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17058号原告：焦某1，女，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曹某1，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曹某2，女，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焦某2，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焦某3，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某4，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焦某1、曹某1、曹某2、焦某2、焦某3与被告焦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焦某1、曹某1、曹某2、焦某2、焦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灏，被告焦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明、马晋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某1、曹某1、曹某2、焦某2、焦某3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照法定继承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7630338.37元的五分之四，即6104270.6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为：张某、焦某5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焦某1、焦某6、焦某2、焦某3、焦某4。焦某6与曹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一人，即曹某2。张某于2001年5月11日去世。焦某5于2003年12月29日去世。焦某6于2016年3月21日去世。焦某5生前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承租房屋）。2015年7月，承租房屋面临拆迁。焦某6、焦某1、焦某2、焦某3以及被告焦某4五姐妹于2015年7月28日召开家庭会议就拆迁事宜进行协商，五方一致认为承租房屋系父母留下的遗产，每个人都有份，同意授权焦某4代表其余四姐妹出面处理拆迁事宜（拆迁办要求只能出一名代表），被告也承诺领完拆迁款不会独吞。整个家庭会议虽未形成书面决议，但有详细的录音资料为证。基于此，被告焦某4代表其余四姐妹与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最终领取拆迁补偿款7630338.37元。虽然为配合拆迁办办理相关手续，原告等四人先后出具了更名同意书、保证书，但出具该等文件的主旨是方便被告办理完相应拆迁手续，并非放弃相应权利。被告领取的拆迁款是基于父亲焦某5承租该房屋转化而来的拆迁利益，被告虽然作为拆迁合同一方签约，但实质是原告共同的授权，是代表签约行为，被告应该依约定向五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综上，五原告认为，拆迁补偿款系焦某5留下的承租房转化的遗产，其有权利按照法律规定继承相应的份额，故现诉至法院。被告焦某4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拆迁利益并非遗产，原告以继承为由要求分割拆迁补偿利益不能成立，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拆迁房屋最后的承租人为被告，已经与父母无关，对应的拆迁利益不可能是父母的遗产。被拆迁房屋原承租人焦某5去世后，在征得同户籍共居家庭成员同意后，承租人已于2015年7月28日变更为被告。此外，从被拆迁房屋所有权来看，被拆迁房屋已在2015年12月17日由被告购买，被拆迁房屋产权归属于被告，也与父母无关，对应的拆迁利益不可能是父母的遗产。从拆迁利益权利主体看，父母早已过世，并不是拆迁利益的权利主体，也并非拆迁补偿的对象，本案所有的拆迁补偿利益均与父母无关，拆迁利益中也不可能存在父母遗产份额的情形。故原告主张的本案拆迁补偿利益系父亲承租公房转化的遗产是不能成立的，应依法予以驳回。从拆迁协议来看，拆迁补偿协议在册人口有很多人，还包括本案当事人以外的案外人，因此本案的拆迁补偿利益在没有完全排除案外人是否对拆迁补偿利益享有权利之前，本案不适合对相关拆迁利益进行处理。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明信、死亡证明、户口簿、更名（分户）审批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录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协议书、鉴定报告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焦某5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五名，分别为焦某1、焦某6、焦某2、焦某3、焦某4。焦某6与曹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曹某2。张某于2001年5月死亡，焦某5于2003年12月29日死亡，二人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焦某6于2016年3月21日死亡。焦某5原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公房一套。2015年7月28日，被告焦某4向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提出变更上述房屋承租人的申请，并填写了《更名（分户）审批表》。该审批表中的“申请书”部分主要内容有：“本人现住宣武区崇效胡同xxx号，总使用面积61.2平方米，月租金184.80元，承租人是焦某5。因承租人去世，现申请将该房屋承租人更改为我焦某4。我与承租人系父女关系。其他家庭成员对此均无异议。如我所写申请与事实不符，或因更改承租人出现家庭纠纷，我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以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我与贵单位所签住宅租赁合同终止、作废。”焦某4在该申请书下方签字确认。该申请书下方有一栏内容为“同户籍共居家庭成员如对以上申请无异议，必须亲自到管片租赁管理员处，在此栏签名（或盖章）表示同意。”焦某6、焦某2、朱某、郝某在该栏处进行了签字。2015年9月1日，焦某4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三分部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由焦某4承租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2015年12月17日，焦某4（乙方、购房人）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甲方、售房单位）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北京市职工购买拆迁范围内公有住宅平房、简易楼房、筒子楼管理办法》及其《补充规定》和有关文件精神，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出售西城区（原宣武区）崇效胡同xxx号公有住宅（成套楼3居室1套），乙方自愿购买上述住房。二、根据上述文件和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共同认可上述房屋建筑面积为78.06平方米。三、经计算，房价款为101251元。四、乙方同意从其所购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中扣除上述房价款。乙方所欠的房租，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补齐。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租赁合同原件或原售房协议交回甲方，即预签征收补偿协议。六、甲方从本次房屋征收决定发布之次月起，停止收取乙方房租，且不再承担所售住房的维修管理责任，移交由征收部门委托的单位管理。”2016年2月21日，焦某4（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被征收房屋为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建筑面积78.0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情况：户主焦某5（已故）、之女焦某6、之女焦某4、之女婿朱某、之女焦某2、之外孙郝某。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三、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金额。（一）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合计4101090元，其中：1、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3999045元；2、重置成新价：90159元；3、装修、设备及附属物11886元。（二）被征收人补助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助及奖励费合计2935137.06元，其中包括：1、搬迁费3122.40元；2、移机费1735元；……6、综合困难补助1979679.66元；……8、提前搬迁奖780600元；9、工程配合奖10万元；10、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的奖励7万元。四、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金额。1、已购房：代扣房改售房款101251元。五、被征收房屋结算金额。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被征收房屋计算金额6934976.06元。”2016年4月15日，焦某4签署了《交房确认单》，将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交与拆迁单位。2016年11月25日，焦某4（乙方）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签订《西城区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支付乙方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合计695362.31元，其中包括：（一）因评估基准价格时点不同所产生的差异，按照‘就高不就低’原则，甲方支付乙方评估基准价格调整补差款11431.91元，其中：1、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补差7646元；2、综合困难补助补差3785.91元；（二）临时安置费533930.40元；（三）超过预签协议生效比例奖12万元；重大疾病补助3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焦某4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补助及奖励款项共计7630338.37元，原告在诉讼中主张该7630338.37元是焦某5原承租公房价值的转化，要求将其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割。除领取了上述款项外，焦某4还选择了两处定向安置房，一处位于大兴区旧宫东站xxx1号，另一处位于丰台南苑植物油厂保障性住房项目xxx2号。在拆迁时，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由焦某2、朱某、郝某居住。拆迁时，该房屋处的户籍人口有焦某2、焦某2之夫朱某、焦某2与其前夫所生之子郝某、焦某6、焦某4。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5年7月28日焦某1、焦某3、焦某6、焦某2、焦某4的谈话录音，欲以证明该五人均认可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是焦某5的遗产，在拆迁后，五个子女对拆迁款都有继承的权利，为了便于该房屋的拆迁，焦某1、焦某3、焦某6、焦某2委托焦某4去办理具体的拆迁事宜。该录音包括以下内容：“1、在录音第4小时36分至第4小时42分期间，焦某2说：‘焦某4现在这户口已经落到你身上了，那就是说你去跟他谈，就是说资金补偿，咱们千万先别落笔。’焦某4说：‘预签协议时候怎么办？’焦某2说：‘预签协议，咱五个坐一块，他说的合适不合适，咱五个认为合适了咱就落笔，咱五个觉得不合适，咱不落笔。’其接着又说：‘现在问题是，别说咱们五个人先说分咱们家这东西，咱们五个人现在得先说，刚才人家那拆迁办那人也说了，咱们五个人得一致对外，知道吧。’……焦某2说：‘咱就是说落你户上，你就得考虑大伙，首先老朱没工作。’焦某4说：‘哎呀，那我的这任务还挺艰巨的。’2、在录音第4小时44分至第4小时47分期间，焦某4说：‘就是说这个钱先过到我户上了，我保证啊，把你们谁的那个，不会我自己独吞。’焦某6说：‘那个也不可能的事儿。’焦某4说：‘不是，现在我必须得把这个态度表明了。’3、在录音第4小时57分至第5小时2分期间，焦某4说：‘我现在啊，我现在就说一个啊，是落户到我名下了，牵扯的是咱们家姐儿五个的利益。’焦某2说：‘对呀，所以咱们姐儿五个要一致对外。’焦某4说：‘对吧？你不能指着我一个人去跟人家谈去。’……焦某4说：‘不是，那这么着，你们把你们那个所有的诉求都写出来，别回头我到那儿我东说一个西说一个，回头我落下。’焦某6说：‘那不是谈一次就行了。’焦某4说：‘我知道。大姐你的诉求，二姐你的诉求，三姐你的诉求，四姐你的诉求，你们跟我说出来。’4、在录音第5小时9分至第5小时19分期间，焦某6说：‘说你们之间得都同意了，比如就像我们都同意过到你户上去了，完了你得保证说过到我户上我不能就把这独吞了，我得有我们这姐儿几个的。’焦某1说：‘哦。’焦某2说：‘对。’焦某4说：‘我不是保证完了吗。’焦某1说：‘……他们说的这个，你这个上头只是写了说拆迁款到你名下之后，完了你保证不私吞，完了就到时候该是谁的给谁，是不是？’焦某4说：‘对。’焦某1说：‘完了以后呢，明天这儿发一通知，这拆不下去，这块不拆了，这时候就跟那个钱没关系了，没有拆迁款这事儿了。’焦某4说：‘对。’焦某1说：‘就剩下什么了？就剩下这个承租人是你，这房子在你名下，这时候怎么办呢？说假如说，你想，得了你不拆了，我也不想要这房，我把它给处理了，我卖了。’焦某4说：‘我卖了，给姐儿几个分，不行吗？’焦某1说：‘你个人没有权利一个人处理这房。’焦某2说：‘对，这拆迁办说的。’焦某4说：‘什么时候说的？’焦某2说：‘那天我去，人家那个拆迁办说你自己没有权利处理这个房，因为大伙已经同意落你身上了。’焦某6说：‘你要是想卖这个房，也得经过我们姐儿几个都同意了才能卖。’5、在录音第5小时20分至第5小时55分期间，录音中就拆迁款的分配问题进行了讨论，焦某6说：‘你一人承租也不是你一人的。’焦某4说：‘就是我承租，我可以继续承租，不可能是我一人的，这个房是人家房管所的，我只是承租人。’焦某6说：‘你承租它也不能成为你一人的。’焦某4说：‘我没说是我一人的，……。’……焦某4说：‘正因为有爹妈呢所以有我这一间房，我要我的个人利益怎么了。’焦某1说：‘好好说，好好说。’焦某4说：‘我没说要你们大家伙儿的利益。’”被告焦某4不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录音中第4小时36分54秒至4小时42分40秒、第4小时44分10秒至第4小时47分14秒、第4小时57分30秒至第5小时2分16秒、第5小时20分14秒至第5小时55分22秒、第6小时18分35秒至第6小时28分23秒共计五段录音中是否有焦某4的声音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录音的形成时间和录制时间进行鉴定、申请对该录音文件是否为原始文件、是否经过剪辑修改进行鉴定。本院为此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相关鉴定工作。2018年12月12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语音审查回函》，回函记载“鉴定要求中‘该录音的形成时间和录制时间、是否为原始载体’超出我中心的鉴定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对上述要求不予受理。”2019年5月13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中1、4小时36分54秒至4小时42分40秒；2、4小时44分10秒至4小时47分14秒；3、4小时57分30秒至5小时2分16秒；4、5小时20分14秒至5小时55分22秒；5、6小时18分35秒至6小时28分23秒；上述时间段未发现剪辑现象。二、上述时间段中被鉴定人语音与样本中焦某4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被告焦某4为此预付鉴定费21300元。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北京市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原系焦某5承租的公房，焦某5对该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在焦某5死亡后，该房屋并非焦某5的遗产，进而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也不能当然地认为是焦某5遗留的遗产的转化。在焦某5死亡后，被告焦某4于2015年7月28日向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提出变更该房屋承租人的申请，于2015年9月1日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三分部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7日与北京宣房投资管理公司（甲方、售房单位）签订《协议书》购买了该房屋，并于2016年2月21日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在诉讼中，原告虽提交了其与被告焦某4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据材料，但该录音中的谈话内容并未反映出被告焦某4认可北京市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或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系焦某5夫妇的遗产，焦某4只是表示其不会独自享有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城区崇效胡同x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是焦某5的遗产，且根据拆迁补偿协议来看，拆迁补偿也有可能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故原告现要求将该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利益作为焦某5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证据不足，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经鉴定，相应时间段中被鉴定人的语音与样本中焦某4语音是同一人的语音，故鉴定费21300元由被告焦某4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某1、曹某1、曹某2、焦某2、焦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五千三百一十八元，由原告焦某1、曹某1、曹某2、焦某2、焦某3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二万一千三百元，由被告焦某4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凡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