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指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金炉工业区开创路472号。法定代表人：汤珍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龙，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扬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马道头村。法定代表人：何雨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魏魏，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金城，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蓉，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指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明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扬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金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指明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扬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易真实明显错误。1.案涉欠款情况确认函上加盖的公章与指明集团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异，指明集团在（2016）浙0382民初363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该公章系伪造，指明集团对外不可能使用该公章。欠款情况确认函并非指明集团真实意思表示，系张金城与他人串通所出具的，无法证明扬通公司所主张的交易真实存在。2.欠款情况确认函所涉交易发生时，扬通公司尚未成立，此也可以反映出债务的虚假性。3.扬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债权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形。4.扬通公司对该份欠款情况确认函出具的细节陈述多次前后不一，且与事实明显不符。5.扬通公司未提供送货单、出库单等证据证明交易真实存在。6.扬通公司一直未向指明集团催讨货款，也可以证明交易并不真实或指明集团并非真实的债务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扬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金城在交易发生过程中向其出具了足以使其相信张金城可以代表指明集团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凭结算时的盖章行为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不应当作为个案处理，乐清法院受理的（2019）浙0382民初5535号案件与本案情况相同。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将（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及（2016）浙0382执2488号案件相关诉讼材料交指明集团质证，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未准许指明集团关于调取张金城2014年至2019年乘坐火车及民航相关信息的申请，程序违法。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立案侦查。扬通公司明知其未与指明集团发生交易往来，张金城也并非指明集团的员工、股东，无权代表指明集团，与张金城串通，伪造证据，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扬通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欠款情况确认函所加盖的公章与指明集团在另案中认可的公章一致。二、张金城是否涉嫌犯罪此为张金城与指明集团内部关系，与扬通公司向指明集团主张货款无关。原审第三人张金城陈述意见称：一、欠款情况确认函上的公章并非由张金城加盖，而是指明集团员工加盖，张金城并未伪造公章或对账单。二、张金城自2006年开始就在指明集团工作，负责对外承接业务，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在交易发生时确实是乐清市瓯泽电器开关厂。案涉货物由指明集团实际使用。三、案涉印章与指明集团另案中认可的印章一致。扬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指明集团偿还扬通公司货款53461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通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登记成立，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系扬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雨泽成立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月27日，张金城在确认人栏签名并加盖“指明集团”字样的印章（与指明集团提供的有编码的印章不一致），向扬通公司出具欠款情况确认函，载明：“欠款单位：指明集团。截止2015年12月20日，贵司尚欠配电箱货款（不计税）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03461.00元（大写：壹拾万叁仟肆佰陆拾壹元整），其中2017年1月27日收贵司货款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剩余欠款金额为人民币53461.00元（大写：伍万叁仟肆佰陆拾壹元整）。……”之后，指明集团未支付上述款项，从而引起本案之诉。另查明：1.扬通公司表示涉案货款系指明集团由张金城经手与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于2013年至2015年间发生，相关货物交付至位于乐清市店边的厂房或由张金城提取，已付货款均系张金城及其儿子张海侨支付。扬通公司成立后，扬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经营的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债权转让给了扬通公司。2.指明集团诉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的（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4年1月20日及2014年4月15日《产品购销合同》上张金城作为供货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2014年12月23日《对账单》上张金城作为供货方的经办人签字。同时，（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对账单》加盖与本案指明集团提供的印章不一致的没有编码的指明集团印章。另，（2016）浙0382执2488号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指明集团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在本院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上指明集团印章亦系与扬通公司本案提供的印章不一致的没有编码的指明集团印章。3.扬通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在浙江东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诉指明集团的（2016）浙0382民初363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无编码的指明集团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扬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扬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货物买卖虽系扬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雨泽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即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于2013年至2015年间与张金城经手发生，但欠款情况确认函出具时，双方已经明确债权人为扬通公司，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的债权已经转让给扬通公司，本案扬通公司作为受让后的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案扬通公司主体适格。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首先，指明集团诉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的（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指明集团提供的2014年1月20日及2014年4月15日《产品购销合同》、2014年12月23日《对账单》内容所示，张金城分别作为供货方的委托代理人、经办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由此可见，张金城并非如指明集团所述与指明集团无任何关系，即便不是指明集团员工也是指明集团的授权人员。其次，虽然，指明集团于2016年5月12日在浙江东华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诉指明集团的（2016）浙0382民初3633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无编码的指明集团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180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对账单》及（2016）浙0382执2488号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指明集团与福建万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在一审法院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上指明集团印章均系与指明集团本案提供的印章不一致的没有编码的指明集团印章。显然，指明集团除了其在本案出示的有编码的印证外，尚有无编码的其余印章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使用。故指明集团有关张金城与指明集团无关及欠款情况确认函上指明集团字样的印章并非指明集团印章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涉案货物虽然按张金城的指示交付至位于乐清市店边的厂房或由张金城提取，且已付货款均系张金城及其儿子张海侨支付，但并不影响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与指明集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即便如指明集团所述，涉案货物真实的购买人并非指明集团，张金城在同时期为指明集团委托代理人、经手人的身份及在欠款情况确认函上加盖指明集团印章的行为也足以使扬通公司相信涉案货物的买受人系指明集团，张金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指明集团承担。指明集团向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购买电气产品，在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将其对指明集团的债权转让给扬通公司后，指明集团应及时向扬通公司支付货款。本案扬通公司在2017年1月27日结算后至今尚未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对扬通公司要求指明集团支付货款534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4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清偿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款情况确认函签订时间问题。指明集团对欠款情况确认函签订时间存在异议，认为张金城从2015年开始一直在外地，无时间和空间与扬通公司签订确认函，但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农历2016年年底仍在外地生活。根据乐清人的风俗，无特殊情况，在外经商的乐清人农历年底均会回家乡过年，而确认函签订的2017年1月27日正好为农历2016年12月30日系除夕，与乐清人回乡过年时间相一致。并且，张金城亦未对欠款情况确认函的签订时间提出异议。指明集团对该确认函签订时间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指明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通公司货款534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46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清偿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7元，减半收取568.5元，由指明集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指明集团提供控告状、收案回执单、立案告知书，拟证明乐清市公安局已就张金城、张海侨涉嫌诈骗指明集团财物案立案侦查。被上诉人扬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金城未提供证据。针对指明集团提供的证据，扬通公司质证认为，张金城是否涉嫌犯罪系指明集团与张金城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扬通公司无关。张金城质证认为，对立案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指明集团控告书中所述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确认，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已于2019年12与1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指明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指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乐清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0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张金城与扬通公司均确认诉争交易发生时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系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但张金城于2017年1月27日进行结算时出具的欠款情况确认函明确债权人系扬通公司，欠款情况确认函原件现也由扬通公司持有，且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系由扬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何雨泽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定乐清市欧泽电器开关厂将诉争债权转让予扬通公司并无不当，扬通公司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二、关于交易是否真实的问题。诉争欠款情况确认函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诺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指明集团主张该欠款情况确认函所记载的债务系虚假的，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欠款情况确认函的证明力。指明集团对于该欠款情况确认函出具时间、交易地点等的质疑并不能使该欠款情况确认函所证明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交易真实并无不当。三、关于指明集团是否应当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张金城曾经与指明集团的现法定代表人汤珍敏以及指明集团作为股东设立乐清市指明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张金城于诉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同期亦以指明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出售电器设备，作为指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经办人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并使用多枚不同于指明集团备案公章的指明集团的印章，指明集团也明知张金城以指明集团的名义、使用指明集团的印章对外进行交易，并曾作为原告就张金城所经手的交易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扬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金城有权代表指明集团公司出具欠款情况确认函，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城出具诉争欠款情况确认函构成表见代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指明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指明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