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0072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华元路XXX号四层B8409。法定代表人：李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新龙路399弄28、30、32、34、36、38、40号新龙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宁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9日、2019年1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反诉原告)萌动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伍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峰，萌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合作意向协议书》；2.萌动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转让费；3.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4月的营业款96,552.13元，由萌动公司承担大润发超市多扣的营业扣点差额1,576.80元；4.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5月的营业款28,294.83元，由萌动公司承担营业扣点差额659.90元；5.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4月营业款逾期付款的利息1,036元(以96,552.1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9年5月29日暂计60日计算得出，实际要求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6.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因专柜业务转让支出的所有损失30,121.67元。事实与理由如下：伍德公司与萌动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萌动公司在欧某超市的7个专柜业务托管给伍德公司，托管期间由伍德公司经营，自负盈亏。营业款由欧某公司支付给萌动公司，萌动公司在收到营业款后3个工作日内转交给伍德公司。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欧某超市被大润发超市收购，转让条件发生重大调整，伍德公司与萌动公司经协商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且截至2019年5月29日，萌动公司已逾期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4月的营业款，伍德公司催讨无着，故诉至法院。萌动公司答辩称：要求驳回伍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萌动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并配合伍德公司与大润发超市的合作衔接，伍德公司同意了大润发超市的合作条件，事实上也在大润发超市开设了新店，双方转让协议的全部内容均已完成。《合作意向协议书》中除规定转让7个专柜外，还转让了价值近6万元的库存货物。现大润发超市愿意与伍德公司签订书面的合作合同，伍德公司没有签订，为恶意阻却专柜转让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专柜已经实际转让给伍德公司。伍德公司要求萌动公司支付销售款及返还10万元转让费的诉请不符合公平原则。另外，伍德公司2019年3月的营业额为21,323.04元、4月的营业额为46,643.57元、5月的营业额为28,294.83元。故萌动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伍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的剩余专柜转让费10万元。反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伍德公司与萌动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但2018年12月13日“欧某和大润发准备整合力量”的公告就已发布，故伍德公司早已知晓欧某超市和大润发超市整合的事宜，也知晓因整合发生的经营风险。且伍德公司于《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还在大润发超市开设了新的专柜，应视为与大润发超市建立了直接的合作关系。萌动公司已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全部义务，包括移交货物、催促欧某超市与伍德公司签订合同、协助伍德公司与欧某超市结算货款等事宜。伍德公司未收到2019年3月、4月、5月营业款系其开票内容出错，与萌动公司无关。现萌动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伍德公司按约支付合同尾款10万元。伍德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萌动公司的反诉请求。伍德公司在双方在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前不清楚欧某超市和大润发超市的整合，也无法预估因整合发生的经营风险。欧某超市被大润发超市收购后，营业款扣点从20%提高到22%，且店铺内的柜子货架都要求供应商提供，导致营业成本增加。且专柜转让手续迟迟无法办妥，也给伍德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损失。根据《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之规定，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在大润发超市新开设的专柜，并非伍德公司直接与大润发超市签约，而是接到萌动公司股东的通知才入场的，该店的营业对账单也是通过萌动公司与大润发超市结算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伍德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10损失清单、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票据凭证、发票凭证、装修费凭证，仅能证明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应人力物力花销，而非因专柜转让导致，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萌动公司提交的证据2欧某超市与大润发超市的合并公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且并非官网公告，而系财经新闻，本院不予采信；萌动公司提交的证据14微信聊天截屏、证据16电话录音整理文字材料、证据17微信聊天截屏未提供证据原件，本院不予采信；萌动公司提交的证据15合同，伍德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虽系萌动公司与案外人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签订，但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从后认定；萌动公司提交的证据19微信聊天截屏，伍德公司认为微信截图片面，没有反映事件的真实情况，但确认双方确实就亏损事宜进行协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从后认定。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萌动公司与案外人欧某(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某超市”)签订有《专柜供应商合同》及《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约定萌动公司在欧某超市的场地设立专柜。上述合同约定了萌动公司与欧某超市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其中《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第2.1条约定，协议期从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0日；第5.1条约定，双方同意基础销售扣点的标准为欧某年度销售额的20%；第5.3条约定，付款周期为货到20天，付款日每月的25日，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周期，欧某超市根据第三方收银系统中反映的萌动公司的月营业额，扣除销售扣点后，其余营业额款项还给萌动公司；第8.1条约定，协议期间，未经欧某超市书面同意，萌动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场地或专柜转让或租给其他方或与他人合作。2019年1月31日，萌动公司与案外人康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康成公司同意萌动公司在康成公司之华东店“701#、712#、724#、727#、730#、735#、741#”内设立专柜，专柜设立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专柜设立期间，非经康成公司书面同意，萌动公司不得中途停止营业，或擅自转让于第三者，或与第三者合作设置专柜及有其他变相方式经营…一经出现上述情况，康成公司有权要求萌动公司提前撤柜解约；合同第5条约定，萌动公司每月营业额以每月月底为结算日，双方应于次月三日前对账完毕，萌动公司应于次月五日前开立发票给康成公司，抽成比例为22%。2019年2月2日，萌动公司作为甲方与伍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双方基于欧某超市与甲方签订的《专柜供应商合同》为基准，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欧某线内宠物区供应商”业务(下文简称：本业务)的管理，及未来转让“本业务”的相关事项作以下意向性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乙方全盘安排管理欧某昆山店、欧某苏州金鸡湖店、欧某苏州相城店、欧某嘉兴店、欧某南京3号店、欧某上海长阳店、欧某无锡4店的欧某线内专柜业务;自2019年2月1日起七个标的经营成本，包括“专柜合同”认定的成本及由乙方认定的销售人员劳务成本均由乙方吸收，销售获利由乙方获取;甲方应尽快协助乙方与欧某“本业务”转让手续的变更，在未变更合同主体之前，“本业务”甲方有义务全程协助乙方开展“本业务”所有工作；甲方将“本业务”以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于2019年2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整，待“本业务”合同主体转让至乙方名下一周内付清尾款10万元整；以上合作意向，若因甲方或甲方“专柜合同”的另一方欧某超市的因素导致最终未能完成转让履约的情况，则本协议书自动失效，甲方需要归还乙方支付的首款，乙方则交还“本业务”给甲方，期间经营管理发生的成本及收入均归属乙方承担及吸收。《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伍德公司即开始实际经营该协议约定的7个宠物专柜相关业务，因此付出了相关的装修及人力成本。伍德公司就上述宠物专柜实际经营至2019年6月份。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原欧某超市营业抽成比例为营业额的20%，大润发超市营业抽成比例为营业额的22%。目前，伍德公司还未收到2019年3月下旬、4月、5月的营业款，共计70,972.24元。萌动公司认可2019年3月15日后，由欧某超市的结账系统变更为大润发超市的结账系统，大润发超市没有进行结算和付款。另查明，康成公司系大润发超市的控股股东及商标持有人。诉讼中，伍德公司将其本诉请求第3、4、5项变更为：萌动公司支付伍德公司2019年3月下旬、4月、5月的营业款70,972.2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即以70,972.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并承担2%的营业扣点差额。本院认为，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二、伍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萌动公司支付装修人力费用、营业款、延期付款的利息及2%的营业款扣点差额；三、伍德公司是否应当向萌动公司支付专柜转让费尾款10万元。针对焦点一。《合作意向协议书》实际并非委托管理合同，而系萌动公司与伍德公司就7个宠物专柜的转让事宜达成合意。该协议书第8条系针对《2017年专柜供应商协议书》第8.1条专柜转让禁止条款而作出的特别约定。正是由于存在专柜转让禁止条款，在《合作意向协议书》签订后，7个专柜业务实际由伍德公司经营，但仍由萌动公司与欧某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大润发超市)进行对接和结算。故《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为，若欧某超市不同意萌动公司将专柜业务转让给伍德公司，或欧某公司不同意上述专柜业务由伍德公司实际经营，则《合作意向协议书》解除，且萌动公司归还伍德公司支付的10万元首期款。现伍德公司未举证证明欧某超市或大润发超市向其表达过不同意专柜转让给伍德公司或不同意专柜由伍德公司实际经营的意思表示。经本院询问，伍德公司亦称欧某超市及大润发超市未向其发送过禁止其继续经营的书面通知。营业扣点额的变化和货架的提供与否不属于《合作意向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本院对伍德公司要求依据该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萌动公司返还10万元转让费之诉请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正如上文所述，《合作意向协议书》实际系伍德公司与萌动公司就宠物专柜的转让所达成的合意，萌动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为协助伍德公司办理相应的更名手续，及在过渡时期协助伍德公司与欧某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大润发超市)进行账务结算和对接。故在此期间，系争7个宠物专柜供应商协议的实际相对人为伍德公司与欧某超市(2019年3月15日以后为大润发超市)。因此，伍德公司要求萌动公司向其支付营业款及延迟付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伍德公司主张依据《合作意向协议书》第6条要求萌动公司支付营业款及迟延付款利息，应当举证证明大润发超市已向萌动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现伍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于伍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合作意向协议书》第4条、第8条均明确规定，经营期间的成本及收入均由伍德公司承担及吸收，故伍德公司要求萌动公司支付专柜装修费用、专柜工作人员劳务费用、差旅费用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2%的营业款扣点差额，由于2019年3月15日使用大润发超市的结账系统以来，还未进行过结算，扣点差额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故本院对于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合作意向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待合同主体转让至伍德公司名下一周内付清尾款10万元整。现专柜的经营者名义上未变更为伍德公司，伍德公司仍需以萌动公司名义与大润发超市对接，故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萌动公司称伍德公司拒绝与大润发超市签订合同，但现有证据未体现萌动公司曾积极敦促伍德公司办理专柜更名的手续，也未体现伍德公司在更名条件成就时明确拒绝专柜更名，故萌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萌动公司要求伍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0万元之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74.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伍德宠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萌动(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由力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天娇书 记 员 周天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