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02民初6531号 原告：王红，女，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男，汉族，1952年3月16日出生，退休，住址同上，系王红丈夫。 被告：王景凤，女，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经常居住地上海市杨浦区。 被告：周登翅，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经常居住地上海市杨浦区。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红与被告王景凤、周登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皖0202民初10231号民事判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民终46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吴贤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方公伟、曾晓玉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被告王景凤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8月9日至9月30日、11月5日至12月16日为鉴定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万元，利息17500元（截止2018年10月25日），并按约定月利率1%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10月25日开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向原告借款7万元，月息壹分，按月支付700元，按约定更换欠条。自2016年10月25日起，两被告因购置房产经济困难暂停支付利息，并在2017年11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7万元，暂定一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此笔借款于2018年10月31日到期。在此期间，被告一直未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王景凤于2018年10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7万元及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款17500元，合计87500元，并承诺于2018年11月25日前付清。现经原告催要，被告推诿至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景凤辩称：首先，王景凤与王红之间并没有实际发生过民间借贷的资金往来，这是原告王红在两次庭审中均难以自圆其说，且不能提供相应转账凭证的原因。本案原告所提供的借条实则是原告的丈夫左文将其对王景凤的债权转移给王红所产生的，有左文所认可的相关文书向法庭提供。本案的真实情况是王景凤向原告的丈夫左文借款80万元，其中的30万债务在11月9日转移到案外人赵琴的名下，原告王红以自己及丈夫左文出借剩余的借款一共是50万元。该50万元已经在2018年11月11日最终确认已经由王景凤全部归还，且超过应还数额，多归还13万元。该13万元王景凤保留后续通过诉讼方式去追讨的权利，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原审案件上诉二审审理中所提交的关键证据《清帐说明》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易判断，但是通过左文签字认可的《查证结果如下》可以推断《清帐说明》内容是客观存在的。真实情况是王景凤草拟了《清帐说明》并且由原告夫妇签字，因为当时手写的只有一份，所以由原告夫妇将清帐说明复印之后交给了王景凤，但王景凤并不知道拿到手的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如果本案王景凤拿到是复印件的话，那么原件必然是在原告夫妇处，原告应当提供，也是为了查明事实。 被告周登翅辩称：周登翅对于本案概不知情，周登翅从未与王景凤一起向原告借过钱，更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果出借人不能举证证明债务是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故请求驳回原告对周登翅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红及丈夫左文与被告王景凤因生意往来相识，被告王景凤、周登翅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1日，被告王景凤曾向原告王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红大姐人民币柒万元整，时间暂定壹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前），利息按月支付700元整，2017年11月25日开始每月银行转款”。该借条中另对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欠付利息予以统计，确认欠利息9100元。 2018年10月3日，被告王景凤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红大姐人民币柒万元及利息款2016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壹万柒仟伍佰元整，累计：捌万柒仟伍佰元整。（连本带利，决定于2018年10月至11月25日前清算）”。原告现以被告未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本院。 2018年10月3日，左文与被告王景凤曾就双方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核对，形成《归还借款单》，其中下方写明：待查2012年10月22日转归还10.6万元，待查2015年6月27日转归还10.7万元。 2018年11月9日，原告王红及丈夫左文（甲方）与被告王景凤（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共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为了支持赵琴、夏元青夫妇开山造林事业。2011年8月25日由左文大哥转借王景凤人民币30万元整，由王红大姐转借王景凤人民币10万元整，用于赵琴事业发展。二、由于乙方王景凤资金也借用于赵琴，故此自家购买房屋，特向甲方王红、左文夫妇，陆续借用资金约50万元，截止2018年2月5日，乙方已经归还甲方。三、甲、乙双方经过考虑，乙方王景凤目前不在芜湖常住。因此，赵琴借用的人民币30万元整，鉴于2018年10月份已经彻底转接赵琴名下。四、乙方承诺甲方，尚有欠左文大哥、王红大姐本金及利息款。定于2018年11月中旬前，通过银行核查、证实后，一次性全部结清所有账单。并且附有转款清单及清账说明各壹份。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六、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后被告王景凤在自己持有的其中一份《协议》上，在第一条第三行“30万元整”后手写添加“之后”，第一条第四行“用于赵琴事业发展”后手写添加“注：左文账转入。”原告王红对被告王景凤上述自行添加行为不予认可，且提出该行为是王景凤意图改变协议内容。 另查明：一、自2013年11月起至2015年9月间，每月25日至月底的某日，原告王红账户的尾号为74×××95银行账户通过存现或者转账方式每月被转入1000元，2015年10月30日汇款转入31000元（付款人王景凤），此后自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9月间，每月25日至月底的某日，通过存现或者转账方式，原告王红账户的尾号为74×××95银行账户每月被转入700元。庭审中，对于上述付款情况，被告王景凤称其中2014年6月26日、7月25日两笔1000元以及2014年10月25日之后的款项均系其本人支付，对其余款项支付未予自认。原告王红则认可上述款项均为王景凤支付，其中31000元中的300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1000元、700元均为每月1%的利息。二、原告王红的丈夫左文与被告王景凤间曾有多笔借贷往来。左文于2019年1月起诉王景凤、周登翅至本院，要求两人归还借款利息12万元。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王景凤于2019年3月底前支付左文利息款3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左文放弃要求周登翅偿还利息款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景凤先后提交落款日期2018年11月11日《清账说明》、2018年11月11日《查证结果如下》。《清账说明》左下方有“王红”、“左文”，右下方有王景凤的签名及按印。《查证结果如下》左下方有“认可：左文”，右下方有王景凤的签名及按印。被告王景凤认可上述《清账说明》、《查证结果如下》的内容均为其本人所写。原告王红、左文否认上述《清账说明》、《查证结果如下》的真实性，提出“王红”、“左文”、“认可：左文”均非本人所写。且原告王红另行提交一张落款日期同为2018年11月11日《清账说明》、《实际转款清单》，左下方均无签字，右下方均有王景凤的签名及按印。原告王红称其持有的《清账说明》、《实际转款清单》为被告王景凤交给原告，但因对所写内容有异议，故并未签字认可。经核对，原告王红提交的《清账说明》与被告王景凤提交的《清账说明》载明的内容完全不同。 针对被告王景凤提交的落款日期2018年11月11日《清账说明》、2018年11月11日《查证结果如下》左下方的签名，原告王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出具[2019]文鉴字第343号以及[2019]文鉴字第460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2019]文鉴字第34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检材一“王红”字迹、检材二“左文”字迹均呈黑色，字迹周围有褐色碳粉散落附着。将送检的检材《清账说明》置于显微镜下放大观察，发现检材一“王红”字迹、检材二“左文”字迹的起收笔位置有多处黑色墨迹堆积，检材一“王红”字迹、检材二“左文”字迹的笔画为印刷复制的碳粉组成，并沿碳粉笔画痕迹表面有墨水描痕，但未完全覆盖碳粉的痕迹。进一步检验，发现其中“王”字和“左”字笔画连接处运笔墨水痕迹不连贯，“文”字收笔有另起笔重描等非正常运笔书写形成的墨水痕迹现象。综合上述检验要素，分析认为检材一“王红”字迹、检材二“左文”字迹均为印刷复制后沿碳粉笔画经笔描写形成，均非书写人正常运笔书写形成。受检材一字迹、检材二字迹自身形成过程所限，不宜判断其与相对应的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的笔迹。鉴定意见：1、因检材一字迹自身形成过程所限，不宜判断送检的2018年11月11日的《清账说明》上“同意：”落款处检材一“王红”签名字迹与样本一字迹是否同一人的笔迹。2、因检材二字迹自身形成过程所限，不宜判断送检的2018年11月11日的《清账说明》上“同意：”落款处检材二“左文”签名字迹与样本一字迹是否同一人的笔迹。[2019]文鉴字第460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经显微检验，发现检材“左文”字迹的笔画处存在黑色碳粉笔画，并沿碳粉笔画痕迹处有黑色笔墨描痕，但笔墨未完全覆盖碳粉的痕迹；进一步检验，发现在检材字迹笔画连接处笔墨痕迹不连贯、存在另起笔、重描等非正常书写的运笔现象。样本字迹均为实验样本，系书写而成，字迹清晰，特征有反映。将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进行比对，发现两者之间的外形近似，但检材字迹笔画处的碳粉和笔墨有不同程度的交叉重叠，笔画间相互影响，特征反映受限，无法判断检材字迹的笔迹特征价值。综合上述检验要素，分析认为检材字迹为非正常运笔书写形成的笔迹，笔迹特征反映受限，无法判断检测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鉴定意见为：受检材字迹自身条件所限，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的“查证结果如下”左下方处检材“左文”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因两次鉴定分别产生鉴定费3410元、2200元，由原告王红支付。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条复印件（2017年11月1日）、借条原件（2018年10月3日）、协议（2018年11月9日）、银行交易流水（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9皖0202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王景凤提交的归还借款单（2018年10月3日）、协议（2018年11月9日）、告知书（2018年11月3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王景凤提交的清账说明、查证结果如下，根据鉴定意见，虽然结论为不宜判断或无法判断两文书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的结论，但究其原因是签名的字迹为印刷复制后经笔描写形成，非书写人正常运笔书写形成，故对上述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认可。且两份内容不同的清账说明均系被告王景凤本人所写，被告王景凤辩称的王红、左文签名由来违背常理，不符合逻辑，对上述两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用于反驳被告举证的另一版本清账说明以及实际转款清单，原告虽表示为王景凤交给原告，但对内容并未认可，仅能反映出被告王景凤的主观意思表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王红与被告王景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首先，被告王景凤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日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及欠息金额、还款方式等借条所具备的基本事项。根据原告王红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每月的25日至月底间，确收到月率1%的利息1000元，且被告王景凤认可其中部分1000元为其支付。2015年10月30日被告王景凤将归还的30000元借款本金及1000元利息一并支付给原告王红。此后，被告王景凤仍按照月率1%的利息700元在每月的25日至月底间继续支付利息。故被告王景凤对于向原告王红借款10万元，在归还3万元后，仍差欠原告王红借款7万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其次，被告王景凤辩称原告王红主张的案涉借款为左文转来，经对账王景凤反而多归还了款项。然王红与左文虽系夫妻关系，但王红持有的债权凭证借条明确载明了出借人为王红，并非左文或者左文债权转来。被告王景凤与左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并不能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的存在。再次，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王景凤自2011年起陆续向原告王红及左文夫妻借款数额达90万元，包含了左文的出借款，亦包含了王红的出借款，与原告王红主张案涉借款能相互印证。最后，被告王景凤提交的清帐说明、查证结果如下，经鉴定，签名的字迹为印刷复制后经笔描写形成，均非书写人正常运笔书写形成，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王景凤制作的单方签名的相关其他文书，仅为其个人意思表示，并不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被告王景凤一直定期向原告王红本人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原告王红持有被告王景凤出具的借条与银行交易流水等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被告王景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景凤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万元。案涉借款7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9月25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为17500元（70000元×1%/月×25月），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出民间借贷的法定上限，故被告王景凤应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175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周登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被告王景凤向原告借款时，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但并无证据表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周登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景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红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17500元（截止2018年10月25日），并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王红对被告周登翅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88元（原告王红已预交），鉴定费5610元（原告王红已交至鉴定机构），由被告王景凤承担，被告王景凤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王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贤佼 人民陪审员  方公伟 人民陪审员  曾晓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学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