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22民初4176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四路1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26581895C。 法定代表人：高其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毅，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见，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745837630N。 法定代表人：邵建候，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玛莉，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称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称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在审理期间，被告和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9月2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的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图纸几何尺寸工程量以及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价款、施工期间的水泥、钢筋材料价格变动差价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19日，本院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台科佳鉴[2019]第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并于2019年8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毅、陈博见，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76150元，利息损失从2013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5日，被告在网上向全社会发布招标公告，对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桩号为14K+420-17K+100总长为2.68千米的海塘加固工程（以下简称2.68千米段）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规定，本招标段工程投标要以招标人提供的本施工图范围内核定公布的工程量(清单)为依据，采用总价包干方式，即按施工图预算的工程量包工包料包总价。本工程除设计变更、水泥和钢筋材料价格变动差价可调整外，其余的如工程量清单中未列出的项目、施工地段地质状况所造成的沉降量、冲滑量、预留超高量产生增加的工程量等均已包含在本工程量清单相关项目的单价、合价和投标总价中，合同执行期间再不予计量调整，其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原告在认同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量清单包括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含沉降量、冲滑量在内)的基础上参与投标。2010年12月3日，原告接到被告发送的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原告以固定总价7317650元(含备用金300000元)中标。后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对本合同的文件组成及其效力优先顺序、开工和竣工(完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完工验收)和竣工决算(完工结算)以及工程设计变更的计价准则、水泥与钢筋材料差价调整方法、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1月10日进场施工，至2012年1月28日全部完工，实际完成工程桩号变更为14K+340-17K+050，全长为2.71千米，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提交了工程完工验收申请报告，但被告无故拖延至2013年12月10日才完成验收、接收工程并出具了工程验收鉴定书。2013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书，但被告一直拖延工程结算。由于本案工程在施工期间发生了设计变更，增加了工程量价款678438元，另外由于水泥钢筋价格变动，产生补差款431829元。依照合同约定，本案总工程款为合同总价7317650元，扣除备用金300000元，加上设计变更工程款678438元以及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431829元，合计8127917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6951767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1176150元，后经原告催讨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认为，经鉴定机构审核，本案设计变更工程款为40446.38元，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为605649.34元，因此，总工程款为合同总价7317650元，扣除备用金300000元，加上设计变更工程款40446.38元以及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605649.34元，合计7663745.72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6951767元，尚欠原告工程款711978.72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11978.72元以及利息损失。 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了《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合同》属实，2013年12月10日该工程通过完工验收。招标文件上虽然约定“采用总价承包方式”，但并不是约定“固定总价合同”，而是“可调总价合同”。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5.1条约定，允许变更调整合同价。第16条约定，物价变动可以进行价格调整。可见，本工程是可调总价合同（变动总价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总价包干合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当事人以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减为由要求调整的，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以上事实和规定证明，本工程采用的是可调总价合同，当事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工程量约定要求调整合同总价。二、招标文件第五章“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是错误的，属于重大误解，理由如下：1、2009年8月，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受被告委托编制了《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此时的海塘加固工程总长度为5.5千米（以下简称5.5千米段），其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概算工程量为110022.23立方米(含沉降系数1.2)。到2010年7月，5.5千米段的工程施工图及预算书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预算工程量被调整为104717.26立方米(含沉降系数1.2)，图纸几何尺寸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104717.26立方米÷1.2）。2、后由于方山涂和赖峙涂海塘加固工程提前施工，导致5.5千米段中的3k+200-14K+340和17k+050-18k+700两段成为二线海塘，若重复建设将产生浪费。因此实际只施工了2.68千米段，并由设计单位重新编制了2.68千米段的预算书。3、设计单位在重新编制2.68千米段预算书时，内镇压层八个子项目的工程数量一栏全部套用了5.5千米段预算书中的工程量。其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的工程量套用了5.5千米段中对应的图纸几何尺寸工程量87264.38立方米，在单价(乘数)34.39元每立方米和金额(积)1483429元正确的情况下，数量（被乘数）明显错误，正确的工程量应当为1483429元÷34.39元每立方米=42780.37立方米。4、2010年9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分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心经预算审核，出具了《水利工程预算审核书》。但审核者以为设计单位在编制2.68千米段预算书时，已经对原5.5千米段的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进行了调整，所以认为87264.38立方米就是2.68千米段内镇压层石渣填筑的工程量，只是重新确定内镇压层石渣填筑的单价为36.8357元每立方米，进而错误得出工程款为87264.38立方米×36.8357元每立方米=3214445元的结果，而理论上，工程款应当为42780.37立方米×36.8357元每立方米=1575844.87元。5、涉讼工程咨询单位在编制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时，直接错误地套用了《水利工程预算审核书》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的工程量。6、监理单位在审核计量时，认为本案施工合同是总价合同，就按照施工现场完成的面貌占施工图纸的比例进行支付，导致没有及时发现错误。如果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结合单价进行支付，就会发现至少多算了160万元左右。7、上述一系列的错误，直到三门县财政审核中心委托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财政审计时才发现，导致2.68千米段的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多计算了44484.01立方米（87264.38立方米-42780.37立方米），结合原告的投标价32.2598元每立方米，工程款多计算了1435045元。由此可见，由于设计单位、审核单位、监理单位、招标代理单位严重不负责任，以致造成重大误解。三、根据招标文件第五章工程量清单中第1.5条约定：“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和合价栏均应由投标人填报。”由此可见，工程招标时，采用工程单价报价，不是下浮率报价，单价由投标人自行确定。第1.8条约定：“工程量按照建筑物的几何轮廓尺寸及设计来挖线计算。不容许质量标准以外的欠挖欠填。沉降量、冲损量由投标人根据地质资料、水文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结合经验自行确定，沉降量、冲损量、预留超高量所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清单相应项目的单价中，合同执行期间不作调整”。可见，建筑物几何轮廓尺寸及设计开挖线以外的就不得作为结算工程量，也就是说在现场建筑物和竣工图纸相符合情况下，就是按照竣工图纸来计算结算工程量。根据三门县财政审核中心委托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出具的意见，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图纸工程量为35650.31立方米，对应工程款为1150071.87元（35650.31立方米×32.2598元每立方米）。而原告投标文件中，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款为2815131元，多计算了1665059.13元（2815131元-1150071.87元）。四、根据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意见，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以及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合计为400065元，被告应当支付的总工程款为5752655.87元（合同总价7317650元-备用金300000元-多算的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款1665059.13元+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以及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400065元），被告已经支付6951767元，实际上多付了工程款1199111.13元。为了防止国有资产重大损失,被告特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退还工程款1199121元。2、要求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实际占用之日计算至退还之日。3、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认为，根据本案的鉴定结果，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按39821立方米计算,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以及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剔除有异议的部分后为40446.38元,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的总工程款为5527582.43元，被告已经支付6951767元，多付工程款为1424184.57元，故将第一项反诉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424184.57元。 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涉讼工程是海塘工程，若在上面加固坝堤，必然会产生一定的沉降量与冲滑量。基于这一实际，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受被告委托，在工程设计上将抗滑稳定和沉降作为首要任务来考虑，经过科学的分析、统计、测算，并采用浙江大学刘国华教授开发的《海堤CAD》分析计算软件，参照各地筑堤经验，合理确定沉降系数为1.5,冲滑系数为1.25,综合系数为1.875。这些系数是计算本工程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的依据。因此，被告在招标文件中公布的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实际是包含“三量”在内的。二、根据招标文件第五章工程量清单中第1.2条的约定，如果各投标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对招标文件中公布的工程量清单的项目和工程量数量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认同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量，双方均按此工程量执行。原、被告在认可招投标中确定的工程量基础上，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在通用条款第17.1条约定，承包人在投标中已标价的工程量是承包人用于结算的最终工程量。合同专用条款第1.4条对本合同文件的组成范围及优先顺序作了明确，招标文件与投标文件里的工程量清单效力高于图纸，中标通知书具有最高优先效力。中标通知书已经明确表明投标总价7317650元所对应的工程量就是招投标文件中确定的工程量，也是双方用于结算的工程量。三、招标文件第五章工程量清单中第1.8条内容不是合同双方结算工程量调整合同价的依据，而是对该章第1.2条第一段内容就投标人如何复核确定工程量所作的一项重要提示与补充说明，被告有意曲解第1.8条的内容意思，以此主张调整工程量及合同价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招标文件中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与说明的义务，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上述第1.8条的内容在理解上容易产生歧义，而招标时被告未作过任何提示与说明，即使该条款确如被告所理解的那样，法院也应当排除该条款的适用。四、本案施工合同属于总价合同，总价合同实际上就是总价包干或者固定总价合同。而可调总价是指，根据合同的约定，当工程在施工期间出现设计变更而发生了工程量增减，或者水泥、钢筋的价格出现变动导致补差条件成就，从而对总价作出适当的增减。可调总价是建立在固定总价合同的基础上，只能对合同风险范围以外的工程量和价款的变动以及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和结算标准进行适当调整，而不再对合同内总价部分的原造价及工程量作出重新审核。涉讼工程在招投标时双方已经认可的工程量，包括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是总价包干结算的工程量依据，即使该工程量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有出入，这也是双方自愿约定的，属于总价承包风险承担的范围，双方不能反悔。况且，5.5千米段与2.68千米段的预算是相互独立的，被告在没有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凭第三方的一份错误审价单，人为地编凑一些说明、算术数据，并提出2.68千米段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是设计、审核等单位发生错误造成且属于重大误解这种观点，实属谬论。而且，如果确实因为第三方的错误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被告也应当向第三方主张赔偿，与原告无关。综上，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提供的《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招标公告》、《三门县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招标设计图集》（2.68千米段）、《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招标文件》、《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投标文件》、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合同》、完工报告、《关于印发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三水投（2013）73号]、完工验收鉴定书、堤脚结构分部工程验收鉴定书、完工付款证书[监理（2014）付证01号]、完工付款申请表[承包（2014）付申01号]、《关于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变更的请示》[三发改（2015）16号]、《关于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测量复核问题专题会议纪要》[（2011）50号]、施工图原断面复测记录表、工程高程测绘项目总结各一份，被告提供的《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5.5千米段）、《三门县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施工图集》（5.5千米段）、《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预算书》（5.5千米段）、《三门县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招标设计图集》（2.68千米段）、《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招标设计段预算书》（2.68千米段）、水利工程预算审核书、《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招标文件》、《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合同》、《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投标文件》各一份，支付凭证一组，由于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对于原告提供的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监理（2011）月付004号]、工程价款月付款申请书[（2011）月付004号]、单价项目月支付明细表各一份，原告提供该组证据主要用于证明，截止2011年9月25日，原告累计完成并经现场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内、外镇压层石渣（含塘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为85519.10立方米。被告质证时提出，单价项目月支付明细表中，有关内、外镇压层石渣（含塘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一栏的数字“85519.10”为手写添加，认为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异议。本院认为，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上述工程量确系手写添加，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又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三、对于原告提供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表，原告提供该组证据主要用于证明，被告已经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由于被告拖延结算，故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被告质证认为，被告已经超付工程款，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 四、对于被告提供的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一份，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至今均未在该份审定单上盖章确认，应当视为原、被告对该份审定单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五、对于被告提供的台州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关于《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招标设计段预算书》中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的说明、建设银行台州分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心审核人员叶维益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三门县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水利工程预算审核书》中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审核说明、宁波凌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关于“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工程款支付”的说明、《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初步设计调整报告》各一份，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设计方案调整后，涉讼工程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出现错误的原因以及发现错误的过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质证认为，涉讼合同系总价承包合同，工程量不论是否出现计算错误，合同总价都不应当进行调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讼工程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出现错误的原因以及发现错误的过程，至于工程量出现计算错误后，是否应当对合同总价进行调整，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 六、对于原、被告提供的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台科佳鉴[2019]第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各一份，本院认为，该咨询报告书系本院应原、被告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故本院对该咨询报告书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水泥、钢筋价格补差款的金额以及涉讼工程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具体工程量，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因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的需要，2009年8月，三门县水利局委托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编制了《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5.5千米段），其中工程概况第1.3.3条载明，海塘加固总长度5500米；第5.4.4条载明，海塘抗滑稳定安全系数及计算成果：对西、中、东段海塘各取一计算断面，按各自基础地质情况分别进行稳定分析，两种工况下设计断面最小滑动安全系数为1.25，大于规范规定的抗滑稳定安全系数1.20，故满足稳定要求。第5.4.5条载明，沉降计算：此次沉降量计算采用浙江大学土木系刘国华教授开发的《海堤CAD》分析软件进行计算。按照本工程实际条件及台州、温州地区软土地基上筑堤经验，一般沉降经验系数为1.3-1.6，本次取1.5。建筑工程概算表中载明，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为110022.23立方米。2010年7月，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受委托编制了《三门县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施工图集》及预算书各一份，其中施工图集载明，工程起自赖屿山东侧（桩号13+200），沿海塘向东延伸至方山西侧，再从方山东侧开始延伸至牛头门西侧（桩号18+700），全长5500米。预算书的建筑工程预算表载明，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为104717.26立方米。后来被告调整了初步设计方案，为此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于同年7月再次编制了《三门县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招标设计图集（14+420-17+100）》及预算书一份，其中招标设计图集载明，工程起自8#闸（桩号14+420），沿海塘向东延伸至海塘码头（桩号17+100），全长2680米，中段为桩号14+420-16+700，东段为桩号16+700-17+100。预算书中的建筑工程预算表载明，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为87264.38立方米。2010年11月，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就变更后的2680米海塘加固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并编制了《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招标文件》（备案登记号：三招建[2010]131号），其中第一章载明，招标工程建设资金来自省、县财政拨款及部分自筹，招标人为被告，招标代理机构为临海市同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招标范围为桩号14K+420-17K+100施工图范围的海塘工程。总则第2.1条载明，本招标文件包括招标公告合同、投标人须知、评标办法、合同条款及格式、工程量清单、图纸等。第五章工程量清单第1.1条载明，工程量清单应与投标须知、合同条款、技术条款和图纸、工程资料等招标文件一起参照阅读和理解。第1.2条载明，投标人在编制投标文件时应根据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进一步复核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项目及数量，在投标截止时间15天前对工程量清单中存在明显错误的工程项目及数量以书面形式向招标代理人（或招标人）提出，招标人将统一给予答复。否则视作投标人认同本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本次招标采用总价承包方式，除设计方案变更可调整外，因项目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所造成的后果由投标人自行承担。第1.3条载明，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和合价，包括由承包人承担的直接工程费、间接费、其他摊入费用、税金等全部费用和要求获得的利润以及应由承包人承担的义务、责任和风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第1.4条载明，符合合同规定的全部费用和利润都应包括在工程量清单所列的各项目中，合同规定应由承包人承担而在工程量清单中未详细列出的项目，其费用和利润应认为已包括在其他有关项目的单价和合价中。投标人不应在工程量清单中自行增加新的项目或修改项目名称和计量单位。第1.5条载明，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和“合价”栏均应由投标人填报。投标人还应填报投标报价汇总表，并在其结尾处填写投标总报价。报价货币为人民币。若投标人对某些项目未填报单价和合价，则认为已包括在其他项目的单价和合价以及投标总报价内。第1.6条载明，工程量清单中各项目的工作内容和要求按施工图及有关技术条款执行。第1.7条载明，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在投标截止日前28天当时所依据的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有关部门的规章，以及我省的地方法规和规章中规定的应由承包人缴纳的税金和其他规费均应计入单价、合价和总报价中。第1.8条载明，工程量按建筑物的几何轮廓尺寸及设计开挖线计算。不容许质量标准以外的欠挖欠填。沉降量、冲损量由投标人根据地质资料、水文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结合经验自行确定，沉降量、冲损量、预留超高量所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清单相应项目的单价中，合同执行期间不作调整。第1.9条载明，工程量清单中若有计算或汇总中的算术错误时，应按以下原则改正：投标报价一经公布则一律不得修正，若有算术性差错均在投标报价不变前提下按招标人的要求调整单价及有关费用，调整后的单价及有关费用对投标人起约束作用，如果投标人不接受修正后的单价及有关费用，则其投标将被拒绝。其中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记载，内、外镇压层填筑石渣（含塘渣混合料）工程数量为87264.38立方米。第七章技术标准和要求（合同技术条款）第1.9.3条载明：（1）工程竣工验收应遵守《水利工程建设项目验收管理规定》水利部30号令和《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SL223-2008）的规定。（4）工程竣工验收应在工程建设项目全部完成，各单位工程、分部工程和单项工程的竣工验收全部合格，并已满足一定运行条件后1年内进行。（5）工程竣工验收应由发包人向国家主管部门提出工程竣工验收申请，并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后，由国家主管部门主持、发包人组织进行。后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进行投标并编制了《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投标文件》，投标总报价为7317650元，其中备用金300000元，所附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载明，内、外镇压层填筑石渣（含塘渣混合料）工程数量为87264.38立方米，单价32.2598元，合价2815131元。 后原告以总价7317650元中标，工期142日历天，并于2010年12月13日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2）招标文件及补充；（3）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合同技术条款）；（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上述文件互相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以合同约定次序在先者为准。签约合同价7317650元，计划工期142天。双方在通用合同条款第11.2条约定，承包人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工程。合同工程实际完工日期在合同工程完工证书中明确。第16.1条约定，由于物价波动原因引起合同价格需要调整的，其价格调整方式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第16.1.2条约定，施工期内，因人工、材料、设备和机械台班价格波动影响合同价格时，人工、机械使用费按国家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行业建设管理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成本信息、机械台班单价或机械使用费系数进行调整；需要进行价格调整的材料，其单价和材料数应由监理人复核，监理人确认需调整的材料单价及数量，作为调整工程合同价格差额的依据。工程造价信息的来源以及价格调整的项目和系数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第18.1条约定，本工程验收工作按主持单位分为法人验收和政府验收。法人验收和政府验收的类别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法人验收由发包人主持。承包人应完成法人验收和政府验收的配合工作，所需费用应含在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中。第18.7.1条约定，申请竣工验收前，发包人组织竣工验收自查，承包人应派代表参加。第18.7.5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以及竣工验收遗留问题和尾工处理完成并通过验收后，发包人负责将处理情况和验收成果报送竣工验收主持单位，申请领取工程竣工证书，并发送承包人。专用合同条款第1.4条约定，进入合同文件的各项文件及其优先顺序如下:（1）合同协议书(包括补充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招标文件及补充；（4）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5）专用合同条款；（6）通用合同条款；（7）技术标准和要求；（8）图纸；（9）已标价工程量清单；(10)经双方确认进入合同的其他文件。第15.1条约定,本款（1）-（6）涉及的工程变更，均应出具设计变更单，按相关规定程序报批，经批准的设计变更单可作为变更调整的依据，允许变更调整合同价，否则在合同执行期内合同价不予调整。第16.1条约定,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删去第16.1条全文，并代之以：1.工程建设中所需的材料，按当地当前的市场价格结合信息价进入单价，在合同执行期内除水泥、钢材外，其余一律不作调整。第17.3.3（2）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短期货币基准利率（不计复利）。第17.4.1条约定，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付款的30%，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总额为签约合同价的15%（此合同价不包括价格调整金额）。第17.4.2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并待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第19.1条约定，本工程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计算如下：从工程通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后开始计算，本合同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1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1月10日开工，并于2012年1月28日完工并于当天将工程移交给被告。2013年12月10日，被告出具三水投（2013）73号《关于印发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确认原告完工工程起自桩号14+340，沿海塘向东延伸至桩号17+050，全长2710米，于2012年1月28日全部完工，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至今已经支付工程款6951767元。后被告在对工程进行财政审计时发现，2.68千米段的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出现了计算错误，认为系相关单位错误套用了5.5千米段中对应的图纸几何尺寸工程量造成，为此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则以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 在审理期间，原、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海塘加固工程的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图纸几何尺寸工程量以及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价款、施工期间的水泥、钢筋材料价格变动差价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后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台科佳鉴[2019]第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关于设计变更和材料调差造价。（1）双方无争议，鉴定机构认定的造价为40446.38元。（2）双方有争议，鉴定机构暂定的造价为605649.34元。虽然被告对部分施工联系单和签证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浦坝港水利站的盖章是事后发生的，涉及金额402151.53元。但鉴定机构认为，此部分的施工联系单工作内容是根据设计联系单调整的，具体工程量当时监理单位是认可并签证的，后来盖章的水利站是属于水利局管理的，其工程量应当认可更为合理，同时鉴定机构按合同规定的计算标准重新计算了造价金额，非全部直接套用联系单的施工单位上报金额。2、关于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工程量。鉴定机构认为，招标工程量存在明显错误情形，但并不能说明14K+420-17K+100段（2.68千米）直接套用原13K+200-18K+700段（5.5千米）的数据量，因为13K+200-18K+700数据量是104717.26立方米。经鉴定机构计算，14K+420-17K+100段（2.68千米）图示几何工程量为39821立方米，13K+200-18K+700段（5.5千米）的图示几何工程量为87712.75立方米。另外，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说明中明确规定：本次招标采用总价承包方式，除设计方案变更可调整外，因项目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所造成的后果由投标人自行承担。工程量按建筑物的几何轮廓尺寸及设计开挖线计算。不容许质量标准以外的欠挖欠填。沉降量、冲损量由投标人根据地质资料、水文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结合经验自行确定，沉降量、冲损量、预留超高量所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清单相应项目的单价中，合同执行期间不作调整。而原预算单价估算表中石渣含量并未反映石渣的沉降等系数，而是考虑由投标人自行承担或工程量中承担，因此风险应在工程量中考虑。因此设计院预算镇压层石渣量存在错误，但却无法直接推断存在套用5.5公里段，而招标时约定是固定总价合同，则相应的风险属于投标人投标时考虑的因素并承担后果。3、关于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工程量计算增加系数。鉴定机构认为，关于内镇压层石渣工程量的增加系数，在图示工程量计算的基础上，应当增加沉降系数，和冲滑、超高预留等因素导致的其他一些冗余系数，但主要考虑沉降系数。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涉讼工程内镇压层石渣填筑工程量出现计算错误后，是否应当对合同总价进行调整；二是设计变更以及钢筋、水泥等材料补差价款到底是多少；三是原告的本诉请求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即使内镇压层石渣混合料填筑工程量出现计算错误，也不应当对合同总价进行调整。其理由如下：一、出现计算错误后，是否应当对合同总价进行调整，招标文件有明确的规定。由于原、被告在工程合同中约定，招标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因此，招标文件也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招标文件第1.2条载明，投标人在编制投标文件时应根据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纸，进一步复核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项目及数量，在投标截止时间15天前对工程量清单中存在明显错误的工程项目及数量以书面形式向招标代理人（或招标人）提出，招标人将统一给予答复；否则视作投标人认同本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本次招标采用总价承包方式，除设计方案变更可调整外，因项目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所造成的后果由投标人自行承担。第1.9条载明，工程量清单中若有计算或汇总中的算术错误时，应按以下原则改正：投标报价一经公布则一律不得修正，若有算术性差错均在投标报价不变前提下按招标人的要求调整单价及有关费用，调整后的单价及有关费用对投标人起约束作用，如果投标人不接受修正后的单价及有关费用，则其投标将被拒绝。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既然由于投标人的原因所造成的工程量计算错误后果由投标人自行承担，那么由于招标人的原因所造成的工程量计算错误后果也应当由招标人自行承担。如果投标人不接受修正后的单价及有关费用，则其投标将被拒绝，同理，如果招标人能够在投标前及时发现或者更正错误，投标人也享有合理确定投标报价的权利。二、结合招标文件第1.3条至1.8条，工程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16.1条、第16.1.2条、第18.1条，工程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5.1条、第16.1条的内容，可以看出，本次招标采用总价承包方式，除了设计方案变更以及物价波动引起的水泥、钢材价格变动可以调整外，其余一律不作调整。正如鉴定机构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分析的，“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说明中明确规定：本次招标采用总价承包方式，除设计方案变更可调整外，因项目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所造成的后果由投标人自行承担。工程量按建筑物的几何轮廓尺寸及设计开挖线计算。不容许质量标准以外的欠挖欠填。沉降量、冲损量由投标人根据地质资料、水文资料及现场勘察情况，结合经验自行确定，沉降量、冲损量、预留超高量所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清单相应项目的单价中，合同执行期间不作调整。而原预算单价估算表中石渣含量并未反映石渣的沉降等系数，而是考虑由投标人自行承担或工程量中承担，因此风险应在工程量中考虑。因此设计院预算镇压层石渣量存在错误，但却无法直接推断存在套用5.5公里段，而招标时约定是固定总价合同，则相应的风险属于投标人投标时考虑的因素并承担后果。”可见，工程量计算错误属于总价承包风险范围的事项，而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可以调整的情形。对于总价承包合同，法律适用原则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履行，一般不予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从该条规定的精神看，不应当对总价承包合同进行调整。另外，虽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当事人以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减为由要求调整的，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总价包干范围明确的，可相应调整工程价款；总价包干范围约定不明的，主张调整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联合课题组在出台该解答前撰写的《关于当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调研报告》看，这里的“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减”主要针对“合同签订后，工程发生重大变化或固定总价所依据的设计图纸发生重大变更”而言，而本案属于合同签订前就存在的计算错误。况且，本案当事人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即除设计方案变更可调整外，对项目漏项、工程量计算错误等均不作调整。三、虽然本案的图示几何工程量只有39821立方米，但海塘加固工程的工程量并非仅按图示几何工程量进行计算，在图示几何工程量计算的基础上，应当增加沉降系数和冲滑、超高预留等因素导致的其他一些冗余系数。从台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编制的《三门县沿赤乡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初步设计报告》（5.5千米段）看，设计时采用的海塘抗滑稳定安全系数为1.25，沉降系数为1.5，因此，加系数工程量为74664.38立方米,与投标文件所附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载明的内、外镇压层填筑石渣（含塘渣混合料）工程量87264.38立方米差距不大。而从其他投标人也没有发现计算错误并作出更优报价的情况看,本计算错误不属于足以产生重大误解的错误。四、虽然原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属于国有企业，但国有企业的利益不属于国家利益，不应当作特别保护。本案的计算错误并非原告引起，而是由于第三方以及被告审核不严造成，如果确实给被告造成损失，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弥补。如果对经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中标并已经施工完毕的固定总价工程进行调整，既对原告不公平，更有可能冲击招投标市场的秩序，从而影响交易安全。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要求调整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设计变更以及钢筋、水泥等材料补差价款的数额，本院同意鉴定机构的意见，虽然部分施工联系单和签证单上浦坝港水利站的印章可能系事后加盖，但该部分施工联系单工作内容是根据设计联系单调整的，具体工程量已由监理单位认可并签证，且鉴定机构也已经按照合同规定的计算标准重新进行了计算，故本院确认设计变更以及钢筋、水泥等材料补差价款为646095.72元。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原告的本诉请求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三门盐场标准海塘加固工程进行施工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经计算，被告尚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11978.72元（合同总价7317650元-备用金300000元+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646095.72元-被告已付工程款6951767元），被告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11978.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双方在工程合同第17.3.3（2）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短期货币基准利率（不计复利）计算。第17.4.2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并待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因此，上述欠款中，工程结算价款7663745.72（合同总价7317650元-备用金300000元+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646095.72元）中的5%即383187.29元属于工程质量保修金,被告本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后即2014年12月10日前无息退还。因此，从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余款328791.43元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因此该款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也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11978.72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28791.43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余款383187.29元的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20元，由反诉原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鉴定项目的鉴定费34254元，由原告杭州萧山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127元，由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127元。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申请鉴定项目的鉴定费94370元，由被告三门县水利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叶未赏 审 判 员  陈永强 人民陪审员  何爱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