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涉外重字第1号 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ORIENTALRICHLTD.）。 代表人：孙天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天罡。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日裕。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龙，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 代表人：汤X满，该公司董事。 被告：余小坚。 被告：王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X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付余伦，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纯X，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孙天罡诉被告李日裕、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深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日东天成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或日东天成公司】、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200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1年6月19日作出（2005）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东方公司、孙天罡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再次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东方公司、孙天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原告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告李日裕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龙，被告王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陈捷，被告卓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岚、付余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业集团、余小坚、康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公司、孙天罡2005年向本院起诉时请求：1.判令撤销2004年11月23日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众业集团签订的《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补充协议》；2.确认东方公司、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项目中按2002年2月27日签订的《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买卖协议》拥有四项保留权益；3.或判令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赔偿东方公司、孙天罡9600万元（人民币，如无特别说明币种均为人民币）；4.本案诉讼费由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承担。 在本案2018年12月6日庭审时，东方公司、孙天罡明确其诉讼请求：1.撤销2004年11月23日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众业集团签订的《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补充协议》；2.判令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连带承担违约责任，承担金额暂定9600万元，以最后的评估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承担。东方公司、孙天罡在本案2019年12月23日最后一次庭审调查时，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以评估报告中最终确认的255,269,400元作为最终的损失金额要求李日裕进行赔偿。又于2019年12月29日书面撤回该项变更，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连带赔偿东方公司、孙天罡经济损失9600万元，第3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法律查明翻译等与诉讼相关的费用均由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承担。东方公司、孙天罡本案诉请的事实与理由： 一、2004年11月23日，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众业集团签订的《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不是东方公司、孙天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李日裕、众业集团欺诈、误导东方公司、孙天罡而签订的，应当依法撤销。 （一）东方公司拥有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香港）注册的创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X公司)，“中国捷X中心”是东方公司通过创X公司申报取得的建设项目，该项目在2001年6月15日经深圳市人民政府第八十一次用地审定会议批准，于2001年9月11日向创X公司核发了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2年2月27日，东方公司作为卖方，孙天罡作为卖方担保人，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签订《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买卖协议》（以下简称第一手买卖协议）,将“中国捷X中心”项目连同创X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日裕，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孙天罡保留在“中国捷X中心”项目中的四项权益，并约定“本协议应对协议各方的继承者和受让人具有约束力及效力，但若没有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于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但李日裕在向东方公司、孙天罡隐瞒真实情况下，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买卖协议》(以下简称第二手买卖协议，2004年1月14日办理了转让手续)，李日裕又将“中国捷X中心”项目转让给了众业集团，“中国捷X中心”项目由众业集团的人员实际经营和管理。东方公司、孙天罡多次发函要求李日裕确实保障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李日裕在迫于无奈的情形下，于2004年11月才告知已将股权转让给了众业集团。 （二）李日裕、众业集团在隐瞒了以下事实的情况下，骗取东方公司、孙天罡于2004年11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众业集团在2003年12月19日购买“中国捷X中心”项目后，并没有资金投入项目公司，反而在其操纵下于2003年12月25日将“中国捷X中心”项目100％的收益权以1.37亿的对价转让给了康桥公司，在转让中没有保障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而在此时，李日裕仍是创X公司的股东，余小坚是众业集团的董事、创X公司的董事、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李日裕、众业集团不但明知卓越公司(项目公司)将“中国捷X中心”100％的收益权卖给了康桥公司，而且是在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串通一起的情况下，导演了一场自买自卖的闹剧，企图将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化为乌有。《补充协议》是在隐瞒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已经卖给他人的情况下，李日裕、众业集团骗取东方公司、孙天罡签订的协议，不是东方公司、孙天罡的真实意思表示。 2005年1月7日，《深圳特区报》刊登了一则联合拍卖公告，此拍卖是受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而进行，申请人是李日裕所开办的公司，执行依据是(2004)珠中法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拍卖的标的物是“中国捷X中心”在建工程及项目土地使用权。在刊登拍卖公告后，经调查，东方公司、孙天罡才知道李日裕、众业集团以及担保人是在串通起来欺诈东方公司、孙天罡，四项权益早已被卖掉，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的四项权益是难以保证的，这是违背东方公司、孙天罡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充协议》应当依法撤销。 二、东方公司、孙天罡请求法院确认东方公司、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项目中按2002《买卖协议》拥有四项权益。在此协议的第8.1条约定，买方(李日裕)同意：1.自费地促使创X按照中国有关当局的要求完美发展捷X中心项目。2.于捷X中心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促使卖方担保方或其指定之人士无偿取得捷X中心最顶层往下数第三、四层的两层办公用房及十五个地下车位的合法产权。3.于捷X中心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及符合有关法规的情况下促使捷X中心的大厦名称被命名为“中国捷X中心”或其他卖方指定的名称。4.在捷X中心使用率达到总可售面积的75％后(包括出售及出租)促使卖方或其指定人仕无偿取得捷X中心的物业管理经营权。东方公司、孙天罡要求法院确认依2002《买卖协议》中的约定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项目中拥有这四项权益。 三、由于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难以实现，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根据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于2002《买卖协议》，李日裕有义务保证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的实现。现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难以保障，李日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基于创X公司、卓越公司均为众业集团控制下的子公司，在众业集团的操控下，“中国捷X中心”项目的100％的收益权卖给了康桥公司，导致了孙天罡的权益难以实现，众业集团应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李日裕与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签订的2003《买卖协议》，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均有义务保证东方公司、孙天罡四项权益的实现，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均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 （三）在李日裕、众业集团2003年12月25日将“中国捷X中心”的100％的收益权卖给康桥公司时，余小坚是卓越公司、康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有明知东方公司、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拥有四项权益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将“中国捷X中心”100％的收益权卖给了康桥公司，卓越公司、康桥公司这种恶意串通的买卖行为，损害了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导致了东方公司、孙天罡的权益难以实现，卓越公司、康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如东方公司、孙天罡在“中国捷X中心”的四项权益无法实现，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庭审时，原告东方公司、孙天罡补充其理由：李日裕、众业集团在明知孙天罡享有四项权益的同时，未经东方公司、孙天罡同意，分别于2003年12月19日、2003年12月25日作出两次转让行为，将涉案的标的即涉案的土地转移给了康桥公司，并获得了相应的对价，且没有保留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首先，2002年2月27日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共同签署了第一手买卖协议后，2002年3月18日由李日裕实际控制的创X公司与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签署了《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于标的土地的开发的出让金、开发金、市政配套设施金金额及支付进行了相应的约定。2002年5月20日李日裕所控制的创X公司全资设立了创X房地产公司，2003年1月24日创X公司、创X房地产公司均被李日裕所控制，与深圳市规划国土资源局签署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创X房地产公司成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2003年3月28日，李日裕、余小坚成立了日东天成公司，仍为创X公司100%持股。2003年8月8日，创X房地产公司、日东天成公司、深圳市国土资源局签署了第二份补充协议，将土地使用权转移至日东天成公司名下。2003年12月19日，李日裕、众业集团签署了第二手买卖协议，将第一手买卖协议中全部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了众业集团，其中保留了四项权益，需要说明的是此时众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余小坚，2003年12月25日众业集团与康桥公司再次签署了第三手协议，康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均为余小坚，其中约定了转让对价为1.37亿，但该份协议中并未体现孙天罡的四项权益。2004年11月23日，李日裕、众业集团、东方资源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第一手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即东方公司、孙天罡请求撤销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书中约定，李日裕与新股东即将签署一份《买卖协议》，将李日裕的权益全部转让给众业集团。在该种情况下，事实上在第一手买卖协议后，创X公司、创X房地产公司、日东天成公司、众业集团都是由李日裕、余小坚、王健实际控制并经营的壳子公司，主要目的是运作涉案的标的土地的开发，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第三手协议，两次创X公司股份的转让，也是上述李日裕、余小坚、王健所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的周转，所以上述等人对于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是知情的，那么其在第三手协议当中没有对四项权益进行约定，是故意为之的，更重要的是，《补充协议》明确是在隐瞒了对上述标的以及未在第三手协议中体现东方公司、孙天罡所享有的四项权益的事实上，骗取东方公司、孙天罡放弃对于李日裕的追诉，采取的欺骗手段，东方公司、孙天罡如果清楚在2003年12月25日已经签署了第三手协议，断然其不会在2004年11月23日签署《补充协议》。 因为在第一手买卖协议当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后续的继承者和受让人应该遵守本协议的约定，保证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权益，故后续债务的转移，后续的受让人均应遵守第一手协议，卓越公司作为最终的权益的受益人，是知晓东方公司、孙天罡所保留的四项权益的，理由在于其提交的证据《权益对价支付协议中》第3.4条当中其明确陈述了对东方公司追索权益的处理以及后果，并且该份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8月22日，而原告起诉的日期是2005年1月20日，所以对方也应当严格遵守第一手买卖协议的约定。 东方公司、孙天罡确认本案主张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违约，本案是违约之诉。 被告李日裕答辩称：一、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众业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份合法有效的协议，东方公司、孙天罡请求撤销《补充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并且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二、东方公司、孙天罡四项权益的灭失与李日裕无关，李日裕本案中不应向东方公司、孙天罡承担赔偿损失的任何责任。三、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李日裕已经不是承诺保障实现孙天罡四项权益的义务人及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本案与李日裕无关，请法院依法驳回东方公司、孙天罡请求李日裕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四、对于第二手买卖协议，东方公司、孙天罡是事先知道的，事后为了进一步明确也是签订了《补充协议》，而且四项权益的灭失是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是在卓越公司签订协议之后才灭失的。 被告王健答辩称：王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王健并不是东方公司、孙天罡主张的协议当事人，王健没有签署任何文件，也没有授权他人签署任何文件，东方公司、孙天罡对王健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被告卓越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东方公司、孙天罡所主张的违约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对合同相对方主张责任，但我方未与东方公司、孙天罡签订任何协议。二、东方公司、孙天罡在刚刚的意见中，有误导法庭之嫌，其称在2003年3月27日由李日裕及余小坚成立了卓越公司，事实是我方当时是由创X公司设立的，而非是李日裕、余小坚，我方的股东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三、关于东方公司、孙天罡在刚刚的意见当中所陈述，根据2005年8月所签署的《权益支付协议》第3.4条的约定，我方对东方公司、孙天罡的权益保留是知情，所以主张我方应该承担责任。我方要提请法庭注意，东方公司、孙天罡在2005年1月已经起诉了，我方得知东方公司、孙天罡有可能有保留权益，而非事先就知道东方公司、孙天罡有四项保留权益。综上所述，我方为本案的项目公司，非东方公司、孙天罡所主张的权益的继承人和受让人，也没有跟东方公司、孙天罡签订任何的合同，或者是协议，没有合同义务、没有法定义务，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东方公司、孙天罡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本案涉及相关公司的设立、变更情况 1.东方公司。2000年6月22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以下简称BVI）设立，英文名称为ORIENTALRICHLTD.。注册地址为：英属维尔京群岛XXXX，初始股东为注册地在香港的XXXX.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注册地也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XXXAsiaLtd.公司。截止到2005年1月17日，商业登记显示东方公司董事为孙天罡、朱X甄和林X华。2019年5月13日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事务登记官出具的《存续证明》显示，东方公司已在公司登记簿上登记，已按照《2004年英属维尔京群岛商业公司法》支付所有费用及罚款，已向登记官提交了该公司完整的董事登记簿副本。 2.创X公司。2000年2月21日成立，注册地址为香港特别行政区金钟X号。至2001年3月20日，股东为X祥9000股（90%）、X明1000股（10%）；2001年10月16日，X祥、X明分别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东方公司（9000股）和CHEUNGXXPING（1000股)）2002年3月1日，东方公司将持有的9000股全部转让给李日裕，CHEUNGXXPING将持有的1000股分别转让给李日裕900股，HONLANDXXXLIMITED公司（以下简称HDL公司）100股；2004年1月14日，李日裕将持有的9900股转让给众业集团9899股，余小坚1股；HDL公司将持有的100股转让给众业集团。截止到2005年5月1日商业登记资料显示，众业集团持有创X公司9999股，余小坚持有1股。另：2002年5月20日创X公司曾在深圳设立了全资子公司创X房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2003年被注销。 3.日东天成公司。本案涉案房地产项目的项目公司。2003年3月27日，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港币12800万元，由创X公司占100%股份。董事为李日裕、余小坚和X笃，李日裕为董事长。同年11月1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余小坚、曹X明、X笃，余小坚任董事长；12月29日日东天成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余小坚辞去董事和董事长职务，汤X满替任董事和董事长，2004年1月12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05年2月5日，创X公司将持有的日东天成公司100%股权，协议分别转让给卓越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集团公司，占25%）、卓XX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XX业公司，占75%），同年3月8日完成变更登记，日东天成公司变更为卓越公司，董事变更为X华、李晓X、刘纯X、X斗和X平，X华任董事长。 4.众业集团。2002年11月8日在香港设立，董事会成员为余小坚、王健、汤X满、明璞等，2004年5月1日，变更为汤X满和郑伯龙。 5.康桥公司。2002年1月7日在深圳登记成立，原名称为深圳市舜XX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为余小坚，董事会成员为余小坚、王健、汤X满等；经公司2002年3月30日董事会决议同意，同年4月4日工商核准变更为深圳市众业天成投资有限公司；经2003年7月15日董事会决定同意，同月17日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康桥公司。同时，余小坚辞去董事长，任命刘纯X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截止到2005年3月2日工商登记显示，四川明星XX股份有限公司持有77.14%的股份，为控股股东。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相关公司商业登记资料（域外公司商业登记资料均经公证转递）、董事会决议等证据证实。 二、涉案项目卓XX代中心审批、建设和销售情况 2001年6月15日，经深圳市国土管理领导小组第81次用地审定会议通过，创X公司获得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与福华三路交界的中心区B117-XXXX号地块的开发权。2002年3月1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与创X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为李日裕）签订了编号为深地合字（2002）90XX号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上述地块面积约为72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创X公司用于商住开发，土地出让金、开发金及市政配套设施金合计港币229,079,301.00元，按2002年3月18日、9月18日和2003年3月17日分三次支付。创X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缴纳了第一期款项港币68,723,790.00元。2002年3月2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向创X公司核发了深规土规许字“中心-2001-XXXX”《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3年1月24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创X公司和创X房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深地合字（2002）9003号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受让人变更为创X房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同年8月8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创X公司、创X房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和日东天成公司四方又签订了一份《深地合字（2002）9003号第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受让人再次变更为日东天成公司。2004年6月9日，日东天成公司取得深房地字第3000266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同月24日，深圳市规划局向日东天成公司核发了深规建许字“中心-2004-XX”号《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项目名称为“捷X商务中心”，建筑面积980XX.2平方米，层数XX层。 根据广州华X会计师事务所华天审字（2004）第E0XX号《审计报告》审计，截止到2003期末，归属土地受让人日东天成公司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配套费用244,408,698.00元（含前述创X公司已缴纳的第一期土地出让金港币68,723,790.00元），利息及滞纳金合计800,253.00元。2004年期末日东天成公司又缴纳利息及滞纳金6,045,938.00元、契税2,430,942.00元。综上，项目土地合同地价及配套费用等已经交纳完毕，合计253,685,831.00元。 至2005年初，捷X商务中心已建成地上15层。因珠海市日XX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日东天成公司及深圳市X伦集团有限公司担保借款纠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4)珠中法民二初字第4X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三方确认日东天成公司及深圳市X伦集团有限公司向珠海市日XX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80,831,560.22元。为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相关拍卖机构，于2005年1月7日在《深圳特区报》刊登了一则联合拍卖公告，拟对日东天成公司所有“中国捷X中心”在建工程及项目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同年2月5日，因创X公司与日东天成公司、康桥公司、卓越集团公司、卓XX业公司、X华六方签订了第四手协议，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最终接手捷X商务中心项目，上述拍卖被取消。 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最终接手捷X商务中心项目后，如前所述，2005年3月8日，日东天成公司变更为卓越公司；2005年10月15日，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与卓越公司签订了《深地合字（2002）90XX号第四补充协议书》，部分调整了项目规划，卓越公司补交市政配套资金1,142,791.00元。同年10月29日该项目更名为卓XX代广场。同年11月10日，卓越公司（变更）取得深房字第3000362401号《土地使用权证》。至2007年中，卓XX代广场建成52层，并销售完毕。 上述事实有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府（2001）8X号《关于印发第八十一次用地审定会议纪要的通知》，前面述及政府职能部门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颁发的各种证照、行政事业性收费单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4)珠中法民二初字第4X号民事调解书及拍卖公告，广州华X会计师事务所华X审字（2004）第E0XX号《审计报告》，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三、关于本案涉及项目、股权转让及其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 1.东方公司、孙天罡述称：创X公司2001年6月取得项目用地后，2001年11月15日，X祥将创X公司股权转让给东方公司，是因为与孙天罡存在口头协议，转让价格为2800万元及前期工作补偿费100万元，共2900万元。东方公司、孙天罡实际支付了930万元的转让款。该主张东方公司、孙天罡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认定。为方便弄清项目来源，特在此列明。 2.有关创X公司股权转让的第一手买卖协议。2002年2月27日，东方公司作为卖方，孙天罡作为卖方担保方，与李日裕签订《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买卖协议》,将创X公司的股权10000股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日裕，合同约定：卖方确认出让股权在转让时为卖方所全权实益拥有，并无任何抵押、留置权、债务负担或任何形式的第三者权益或任何索偿；卖方须向买方交付一份就通过出让股权的买卖事宜的有效公司股东书面决议案认证副本，而且约定卖方向买方转让股权应被创X公司董事会批准。转让对价为港币100元，且在签署合同时马上成交，同时买方向卖方及卖方担保方保证：（1）自费地促使创X公司按照中国有关当局的要求完美发展“中国捷X中心”项目；（2）于项目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促使卖方担保方或其指定之人士无偿取得大厦最顶层往下数第三、四层的两层办公用房及十五个地下车位的合法产权；（3）于项目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及符合有关法规的情况下促使大厦名称被命名为“中国捷X中心”或其它卖方指定的名称。（4）在“中国捷X中心”使用率达到总可售面积的75％后(包括出售及出租)促使卖方或其指定人士无偿取得“中国捷X中心”的物业管理经营权（即前述四项保留权益）。该协议并约定：“本协议应对协议各方的继承者和受让人具有约束力及效力，但若没有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于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第18条约定：“本协议由香港法律管辖，并应按照香港法律解释；协议各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庭的非排他性管辖权，但本协议可于任何有权力的司法管辖法庭执行。” 3.有关创X公司股权转让的第二手买卖协议。2003年12月19日，李日裕和HDL公司作为卖方，X笃作为卖方担保方，众业集团作为买方，余小坚、王健作为买方担保方共同签订了《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买卖协议》。约定李日裕和HDL公司将持有创X公司的10000股股权以港币100元的对价全部转让给众业集团，具体内容与第一手买卖协议基本相同。同时，该协议第8.01条约定了买方额外的保证及承诺，即买方众业集团受让后承诺确保东方公司、孙天罡与李日裕所签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保留权益。第18.01条约定该协议由香港法律管辖，并应按照香港法律解释。该协议中，王健签名处由余小坚代为签署，王健不认可曾授权委托余小坚签署该协议。 4.《补充协议》。2004年11月23日，李日裕和HDL公司作为“退出股东”，东方公司作为“原股东”，众业集团作为“新股东”，共同签订了《有关买卖创X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序文指出：“（甲）根据一份由原股东、李先生及孙天罡先生于2002年2月27日所签署的买卖协议（原协议），原股东把创X的全部股权出售给李先生。原协议之复印本附加在本协议为附件一……（丙）退出股东、新股东、X笃及余小坚即将签订一份买卖协议（新协议），退出股东将其在创X之一切权益转让给新股东。（丁）新协议中各方为说明及确认原股东、退出股东及新股东各方就保留权利之责任签订本合同。”据此，该协议为第一手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在第1.01条中再次记载和强调了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东方公司、孙天罡的四项保留权益。第2条约定：“原股东确认已接获退出股东通知，把创X股份转让予新股东，原股东已审阅新协议并理解根据新协议第8.01条所协定，新股东须负责履行并促使原股东获得其保留权利。”第3条规定：“新股东确认在签订新协议前已审阅原协议，除了在新协议向退出股东保证代替退出股东完成退出股东之责任外，新股东现直接向原股东承诺务必促使创X集团把保留权利依约移交原股东。”第4条约定：“原股东承认及同意，退出股东已退出创X集团、不再参与创X集团之业务营运、不再持有创X集团之权益，今后创X集团之一切事务概与退出股东无涉，原股东同意及确认退出股东在原协议内之一切应负责任已由新股东代替，退出股东在原协议之责任已视作彻底完成或注销，原股东及新股东将直接沟通处理、执行及完成保留权利之业权及转让之手续。”该协议抬头记载的签署时间有打印“二零零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字样，但有手写将“三”改为“四”，各方确认实际签署时间是2004年11月23日。 5.有关捷X商务中心权益转让的第三手买卖协议。2003年12月25日，日东天成公司和康桥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捷X中心项目协议书》。日东天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同意，将拥有的捷X商务中心项目100%收益权转让给康桥公司，价格为137,452,900.00元（2003年12月31日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另行约定该对价包括日东天成公司已经交纳的第一期地价港币68,723,790.00元）。日东天成公司保证合法拥有捷X商务中心100%的产权，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项目没有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以免遭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将承担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康桥公司全面操盘捷X商务中心项目，日东天成公司不得干涉。康桥公司保证在2003年12月31日前付清项目第二期及第三期地价合计港币160,355,511.00元。协议还对双方债务抵销及价款支付等作了具体的约定。但是该协议未提及本案东方公司、孙天罡在第一手和第二手买卖协议中均提及的四项保留权益。 6.有关捷X商务中心项目及创X公司股权转让的第四手买卖协议。2005年2月5日，创X公司为甲方，康桥公司为乙方，卓越集团公司为丙方，卓XX业公司为丁方，日东天成公司为戊方，X华为己方，四川明星XX股份有限公司、周益明为保证方签订了《日东天成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各方对合同背景、转让标的、价格及支付方式、股权及项目权益清理和过户交接、违约责任等条款作了全面的约定，主要内容是：（1）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通过向创X公司收购日东天成公司100%股权实现对捷X商务中心项目的收购，最终股权及项目全部过户。其中，卓越集团公司收购25%股权，卓XX业公司收购75%股权；（2）康桥公司和日东天成公司同意解除双方2003年12月25日签订的第三手协议，康桥公司为履行第三手协议向日东天成公司支付或垫付的款项，作价1.4亿元，日东天成公司同意偿还，由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直接向明星康桥公司支付；（3）创X公司对日东天成公司拥有的100%股权的转让对价为3.2亿元，创X公司委托康桥公司收取，由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支付给明星康桥公司。综上，上述收购对价实际合计4.6亿元，包括地价及配套费用、地价滞纳金、契税、日东天成公司银行贷款及保证贷款、捷X商务中心前期工程款及其他前期相关费用；（4）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同意，在标的股权过户至自己名下后，将捷X商务中心项目净收益的15%补偿给康桥公司，保证该补偿额不低于5000万元。支付时间不迟于捷X商务中心入伙后三日，或在销售已达到盈亏平衡点时，协商选择按上述补偿数额依当时的市场价以现楼进行抵扣，日东天成公司和X华同意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各方均按协议顺利履行，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支付了约定的4.6亿元。2005年8月22日，卓越集团公司、卓XX业公司、明星康桥公司、卓越公司（日东天成公司此时已变更为现名）、周益明和深圳市X伦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权益对价支付协议》，对前述第四手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全部预期权益（即15%收益保留部分）的对价变更为5000万元，由卓越集团公司和卓XX业公司先支付4250万元，其余750万元在明星康桥公司提供总金额为1.5亿元的合法工程税务发票、相关合同及资料后三日内支付。或按照提供实际发票金额的比例支付。同月23和24日，卓越公司分两笔支付给明星康桥公司4250万元，余款750万元至本案诉讼终结时，无证据证明卓越集团公司、卓XX业公司或卓越公司已经支付。 以上事实，有前面述及且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相关协议书、补充协议，卓越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头、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在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东方公司、孙天罡申请，本院委托了深圳市世X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XX代广场5001等18套房产（即从顶楼往下数第三层及第四层）及15个地下车位（即本案合同涉及四项保留权益中的两项）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深圳市世X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世X咨字（2009）0802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评估对象按评估时点2009年7月8日公开市场价值为133,688,034.00元。 发回重审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深圳市蓝海法律查明和商事调解中心（原名称为深圳市蓝海现代法律服务发展中心，2019年10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对本案涉及的下列域外法律问题进行查明：1.根据BVI法律，该协议中，东方公司转让创X公司的股权，并由买方将创X公司的财产交付给东方公司的董事孙天罡，该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即东方公司转让股权，却由该公司董事孙天罡作为受益人，该行为是否符合BVI法律、是否合法有效）？2.根据香港法律，第一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根据香港法律，第二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4.根据香港法律，《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该中心聘请了香港MoXXXXes律所的XXXRaymond律师负责完成有关BVI法律的查明工作，聘请了香港梁XX林律师行的郑X汉律师负责完成有关香港法律的查明工作，并分别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9日出具了经公证转递的法律查明报告。 BVI法律查明报告主要内容为：1.尽管BVI公司的董事可能在合同（或合同所预期的交易）中存在利益，其仍可代表此公司签署此等合同或协议，前提是其已向此公司其他董事披露了其利益的性质，且在披露后，此等合同或协议还获得了董事会的批准。2.在第一手买卖协议订立日前已生效的《国际商业公司法》（第291章）第56(2)条规定，除公司组织大纲或组织章程中存在任何相反意思之规定，公司和公司一位董事所达成的协议在以下情况下有效：(i)此董事已真诚地向公司其他董事披露其在协议中存在利益关系这一重大事实或此事实已为公司其他董事所知晓；(ii)协议经不包括利害关系董事在内的董事投票的董事决议通过，或经所有无利益关系董事一致投票的董事会决议通过。3.东方公司章程第59(c)条规定：a.东方公司任何董事均有资格与东方公司订立合同，东方公司订立的任何与其董事在其中存在利益关系的合同应有效，且与东方公司订立合同或在东方公司订立的合同存在利益关系的任何董事亦不应就其因担任董事职务而获得的、任何此等合同项下的任何利润而向东方公司承担责任；b.该名董事须在东方公司首次讨论是否订立合同的董事会议上披露其利益的性质；及c.在审议该名董事将与公司订立的合同或协议，或该名董事在其中存在上述利益关系的相关议题的会议上，该名董事可计入法定人数，并可对此议题进行投票。4.基于以上所述，根据BVI法律，孙天罡能够从交易中获得利益（且此利益将合法且有效），前提是：(i)孙天罡已在首次寻求批准交易的东方公司董事会议上向东方公司其他董事披露了其在交易中所得利益的性质（以下简称“披露”）；(ii)无论是通过董事会书面决议还是会议，交易已经东方公司董事会批准（此批准下称“批准”），且特别提出根据东方公司章程第59(c)条规定，孙天罡将有权被计入法定人数并在此次会议上对交易进行投票；及(iii)根据香港法律，即第一手买卖协议约定的管辖法律，以下事项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并未受到影响：(a）交易；(b)第一手买卖协议订立；或(c)第一手买卖协议项下任何义务的履行。5.我方在此补充，若孙天罡未妥善遵守其披露义务（或未获得董事会批准），根据BVI法律，本身并不会使交易和第一手买卖协议无效。作为东方公司董事的孙天罡表面上应具有代表东方公司达成交易并约束东方公司的权利，尽管其实际可能并不具有此权利且违反了其信托义务。交易和第一手买卖协议对第一手买卖协议的各签约方仍具有约束力；但可能的结果是，尽管孙天罡获得的资产（连同其他任何利益）的法定所有权归其所有，其将为东方公司的利益而以信托形式持有此等资产。 香港法律查明报告主要内容为：1.第一手买卖协议已为各方妥善签署，对该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内的条文及约定亦没有与香港的现行法律或规定有相抵触情况，基于privityofcontract的原则，该协议各方均不能要求非该协议的第三方履行合约项下的任何责任，除非相关各方包括非该协议的第三方另有约定。2.第二手买卖协议并存有与第一手买卖协议相呼应或背对背条款，由买方保证完成发展捷X中心项目及将部分捷X中心权益转让与第一手买卖协议卖方担保方即孙天罡。基于上述及该第二手买卖协议已为各方妥善签署，该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内的条文及约定亦没有与香港的现行法律或规定有所抵触。第一手买卖协议和第二手买卖协议的标的物均为创X公司的全部股权，而第一手买卖协议中，在第15条约定“若没有其他方的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于本协议下的权利和义务。”若第二手买卖协议构成转让第一手买卖协议的权益而没有先得其他方书面同意即会构成对第一手买卖协议的违约行为，但也不会影响第二手买卖协议的有效性。3.《补充协议》将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的由买家即李日裕保证完成发展捷X中心及将部分捷X中心权益转让与卖方担保人孙天罡的责任转让至并由新股东众业集团承担。基于《补充协议》已为各方妥善签署，该协议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内的条文及约定亦没有与香港的现行法律或规定有所抵触。 各协议中未有签署的一方均不能以协议方的身份要求履行相关协议，孙天罡虽然在《补充协议》中曾代表东方公司签署，但该签署并非以孙天罡本人身份作出，故此也不能以协议方身份要求其他协议方履行协议中所定责任。虽然《补充协议》定名为对第一手买卖协议的保留权益责任作修改，但在普通法以内容优于形式（substanceoverform）的原则底下，其补充协议的称号并不能弥补其非协议方无权要求履行的权益缺毁。在三份协议的错综关系下，各协议方的要求履行权利变得间接化。如果第二手买卖协议时转让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的合约权益而非约定在2002年股权买卖完或交割后将相关标的股权再转卖的话，便可引用DouglasLtdvJiShanInternationalInvestmentLtd&Anor[1998]2HKC165at166中大法官LiuJa所述“Atcommonlawtherewasnoprivityofcontractbetweenthevendorandthesub-purchaser,howeverequityhadmodifiedtherelationshipifthesub-salewasofthewholeofthesubjectmatteroftheheadcontract.”意即虽然在普通法里，卖方与买方并无合约参与关系，但如所转卖的为首合约的标的物的全部，衡平法就已把这关系修改了。大法官LiuJa亦再以案例说明并引用ShawVFoster(1872)LR5HL321at338案中大法官LordCairns所述“…intheeyeofaCourtofEquitybetweenthevendorandthepurchaser,thevendorwasatrusteeofthepropertyforthepurchaser,thepurchaserwastherealbeneficialownerintheeyeofaCourtofEquityoftheproperty”，意即卖家与买家在衡平法院的眼中，卖家就是买家的房产受托人，买家才是真正的权益拥有者。这个关系时买家纵使还没完成买卖也在法律上被看作是实益拥有者，在这情况下，实益拥有人再作转让就会令转卖协议对在法律上被视为受托人的原卖家有约束力。 根据香港法例第623条《合约（第三者权利）条例》，一个非合约方的第三者有权强制执行该合约的某条款，但上述条例在2016年1月1日才生效，对这日期之前所定立的合约没有约束力。 综上所述，即使2004年《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也只有协议各方有权强制执行，即只有原股东东方公司能做出执行，相关保留权利的受益人，即孙天罡先生因并非《补充协议》的合约方，只能根据第一手买卖协议追讨原保证方即李日裕，而李日裕则不能基于《补充协议》而无须对孙天罡负上相关责任因孙天罡并非《补充协议》的合约方，该协议对他并无约束力，但李日裕可以以其中一位卖方的身份按第二手买卖协议再追讨众业集团要求履行保证责任，形成一条诉讼链。换句话说，李日裕在第一手买卖协议内对孙天罡先生的保证责任仍然有效，不会基于孙天罡并非合约方的《补充协议》而把孙天罡的权利转移。 在考虑提出诉讼时，不能不考虑的是违约行为是否已发生，相关保证条款并没有约定履行时限，在普通法下就会加入引申条款（impliedterm）而认定为于合理时间内（withinreasonabletime）完成或履行，何为合理时间久必须客观地考虑所有合理因素。在提请违约诉讼时，受损害方不一定要等待实质违约行为出现方能提出诉讼，在普通法下有一个叫anticipatorybreach，即预期的违约，在BillChaoKehLungvDonXia-[2003]HKCU679一案中，大法官HonCheungJA引用了ChittyonContract一书中的定义为“If,beforetimearrivesatwhichapartyisboundtoperformacontract,heexpressesanintentiontobreakit,oractsinsuchawayasleadareasonablepersontotheconclusionthathedoesnotintendtofulfillhispart,thisconstitutesananticipatorybreachofthecontract”，就是说如在一方必须履约的时间之前，他表示违约的意图或行为的方式引至一个合理人士得出一个其无意履行其责任的结论，便构成预期违约，另外预期违约可以由不可行性（impossibility）及主动放弃(renunciation)所构成。基于以上所述，李日裕以第二手买卖协议出售相关股权，因该协议中存在相关保证的相呼应或背对背条款，故此未必能构成该保证条款的预期违约，但如果第二手买卖协议的买方再次转售相关股权而没有加于新买方相应责任的话，就有可能构成预期违约。 本案审理期间，东方公司、孙天罡申请对涉案房产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XX代广场从顶楼往下数第三层及第四层，即49XX—49XX、50XX—50XX共18套办公物业及15各地下车位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深圳德X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上述房产在2019年10月11日价值时点的评估价值合计255,269,400元。 本院认为，因东方公司在BVI登记注册，孙天罡为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涉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均签订在2011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执行的通知》（法发[2010]52号）第三条规定：对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当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如果行为发生时相关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涉案协议签订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据此，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应适用协议中选择的香港法律。《补充协议》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因该协议为第一手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合同的标的物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创X公司的股权，故应适用与该协议有最密切联系的香港法律。东方公司登记地在BVI，《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故，东方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公司与董事之间的权利义务事项应适用BVI法律。 一、关于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约定，作为卖方东方公司的董事，孙天罡从买方李日裕处获得特定资产、成为交易的受益人。孙天罡主张交易时已向东方公司其他董事披露了其在交易中所得利益并获得了东方公司董事会批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BVI法律，如果孙天罡未妥善遵守其披露义务或未获得董事会批准，本身并不会使交易和第一手买卖协议无效，交易和第一手买卖协议对各签约方仍具有约束力。另，根据查明的香港法律，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内的条文及约定均没有与香港现行法律或规定相抵触。故，第一手买卖协议、第二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各协议对协议中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至于BVI法律规定下，孙天罡从本案交易中获得资产是否为其为东方公司利益而以信托形式持有，属于孙天罡与东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处理。 二、关于东方公司、孙天罡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东方公司、孙天罡请求撤销《补充协议》的理由是李日裕、众业集团与其签订《补充协议》时向其隐瞒了第三手买卖协议中未保障其权益的事实，构成欺诈。本院认为，首先，孙天罡在《补充协议》中以东方公司的代表身份签署，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无权请求撤销该协议；其次，2003年12月25日的第三手买卖协议的签订方为日东天成公司和康桥公司，李日裕、众业集团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东方公司主张李日裕、众业集团2004年1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向其隐瞒了第三手买卖协议的内容，缺乏依据；再次，东方公司未证明其在香港法律规定下，享有撤销《补充协议》的权利，而根据本院委托查明的香港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故，东方公司、孙天罡有关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东方公司、孙天罡要求李日裕、众业集团、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孙天罡在《补充协议》中作为东方公司的代表签字，其本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协议的约束，该协议中免除李日裕在第一手买卖协议中的责任对孙天罡不具有约束力，故，孙天罡仍可依据第一手买卖协议向李日裕主张权利。第一手买卖协议中，东方公司转让创X公司股权的货币对价仅为港币100元，实质对价为李日裕保证东方公司、孙天罡能够最终获得的四项权益。2003年12月25日日东天成公司与康桥公司签订的第三手买卖协议开始，有关涉案项目的转让未再保留孙天罡的权益，应认定李日裕违反了与孙天罡的约定，应对孙天罡承担违约责任。第一手买卖协议约定的孙天罡的权益为“于项目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促使孙天罡或其指定人士无偿取得大厦最顶层往下数第三、四层的两层办公用房及十五个地下车位的合法产权”。因第三手买卖协议及此后的交易中未保留该项权益，孙天罡也不再是合同的当事人，已无法实际取得涉案项目的房产，孙天罡有权请求作价赔偿。涉案项目建成后为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XX代广场，根据东方公司、孙天罡的申请，本院先后两次委托评估公司对卓XX代广场最顶层往下数第三、四层的两层办公用房及十五个地下车位进行评估，按评估时点2009年7月8日的公开市场价值评估为133,688,034.00元，按评估时点2019年10月11日的公开市场价值评估为255269400元。考虑到2005年至今涉案房产处于升值状态，孙天罡200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请的金额9600万元应与当时涉案房产的价值相适应，故其请求李日裕向其赔偿损失96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二）《补充协议》中，众业集团直接向原股东东方公司承诺“务必促使创X集团把保留权利依约移交原股东”，该协议约定的保留权利包括“于捷X中心落成及取得有关当局的竣工批准后，促使原股东或其指定人士无偿取得捷X中心最顶层往下数第三、四层办公用房及十五个地下车位的合法产权”，众业集团违反该承诺，东方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东方公司请求众业集团向孙天罡支付9600万元，本院亦予以支持。 因孙天罡在第一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可得利益为同一利益，故，李日裕与众业集团应连带向孙天罡支付9600万元。 （三）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并非第一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与东方公司、孙天罡之间就涉案标的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东方公司、孙天罡要求余小坚、王健、卓越公司、康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房产评估、法律查明属于东方公司、孙天罡的举证责任范围，故，东方公司、孙天罡已预交的评估费、法律查明费用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东方公司、孙天罡本案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众业集团、余小坚、康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日裕、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天罡支付人民币9600万元； 二、驳回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孙天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010元，由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孙天罡共同负担人民币60010元，由被告李日裕、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30000。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孙天罡已预交人民币490010元，由本院退回430000元。被告李日裕、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东方资源有限公司、孙天罡、被告众业天成投资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李日裕、余小坚、王健、深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  晓  琴 审判员 林  建  益 审判员 赵  雪  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康胜男（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五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 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