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28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栟茶镇虹桥路七号。法定代表人：刘跃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慰庭，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星湖大厦1210室。法定代表人：王志兵，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芳泉路7号。法定代表人：胡学明，该公司董事长。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与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耿裕龙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09）通中民一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万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四建公司7485140.0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四建公司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万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高院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2）苏民终字第017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通中院（2009）通中民一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二、万通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四建公司4691884.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万通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四建公司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南通中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案号（2013）通中执字第0334号。执行过程中，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8日向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财务部向南通中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能达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同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1XX、XX，工程名称：五湖家园工程三标段，合同总价：59877616元，截至2014年7月8日已支付27900206.2元。南通中院据此于2014年7月9日向能达公司送达（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向万通公司支付其承建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XX、XX）项下的剩余工程款31968409.8元。如需支付，则请与南通中院联系后先行将其中的600万元予以扣留或直接汇至南通中院执行款专户。能达公司签收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年11月3日，南通中院向能达公司送达（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南通中院履行其对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承建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1XX、XX）项下的剩余工程款6891021元，且不得向万通公司清偿。如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通中院提出书面报告。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能达公司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于2014年11月11日向南通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2014年6月，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向南通中院起诉万通公司和能达公司，后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26日在法院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该公司根据2011年12月12日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万通公司对涉案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楼、7号楼的土建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在1596.841万元内不再享有对该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收了正式的民事调解书。自2014年10月20日后，万通公司无权在1596.841万元范围内再向该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请求撤销（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四建公司针对能达公司所提异议辩称：该公司对万通公司、能达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能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才签收法院民事调解书，故三方当事人达成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请求驳回其异议申请。南通中院审查查明：2011年12月12日，能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万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五湖家园（原四海家园二期）工程三标段，工程造价4983.6016万元。后双方又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工程造价1004.16万元，两项工程总造价为5987.7616万元。就工程款的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支付方式和时间，其中约定：扣除甲供材料后，竣工验收合格且提交符合归档审计要求的资料之前，能达公司应给付55%的工程款。2012年1月2日、2013年3月8日，万通公司与五建公司分别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协议和工程项目分包补充协议，由五建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项目。2014年4月10日，万通公司与五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对账确认：至2014年1月29日，能达公司已支付万通公司工程进度款2790.92062万元，扣除暂定甲供材款项1600万元，尚欠1596.84098万元未给付。能达公司支付万通公司2790.92062万元后，五建公司已实际收到该工程进度款。2014年4月，五建公司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诉称其系案涉工程五湖家园的实际施工方，其应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判令万通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596.841万元，能达公司在万通公司未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南通中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2014年6月26日，经法院主持调解，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能达公司根据2011年12月12日其与万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二、万通公司对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在1596.841万元内不再享有对能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超出部分，其享有对能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三、如案涉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的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五建公司与万通公司共同对能达公司承担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7610.46元，减半收取计58805.23元，由五建公司负担。五、该协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南通中院依据该调解协议于2014年10月13日制作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并于2014年10月16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案涉五湖家园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万通公司、五建公司未向能达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能达公司为平息农民工讨薪纠纷，已部分履行（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于2015年初分别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40万元和272万元。五建公司向南通中院申请执行（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南通中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2015)通中执字第00279号。执行过程中，南通中院于2015年7月15日扣划了能达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896600元。南通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案中，案外人能达公司对该院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撤销向其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异议申请是否应予支持，关键系判定该院要求能达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将案涉债权已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调解协议时转让给五建公司；能达公司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了异议，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保全的效力即告丧失，人民法院不得对次债务人能达公司强制执行；能达公司自愿提前给付五建公司工程款，系其意思自治，该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能达公司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内已提出异议，故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保全的债权效力即告丧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该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四建公司与被执行人万通公司、耿裕龙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中，该院分别于2014年7月9日、11月3日向能达公司送达了案涉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因能达公司已依照法定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得对该公司强制执行，对其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进行审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保全的债权效力已告丧失，申请执行人四建公司无法再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能达公司求偿。二、被执行人万通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调解协议时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五建公司，南通中院之后送达的（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不能产生保全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债权的效力。该案中，因能达公司已对南通中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保全的债权效力即告丧失，而案涉协助执行通知书与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系基于同一执行行为，故同样不产生债权保全的效力。此外，因案涉债权在协助保全之前已依法转让给了五建公司，并已通知债务人能达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生效，故协助执行通知书不能产生保全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债权的效力。该案中，申请执行人四建公司认为，三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中约定“本协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而能达公司在2014年10月才签收法院民事调解书，故三方当事人之前达成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该院认为，该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首先，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内容之一系将案涉万通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五建公司，根据合同生效的规则，债权转让的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债权转让协议即成立并生效。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系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生效的规定，因案涉债务人能达公司在法院主持下参与调解协议的协商和签订，债权人万通公司显然已完成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定要件。第三，债权转让自“通知”债务人即生效。该通知系单方行为，属民法中的形成权，单方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为生效，形成权不得附条件和期限。在该案调解协议中，三方当事人除了约定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外，还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维修、诉讼费负担等作了具体约定，故该调解协议第五条“本协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系对该调解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并非对债权转让行为生效的约定，案涉债权转让自调解协议签订时依法即已生效，故南通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依法不能产生保全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债权的效力。三、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工程款由万通公司直接给付五建公司，且案涉款项由五建公司享有符合法律规定。能达公司自愿提前给付五建公司工程款，系其意思自治。就案涉工程款的给付，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向南通中院提起诉讼并依法主张优先权，后该案在南通中院主持下，五建公司、万通公司和能达公司达成三方调解协议，已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能达公司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该生效法律文书依法应予执行。本案中，案涉款项属工程款，理应由实际施工方五建公司依法享有。现能达公司自愿提前给付案涉工程款，并明确南通中院已扣划的该公司账户存款500余万元应当给付五建公司，系该公司意思自治，该院应予确认。综上，南通中院认为，能达公司请求撤销南通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于法有据，该公司的执行异议理由应予以支持。该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南通能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异议成立，撤销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四建公司不服南通中院异议裁定，向江苏高院申请复议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但没有规定保全债权的效力丧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能达公司求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二、如五建公司确系实际施工人，能达公司本身就负有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万通公司没有因调解协议消灭其付款义务，调解协议表述的是三方内部约定谁优先向五建公司付款的问题，五建公司仍享有对万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2014年6月26日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债权转让。（2014）通中民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内容只是支付对象和顺序的改变，未明确是债权转让。调解书明确“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能达公司支付对象和顺序的改变、万通公司不享有工程款权利从签收调解书后生效。故（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认定2014年6月26日三方协议是债权转让且在2014年6月26日成立并生效错误。三、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五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的表述是三方调解的结果，不是法院通过判决程序的认定。异议裁定认定五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异议裁定查明的2014年4月10日万通公司与五建公司的对账清单不具有真实性。查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没有事实依据。能达公司在明知南通中院已保全的情况下，仍与五建公司、万通公司达成所谓的付款调解协议，恶意规避执行的意图明显。对于调解书关于执行标的归属案外人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三方调解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执行。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而不应适用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或发回南通中院重新作出裁定。江苏高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能达公司收到南通中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在规定的15日期限内向南通中院提出异议，南通中院因此撤销（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高院认为：一、能达公司向南通中院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8日向能达公司进行调查时，该公司向南通中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能达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59877616元，截至2014年7月8日已支付27900206.2元。故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对能达公司享有债权事实清楚。南通中院据此于2014年7月9日向能达公司送达（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暂停向万通公司支付其承建五湖家园工程三标段的剩余工程款31968409.8元。如需支付，则与南通中院联系后先行将其中的600万元予以扣留或直接汇至南通中院执行款专户。南通中院（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有事实法律依据。能达公司签收了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且未提出异议。之后南通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向能达公司送达（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告知能达公司不服该通知有提出异议的权利。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3）通中执字第0334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后能达公司未按（2013）通中执字第033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以履行另案民事调解书为由，向案外人擅自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2002]执他字第19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关于对案外人未协助法院冻结债权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认为，在有效查封冻结期间，如果协助义务人在法院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又以履行另案调解书为由，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致使已采取查封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责令协助义务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能达公司向南通中院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对能达公司与万通公司、五建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以及法律性质等实体问题进行评判不当，能达公司、万通公司、五建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虽然约定能达公司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万通公司、五建公司间的工程项目分包协议并未解除，万通公司对五建公司仍负有债务，调解协议明确自法院制作调解书并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生效，故（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万通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调解协议时即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五建公司认定错误。江苏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49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能达公司的执行异议。五建公司不服江苏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称：2017年1月4日南通中院根据江苏高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向能达公司发出（2013）通中执第03344执行通知书，责令能达公司追回支付给万通公司的款项，否则承担赔偿责任。能达公司不服，向南通中院提出异议，南通中院作出（2017）苏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能达公司异议。能达公司又向江苏高院提出复议，江苏高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苏执复71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南通中院裁定。2019年1月17日南通中院以（2013）通中执0334号民事裁定书扣划能达公司589万。2019年1月22日能达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万通公司与五建公司，要求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保全了五建公司银行存款650万元，目前案件正在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五建公司与能达公司、四建公司执行纠纷系列案中，因江苏高院裁定要求能达公司限期向万通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否则承担赔偿责任，导致五建公司依据（2014）通中民初0046号调解书取得的工程款可能被追回。该公司认为，（2016）苏执复11号裁定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规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对该裁定进行监督。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适用2002执他字第19号请示案件精神不当。该请示案件中建筑公司与村委会的调解合意发生在徐州中院冻结建筑公司债权之后，建筑公司与村委会在明知相关债权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的情况下仍然互相达成调解协议，并自动履行调解协议，其规避执行的意图明显，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反观本案，能达公司与五建公司2014年6月26日在南通中院达成调解协议的合意时，并不知道又四建公司会保全万通公司在能达公司的债权（南通中院的保全发生在2014年7月8日）。五建公司与能达公司达成调解合意时无规避另案执行的主观恶意。二、在工程款范围内实际施工人享有排除另案强制执行的权益。另案申请冻结工程款并获许可后，实际施工人以执行标的冻结之后法院确认的生效判决，享有足以对抗前述款项执行的民事权益。三、2014年11月3日南通中院对能达公司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时，2014年10月16日调解书已经送达生效。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万通公司对能达公司负有债务，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能达公司对五建公司负有债务，对万通公司不负有债务。四、五建公司是能达公司发包的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7号楼土建安装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2014年4月29日五建公司在起诉能达公司、万通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中，已经在法定时间主张了建设工程优先权。五建公司对2014年6月26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1596万元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四建公司答辩称：五建公司虽是江苏高院（2016）苏执复字1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利害关系人，但其所提理由明显错误。一、2014年6月五建公司起诉万通公司和能达公司，同年10月20日能达公司收到民事调解书，能达公司在南通中院诉讼过程中，明知南通中院已经保全、明知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已经保全，没有主动向审理法院提出，仍积极配合五建公司调解，存在规避执行的主观恶意。二、五建公司没有在他人执行异议程序中以工程款优先权名义申请排除他人执行，江苏高院复议裁定不予理涉正确，符合“不告不理”原则。三、五建公司在南通中院起诉万通公司和能达公司时，既没有提交万通公司通过银行支付工程款的转账凭证，也没有提交以五建公司名义支付劳务工资、租赁费、材料费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四、五建公司于2014年4月在南通中院起诉状中明确案涉工程在2013年3月进行了竣工验收，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已经超过6个月工程款优先权除斥期，五建公司即便是实际施工人，也无权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五建公司自己签署的调解协议和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也没有优先权的表述，五建公司已经放弃了工程款优先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能达公司对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提出的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能达公司对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提出的异议是否可以阻却执行。首先，次债务人就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提出的异议，并非当然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对次债务人到期债权执行涉及到次债务人及债务人（被执行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在未经审判程序等法定程序确定相关实体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执行程序对次债务人直接执行需要有严格的前提条件，其核心是次债务人认可到期债权，一旦次债务人否认到期债权，则应当通过诉讼等程序解决实体争议。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该他人（次债务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也明确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但是，为了提高执行效率，司法解释也明确有关不实质否认债权债务的异议事由不具有阻却执行的效果。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规定，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在这种情况下，次债务人并非否定到期债权，对其强制执行与实体法律关系并不冲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到期债权的情况下，相关的实体权利义务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得到确定，直接执行并不会损害次债务人的诉讼权利等程序保障权利。因此，有关次债务人一旦提出异议就一律产生阻却执行效力的观点，具有片面性。其次，次债务人以履行冻结债权后生效的另案调解书为由提出异议，不能当然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本案协助执行通知在调解书生效前已经发生效力，根据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能达公司不得擅自支付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根据该规定精神，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具有固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在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关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变化对申请执行人而言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债务人及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变更、解除、债权转让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均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仍可以按法定程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换言之，次债务人不能以协助执行通知生效后权利义务关系发生变化为由提出不履行债务的异议。否则无异于认可在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生效后仍可以对债权进行处分，这将导致实质性否定冻结的法律效力。在冻结法律文书生效后，次债务人如果要清偿债务，只能根据要求向执行法院支付。向其他主体支付的行为与冻结法律文书要求相违背。即便是在冻结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改变了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对抗申请冻结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次债务人不能以履行另案调解书为由对履行到期债权通知提出异议。本案中，根据南通中院查明情况，能达公司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于2014年11月11日向南通中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其异议内容为：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2014年6月，实际施工人五建公司向南通中院起诉万通公司和能达公司，后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26日在法院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该公司根据2011年12月12日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直接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96.841万元，万通公司对涉案工程五湖家园三标段6号楼、7号楼的土建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在1596.841万元内不再享有对该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能达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收了正式的民事调解书。自2014年10月20日后，万通公司无权在1596.841万元范围内再向该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从能达公司提出异议的理由看，其并不否认在协助执行通知送达时万通公司对其有债权，但认为其后另案调解书对债权债务作出了其他安排，万通公司在调解书生效后无权主张相关工程款债权。但由于另案调解书生效时间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债权冻结后债权主体变化不能产生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效力，能达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能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综上，江苏高院（2016）苏执复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五建公司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五建跃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