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03行初314号 原告厦门地昌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洪坑里39号。 法定代表人刘地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小凤，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冬梅，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191号劳动力市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吴新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庄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旋，厦门市翔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马绍荣，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杨再和，贵州省铜仁市总工会驻泉州市维权工作站工作人员。 原告厦门地昌龙工贸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认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因马绍荣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遂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苏小凤，被告委托代理人蔡旋、雷庄妍，第三人马绍荣及委托代理人杨再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9年7月3日作出编号2019070256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认定：第三人系原告员工，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9月16日17时30分左右，第三人在原告厂区操作电锯机台锯木材过程中，右手拇、食、中指不慎被电锯锯伤。伤后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治疗，当日转往厦门新开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手拇、食、中指电锯伤。1、右拇指指间关节毁损；2、右拇指固有血管神经断裂；3、右食、中指固有神经损伤；4、右拇、食、中指屈肌腱断裂。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予确认为工伤。原告不服上述工伤认定，诉至本院。 原告诉称，2018年9月15日下午，第三人与堂弟马某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地发的朋友徐光磊介绍应聘到原告公司务工，因2018年9月15日刚好是周六，因此原告安排第三人与其堂弟马某于9月17日（周一）正式开始上班，9月16日（周日）让其先行休息及熟悉工作环境。第三人觉得原告安排其与马某同睡一张床铺不方便，遂于9月16日下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利用工厂的材料及工具制作简易床铺供其本人使用，并在使用电锯时不慎受伤。2018年12月20日，第三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案件。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日作出厦翔劳仲案[2019]35号裁决书，裁决第三人与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案涉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确认马绍荣受伤属于工伤。原告认为，第三人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亦并非在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依法不属于工伤。被告认定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070256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厦门市第五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及入出院记录、新开元医院的入院记录及出院小结； 证据1证明，2018年9月16日下午，第三人在制作供本人使用的床铺过程中，使用电锯不慎受伤； 2.厦翔劳仲案[2019]35号裁决书； 证据2证明，2018年12月20日，第三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案件； 3.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 证据3证明，2019年7月3日，被告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确认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 被告辩称，一、第三人于2019年3月5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述称：其于2018年9月14日被原告招用，2018年9月16日在公司上班操作电锯锯木材过程中，右手不慎被电锯锯伤。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下列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仲裁裁决书、病历资料、公司的基本信息材料，被告于当日受理了该案件。2019年3月8日第三人到被告处接受调查，并提供事发时工作照片。被告随后向原告送达厦人社工举[2019]第7002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地发了解情况。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答辩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此后，被告向第三人及相关证人了解情况，并与关键证人马某电话取得联系并作电话录音取证。根据调查核实，被告确认下列事实：第三人是原告员工，岗位是木工。2018年9月16日17时30分左右，第三人在公司厂区操作电锯机台锯木材过程中，右手拇、食、中指不慎被电锯锯伤。该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2019年7月3日，被告依法作出的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第三人事发当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已有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书（厦翔劳仲案[2019]35号）认定。 三、关于是否是工作原因受伤的问题，被告通过对涉案双方及工友进行调查，双方均明确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使用机台锯木材时，致右手不慎受伤；同时，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锯材加工、木片加工等，第三人使用机台锯木材的行为合情合理。同时，上述生效裁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提到：“申请人经人介绍由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接到被申请人处，经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安顿好后，于2018年9月16日在操作被申请人处的机台时受伤。”因此，被告对第三人因工作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第三人是在制作自用床铺时受伤，但针对该主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 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送达回证； 证据2证明，事发时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系工作原因受伤； 厦门市第五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厦门新开元医院病历记录、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证明书； 证据3证明，第三人所存在的伤病及治疗情况； 私营公司基本信息； 证据4证明，原告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锯材加工、木片加工等是原告公司主业； 工作场所照片； 证据5证明，第三人是在工作中受伤； 6.工伤认定申请收件单、受理单； 证据6证明，被告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 7.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 证据7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发送举证通知书； 8.答辩意见书、送货单、证明、微信账单； 证据8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答辩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9.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9证明，被告依法向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并制作笔录； 10.马某通话录音； 证据10证明，被告依法向马某进行调查核实并录音； 11.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送达回证； 证据11证明，被告依法中止本案工伤认定程序； 12.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送达回证； 证据12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并已将工伤认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和第三人。 被告还提供如下法律依据： 1.《工伤保险条例》。 第三人述称，一、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厦翔劳仲案[2019]35号裁决书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9月16日存劳动关系。二、被告认定第三人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三人于2018年9月14日经人介绍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地发接到原告处安顿。2018年9月16日17时30分许，根据原告安排，第三人上班操作机台工作中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地发和工友马某开车送第三人到厦门市第五医院和厦门新开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原告已支付全部医疗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工伤认定书； 证据1证明，被告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 鉴定结论书； 证据2证明，第三人为九级伤残； 仲裁庭审笔录； 证据3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在工作中受 伤； 裁决书； 证据4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 经庭审质证，各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5现场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是在2018年12月6日，是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且拍摄的场景只是原告工作场所的一部分，不能证明第三人是在工作中受伤的；证据10马某通话录音不清晰，无法核实录音内容，且从录音文字整理记录看，马某对于其何时到原告处上班的陈述与其首次作为证人参加仲裁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力也存疑；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告对其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对其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论证认为：被告证据5现场照片形成于案涉事故之后，且拍摄的场景仅为原告工作场所的一部分，难以反映案涉事故真实情况；被告证据10通话录音，未能提供录音原始载体，且无法确认对方准确身份，录音中部分表述与马某参与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对于各方无异议的其他在案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6日17时30分左右，第三人在原告处操作电锯机台过程中，右手拇、食、中指被电锯锯伤，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治疗，当日转往厦门新开元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手拇、食、中指电锯伤。1、右拇指指间关节毁损；2、右拇指固有血管神经断裂；3、右食、中指固有神经损伤；4、右拇、食、中指屈肌腱断裂。 第三人因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争议，于2018年12月20日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2月1日，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翔劳仲案[2019]3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第三人与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目前该裁决书已生效。 2019年3月5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就诊医院材料、劳动仲裁裁决书、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载明：第三人于2018年9月14日被原告招用，从事木工工作，口头协议领取月工资4500元。2018年9月16日17时30分左右，第三人在原告处上班，操作电锯锯木材过程中，右手不慎被电锯锯伤。后原告老板刘地发开车送其到厦门新开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六天，原告已支付全部医疗费用。同日，被告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 2019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厦人社工举[2019]第7002号举证责任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内向被告提交答辩意见书，明确表示第三人并非因工作原因受伤，并附《证明》、《送货单》以及转账记录。其中原告前员工廖家煌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原告上班，期间知晓第三人及马某于2019年9月15日到原告公司。9月16日下午，第三人与马某制作自己的床铺受伤。案外人徐光磊出具证明称，第三人系其于2018年9月15日介绍至原告处做事，两人于当天到原告工厂。 2019年4月29日，被告作出厦人社工中[2019]第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案件涉及的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证人等关键人员无法找到，导致不能在规定时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为由，中止案涉工伤认定期间，并于2019年4月29日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 2019年7月3日，被告作出编号为2019070256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对第三人所受伤害予以确认为工伤，并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案涉工伤认定。 另查明，2019年3月8日，被告对第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第三人述称，其与马某经老乡介绍进入原告公司。2018年9月14日晚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地发开车接其与马某到公司，15日整理房间，16日下午开始上班。住在原告厂里二楼，工作在一楼。14日当晚，第三人与马某住一间，共睡一张床。15日马某自己制作一张床自己睡。2018年9月16日下午13时30分第三人开始干活，当日的工作是将长木头锯成木块。17时30分左右，第三人将木头推进机台，不慎被电锯锯伤。受伤后刘地发将其送至厦门市第五医院治疗。2018年9月15日、16日，第三人均未制作床铺，15日马某有制作床铺。 2019年3月12日，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地发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刘地发述称，2018年9月15日，其将第三人和马某接到工厂后，和他们说16日休息，17日开始上班。16日中午第三人说床太挤不好睡，其告知第三人工厂有材料和工具，可以自行制作床铺。16日下午其妻告知第三人受伤，至于如何受伤并不清楚。 2019年4月4日，被告对原告原员工廖家煌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廖家煌述称，2018年9月15日第三人到原告工厂，当晚其与第三人睡一张床。9月16日下午4时左右，第三人在工厂内找木头，说要做床。其告诉第三人使用机器要注意安全，不久就听到第三人喊手被锯到了。事发当日刘地发没有安排第三人工作。 2019年5月5日，被告对原告原员工唐鸿飞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唐鸿飞述称，2018年某日下午第三人与马某到原告处，来的第二天没有干活，是在休息。受伤的员工系进厂第三天下午受伤的，具体日期其不清楚，是自己用三合板做床铺受伤的。做床的用途是给别人睡的。刚来第一天，其与马某睡一张床，第三人与廖家煌睡一张床，第二天其与廖家煌睡一张床，第三人与马某一起睡一间。 2019年5月10日，被告对第三人再次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第三人述称，2018年9月14日、15日晚，其与马某同睡一张床，因天气炎热，其叫马某自己做一张床。9月16日上午，马某在做床，第三人在一旁玩，看他做床。事发当日下午13时30分，刘地发教其开机台的开关，马某先把木块抛光，再由第三人切角，切成小块的木块。 还查明，2019年1月17日上午9时，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第三人与原告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组织庭审，马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第三人述称，其于2018年9月14日到原告处，9月15日整理房间，9月16日下午开始上班。16日刘地发安排其锯木头的工作。证人马某述称，其于2018年9月14日10时到原告处入职，9月16日上午6时开始上班。事发中午老板教其与第三人操作机器，其负责抛光，第三人负责锯木头，锯木头系用做木托盘。9月15日其与第三人用木材做了一张床，制作床铺过程中未使用机台。 又查明，被告曾电话联系马某，通话对象自称为马某。被告就当时的情况进行口头询问，并制作录音材料。 本院认为，由于生效仲裁裁决已确认事发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再赘述。各方当事人对第三人在原告公司操作机台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案关键在于进一步确认第三人所受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导致。 生效仲裁裁决明确第三人系在原告公司操作机台过程中受伤，但对是否因工作原因并未明确，目前各方当事人对于工作原因的认定存在争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申请工伤时载明其当天系为原告工作，操作机台时受伤，被告随后向原告发出举证责任通知。原告在举证期内向被告提供《答辩意见书》及相关证据。第三人主张其系在为原告切割木头制作木托盘时受伤，而原告主张第三人系为自己制作床铺受伤。从在案证据看，被告最终认定第三人系因工作原因受伤，主要证据在于针对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录音电话内容等。在双方证人证言形成对峙的情况下，本院就双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做进一步考察。 其中关于徐光磊、黄海的询问笔录，主要涉及何时进入原告处工作，虽然各方对此有争议，但不影响案涉争议焦点，本院不予评判。现对就第三人、廖家煌、唐鸿飞以及马某形成的笔录或证明，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第三人的两份询问笔录及仲裁庭审笔录。第三人是事发经过的亲历者，理应知悉实际情况。但由于案涉工伤认定结论影响其自身权益，故可能影响陈述内容的客观性因素，应当综合其他证据认定。三份笔录中，第三人均确认系根据原告负责人的安排进行操作机台工作时受伤，但对于何时做床、如何居住等事实表述方面存在明显不一致。上述事实的确认，对于认定原告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有一定的判定作用，被告对此未作进一步调查询问，明显不当。 关于廖家煌、唐鸿飞的询问笔录及证明。廖家煌与唐鸿飞系事发时在场人员，对于事发当天情况亦应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两人接受被告询问时，均已经离开原告公司，受原告影响的可能性减弱，陈述证明力较强，应当予以重视。两人的笔录，虽然不尽相同，但证明内容基本可以相印证。尤其是关于宿舍居住的情况以及对第三人做床受伤的事发经过。唐鸿飞在其陈述中提及做床的情况，但存在尚需进一步核实的情况。如：关于谁叫他做三合板的问题，唐鸿飞称“他自己做的”；关于做床要做什么用途的问题，唐鸿飞称“是做给别人睡的”。上述回答表述模糊不清，被告对此未进一步询问，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对于第三人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的判定。 关于马某的仲裁庭审笔录及电话录音音频。马某作为与第三人一起进入工厂的员工，了解整个事发经过，证词非常重要。但是，他也是第三人堂弟，该利害关系也一定程度影响其证词的证明力。马某在仲裁案件中陈述其与第三人共同做床，这与第三人后续接受被告询问时的陈述存在矛盾。而被告电话联系马某的录音，一则难以确认通话人的真实身份，二是根据通话人陈述第三人亲弟弟就在边上，这些都对录音的证明力产生影响。事实上，被告完全有条件通知马某当场接受调查，以提高证词可信度。即便不考虑上述问题，被告亦应对马某是否做过床，何时做床，怎么做床，第三人是否和他一起做床等事实进行调查，以便进一步对第三人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尤其是对原告所主张第三人事发时在做自己床的真实性进行判定。 综合以上分析，被告在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对于部分关键事实并未调查、核实清楚，致使事实认定的证据链条存在明显的疑点。在上述矛盾问题尚未查明，关键疑点尚未排除的情况下，被告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受到事故伤害，急于获得赔偿，本院充分理解，并依法支持当事人维护自身合法的工伤权益。但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工伤认定行为事实方面合法性审查的基本要求，对于主要证据存在的疑点或者矛盾，行政机关理应穷尽调查手段进行核实，排除主要疑点，尽量接近客观真实。因此，被告应当针对证据疑点，及时补充调查，尽快厘清争议，切实保障职工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 综上，被告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070256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 二、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简振环 人民陪审员 黄志明 人民陪审员 朱建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晨郁 代书记员 刘 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