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2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某，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山西漠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1，个体工商户,现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现住湖北省竹溪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袁某、杨某1、陈某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晋民申17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被申请人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被申请人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332624元;3、依法改判申请人不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抵押金1750000元、工程款2460317.4元，借款400000元，共计4610317.4元;4、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关于杨某1、袁某询问笔录的证据，足以推翻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中维持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460317.4元的判决。本案中，申请人已给付被申请人上述工程款，不应再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1、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关于复制杨某1、袁某询问笔录的证明足以推翻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460317.4元的判决。2.申请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会计账簿能够证明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459829元。以上记账凭证、会计账簿记载了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数额。且记账凭证与会计账簿之间在形成时间、记录时间、标明的号数、数额上相互吻合，证明被申请人已经领取工程及材料款2459829元的事实。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首先,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的询问笔录形式上属于书证、证据来源合法，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且该询问笔录属于国家机关在职权范围内制作的询问笔录文书,其记载内容应推定为真实，在被申请人未提交足以推翻相关询问笔录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证明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予以采纳;其次，申请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会计账簿中记载内容互相吻合，能够证明申请人已付被申请人工程款的事实，并且可以佐证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询问笔录中关于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最后，在申请人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已明显加盖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骑缝章的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询问笔录，经过庭审质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仍在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均系复印件，也未加盖复制于公安机关的公章，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这一做法明显与事实相悖，侵犯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一审时，申请人向法庭提出被申请人诉求工程款2460317.4元的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予支持。2、原审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给付风险抵押金1750000元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陈某（又名陈辉）三人在2011年元月23日签订《借条》一份，该协议约定“今借王某1现金贰拾万整￥200000元,2011年2月底必须还如不还清按0.01元利息计算扣除抵押金,署名为被申请人”。根据以上协议内容，申请人认为，因被申请人在2011年2月底前未归还借款,故上述200000元本金及从2011年3月1日至暂计算2017年8月154000元的利息共计354000元应当计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纳的1750000元风险抵押金内,并予以抵销。（2)被申请人陈某与申请人的妻子张爱花于2011年签订《买卖车协议》,协议约定“经有甲方天籁小轿车一部车牌号为×××,转卖的车价为人民币贰拾叁万元...车的全部款在2011年8月底前全部结清，如不能结清，扣除风险抵押金...”。根据以上协议内容，申请人认为,协议中明确约定被申请人陈某如不能按时给付张爱花车款应从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予以扣除，且张爱花与申请人系夫妻关系，故被申请人在2011年8月底未向张爱花支付该笔买车款230000元应当计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纳的1750000元风险抵押金内，并予以抵销。（3)申请人已经支付被申请人杨某1风险抵押金400000元。因被申请人杨某1于2013年8月16日向大同市公安局南郊区分局经济侦查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申请人未归还风险抵押金,故王某1与证人王某2222在2013年9月14日向杨某1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号中打款400000元用于作为退还被申请人杨某1的风险抵押金,故该笔400000元应当计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交纳的1750000元风险抵押金内，并予以抵销。综上,申请人认为,因2011年2月底被申请人没有归还借款,故在2011年3月1日,根据《借条》约定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354000元已经变更为抵销风险抵押金,但原审法院仍认定为借款返还并没有计算利息，明显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份《买卖车协议》中张爱花已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但被申请人陈某未履行付款义务，因该协议中已对被申请人未交付车款应抵扣风险抵押金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该协议合法有效，约定内容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应予遵守,故以上230000元的车款应当计入风险抵押金内，并予以抵销。申请人向法院提交新证据证明，因被申请人向南郊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要求申请人归还风险抵押金,故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杨某1转账400000元用作返还风险抵押金。结合以上三笔款项，申请人实际应给付被申请人风险抵押金766000元。3、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借款共计2332624元。被申请人袁某与被申请人杨某1、陈某（陈辉)分别在2014年7月15日向申请人出具欠条各一份，二份欠条中均约定“今欠到王某12012年利息款叁拾万”，申请人认为这是双方对自2012年至2014年7月15日之前欠、借款利息的补充结算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且该利息形成原因系在被申请人承揽合同期间，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该二笔共计600000元利息与履行合同无关,明显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结合以上几点,申请人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袁某、杨某1、陈某应给付申请人借款1932624元的事实不清，除上述借款外还应计算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陈某的二笔共计600000元的利息款，并扣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杨某1、袁某、陈某（又名陈辉）在2011年元月23日签订《借条》中应计入风险抵押金的200000元借款,故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332624元。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袁某辩称，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效法律文书正确客观，并无不当之处。1、关于申请人于2017年8月9日出示的《关于杨某1、袁某询问笔录的证明》同原二审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2、申请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会计账簿只是申请人内部的一种财务管理和自己的账簿记载，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这种自己的记账凭证，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时，不论申请人如何提供会计记账手续，最关键的是申请人能否提供或出示给被申请人付清劳务费的确切证据，例如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出具的收款收条凭证或双方的银行转账凭证，且该证据依法由申请人举证。但申请人从一审到二审始终无法提供证据能证明自己给付了被申请人工程款，现申请人企图用编制的会计凭证来蒙混过关,推卸自己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混淆事实。3、同时申请人提供以上所谓的证据，实际上在一审二审期间都已提交并进行了双方的质证,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畴,纯属偷换概念。4、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申请人认为，再审双方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未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最后清算,申请人一直拖欠劳务费工程款和被申请人的抵押金退还，为此在诉前双方常常因算账发生纠纷以至于2015年8月13日在北海浴园共同算账发生冲突并向南郊区公安局综警报警，直至到申请人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索要借款时，被申请人才确定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一直延续,并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说。5、关于被申请人的风险抵押金问题，申请人在一审、二审承认全部未退还。6、关于2011年元月23日,被申请人向王某1借款20万元一事，这笔贷款本是由王某1支付被申请人的劳务费,但作为弱势一方的被申请人，不但未按约定领取到应付的劳务费，还被迫给申请人打了借条以借款的不法形式领取到自己的劳务费（工程款）并违心地订立了利息，这本身就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手段,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给予正确的判决,体现了法律的公平正义。7、2014年7月15日,被申请人出具的30万元利息款一事，被申请人认为一审、二审中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欠王某1的利息款与履行合同无关。陈某与张爱花的买卖车辆协议与本案承包合同没有关联性，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综上，望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被申请人杨某1辩称，再审申请人王某1未支付工程款。被申请人陈某辩称，再审申请人王某1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和风险抵押金，三被申请人多次向王某1要账。对于买卖车协议，其已支付买车款且买卖手续交接完毕。对于袁某、杨某1向王某1借款40万元与其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某1与三被申请人袁某、陈某、杨某1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是事实，现再审申请人王某1主张其已给付三被申请人工程款，在公安部门出具的询问笔录中，被申请人对于有关工程款给付的陈述与在该案陈述有较大出入，该事实应予以核实。同时，三被申请人向王某1借支的款项凭证，均系被申请人给王某1出具，应结合款项的实际收取情形，对该凭证是否符合双方系因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借支的事实，予以核实。关于风险抵押金是否已抵顶部分款项的问题，因《买卖车协议》等证据已写明抵顶事实，亦应重新予以核实。综上，原判未对工程款给付、借支事实、风险抵押金抵顶等基本事实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和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宋任国    审判员 王文娟    审判员 白海叶二0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