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96号申诉人（被执行人）：甘肃东海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土门墩街道西津西路520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被执行人）：张银海，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被执行人）：王国珍，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被执行人）：张海燕，女，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753号。法定代表人：康欣，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兰州恒汇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金雨大厦东21C。法定代表人：鲁彦林，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兰州金邦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520号。法定代表人：刘永香，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鲁彦祥，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执行人：鲁彦林，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被执行人：刘永香，女，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被执行人：姜博，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申诉人甘肃东海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8）甘执复15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3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甘肃高院（2016）甘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5号判决）过程中，在对兰州恒汇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汇通公司）抵押的钢材和机械设备评估拍卖时，由于抵押登记的数量与实际数量严重不符，无法按照执行依据135号判决第四项进行评估拍卖，因此也不能确定不足部分其他人清偿债务的数额，故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6）甘01执227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农商行）不服，提出异议。兰州中院认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意味着终结执行程序，兰州农商行仍享有作为申请执行人的相应权利，且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属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不予处理。关于兰州农商行提出立即强制执行在本案中负有担保义务的被执行人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问题。兰州中院经审查认为，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第六项：“如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东海公司、兰州金邦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祥、鲁彦林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抵押物实际数量与抵押物登记数量严重不符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不足的部分，兰州农商行要求立即强制执行在本案中负有担保义务的被执行人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异议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兰州中院作出（2018）甘01执异45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452号裁定），驳回兰州农商行的异议请求。兰州农商行不服兰州中院452号裁定，向甘肃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兰州中院452号裁定。事实和理由：兰州中院曲解甘肃高院135号判决，从事实上免除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第四项为：“如恒汇通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兰州农商行有权就恒汇通公司名下登记编号为兰工商七动押字2014173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六项为：“如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林、鲁彦祥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确定的应当拍卖、变卖的抵押物应当理解为现存的抵押物，而非原登记项下的全部抵押物。该判决已确定该批抵押物部分已被恒汇通公司处分，以对原登记项下的全部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的价值来确定不足部分的价值已不存在现实的可能性。兰州中院以“抵押物实际数量与抵押物登记数量严重不符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不足的部分”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必然造成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后果，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形仅存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兰州农商行既不存在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情形，也不存在债权人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损、灭失的情形。同时，甘肃高院135号判决阐明：“且《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相较《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在先，在抵押物价值贬损的情况下，由保证人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也符合保证人保证债务履行的合同地位，故金邦公司、刘永香、姜博、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关于其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中可以看出，即使抵押物存在价值贬损的情况，保证人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结合甘肃高院135号判决上下文，该抵押物价值贬损的原因当然包含恒汇通公司的处分行为。因此，应当以恒汇通公司处分后的剩余财产价值为准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否则将造成保证人从事实上免除保证责任的现实后果。故兰州中院从事实上免除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兰州中院452号裁定违反了甘肃高院（2018）甘执复7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72号裁定）。甘肃高院72号裁定认定：“基于被执行人恒汇通公司抵押的财产与抵押登记的数量不符无法评估拍卖，便不再对其他被执行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上述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但兰州中院并未纠正此种错误行为，再次驳回兰州农商行的异议申请。兰州中院认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无法律依据。甘肃高院查明，作为执行依据的该院135号判决第六项判定：如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林、鲁彦祥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甘肃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二、是否应当由保证人立即履行判决义务。一、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该司法解释赋予了当事人对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服时的执行异议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当然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兰州中院异议裁定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是否应当由保证人立即履行判决义务的问题。执行依据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第六项判定：如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林、鲁彦祥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在对恒汇通公司所提供的现有的抵押物进行处置后，仍不能清偿兰州农商行的债权时，执行承担保证责任的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林、鲁彦祥的财产符合本案执行依据第六项所确定的法定义务。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兰州中院（2016）甘01执227号之三执行裁定已于2018年5月7日被甘肃高院72号裁定所撤销，因此135号判决应继续执行。综上，兰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甘肃高院作出153号裁定，撤销兰州中院452号裁定。申诉人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不服甘肃高院153号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甘肃高院153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甘肃高院153号裁定认定的“现有的”抵押物与该院135号判决第六项确定的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严重不符，改变了135号判决第六项确定的债务人与保证人的责任划分和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可能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二）甘肃高院153号案件程序错误。本案是发回重新审查后又复议的案件，涉及重大执行措施，疑难复杂，有许多事实需要人民法院组织听证进行调查，但甘肃高院未进行必要的调查，也没有给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提供任何提交证据和答辩的机会，导致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有很多证据无法提交，很多事实无法查清，对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造成不公。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153号裁定；2.依法支持兰州中院作出的452号裁定。兰州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甘肃高院153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支持。对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确定的应当拍卖、变卖的抵押物，应理解为现存的抵押物，而非原登记项下的全部抵押物。135号判决已确定抵押物部分已被恒汇通公司处分，以原登记项下的全部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价值来确定不足部分的价值已不存在现实的可能性。且从135号判决可以看出，即使抵押物存在价值贬损的情况，保证人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应当以恒汇通公司处分后剩余财产价值为准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二）甘肃高院对本案采取书面或召开听证会方式进行审查，属于甘肃高院依职权确定的审查程序，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驳回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的申诉。本院经审查查明，兰州中院（2016）甘01执227号之三执行裁定载明：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恒汇通公司向兰州农商行抵押并存放于五三四库房的现有钢材和机械设备进行了评估，钢材共计705.504吨，评估价值为2456691.20元，机械设备评估价值为1599200元，现有钢材和机械设备评估总价为4055891.20元。在第一次拍卖过程中，案外人甘肃升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2839123元竞得上述抵押财产。兰州中院在评估过程中，发现五三四库房现存的钢材数量与恒汇通公司名下登记编号为兰工商七动押字2014173号动产抵押登记书中确定的钢材数量严重不符，且无法查找到动产抵押登记书中确定的剩余部分钢材，兰州农商行也无法向该院提供剩余钢材的线索。2018年5月7日，甘肃高院作出72号裁定，撤销了兰州中院（2016）甘01执227号之三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甘肃高院135号判决应否继续执行。本案据以执行的甘肃高院135号判决第六项确定：“如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祥、鲁彦林应当对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在兰州农商行与恒汇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并就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后，抵押物的大部分已被恒汇通公司处分，所得价款并未提存或用于归还兰州农商行的贷款。且从兰州中院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的原因看，亦是因除该院已评估拍卖的恒汇通公司向兰州农商行抵押的部分钢材和机械设备外，该院无法查找到动产抵押书中确定的剩余部分钢材，恒汇通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甘肃高院153号裁定在“本院查明”部分，并未将该院135号判决第六项确定的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认定为“现有的”抵押物。由此可知，本案实际已存在恒汇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的现实情况。此情形下，甘肃高院认定执行承担担保责任的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祥、鲁彦林的财产，符合该院135号判决第六项确定的法定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州中院以无法确定动产抵押登记书中钢材的价值是否能够足额清偿债务为由，认为无法要求东海公司、金邦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刘永香、姜博、鲁彦祥、鲁彦林履行不足部分的连带清偿责任，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于法无据，甘肃高院135号判决应当继续执行。另，关于案件复议期间是否必须听证的问题。在案件复议审查期间是否组织听证，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决定。对于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和答辩状的时间，相关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即便甘肃高院在本案复议审查期间未组织听证，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亦可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该院提交证据材料和书面答辩状，并不会给其此项权利的行使造成实质上的不利影响，亦不会影响其答辩权利的行使。据此，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申诉认为甘肃高院在本案复议审查期间存在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东海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东海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张银海、王国珍、张海燕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