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496号原告：叶琪，女，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糕点生意个体工商户，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川，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一号院富力家园A9-6。法定代表人：李兆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辉，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院长。原告叶琪（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川，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万元、误工费6万元、交通费8960元、住宿费11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律师费4万元，鉴定费15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后续治疗费，具体费用不详，尚未实际发生。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6日，我在被告处接受被告所施丰胸手术。2016年3月20日，我应被告要求再次接受被告手术。但术后，我乳房内部出现硬块，外部皮肤桔皮化。我向被告反馈后，被告要求我进行胸部按摩，同时，让我购买其推荐的按摩仪，还给我乳房注射不明药物。然而，尽管我完全按照被告要求进行相应治疗护理，前述不良症状，不但未减轻，反而加重。特别是当初丰胸注射的物体，在胸下四处流窜，给我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也产生了经济损失。我主张的各项费用依据如下：医疗费38万元是我在被告处2次实际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6万元是我往返北京8次就诊或就此次医疗纠纷进行交涉产生的误工是估算的，交通费8960元是上海至北京的，往返一次是1120元，共8次的费用，住宿费11040元是我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是我估算的，律师费4万元是实际发生的，鉴定费15000元是本案诉讼发生的。故此，我诉至法院。被告辩称：我司同意退还原告的手术费用38万元，其他费用不同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各方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6日，原告因“自述双侧胸部外形小影响外观”至被告处就诊，被告经相关检查后，确定治疗方案：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脂肪细胞丰胸。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10时至10时30分为原告行“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治疗。2016年3月20日，原告因“自述双侧胸部依然偏小，影响外观”再次至被告处就诊，被告于2016年3月20日为原告行“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治疗。上述两次就诊，原告共向被告支付38万元医疗费。原告主张因被告对原告的过错诊疗行为，导致原告术后出现双侧胸大小不一致，双方发生争议，以致本案诉讼。原告的就诊情况及病历情况如下：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门诊病历：记录日期：2015年1月26日。主诉：自述双侧胸部外形小影响外观。现病史：自述双侧胸部偏小影响外观，要求改善。专科情况：双侧胸部肤色无外观改变无红肿破溃，未及肿物。诊断：双侧胸部自体活性脂肪细胞丰胸。治疗方案：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脂肪细胞丰胸。手术时间：2015年1月26日10时00分开始，10时30分完毕，共用0小时30分钟。手术名称：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手术经过：设计满意后，于局麻下行脐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取出，于局麻下取出200ML左右均匀注入双侧胸部后满意。记录时间：2016年3月20日。主诉：自述双侧胸部依然偏小，影响外观。现病史：顾客自述双侧胸部偏小影响外观，要求继续加大。专科情况：双侧胸部外观大小对称，皮肤无红肿破溃。诊断：双侧自体脂肪丰胸术后。治疗方案：双侧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手术时间：2016年3月20日13时00分开始，13时30分完毕，共用0小时30分钟。手术名称：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手术经过：设计满意后，于局麻下行脐周脂肪活性细胞取出，于局麻下约200ML左右均匀注射双侧胸部后满意。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304医院）：就诊日期：2018年10月22日。“脂肪移植”隆胸术后2年，两侧乳房肿物1年余，需行局部注射治疗。PE：双侧乳房不对称，右乳房下象限见局部皮肤硬块，质硬，皮肤色素改变，色素沉着。面积较大。Rx：建议MRI检查，必要时行手术探查。就诊日期：2018年12月12日。病史同前。PE：右侧乳腺组织皮肤色素沉着，局部肿物，乳房下皱襞移位，注射物移位，右侧乳房变形严重，左侧乳房内象限局部肿物。Rx：建议MRI，必要时行手术探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商双方当事人同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396号），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未尽告知义务；2.未完善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存在不足；3.术前准备不充分；4.依据规范自体脂肪吸出后应进行清洗、过滤、去除纤维结缔组织，但病历中未见相关记录，视为手术处理不当；5.医方对患者乳房大小及手术效果评估不足；6.医方术后处理欠妥，对脂肪成活重视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与被鉴定人叶琪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主要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委托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一）关于被鉴定人叶琪在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就诊过程的简要情况：被鉴定人叶琪于2015年1月26日因“自述双侧胸部外形小影响外观”就诊于医方，经相关检查后制定治疗方案：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脂肪细胞丰胸。于2015年1月26日10时00分-10时30分行“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治疗。患者于2016年3月20日因“自述双侧胸部依然偏小，影响外观”再次就诊于医方，于2016年3月20日13：00-13：30行“双侧胸部自体脂肪活性细胞丰胸”治疗。（二）关于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对被鉴定人叶琪诊疗行为的评价：1.关于告知义务的分析。《医事法》患者知情同意的前提是患者从医生处获知有关疾病病情、可选择治疗方案以及每一治疗方案的利弊后果这3方面信息。患者应知悉治疗的信息，对患者来说是权利，对医生而言则是医生的充分说明的义务。患者有权知道疾病名称、病情、治疗方案、预后情形。医师解说病情时，应用浅显易知的口语、生活用语，不可用难深难懂的学术用语，以增进沟通的效果。患者有权知道手术原因、手术成功率或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及危险，医生有说明的义务。审阅病历材料，医方为患者实施隆胸手术治疗前未见相关的沟通记录，尤其是术前与患者沟通预期达到的效果的相关记录及手术并发症，术后也未见注意事项的相关医嘱，因此视为医方未尽告知义务。2.关于医方诊疗过程的分析。《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美容医学分册》隆乳技术：（一）自体脂肪注射隆乳术：【适应证】1.身体较肥胖，乳腺发育不良。2.生育哺乳后乳腺萎缩或双侧乳房大小不对称，拒绝用其他代用品隆乳者。【禁忌证】1.乳房区或全身有炎症感染。2.身体瘦弱无法抽出脂肪。【术前检查】1.专科检查确认双乳区及吸脂区有无炎症、包块等疾患，乳腺有无增生。2.实验室检查心电图、血常规，必要时行乳腺超声波等检查。【术前准备】术区备皮，吸脂区及乳房设计画线，将吸脂瓶及导管消毒。【手术操作要点】1.局部麻醉；静脉复合麻醉；气管内插管麻醉。2.常规消毒铺巾。3.常规抽吸皮下脂肪，手术要轻柔，尽量减少脂肪球的破坏。4.将吸出的脂肪清洗、过滤，除去纤维结缔组织。5.将过滤后的脂肪颗粒经乳房上外方注入乳腺后间隙。【术后处理】1.24h后做理疗，促进血液循环，以保证脂肪大部分成活。2.7d拆线后可做适当按摩。【并发症】1.感染。2.血肿。3.双侧不对称。4.脂肪液化、坏死，形成包块和硬结。清除液化、坏死，切除硬结。5.脂肪吸收。可二次填充。审阅病历材料，（1）患者2015年1月26日、2016年3月20日分别因自觉双侧胸部外形小影响外观就诊于医方，医方经初步检查后拟行双侧胸部自体活性脂肪细胞丰胸治疗，诊治方案符合常规。（2）在医方病历中未见术前常规的检查，如全身炎症感染是禁忌证，那么手术前最基本应进行感染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因此医方存在未完善术前检查、排除手术禁忌的过错。（3）依据上述规范，术前需吸脂区及乳房设计画线，在病历中也未见相关记录，视为医方术前准备不充分。（4）依据规范自体脂肪吸出后应进行清洗、过滤、去除纤维结缔组织，但病历中未见相关记录，视为手术处理不当。（5）隆乳技术的适应证主要是对患者小乳症进行校正的，在医方病历的术前查体中未见关于乳房大小的描述，在术后也未见对患者手术效果评估的记载，视为医方对患者乳房大小及手术效果评估不足。（6）依据规范术后应进行理疗，促进脂肪大部分成活，但在医方病历中未见相关治疗及医嘱，医方术后处理欠妥，对脂肪成活重视不足。……”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不认可其过错及因果关系，但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鉴定人出庭及补充鉴定。原告为上述司法鉴定预交了鉴定费15000元。原告称其就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因未保留证据，故无证据提交，但表示其因被告的过错诊疗往返上海北京8次解决治疗及医疗争议事宜，被告仅认可往返4次，但表示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被告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本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相关合理损失承担95%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被告同意返还原告医疗费38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误工减少的损失，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原告为就诊和解决争议发生的实际情况，根据日常经验法则，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了原告实际损害，但原告主张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因被告主要过错导致本案诉讼及原告争议解决，故此笔费用由被告方负担。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叶琪医疗费38万元、交通费56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15000；二、驳回原告叶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叶琪负担134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052元（原告叶琪已预交，被告北京凯润婷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叶琪）。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晓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