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祖千，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宏伟，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其海，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93号。负责人：彭华，系该支行行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彭祖千、彭宏伟及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二被上诉人亲自支取存款，以现金方式给付禹子英96.9万元系职务行为，属于性质认定错误。调剂资金超越了委托授权书或代办协议的内容。禹子英接受二被上诉人现金，并没有以欺骗方式进行。被上诉人不能形成禹子英行为系单位行为的信赖。（二）3.1万元现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且是否真实给付禹子英，证据不足。彭祖千、彭宏伟辩称，（一）禹子英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名义收取彭祖千、彭宏伟80万元系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亲自支取存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禹子英96.9万元系职务行为，属于性质认定错误，这是错误的，因为已经生效的刑事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这一行为触犯的罪名为挪用单位资金罪。（二）一审判决重复计算息转本1万元，应予更正。一审判决书第八页3-10行，将息转本1万元计算了2次，致使被上诉人损失1万元资金，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除重复计算1万元息转本问题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未予述辩。彭祖千、彭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以下称舞水路支行）立即支付彭祖千、彭宏伟存款71.1万元及利息（按年息0.455%计算，从2016年1月31日算至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返还全部本金为止。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为11169.56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怀化农商行、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后变更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和中方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2015年11月25日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彭祖千等人的资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彭祖千与彭宏伟系父子关系，2010年9月17日、2010年12月10日、2015年4月27日彭祖千以自已和彭宏伟名义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存款账户并存入款项，账号分别为92×××11、92×××11、92×××11。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3年10月28日彭祖千从上述账户分别支取40万元、16.9万元后连同自带现金3.1万元总计60万元交付禹子英。2014年3月13日禹子英通过他人账户向彭祖千尾号7011账户转款42.3908万元，该款包括偿还本金41万元和支付利息1.3908万元。2014年9月13日彭祖千取款40万元并交付禹子英。2015年7月2日禹子英向彭祖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60万元，月利息1%，按季结息，60万借款包括2014年1月15日息转本1万元。2015年9月7日彭祖千从彭宏伟账户支取20万元交付禹子英，禹子英出具借条，载明借彭祖千借款20万元，月利率1%，按季结息。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彭祖千与禹子英双方确认，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彭祖千的资金未退还额为80万元，已支付利息13.6653万元。因彭祖千、彭宏伟认为怀化农商行、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与怀化农商行、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发生争议，经调解2017年4月21日怀化农商行先行向彭祖千、彭宏伟垫付7.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彭祖千、彭宏伟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分社（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彭祖千、彭宏伟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要其取款后将资金交付系银行内部调控属职务行为。禹子英是否向彭祖千、彭宏伟出具借条以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否认和掩盖禹子英挪用资金的事实，怀化农商行、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抗辩彭祖千、彭宏伟与禹子英个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彭旭千、彭宏伟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彭祖千、彭宏伟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彭祖千、彭宏伟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被告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彭祖千、彭宏伟承担返还存款本金的责任。结合彭祖千、彭宏伟与禹子英的对账及工作底稿等，彭祖千、彭宏伟截止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80万元，在扣取怀化农商行2017年4月21日已向彭祖千、彭宏伟支付的7.9万元和息转本1万元后，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71.1万元。彭祖千、彭宏伟自行按照禹子英指示将存款取出并交付禹子英的行为，属彭祖千、彭宏伟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足够谨慎注意义务，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彭祖千、彭宏伟要求支付该资金存款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彭祖千、彭宏伟已获取的现金利息13.6653万元和息转本1万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56.4347万元。关于怀化农商行辩称主张的71.1万元债权不应包括给付禹子英的3.1万元。经查虽彭祖千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取款金额只有56.9万元，但结合禹子英案件基本事实以及彭祖千与禹子英确认的工作底稿、借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禹子英实际收取彭祖千现金总额为60万元，且该院生效判决已将60万元认定为挪用资金的款项，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彭祖千、彭宏伟诉称所收利息13.6653万元还包括其它红利的意见，因彭祖千、彭宏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怀化农商行提出息转本1万元应在赔付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祖千、彭宏伟本金56.4347万元；二、驳回彭祖千、彭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2元，依法减半收取5511元，由彭祖千、彭宏伟共同负担1653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彭祖千、彭宏伟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将资金交于禹子英，该资金已被纳入上诉人调控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禹子英挪用资金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系职务行为属于性质认定错误。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彭祖千、彭宏伟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经禹子英指示安排下，虽彭祖千、彭宏伟将账户内资金取出，而后将资金以现金形式直接交付禹子英，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彭祖千、彭宏伟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息转本1万元重复计算，导致结果错误，致使被上诉人资金损失，应予以纠正。经查，彭祖千、彭宏伟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该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彭祖千、彭宏伟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彭祖千、彭宏伟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舞水路支行对彭祖千、彭宏伟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56.4347元负有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彭祖千、彭宏伟因受高息诱惑，将资金交付于禹子英管理控制，其本身未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利息损失应当由彭祖千、彭宏伟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彭祖千、彭宏伟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合法合理。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3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