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6070号原告：王思聪，男，汉族，1988年1月3日出生，北京普思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桥，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原告王思聪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冯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思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删除在“网易娱乐”频道和“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发布的涉案文章，在多家网站及报刊刊登道歉声明，澄清事实，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10万元以及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122566元（公证费2566元，律师费12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社会知名人士，具有极高知名度，曾多次就娱乐界现象发表评论。2017年10月9日22时50分，网易网站的“网易娱乐”频道发布了《王思聪疑讽鹿晗私生活复杂与关晓彤半年必分手》的文章，附图称网友爆料“王思聪”的微信朋友圈发文称鹿晗私生活复杂。第二日该文获得5．2万多网友跟帖及大量对原告的负面评价。同一时间，“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亦由网易号“网易娱乐”发表了同名文章，内容及影响一致。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或同意，未向原告核实真实情况，在公开发布的文章标题及正文中冒用原告姓名发表言论，捏造事实，误导公众。该文被多家媒体转载，大幅增加了被告网站的关注度、影响力及与用户的粘合度，增强其品牌价值，系以非法手段获得商业利益。被告以原告名义嘲讽、诋毁他人，造成原告在大众评价中形象明显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影响了原告与文中所指艺人鹿晗和关晓彤的社会关系。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的发布者为网络用户，原告诉前并未通知删除，被告收到诉状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不应承担责任。文章内容当时来自知名自媒体微博内容，在网络广泛传播。本案事出有因，原告平时即经常评论其他公众人物，引发对骂，其父亲亦多次公开批评其喜爱评论别人，容易得罪人。涉案文章内容属实，没有误导公众和导致原告名誉降低。该文标题持存疑态度，未下定论，没有对原告造成负面影响，未导致其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被告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内容侵权故意发布的情况。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9日22时50分，被告运营的网易网站的“网易娱乐”频道（ent．163．com）发布了《王思聪疑讽鹿晗私生活复杂与关晓彤半年必分手》的文章，文章附图标注为“王思聪”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朋友圈内容为：“鹿晗私生活挺复杂的，和关晓彤半年内必分手，立帖为证”。该文章的文字内容为：网易娱乐10月9日报道，鹿晗在微博公开和关晓彤恋情后，也吸引了王思聪的关注。近日，有网友爆料一条疑似王思聪的朋友圈，王思聪称鹿晗私生活复杂，和关晓彤半年内必分手。而在前一天，王思聪在洛杉矶被拍到左拥右抱美女，他自己也晒出了和美女的合影，还写道：“来自迷妹的暴击！”对此，网友纷纷留言表示：“并不觉得鹿晗是那种私生活复杂的人，反而王思聪才是真的私生活乱”。（文章完）同一时间，在“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亦由网易号“网易娱乐”发表了同名文章，内容及影响一致。第二日原告进行公证时，PC端该内容下有跟帖1649和参与51067，手机客户端有52598跟帖。该文被多个其他媒体转载，现已删除。该文跟帖内容意见不一，原告强调其中有很多负面评价，包括“有谁比王思聪私生活还乱！公开的乱”“王最混乱了哈”“垃圾还指责别人”“王屎桶算哪根葱啊？他说是就是啊，我还说他是呢”。但也有很多内容并非负面，如“这次我还是选择相信老司机的判断”“王思聪是娱乐圈最有地位的狗仔”“连王思聪都说你复杂是有多复杂了。思聪别的不说，不会乱咬人”“王老铁！你说对了，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改个名字定位就是王思聪了”“五十步笑百步”“二十岁的小孩谈个恋爱，有啥好议论的”“王校长有时说话还是靠谱的”“还是管好自己吧”“赶紧当狗仔吧，你说出来的东西大家都信”“思聪没有那种准备结婚的女朋友”“总比那私底下乱的强吧”“成天报道明细有意思么，多无聊啊”“娱乐圈哪个不乱”。PC端与手机客户端的评论内容高度重合。原告表示其并未发送截图中的朋友圈内容，被告的文章捏造事实，构成诽谤。原告为本案支付公证费2566元，律师费8万元（委托协议约定费用为12万元，现支付了首笔8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网站备案查询记录、（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5157、25158号公证书、网页截屏、涉案文章转发列表、公证费和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认可上述证据，但表示当时该图片和相关信息在网络多处传播，其认为内容真实，符合原告的一贯行为方式。涉案文章在网易号的具体发布人现不详。其认为网友回复与网易无关，律师收费过高。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2019年10月取证“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中仍存在同年1月15日发布的同标题和内容的新闻视频，被告当庭核实后表示立即进行删除。原告提交涉案文章被新浪微博、微信、ZAKER、环球网、中华网、中国娱乐网及各地新闻网转发，注明来源为网易娱乐，并有较高数量的跟帖和阅读量，并招致网友恶劣评价。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造成广泛的不良影响。被告表示其他网站的转载未经其授权，与其无关。网友回复中很多认为王思聪做的是对的，选择相信他支持他。大众有理智进行自己的选择判断，其中大部分评论是支持原告的。因涉案文章使用的图片目测为原告的朋友圈截图，庭审中被告要求法院向腾讯公司调取原告的微信记录，原告同意给予法院授权进行调取。因鹿晗发布消息的时间为10月8日，涉案新闻发布在9日，故该微博如系真实发送，时间应锁定在此二日内。腾讯公司回复称如无投诉，其无法看到用户朋友圈的具体内容，但可以确认某阶段朋友圈内容的删除情况，并确认原告在2017年10月8-9日只发布了一个朋友圈内容，并无删除记录，具体发布的内容因公司规定及平台设置无法提供。原告遂提供录像过程进行进一步举证，进入名称为王思聪（微信号为×××）的朋友圈进行查看，证实原告在10月8日发布的一条朋友圈内容并非本案中涉及的内容。被告对该录像证据不予认可，表示该证据未进行公证，且通过原告律师的陈述，原告当时应不在国内，域外取证需进行公证认证，所在时区影响系统时间；涉案文章中看不到微信号，通过网络搜索原告可能存在多个微信号，故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内容不是原告所发。原告律师表示其并未称勘验时原告在国外，原告经常被大家提到的带小狗坐飞机的内容也在勘验中有所体现，证实系其使用的微信号。经询被告不能指出录像中存在疑点。本院对其提出的域外、时区等否定理由均无法支持，认定该证据可以佐证向腾讯公司查询的情况，应认定有效，证实原告并未发送过涉案文章截图中的微信内容。被告提交了中国青年网娱乐频道、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等媒体作出与涉案报道内容相近的报道内容，证实当时其他权威媒体均作出类似报道，内容属实的可能性极高。其提交新浪微博“八组兔区爆料”账号发布内容，证实该账号于2017年10月9日20：40分最先发布了针对涉案消息的图文报道，内容为：【八组热议】“鹿晗粉丝缓口气，鹿晗关晓彤公开恋情后今天43万粉的站子朝鹿脱粉，现在娱乐圈纪检委王思聪也出来了”，并重复了涉案微信朋友圈图中等内容和对应分析。被告表示该账号有365万粉丝。并加V认证，在业界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具有可信度。其提交其他媒体曾经报道过的内容中的原告其他朋友圈内容的截图，证实截图与原告朋友圈版面风格一致，相似度极高，头像均为小熊图案，故其相信内容来自原告本人发送内容的可能性极大。被告提交了网络文章和新闻报道，证实原告被称为“娱乐圈纪委书记”，在微博中曾与范冰冰、张涵予等名人骂战，证实其喜欢和明星对骂，揭露他人隐私，进行嘲讽和攻击，是其一贯作风，并遭到网友大量炮轰，其名誉并不因本案文章内容受损。被告还提交了原告的父亲王健林公开批评原告的录像及相关报道，证实原告因喜欢评论他人是非遭到父亲公开批评，劝他少得罪人。其认为本案是原告因害怕被父亲批评，将已经说过的话收回，并认为涉案内容对原告的影响极其有限，且无不良影响，其作为公众人物，行事风格为大众所熟知，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和报道使其形象受到歪曲和侮辱。法庭询问被告涉案报道的内容来源，其表示即为上述“八组兔区爆料”账号发布的内容，且为唯一来源。其表示根据对原告公开发言风格的了解及文章图片内容中的细节，文章内容的可信度极高，其尽到了对信息的审查义务。原告针对上述关于原告的网络文章等内容多次表示不真实和不认可，无法找到，经被告当庭上网搜索核实，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均与本案无关。原告认为被告发布内容，应先行核实网络内容的真实性。被告提交注册信息表示涉案内容系由网易号发布，但现在无法查到小号信息，其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原告表示不认可由他人的网易号发布内容，且2019年10月仍可在被告网站查询到有关涉案内容的视频。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被告运营的“网易娱乐”频道和“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发布的涉案文章内容，以发布原告朋友圈截图并给予评论的方式，传播了所谓原告对鹿晗及关晓彤公开恋爱关系的评价，且评价内容较为负面。经查原告的微信朋友圈并未发布上述内容，故该内容为虚假。原告是社会生活中广为人知的公众人物，享受较多的公众关注及相关利益，基于公共利益和正当公众兴趣等价值利益的考量，对其人格利益应有合理限制，认定是否侵犯名誉权的尺度需较涉及普通大众的情形更为宽松，故其对来自他人的负面评价应给予一定的容忍，以保证其他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人可以随意对外以其名义传播并非其发布的言论。被告作为知名新闻平台的运营商和信息发布者，应对文章的传播承担后果，其仅凭一微博公号发布的信息，未向原告或通过其他方式核实真实情况，未履行基本的调查核实义务，即通过网络进行传播不实信息，误导公众认为系原告的言论，并被多家媒体转载，使阅读者达到较大数量，扩大了对原告的不利影响。被告传播虚假事实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使原告在一定程度上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其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涉案“网易娱乐”频道和“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中的内容已经删除，但该客户端中仍有与涉案文章内容相关的视频，被告应给予删除，并在侵权平台致歉，并给予原告一定的精神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侵权故意、过错程度及平台的使用情况，以及给原告造成损害的范围和影响程度、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所提赔偿数额较高，本院不能全额支持。其律师费等维权支出亦较高，本院亦对合理部分给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删除“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中与《王思聪疑讽鹿晗私生活复杂与关晓彤半年必分手》文章相关的文字及视频内容；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网易娱乐”频道和“网易新闻”手机客户端发布声明，针对2017年10月9日在上述两平台发布的《王思聪疑讽鹿晗私生活复杂与关晓彤半年必分手》的文章侵犯原告王思聪名誉权的行为进行致歉，消除不良影响；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持续时间为48小时；如不能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原告王思聪的申请在同等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思聪精神损失3万元、维权合理支出3万元，以上共计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告王思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