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2655号原告：王某1，男，2007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男，1987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学宇，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某1，男，2006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钟某（葛某1之母，兼葛某1法定代理人），女，1981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葛某2（葛某1之父，兼葛某1法定代理人），男，1983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尹某1，男，2008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聂某（尹某1之母，兼尹某1法定代理人），女，1985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尹某2（尹某1之父，兼尹某1法定代理人、聂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3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京体育学院家属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殿军，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文，男，该学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与被告葛某1、葛某2、钟某、尹某1、聂某、尹某2、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以下简称“上地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之法定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学宇，与被告葛某2（兼葛某1法定代理人）及被告葛某1、葛某2、钟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张哲，被告尹某2（兼尹某1法定代理人、聂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被告上地小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文、王真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2580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00元、交通费人民币4200元、护理费人民币21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1日下午，在上地小学上课期间，被告葛某1与被告尹某1打闹时，葛某1用笔尖扎到了我的眼睛，造成我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巩膜裂伤缝合。葛某1、尹某1的打闹行为是造成我眼睛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地小学应承担管理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利，起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葛某1、葛某2、钟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是同班同学，葛某1因智力及语言存在障碍，经常遭受同学欺凌。2018年10月31日科学课期间，由于教室里只有一台电脑，老师让同学们围在一起看电脑屏幕，尹某1不让身边的葛某1看电脑，并用笔扎葛某1的脖子驱赶葛某1，葛某1不让扎，试图夺下尹某1手中的笔保护自己，葛某1在抢夺过程中不小心扎到了王某1的眼睛，故本案应由学校和尹某1承担责任，葛某1不承担责任。虽然葛某1不同意承担责任，但我方同情王某1的遭遇，垫付了2万元住院费，钟某还主动在医院陪护，直至王某1父母告知不需要陪护。尹某1、聂某、尹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课期间，老师让尹某1看电脑视频，并让尹某1看着不让其他同学动，葛某1跑到教室前面非要动电脑，尹某1不让他动，二人就拉扯，尹某1不小心用笔划到葛某1的脖子，葛某1抢了尹某1的笔要扎尹某1，尹某1就跑，葛某1一抬手不小心扎到了王某1的眼睛，因此不是尹某1扎的王某1，尹某1没有责任。事发后，尹某1的家长也买东西看过王某1。上地小学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情发生在快下课的时候，老师让学生写学习单，看科学视频，当时尹某1到前面看电脑，老师让学生看电脑，但不能动键盘，葛某1也看视频，但他非要动电脑，尹某1不让，手里拿的笔不小心扎到了葛某1，葛某1抢了过来，手往上一抬，正好扎到王某1的眼睛。由于是葛某1的动作导致王某1受伤，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事发时，几个学生都已经11岁，对于抢笔过程可能发生后果有所预见，故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学校正常组织教学，告知学生安全事项，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故无责任。事发后，校长已经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要求一并处理。此外，护理费期限主张过长，应该是鉴定意见的45天，按照每天70元计算；营养费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交通费应按照实际就医次数由法院酌定；医疗费认可自付部分；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残疾标准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某1系葛某2、钟某之子，尹某1系尹某2、聂某之子。王某1、葛某1、尹某1均系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学生，2018年10月就读于该校五年级五班。2018年10月31日下午科学课上，王某1的眼睛被葛某1用铅笔扎伤；葛某1称尹某1用笔尖划伤自己的脖子，其抢过铅笔往上抬，不小心扎到了王某1的眼睛。关于事发经过。上地小学提交了尹某1、葛某1、老师的书面陈述及受伤处理经过，法庭依法对葛某1、尹某1、王某1及班主任进行询问，上述材料能够证实：2018年10月31日科学课即将下课的时候，老师播放科学视频让同学们观看，然后去教室后面检查学生任务单的完成情况。尹某1和几个同学跑到讲台上看电脑视频，老师见尹某1在前面就让他看着电脑，不让别人动。葛某1也跑到前面看电脑，尹某1不让葛某1动电脑就推他，手中的笔划到了葛某1的脖子，葛某1就抢尹某1的笔。王某1围在讲台旁看电脑，葛某1抢过尹某1的笔一挥，扎到了身后的王某1。老师回到讲台前看到王某1用手捂着眼睛，立即带着王某1找到了班主任，后老师带王某1到学校附近的医院救治，途中通知了王某1和葛某1的家长，报告了学校负责安全的主任。学校根据北医三院的建议，迅速为王某1联系同仁医院进行手术。班主任称是尹某1自己跑到讲台上看电脑，老师没有阻止。当日，王某1被老师及家长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同仁医院就诊,在同仁医院急诊行右眼角巩膜裂伤清创缝合前房成形术，复查期间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并于2018年12月11日至18日在同仁医院住院7天，进行手术治疗，先后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5808.98元。王某1按照每日人民币100元的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经王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王某1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1致残程度等级为九级；建议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王某1支付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王某1主张交通费，称就医14次，按照每次人民币300元的标准主张，未提交证据。王某1主张护理费，称由其父母进行护理，父亲护理期为两个月，母亲护理期为四个月，按照每月人民币3500元的标准计算；因为父母都是个体经营者，无法提供误工损失证据。王某1主张营养费，称按照营养期120天，每天人民币100元的标准计算，未提交证据。王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要求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称此次受伤给其和家人造成精神损害，构成九级伤残，按照每级人民币1万元计算。葛某1、葛某2、钟某提交残疾证、葛某1受伤及书包被划破的照片，以及同学书写的检讨、道歉信，称葛某1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因智力及语言存在障碍经常受同学欺负。原告及其他被告认可残疾证的真实性，称无法核实照片、同学书写的检讨及道歉信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上地小学主张学校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提交了安全教育记录、学生在校行为规范、教师违反师德行为处理暂行规定、教师课堂行为规范、日常安全管理规章制度、班级安全教育制度、防治学生欺凌和暴力方案等证据，其中班主任培训课件提到“课堂安全有不遵守纪律（下座位）、学生随便动多媒体、课后管理时间孩子随便出教室等现象，措施是抓常规、提素质，对不遵守纪律的及时制止、敢说敢管，多媒体要老师自己管理，对课后管理时间孩子随便出教室的要心中有数，盯紧个别学生”；教师课堂行为规范要求“任课老师必须担负起课堂上教育教学的全部职责，必须自始自终关注课堂流程和学生的学习情况”。原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另查，上地小学垫付王某1住院费人民币2万元，葛某1、葛某2、钟某垫付王某1住院费人民币2万元，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尹某1、葛某1、王某1违反课堂纪律，先后擅自离开座位到讲台上的电脑前围观；尹某1作为辨识和控制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同学们近距离围观的情况下，对挥动铅笔可能给周围同学造成的伤害理应有所认知，仍手持铅笔制止葛某1动电脑，以致铅笔划伤葛某1的脖子，进而导致葛某1在争抢铅笔的过程中不慎将王某1扎伤，故尹某1的行为与王某1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葛某1在与尹某1抢夺铅笔的过程中不慎将王某1的眼睛扎伤，是导致王某1眼睛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王某1未严格遵守课堂纪律，跟随同学到讲台前看电脑，对危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自担部分损失。葛某1、尹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葛某2、钟某作为葛某1的监护人，尹某2、聂某作为尹某1的监护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王某1、葛某1、尹某1均已年满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上地小学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在正常的教育教学活动中应当保障学生的安全，对可能产生安全隐患的状况应有所预见并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避免伤害的发生；上地小学虽提供证据称时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但从其提交的班主任培训课件来看，课堂上离开座位和随意触碰多媒体是学生不遵守课堂纪律的主要表现，上地小学发现上述安全隐患理应对此类现象采取相应的措施加以制止，但本案中，科学老师发现学生上课期间离开座位到讲台上看电脑时不仅没有及时批评、制止，反而让未成年学生承担起管理电脑的责任，给此次事件的发生埋下了重大隐患；同时，葛某1系智力残疾人，智力水平较正常学生弱，老师对其更应给予特别关注，但老师未能注意到葛某1跟随同学到讲台上看电脑以及与尹某1发生矛盾的情况，未能有效地防止危害后果的发生，因此上地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王某1的受伤亦应承担相的责任。综上，本院认定王某1的损失，葛某1、葛某2、钟某承担25%的赔偿责任，尹某1、尹某2、聂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上地小学承担55%的赔偿责任，王某1自担5%的责任。对于王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主张过高，且无明确医嘱要求二人护理，故本院认定护理人为1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护理期为45日，护理费按照每日人民币2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主张过高，且无明确医嘱确定营养期为120天，故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45日，营养费按照每日人民币5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本院依据王某1的伤残程度及此次受伤给其身体、精神带来的影响，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王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2580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00元、交通费人民币4200元、护理费人民币9000元、营养费人民币22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7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23918.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葛某1、葛某2、钟某赔偿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八万零九百七十九元七角五分（已支付人民币二万元，实际执行人民币六万零九百七十九元七角五分）；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尹某1、尹某2、聂某赔偿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四万八千五百八十七元八角五分；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赔偿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十七万八千一百五十五元四角四分（已支付人民币二万元，实际执行人民币十五万八千一百五十五元四角四分）；四、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三千三百一十八元，由王某1负担人民币四百四十八元，已交纳；由葛某1、葛某2、钟某负担人民币七百五十五元，由尹某1、尹某2、聂某负担人民币四百五十三元，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负担人民币一千六百六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人民币三千一百五十元，由王某1负担人民币一百五十七元五角，已交纳；由葛某1、葛某2、钟某负担人民币七百八十七元五角，由尹某1、尹某2、聂某负担人民币四百七十二元五角，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上地小学负担人民币一千七百三十二元五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亚新书记员  郑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