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003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原系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所长，户籍所在地临高县，住临高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南省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某，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儋检公诉刑诉[2019]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犯私放在押人员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千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王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8日，谢某伙同符家宝、符建荣、符招荣、王振华等人，在临高县加来镇南抖村持砍刀、匕首、木棍等，将被害人杜世龙、陈海龙、梁超英、杜世平等人砍打受伤。当天，经被害人报案，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受理该案。经法医鉴定，陈海龙、梁超英、杜世平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同年12月8日，时任加来派出所所长被告人孙某审批同意并报临高县公安局审批，决定对该案刑事立案侦查，同年12月17日，经孙某审批同意并报临高县公安局审批，决定对谢某刑事拘留，次日，临高县公安局对谢某开展上网追逃。 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凌晨，被告人孙某带领加来派出所五、六名协警，在加来镇“阿哥传奇”KTV五楼住房部将谢某抓获，押至加来派出所看守。谢某的朋友符建荣闻讯，于当天上午电话联系孙某，约其在加来镇贤郎村附近见面。当孙某到后，上到符建荣驾驶的天籁轿车副驾驶座处，符建荣要求放走谢某，并将人民币6000元送给孙某。孙某收钱后，于当天下午通知派出所协警将谢某释放。谢某被释放后，继续在符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中充当骨干成员角色，多次在临高县加来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体如下： 1.2016年3月，为获得加来镇口味王槟榔分销权，谢某按符建荣的指使，伙同符招荣、陈健峰等人，蒙面持长柄钩刀将临高县槟榔代理商林士景等人的送货面包车砸坏。经鉴定，被打砸的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2700元。 2.2016年4月7日，谢某在符建荣的授意下，伙同陈健峰、符招荣等人在加来镇宝来路玉山楼附近，蒙面持斧头对王书良驾驶的货车进行打砸，以帮助符聪、符仕裴等人垄断加来纸箱市场。经鉴定，打砸造成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810元。帮助符聪逐渐垄断加来地区的纸箱销售，非法获利人民币200多万元。 3.2016年10月，谢某按符建荣指示参与打砸加来镇美景村乡村工地，伙同林全龙、谢越海等人持刀、持斧头，将三辆农用车和一辆铲车打砸，被砸车辆共计损失价值人民币3440元。 4.2017年1月9日，因酒店入住纠纷，谢某按照符建荣的授意，指使陈健峰、冼吉基、谢志辉等人对加来镇兰鹰酒店店长袁小连的轿车进行打砸，使袁小连因惧怕而辞职离开临高。袁小连被打砸的车辆保险定损金额为人民币6552元。 5.2017年2月9日，因与王泽业等人发生口角并约架，谢某伙同符建荣、王永评等人在加来镇“阿哥传奇”KTV附近，向王泽业开枪，击中王泽业和路人林凤先，致使林凤先受轻微伤。 6.2017年3月1日，谢某伙同符建荣等人向符仕雪追讨借款，符建荣持枪威胁符仕雪的妻子王彩梅、女儿符玲玲，称如符仕雪不还钱就杀掉全家，谢某持塑料凳砸王彩梅的头部，致其受伤。 7.2017年8月29日，谢某在符建荣的指挥下，伙同符建荣、陈多志、王建筑等人在加来镇抱瑞村持械围殴郑传远，导致郑传远因心肌炎引起心力衰竭死亡。 2019年3月18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终审判决，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对谢某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私放一名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导致该名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分子得以继续实施多起犯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放在押人员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辩称：1、谢某当时是因涉嫌吸毒被传唤，未被刑拘；2、其并不认识谢某，也没有因为符建荣讲情而放任不审核谢某，更没有因为收取了符建荣的红包而放了谢某，是因为按程序审查没有发现谢某有吸毒行为才予以释放的，其作为所长同意释放谢某是履行职务，不存在私放；3、因工作失误导致网上追逃嫌疑人谢某脱逃，是失职，其应承担相应领导责任，不构成私放在押人员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收受符建荣6000元后私放谢某，只有单方证据，证据不足；2、孙某没有私放谢某的主观动机，是基于办案人员按办案常规审查后报其作出的决定，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但是因工作疏忽致使网上追逃嫌疑人谢某脱逃，属于玩忽职守，不构成私放在押人员罪；3、谢某在脱逃后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是受符建荣指使，与释放行为本身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私放在押人员罪情节严重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8日，谢某伙同符家宝、符建荣、符招荣、王振华等人，在临高县加来镇南抖村持砍刀、匕首、木棍等，将被害人杜世龙、陈海龙、梁超英、杜世平等人砍打受伤。当天，经被害人报案，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受理该案。经法医鉴定，陈海龙、梁超英、杜世平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同年12月8日，经时任加来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孙某审批同意并报临高县公安局批准，决定对该案刑事立案侦查。同年12月17日，经孙某审批同意并报临高县公安局准批，决定对犯罪嫌疑人谢某刑事拘留。次日，临高县公安局对谢某开展网上追逃。 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凌晨6时许，被告人孙某带领加来派出所五、六名协警在辖区例行开展禁毒行动。在清查加来镇“阿哥传奇”KTV客房部五楼时，网上在逃人员谢某从五楼阳台窗户跳到四楼，孙某带领协警追捕在四楼一房间内将谢某抓获，连同五、六名吸毒嫌疑人员一起带回到加来派出所调查。期间，孙某未亲自或安排民警对谢某进行任何调查。当日上午，符建荣打电话联系孙某，约孙某在加来镇贤郎村附近见面，在符建荣驾驶的天籁小轿车上，符建荣提出让孙某帮忙把谢某放出来，并将装有人民币6000元的红包送给了孙某。当天下午，应符建荣请托，孙某指示加来派出所工作人员将谢某予以释放。 另查明，谢某被释放后，作为符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组织指挥并实施了大量违法犯罪活动：一、2016年3月，为获得加来镇口味王槟榔分销权，谢某按符建荣的指使，伙同符招荣、陈健峰等人，蒙面持长柄钩刀将临高县槟榔代理商林士景等人的送货面包车砸坏。经鉴定，被打砸的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2700元；二、2016年4月7日，谢某在符建荣的授意下，伙同陈健峰、符招荣等人在加来镇宝来路玉山楼附近，蒙面持斧头对王书良驾驶的货车进行打砸，以帮助符聪、符仕裴等人垄断加来纸箱市场。经鉴定，打砸造成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810元。帮助符聪逐渐垄断加来地区的纸箱销售，非法获利人民币200多万元；三、2016年10月，谢某按符建荣指示参与打砸加来镇美景村乡村工地，伙同林全龙、谢越海等人持刀、持斧头，将三辆农用车和一辆铲车打砸，被砸车辆共计损失价值人民币3440元；四、2017年1月9日，因酒店入住纠纷，谢某按照符建荣的授意，指使陈健峰、冼吉基、谢志辉等人对加来镇兰鹰酒店店长袁小连的轿车进行打砸，使袁小连因惧怕而辞职离开临高。袁小连被打砸的车辆保险定损金额为人民币6552元；五、2017年2月9日，因与王泽业等人发生口角并约架，谢某伙同符建荣、王永评等人在加来镇“阿哥传奇”KTV附近，向王泽业开枪，击中王泽业和路人林凤先，致使林凤先受轻微伤；六、2017年3月1日，谢某伙同符建荣等人向符仕雪追讨借款，符建荣持枪威胁符仕雪的妻子王彩梅、女儿符玲玲，称如符仕雪不还钱就杀掉全家，谢某持塑料凳砸王彩梅的头部，致其受伤；七、2017年8月29日，谢某在符建荣的指挥下，伙同符建荣、陈多志、王建筑等人在加来镇抱瑞村持械围殴郑传远，导致郑传远因心肌炎引起心力衰竭死亡。 2018年12月23日，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19年3月18日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谢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2019年5月7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私放在押人员传唤孙某到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一、书证 1、孙某常住人口信息表、个人工作履历、任职文件，证明孙某于1981年3月18日出生，中共党员，2000年7月在临高县公安局参加工作，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任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所长。 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7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私放在押人员传唤孙某到案。 3、杜世平等人被伤害案受案登记表、刑事立案报告书、谢某拘留报告书及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5年11月8日，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受理被害人杜世龙、陈海龙、梁超英、杜世平等人被人持刀砍伤一案。2015年12月8日，经孙某审批同意并报临高县公安局批准，临高县公安局以谢某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决定对谢某采取刑事拘留，次日，临高县公安局对谢某开展网上追逃。 4、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7刑初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琼刑终4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谢某被释放后，作为符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组织指挥并实施了本案起诉书指控的七起违法犯罪事实。2019年4月30日，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谢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证人证言 1、谢某的证言，内容摘要：2015年10月份时，符建荣和我、符宝家等几人在临高县加来镇新村去知县村的路上追打杜世龙等人，殴打杜世龙这件事后，符建荣就告诉过我，“你要注意点，公安机关要抓你。”2016年年初，打杜世龙这件事过后不久，大概是2016年2、3月份一天早上6、7点，当时我跟女朋友李霞在××县的住房部睡觉，加来派出所孙庆海所长带了五、六个民警来查房，因我当时是网上在逃人员，就从五楼跳到四楼，被孙庆海所长带人到四楼抓到了，戴上手铐铐回派出所，当时我心想这回肯定是跑不掉了。当天我被关进派出所值班室不久后，符招荣等人也被关了进来。后来符建荣大概中午的时候就来加来派出所值班室看我，他还给我和符招荣俩带了水和烟，并跟我说他已送6000元给孙某所长，派出所下午就会放了我，到了下午的时候，派出所果然就把我放了。晚上，其和女朋友李霞与符建荣及其女朋友吃晚饭时，符建荣又提到送钱放我出来，并开玩笑说让我女朋友李霞也要出点钱。被关押加来派出所值班室期间，孙某所长及加来派出所的其他民警或协警没有人找我问过话，也没核实过我的身份，也没有跟我验过尿。我和符建荣是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的，符建荣跟孙某很熟，经常跟孙某打交道，找孙某帮忙办事。 2、符建荣的证言，内容摘要：大约是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凌晨（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谢某在临高县加来镇的“阿哥传奇”KTV的五楼住房部被孙某所长带民警给抓了。那天我刚好也和我的女朋友符芳燕住在兰鹰宾馆“阿哥传奇”KTV五楼睡觉，突然有敲门声音，我过去开门，就看见加来派出所孙某所长带领大概四、五个协警进到房间来，孙某进来后说“查房”，并跟我说“带妞开房来啦”，随后几名协警在房间各个角落搜查并拍照，之后，他们就走了，并没有把我俩带走。孙某所长就接着带队到别的房间去查房了。后来，我打电话叫符芳燕到我姐开的“三姐快餐店”吃早餐，符芳燕就带谢某的女朋友李霞一起过来吃早餐，李霞就说谢某被派出所抓走了，当时我们也都不知道谢某是因什么原因被派出所抓走的，李霞就要我去加来派出所疏通一下。当天早上8、9点钟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孙某，说“海哥，我的朋友谢某，外号叫“不猪”的被你抓走了，是不是抓错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他放了吧”，并问他现在哪里，要跟他见个面。他说正在苍浪村出警，叫我在距离贤郎村100多米的地方等他。打完电话不久，我就开了一辆黑色的天籁小汽车（车牌号×××）到了贤郎村宝来路附近，后孙某也坐了一辆警车过来，下车到我的车上副驾驶，我塞给他一个装有现金人民币6000元的红包，并说“海哥，“不猪”是不是抓错了，把他放了吧”，他收下红包后就说“好的，我回去看一下，你不要到派出所门口等，下午就放人了。”当天下午，谢某等人就被放出来了，当时符招荣也被关在里面，我记得我还给他俩买了烟和水。当晚与谢某吃饭时还开玩笑让谢某的女朋友李霞也出点钱。孙某来加来派出所当所长后不久，我和谢某在阿哥传奇对面开了一个“抓鱼虾”的赌博机，孙所长带队将我们的赌博机给没收了。因为这个事，我跟谢某请孙某吃过饭，从那时开始，孙某就认识谢某这个人了。后来，大概是2015年或2016年期间阿哥传奇KTV对面开了家金店，孙某跟我说金店老板是他的亲戚，他让我照顾一下。记得金店开张的那天，我和谢某一起去了该金店，孙某介绍金店老板和我们互相认识。 3、符招荣的证言，内容摘要：大约是2016年的2、3月份的一天，我、谢某及其女友李霞在阿哥传奇KTV开房，凌晨的时候，加来派出所民警过来查房，主要是查不带身份证的客人。当时我没有带身份证，就被带回所里核实身份，记得当时带走了好几个人，到了派出所的值班室后，我看到谢某已被关在了值班室，谢某当时在值班室里还戴着手铐的。我原以为派出所是专门来抓谢某的，顺便抓我们这些没有带身份证开房的人，因为2015年11月份的时候，谢某因寻衅滋事被加来派出所网上追逃，同案符宝家也一起被派出所网上追逃，当时谢某还跑到外边躲了一阵子。我们被抓回加来派出所后，民警就把我们全部关在值班室，当天中午，符建荣过来探望谢某，也看到我被关在里面，他还给我们俩买了水和烟。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派出所就把我们全部放出了，谢某也被放出来了。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认为谢某这次肯定是跑不掉要被关起来了，后来却看到他也跟我们一起被放出来。我出来后，听符建荣跟我说，谢某被抓进去后，符建荣就去找加来派出所的所长孙某说情，还给了孙某所长几千元才把谢某放出来的。 4、李霞的证言，内容摘要：2016年大概是2、3月份的一天凌晨，我跟男朋友谢某在“阿哥传奇”KTV五楼住房部的一个房间睡觉，大概是5、6点时钟天刚亮的时候，一群身穿制服的加来派出所的警察就到“阿哥传奇”KTV将阿豪抓走了。但在当天下午，阿豪就被派出所放了出来。当天阿豪被放出来后，我跟符建荣及其女朋友符芳燕、阿豪等人在符建荣的姐姐所开的“三姐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符建荣还逗我说：“阿豪出来，我是出了钱的，你也要分担点哦”。 5、符芳燕的证言，内容摘要：符建荣是我男朋友，我认识谢某，他的外号叫“不猪”，他们俩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凌晨5、6点，谢某在临高县加来镇兰鹰宾馆“阿哥传奇”KTV被抓，那天我和符建荣也在兰鹰宾馆“阿哥传奇”KTV五楼住房的一间房间内睡觉，突然有敲门声音，符建荣过去开的门，就看见加来派出所孙某所长带领大概3、4个协警进到房间来，孙某进来后说“查房”，并跟符建荣开玩笑说“带妞开房来啦”，随后几名协警在房间各个角落搜查并拍照，之后，他们就走了，并没有把我俩带走。孙某所长就接着带队到别的房间去查房了，符建荣接着刷牙洗脸后就下楼走了。约半小时后，谢某的女朋友李霞（外号“小眼睛”）到我的房间说她男朋友谢某被派出所抓走了。后来，符建荣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吃早餐，于是，我跟李霞、符建荣在他的姐姐开的“三姐快餐店”吃早餐。李霞又说起谢某被抓走的事，但我们也都不知道谢某是因什么原因被派出所抓走的。当天下午谢某就被派出所放出来了，被放出来后的当天晚上，我跟符建荣及谢某、李霞等人在符建荣的姐姐所开的“三姐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符建荣还跟谢某女朋友李霞说：“不猪这次能出来，我是出了钱的，你也要出点钱哦”。 6、许**的证言，内容摘要：记得2016年曾在阿哥传奇KTV客房抓到过“不猪”，当时我只知道是叫“不猪”，后来知道他叫谢某。当时是孙某带队行动，我们敲门没有人开，就叫服务员来开门或者将门踹开，门打开后，听说有人跳窗逃跑了，我们就走楼梯追到四楼，然后在四楼的一间空房间抓到谢某，之后我们将谢某和抓到的另外二、三个人带回派出所关在值班室。当天大概15时许，孙某打电话给我说：“让那些人回去吧。”我听后就让谢某等人回去了。我不知道领导安排谁去对谢某进行尿检和核实身份的，我自己没有去对谢某进行尿检及核实身份。当天参与的人还有冼吉彬、陈永珍、王胜、陈家宝、符兴、罗成财等人。另证明孙某是其表叔。 7、陈家宝的证言，内容摘要：我认识谢某，他外号叫“不猪”，我在加来派出所工作时就知道谢某这个人了。2016年的一天凌晨（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孙某所长带我们到加来镇的阿哥传奇KTV例行检查，当我们在五楼的客房部排查时，谢某闻声从五楼跳往四楼的过程中被我们抓获，并被带回派出所，然后当天就被放走了，没有被关押，被放走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当天参加的人员我记得的有冼吉彬、罗成财、符兴等许多协警参加了这次行动。抓了包括谢某在内，大概有5、6人左右带回所里排查。另证明，我们排查时发现可疑人员一般直接带到加来派出所值班室，由值班人员核对身份，做尿检以查明是否吸毒，同时会有其他工作人员前来做笔录，询问他们的情况，并在网上核实他们是否有违法犯罪记录。相关工作人员会将笔录材料和网上核查的情况向孙某所长汇报，由其决定是否放人。谢某被放走是经孙某同意的，没有孙某的同意，加来派出所的其他干警都没有这个权力。 8、陈正亮的证言（现任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教导员），内容摘要：加来派出所在开展抓捕吸毒人员行动前，都必须向所长汇报，经所长同意后才能行动。一般抓捕时要现场核实当事人身份，发现可疑人员就带回派出所处理，有些无法现场核实身份的就带回派出所后再核实。对吸毒可疑人员，我们会现场对其尿检或者带回派出所尿检，再根据尿检结果处理，如果吸毒的就拘留或者强制戒毒；如果没有吸毒，经核实身份后又没有发现其他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就会放掉。因尿检显示没有吸毒而被放掉的人，不需要制作文书，也都没有文字记录。对被抓回来的可疑人员，一般是由值班民警处理，或者汇报所长后由所长指定人员处理，但都必须核实身份，而且不管如何处理都必须向所长汇报决定。 9、陈小勇的证言（原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民警)，内容摘要：2015年12月时，谢某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被加来派出所立案侦查并网上追逃，这件案子不是我主办的，我也没参与谢某这起案件的调查，后来他们办案搞的材料、手续等拿给我签名我就签了，具体如何调查处理的我不清楚。可疑吸毒人员是以尿检为准，同时在系统核实其身份，查看是否有吸毒前科或者犯罪前科，如果尿检显示是吸毒人员，就对其做笔录，然后强制戒毒或者拘留处理；如果没有吸毒就直接放人走了，也不会留下什么记录，但处罚或者放人的处理，要向所长请示汇报才能作出处理。 10、赖秋强的证言，内容摘要：我是2012年7月调至加来派出所任副所长，2016年10月调至海口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我跟孙某出去查房时，一般都需要核实对方身份，即使个别情况现场没有核实对方身份，将其带回派出所后也要核实身份信息。经过我处理的人员中，如果发现没有吸毒，经核查又没有发现其他嫌疑的，我就会向所长汇报并请示其是否可以放人，经所长同意后才可以放走。日常的巡查，查房、查KTV等行动，一般都没有记录。 11、陈永珍的证言（现任临高县加来派出所协警），内容摘要： 我们开展抓捕吸毒人员等活动都要请示所长，所长同意了我们才能开展行动，孙某亲自带队的行动挺多的。一般抓捕时要现场核实当事人身份，对吸毒可疑人员，我们会现场对其尿检或者带回派出所尿检，再根据尿检结果处理，如果吸毒的就拘留或者强制戒毒；如果没有吸毒，经核实身份后又没有发现其他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就会放掉。因尿检显示没有吸毒而被放掉的人，不需要制作文书，也都没有文字记录。对被抓获人员的处理，都必须请示所长，经所长同意后才能做出相应处理。 12、李青奇的证言（现任临高县公安局加来派出所民警），内容摘要：我们的巡查、检查工作，一般都是要对方先出示身份证来核实身份。抓回去检查的人，一边进行尿检，同时也要再次核实对方身份。如果尿检显示对方没有吸毒，也没有其他嫌疑，就会将人放走。未吸毒而被放走的人员不会留下什么记录。将未吸毒的人放走，一般都需要经过所长同意，我值班的时候，不论是要对吸毒进行处罚，还是要释放未吸毒的人员，我都会向所长汇报并请示，经所长同意后才会做出相应处理。派出所的出警行动、抓捕人员情况以前没有记录。 13、陈俊华的证言，内容摘要：我是2015年12月来到加来派出所做协警，2016年12月离开加来派出所出来经商。2016年初过年前，有一天我值班的时候，那天所里有抓了几个人带着手铐关在值班室，我看到符建荣有去加来派出所找过孙所，我看到符建荣和孙所说话的表情和语气感觉他们很熟，当时我还听到符建荣笑着对孙所说了一句：“被抓的这几个都是我好兄弟，看怎么处理？”孙所当时表示不会处理这么快，然后符建荣就搭着孙所的肩膀走到另一边说话去了。当天下午6点钟左右我回到所里看见值班室里已经没人了，人应该是放走了。 三、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及辩解， 内容摘要：派出所是所长负责制，派出所任何工作都是由所长指令，所有决定都由所长作出。2016年春节前1月左右凌晨3时许，根据市局禁毒工作安排，我组织加来派出所民警和协警去加来镇辖区清查落实禁毒任务，当天早上约6时，在加来镇阿哥传奇KTV五楼清查客房时一共传唤了约五、六名可疑人员到我所进一步审查。当时还有一名男子从五楼窗户跳到了四楼被我们抓获。回到派出所后，我就交代值班人员看守。吃完早餐后，因有其他工作，就安排值班的指导员陈正亮负责处理。当天上午9时许，符建荣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位朋友今天凌晨被我们抓了，问能不能帮忙放出来，我说先等尿检完再说。11时许，我接到教导员陈正亮的电话说，今早带回来的嫌疑人全部核查完，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能否放人。我说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放人。12时许，我开车到贤郎村路段时，遇到符建荣，他示意让我上他的车，我下车坐上他车副驾驶座，符建荣就递给我一个红包，说是我帮了他的忙，要感谢我，我拒绝说我又没帮你什么忙，你朋友没吸毒，排查后自然会放出来，符建荣又像征性的塞了几下就把红收起来了，又说一起吃中午饭，我也拒绝下车就开车走了。事情过了约一个月之后，我听一名协警说我们这次行动抓获的五、六名吸毒人员中，有一名就是在逃人员谢某。我并不认识谢某，当天执行的是禁毒工作任务，根据流程，传唤回来的吸毒嫌疑人，只需要核查身份信息、吸毒前科信息及尿检，禁毒系统不会自动提示在逃人员信息，也没有相关规定在禁毒排查工作中一定要核查在逃人员信息，当天没有人向我汇报过有谢某这个在逃人员。 谢某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而被网上追逃的。大概2015年11月某日，陈正亮值班并接警、出警，陈正亮去医院看过后给我打电话，我赶到医院了解情况，陈正亮去看了现场，这个案件由陈正亮办理。后来被害人伤情鉴定出来后，陈正亮通过调查确定了谢某等人为嫌疑人，陈正亮就通过办案系统将该案报给我，由于我当时不在所里，我同意后就授权陈正亮登录我的系统审批立案、拘留手续以及网上追逃手续。 本院组织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指控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某是因工作疏忽失职致使网上追逃人员谢某脱逃，不构成私放在押人员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刑法第四百条规定的私放在押人员罪，是指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将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非法释放的行为。 首先，孙某明知在押人员谢某是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经查，谢某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加来派出所确定为网上追逃人员，于2015年12月17日由时任加来派出所所长的孙某亲自审批上报，2016年2、3月间又是由孙某亲自带队将谢某抓获归案，且在当天例行检查时谢某还有跳窗逃跑的行为，谢某被抓当天上午，符建荣即请托孙某帮忙把谢某放出来。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孙某明知在押人员谢某是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孙某辩称不认识谢某也不知道是网上追逃人员，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辩解不能成立。 其次，孙某接受了符建荣的请托并收受贿赂6000元。经查，符建荣证实，2015年在处理其与谢某殴打杜世龙等人案件过程中，其请孙某所长吃饭，双方开始有了交往，2016年间因谢某被加来派出所抓了，其打电话让孙某帮忙把谢某放出来，为此在其车上送了6000元红包给孙某，当天下午谢某就被释放了，当晚吃饭时还开玩笑让谢某的女朋友李霞也出点钱；证人谢某证实，2016年其被孙某所长带人抓到加来派出所后，符建荣到加来派出所值班室看望他，并告诉他说给了孙某所长6000元钱，很快就能出去，果然当天下午其就被放出来了，当晚在与符建荣吃晚饭时符建荣还开玩笑说让我女朋友李霞也要出点钱；证人符招荣证实，当时他和谢某还有几个人被孙某所长带人给抓了，约中午符建荣到加来派出所来看谢某，当天下午他们全部人都被放了，后听符建荣说这事找了孙某所长说情并给了孙某所长几千元，谢某才被放出来；证人李霞、符芳燕证实，谢某被加来派出所放出来当晚，他们在一起吃饭时，符建荣开玩笑说让谢某的女朋友李霞也出点钱。上述五名证人证言，均由办案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依法收集，其中证人符建荣、谢某、符招荣等三人证言，是办案机关在符建荣、谢某、符招荣服刑监狱分别收集，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孙某亦供认符建荣打电话让其帮忙放人，符建荣在车上想要送红包给其表示感谢，该情节与符建荣的证言亦能相互印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孙某接受了符建荣的请托并收受贿赂6000元的事实； 第三，孙某利用其所长职权私放了在押人员谢某。经查，孙某作为所长，负责加来派出所全面工作，在例行禁毒行动中抓获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谢某后，未按办案程序对谢某采取任何核查措施，相反，孙某在接受符建荣请托并收受贿赂后，未经任何程序，利用其所长职权私自决定并指示工作人员释放谢某。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某是因工作疏忽失职致使网上追逃人员谢某脱逃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收受符建荣贿赂6000元利用职权私放在押人员谢某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孙某的行为完全符合私放在押人员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私放在押人员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所提谢某在脱逃后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是受符建荣指使，与释放行为本身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 私放在押人员罪侵犯的是国家监管机关的监管制度，私放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罪犯，使其逃脱关押，不仅使其有继续犯罪的可能，而且破坏监管机关的监管制度。被非法释放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罪犯是否继续犯罪及犯罪后果，是判断认定私放在押人员罪罪责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经查，谢某被非法释放后，参加了符建荣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是该组织骨干成员，组织指挥并实施了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等大量违法犯罪活动，严重侵犯他人人身及财产权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后果严重。正是由于孙某非法释放犯罪行为，给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谢某得以继续实施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严重危害社会，依法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孙某犯私放在押人员罪情节严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收受贿赂，私放在押网上追逃犯罪嫌疑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私放在押人员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被告人孙某收受贿赂，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谢某被私放出来后，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多起犯罪活动，严重影响经济社会秩序，破坏营商环境，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应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孙某受贿违法所得6000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孙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私放在押人员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6年5月6日止。） 二、对被告人孙某违法所得6000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清华 审 判 员 马 雪 审 判 员 张 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岩英 书 记 员 吴 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条司法工作人员私放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罪犯脱逃，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