉和李靖在重建期间各增资35000元，因此三上诉人李慧、李靖、李丽娟（继承其父李俊辉名下的）和李靖的股份比例现在应分别为9.44%[（711202.5+35000）÷7902025]。根据公司章程，股东分红亦应按照该股份比例进行分红,因此，国华公司2018年11月18日对利润50万元进行分红，李靖应按所占股份9.44%得到红利47200元，李靖、李惠、李丽娟也应按所占股份9.44%得到红利47200元。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慧、李靖、李丽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李靖、李惠、李丽娟享有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李靖持股9.44%，李靖、李惠、李丽娟共同持股9.44%。三、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分别按李靖所占股份9.44%、李靖、李惠、李丽娟所占股份9.44%分配公司截止2018年11月18日止的红利各47200元给李靖、李惠、李丽娟，扣除已领取的79908元，还应支付14492元。四、驳回李靖、李惠、李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靖、李惠、李丽娟负担150元，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靖、李惠、李丽娟负担300元，绥江县国华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晋家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