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02民初1936号 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樱，女，系公司法务部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民，男，运城市财经学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琴，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樱、李为民，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民、李俊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55535元及欠付工程款至2018年底的利息1162288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6月25日，原告（当时名称为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会计学校将综合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河津公司承建，双方对工程内容、价款、工期、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河津公司委派项目经理王民法负责并精心组织施工，工程于2000年5月竣工，并经会计学校组织验收为山西省优良工程且获得汾水杯奖。河津公司依约向会计学校提交结算书，会计学校委托山西运城光大会计事务所对结算书进行审核，2001年5月25日作出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4895833.82元，会计学校截止2006年12月支付河津公司4345491.40元，余款550342元至今未付。继上述工程后，河津公司又中标会计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工程，于2001年6月完成了地基工程后，会计学校单方终止合同将工程交其他单位施工，但迟迟不对河津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核算，直到2014年才委托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审核报告，核定原告已完工程造价为1005193.03元。被告至今未付。原告为了被告的上述工程，垫付大量资金，被告除应支付上述两项工程款合计1555535元外，还应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底应为1162288元。 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辩称,一、原告承建原运城地区会计学校综合教学楼工程属实，但原告所诉欠付550342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约定，原告工期延误，应依约支付罚款（实质为违约条款）489583.4元。同时，原告应向答辩人归还其在施工期间的借款486901元。故答辩人不存在拖欠综合教学楼工程款的情形。二、原告主张原会计学校车库、餐厅、礼堂的相关基坑的施工款，但未出具原始协议、中标文书、原始施工图纸、开工报告及合法有效的付款凭证等。其主张依据的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被运城市审计局责令整改，不能作为合法的付款依据。审核报告核定的基坑工程造价1005193.03元于法无据。三、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利息损失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于法无据。 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1999年6月25日，原、被告签订合同，被告将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双方之间建立施工合同关系。 2.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名称于2017年5月11日由原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3.运城光大会计事务所报告书，拟证明原告承建的本案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委托光大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2001年5月25日出具的审核结果为4895833.82元。 4.2016年1月8日被告关于解决工程款的函告（运财校字[2016]1号）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一直就工程款协商。 5.2018年11月25日被告委托诚泰律师事务所回复原告的律师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一直主张自己的权利。 6.车库、餐厅、礼堂（多功能餐厅）工程合同，拟证明双方于2000年签订施工合同一份，被告将车库、餐厅、礼堂工程交原告施工。 7.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施工资料，拟证明原告实际完成了地基工程及工程签证、补充协议、额外费用明细表等。 8.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被告委托四方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基坑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结果为1005193.03元，出具报告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 9.山西省建设厅山西省发展建设委员会联合下发的晋建标字2000（160号）文件，拟证明从2000年7月1日起执行新的山西省工程预算定额，以前的定额标准停止执行。在文件下发前已经办理了工程款结算的不再找补，证明在2000年7月1日后结算的以新的预算定额。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约定的综合教学楼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00年3月16日，有效工期为260天，但原告提供的运城光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工程审核报告书记载，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日为2000年5月竣工，工期为270天。《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约定，工期延误一天，罚款1%直至500000元。依据光大的审核报告，工程竣工日期比合同约定的3月16日延迟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工程总价款4895833.82元，原告应承担500000元的违约金。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合法性有异议。审核报告只一名注册会计师签章，且未签字，未附执业资格证书及资质证书。后附的工程费用表上未有编制人和审核人签字。该审核报告中表述该工程于1999年5月开工与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1999年7月1日开工相矛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被告敦促原告办理结算的相关事宜，不存在拖延支付原告款项的情形。同时，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合法有效的施工资料，导致无法通过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决算。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存在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王民法在无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讨要工程款，拒不提供工程原始资料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被告无过错，原告要求的工程款利息无理无据。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发包人的名称错误、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有假，协议无开工日、竣工日、合同总工期约定，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同时，原告无法提供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图纸、工程清单等，因此，协议本身系伪造。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并非原告施工期间的原始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8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其依据非原始资料，且运城市审计局已对该报告要求整改。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按照2003年山西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规定，2005年1月1日以后的新开工程按计价依据执行。2005年1月1日以前的在建工程按原合同执行。 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针对本案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9，借款条据9张是原告承建原运城地区会计学校综合教学楼及基坑施工期间，用于拉土、琉璃瓦、铝合金及其他等方面的借款条据9张（1999年11月24日10000元、1999年12月18日2000元、2000年1月10日164066元、2000年11月24日260223元、2001年3月9日20000元、2001年5月30日10000元、2001年6月25日6000元、2001年8月12日2000元、2001年9月13日12612元），拟证明原告承建原运城地区会计学校综合教学楼期间及基坑工程期间向被告借款436289元，用于琉璃瓦、铝合金等方面的借款共计50612元，共计486901元。证据10、被告于2002年12月4日支付原告50000元基坑施工款凭证一份，拟证明王民法向被告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给东街五队的拉土款。证据11、运审办函（2015）1号运城市审计局关于《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的督促整改函，拟证明审计局在对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时，认为在程序及计价依据上不合规定，应当予以整改。该审核报告不能作为付款依据。证据12、运财校函（2015）1号致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告知函，拟证明被告及时告知审核报告须整改的信息，并告知其尽快提供工程方面所有相关的原始资料，进行审核结算。证据13、运财校字（2016）1号关于解决教学楼尾款和尽快进行餐厅基坑工程决算的函告，拟证明被告于2016年1月8日成立专项事务处理小组，要求原告提交相关原始凭证等事项以供结算审核。证据14，运财校字（2016）3号运城市财经学校关于省政府办公厅转办通知（2015）第12-11016号办理结果的报告，拟证明被告就王民法提出的“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实为原告工程款支付问题与原告进行协商，并向省政府办公厅信息公开处进行了回复。证据15、被告于2016年1月11日向省政府办公厅政府信息公开处出具的“网民王民法对办理结果的态度和意见”，证明被告将与王民法协商的结果上报，王民法代表原告方同意提供工程款发票、重新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依法进行审核结算等。证据16、（2018）诚律河函字第06号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拟证明被告再次函告原告，要求其提供原始凭证进行核账并商谈结算事宜。证据11-16又拟证明，原告始终不出具原始凭证进行核账和通过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工程进行审核，导致现在基坑工程无合法合规的付款依据，即便原告有损失也应自行承担。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4是郝文忠和高运生的拉土款和原告无关。东街五队和被告另行签订的合同，被告自行联系东街五队进行运输，运土款也支付给东街五队。原告外运的土与东街五队另有手续，至今还没有结清。对证据5-9没有王民法的签字，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王民法是原告的项目经理和工地代表，没有王民法签字的付款原告一律不认可。对证据10认可。证据11-16和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其中，证据11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审核材料是原告提供要求被告审核，被告审核后返还给原告，原告接受该结果。定案表上没有原告盖章不影响双方对结果认可的事实。招标与结算时的定额依据进行了更新，导致审核依据与招标答疑不符。根据双方约定应当按照结算时新的定额为审核结算依据。证据12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没有关系。证据13在原、被告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况下，被告提出另行委托一家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决算没有依据。证据14-16是王民法作为原告的项目负责人通过各种渠道主张权利。 经过本院组织的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关于解决教学楼尾款和尽快进行餐厅基坑工程决算的函告、律师函、晋建标字2000（160号）文件，被告证据收款人为王民法的50000元凭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运城光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运城会计学校综合楼及附属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是经被告（原运城会计学校）委托，庭审中，被告同样引用该审核报告中确定的工期进行抗辩并引用该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证明被告对该审核报告的客观性予以认可。因此，该审核报告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车库、餐厅、礼堂工程合同，被告虽认为系伪造，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施工基坑工程的事实，故本院对车库、餐厅、礼堂工程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施工材料，被告虽然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证据12、13中加盖的公章与该施工材料上的公章一致，且施工材料由被告时任纪检书记和总务科长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告认为缺乏施工原始资料，不予认可。但该结算审核报告系被告委托，审核结论的依据材料亦由被告提供。因此，被告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9张付款凭证中2001年5月30日10000元、2001年6月25日6000元工程款系原告工作人员领取，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8月12日2000元、2001年9月13日12612元凭证上明确注明用途为“教学楼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1999年11月24日10000元、1999年12月18日2000元、2000年1月10日164066元、2000元11月24日260223元、2001年3月9日20000元凭证中并无原告工作人员签名。领取款项的人员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为东街第五居民组与被告约定的款项，与原告无关。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了该五笔款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1-16能够反映本案结算付款交涉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25日，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和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运城地区会校综合教学楼，承包范围为土建、排水、采暖、电气安装等工程。开工日期为1999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0年3月26日，总日历日期为260天（为有效工期）。其中，第12条约定，工期延误：延误壹天罚款1%直至伍拾万元。工程施工完毕后，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委托山西省运城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经审核，工程工期为270天，工程结算额为4895833.82元。本案中，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345491.4元，被告提供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除此之外还支付了30612元，剩余519730.42元尚未支付。 同时查明，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和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车库、餐厅、礼堂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装饰装潢等工程。但签订合同后，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组织了施工。2014年4月25日，经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原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委托，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结算造价为1005193.03元。 又查明，2015年2月13日，运城市审计局作出了关于《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计报告》的督促整改函。 再查明，2017年5月11日，河津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9月21日，山西省运城地区会计学校更名为运城市财经学校。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山西省运城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确定，综合楼及附属工程价款为4895833.82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4345491.4元，被告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付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支付凭证能够证明除上述款项外还支付了30612元，剩余519730.42元尚未支付。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的有效工期为260天，根据山西省运城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确定工期为270天，该工程延误10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规定，延误壹天罚款1%直至伍拾万元。但该约定并未载明计算基数，属约定不明确。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500000元，未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不作处理。 《车库、餐厅、礼堂工程协议书》中包含了当事人名称、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等内容，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而行政审计是国家审计机关对建设单位的行政监督，是行政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并未在协议中约定以行政审计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方式。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被告委托的结算审核机构，原告亦未提出异议，应当认为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当事人双方约定的结算审核机构。现被告又以运城市审计局要求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整改为由否认四方公司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运城四方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运城市财经学校车库、餐厅、礼堂基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该工程结算造价为1005193.03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若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原告对于教学楼工程和基坑工程均未提供建设工程交付的证据，故本院以结算审核报告出具的时间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起始日。教学楼结算审核报告的时间（2001年5月25日）应当为该工程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原告从2001年6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基坑工程结算审核的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以此开始计算。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24923.45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519730.42元工程款自2001年6月1日起计算，1005193.03元工程款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山西安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543元,由被告运城市财经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洁丽 人民陪审员  赵胜利 人民陪审员  刘引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