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3599号原告：隋喜民，男，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辽宁恒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春，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明，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南里12号。法定代表人：杨世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男，汉族，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隋喜民与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坛普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隋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春，被告天坛普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7501.81元，伤残赔偿金1098345.6元，误工费1394916元，护理费1752000元，理疗康复费用58689.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2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营养费19100元，交通费45698元，住宿费27668.32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上述费用按照100%责任比例主张共计5347669.09元；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因右下肢乏力10个月，加重伴麻木5个月于2016年9月2日至被告医院处就诊并住院治疗，入院后行X光、核磁等检查后，经被告医院外聘专家初步诊断为“脊髓血管畸形”，需进一步行脊髓血管造影确诊。原告接受脊髓血管造影术后，被告医院漏诊脊髓血管畸形、脊髓血管静脉瘘，误诊为脊髓炎，并应用“丙种球蛋白”治疗。原告接受治疗后病情加重，被告医院调整治疗方案为“大计量激素”治疗，原告病情继续加重。同年10月18日，北京神经内科专家会诊中心对原告的病情会诊后，考虑原告的病情为“脊髓血管畸形”，建议神经外科再次会诊。12月26日，被告医院外聘专家对原告行脊髓血管造影复查，确诊为胸11脊髓血管静脉瘘（血管畸形），并于次日手术。原告认为被告医院以其疾病的诊断错误、治疗方案错误，使患者丧失了最佳的治疗机会，加重了患者的病情，最终导致终身残疾的严重后果，故诉诸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天坛普华医院辩称：其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延误诊断，但因患者体质特殊，病情隐匿、复杂，其已经尽到了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故其不应当对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且原告出院后前往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以下简称盛京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其认为不能排除盛京医院对原告的治疗存在过错加重患者病情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因“右下肢乏力10个月，加重伴麻木5个月”，经外院MRI及CTA提示“脊髓血管畸形”。于2016年9月3日入被告医院，查体：双上肢及左下肢肌力Ⅴ级，右下肢肌力Ⅳ级，四肢肌张力未见明显异常。右下肢浅感觉减退，右侧病理征可疑阳性，后于9月14日出院，建议进一步行脊髓血管造影术。同年9月25日，原告二次入被告医院治疗，行脊髓动脉造影检查后，被告医院未诊断“脊髓血管畸形”，诊断“慢性脊髓炎”，于9月30日开始给予丙种球蛋白、维生素B1、甲钻胺等药物治疗，因患者病情加重，改用甲泼尼松冲击治疗。因原告治疗后不良反应及症状仍加重；12月16日，经宣武医院专家会诊考虑脊髓血管畸形，于12月26日再次脊髓血管造影明确诊断“胸11段脊髓硬脊膜动静脉瘘”，并于12月27日给予手术切除畸形血管。上述诊疗行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称：一、本案被鉴定人隋喜民于2016年9月3日因“右下肢无力10个月”，经外院MRI及CTA提示Tl0-L3椎体水平椎管内动脉期异常血管染色，考虑“脊髓血管畸形”入住医方诊治，因未行脊髓血管造影而未治出院。于2016年9月25日再次入住医方，行脊髓动脉造影、未见脊髓血管畸形，医方诊断为：慢性脊髓炎，给予丙种球蛋白、维生素B1等两个疗程治疗，被鉴定病情在加重，于2016年10月12日给予甲泼尼松冲击治疗，被鉴定人出现不良反应，并感双下肢力量有所减退，麻木加重，医方没有及时停用激素；医方轻易否定两家三级医院“脊髓血管畸形”的诊断，没有请相关专家会诊及脑脊液检查，给予激素治疗，造成被鉴定人病情进一步加重，医方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医方于2016年12月16日经请宣武医院专家会诊，考虑“脊髓血管动静脉瘘”，经脊髓血管造影，明确诊断“胸11段脊髓硬脊膜动静脉瘘”行手术治疗。现被鉴定人留有后遗症，对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医方负有一定责任。综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二、被鉴定人隋喜民伤后近2年，经相关对症治疗及恢复，病情基本稳定，具备评残的条件。目前检见：①重度排尿功能障碍;②截瘫（左下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Ⅲ+级）。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3.14）条及第5.4.14）条之规定，重度排尿功能障碍属三级伤残，截瘫（左下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Ⅲ+级）属四级伤残。另，被鉴定人隋喜民双下肢截瘫、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分45分，需他人监护、照料，属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垫付鉴定费21350元。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被告均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经质询，鉴定人坚持其已经作出的鉴定意见。原被告双方分别支付鉴定人出庭质询费用2000元。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被告医院开具的住院费发票2张，被告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核，原告于被告处住院2次，分别支出医疗费33929.36元、673572.45元。关于理疗康复费，原告主张系自被告医院出院后的康复及后续治疗支出，并提交盛京医院医疗费发票复印件3张（含5张票据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辽宁恒力集团关于聘任隋喜民为总经理的决定书（加盖辽宁恒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公章）及该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加盖公章）、完税证明予以佐证，并称自原告于被告处开始治疗时始至今均未上班，未发放工资。但原告未提交工资扣发证明、误工期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护理协议及护理费收条以证明其支出相应费用。经本院审核，原告提交的护理费收条均系个人书写，并非正规收据或发票；护理费收款人分别为高伟、代武胜、孙会民，三人中仅代武胜与原告签署了护理协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成人尿垫、护理垫购买发票一张，并主张上述护理产品需每日消耗，故主张20年的支出。经本院审核，该发票票面金额为60.65元。关于交通费，原告称其居住于沈阳，到北京往返就医，并提交火车票、飞机票、出租车票等票据以证明其交通费支出，经本院审核，其提交的部分票据乘车（机）人并非原告本人，且与其就医时间不符。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系护理人员住宿的支出，并提交银行卡刷卡小票予以佐证，未提交发票。因原告于被告处出院后前往盛京医院康复治疗，且质询过程中鉴定人认为原告鉴定时的肌力相较于自被告医院出院时进一步下降，故被告认为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发生于在盛京医院治疗期间，故申请追加盛京医院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右下肢无力10个月”，经外院MRI及CTA提示Tl0-L3椎体水平椎管内动脉期异常血管染色，考虑“脊髓血管畸形”入住被告医院诊治，被告医院轻易否定两家三级医院“脊髓血管畸形”的诊断，未请相关专家会诊及脑脊液检查，给予激素治疗，造成被鉴定人病情进一步加重，被告医院存在过错，与被告重度排尿障碍、截瘫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同等；原告重度排尿障碍、截瘫的损害后果分别构成三级、四级伤残，且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经原被告双方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鉴定人坚持原鉴定意见，且原被告双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科学性及合法性，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于被告医院入院时已有外院关于“脊髓血管畸形”的诊断，被告医院行相关检查后，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轻易否定外院诊断，存在误诊；被告医院使用激素冲击治疗后，原告病情加重，被告医院仍未重视患者的病情变化，未能及时停用激素调整治疗方案，存在误治。故本院结合上述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医院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医院主张原告鉴定时的病情较自被告处出院时的病情有所加重，应系由盛京医院康复不当所致，依盛京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原告于盛京医院全部康复期间，病情稳定未见恶化，最近一次于盛京医院出院时病情记载为“好转”，上述事实与被告的主张不符，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另，原告于被告医院共住院2次，在第1次住院中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本院据此认定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第2次住院（2016年9月25日）。关于医疗费，原告的主张包含于被告医院第1次住院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产生于侵权行为发生前，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故，原告医疗费数额经本院核算为673572.45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生活及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其主张按照62406元每年的标准计算20年，综合赔偿系数主张88%。经本院核算，其主张的标准及综合赔偿系数不超出法定标准，但年限过长。原告定残时已满62周岁，故应计算18年，综上原告残疾赔偿金为988511.04元（62406元*88%*18年），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护理费，原告未申请护理期鉴定，经本院询问，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由本院按照相关标准酌定。本院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原告护理期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9.25-2018.11.26）共计792天。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本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护理费标准为200元每日，计792日共158400元。另，经鉴定，原告构成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50%），本院结合原告目前的年龄及身体状况，酌情支持原告自定残之日起5年的护理费共计182500元（200元每日*365日*5年*50%）。该期间经过后，原告就护理费可另案主张。综上，原告护理费为340900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营养费，原告未申请营养期鉴定，双方均同意本院酌定。本院依据相应标准认为，原告主张营养期191天期限合理，但主张100每日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酌减为50元每日。故原告营养费为9550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于被告处第2次住院期间共计181天，按每日100元标准计18100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原告目前存在排尿障碍的损害后果，故其主张的护理垫、尿垫等项目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未提交发票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故本院仅对原告目前提交的票据金额予以处理，共计60.65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本项支出，原告可凭有效支出凭证另行主张。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的部分票据并非其本人支出，部分票据与就医时间不符，但原告往来两地就医，势必支出交通费用，本院结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原告交通费为3000元，由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系护理人员住宿支出，该项主张并非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其因伤误工导致其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理疗康复费用，该项诉讼请求应属医疗费范畴，但原告未提交有效的票据原件，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隋喜民医疗费404143.47元，残疾赔偿金593106.62元，护理费204540元，营养费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39元，交通费1800元；二、驳回原告隋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1350元，由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质询费4000元，由原告隋喜民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4617元，由原告隋喜民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坛普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4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齐鸿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