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解放南路8栋。法定代表人：王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作涛，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16号甲。法定代表人：陈喆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冰，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辽，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解放南路23号。法定代表人：宗正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鹿春野，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潮，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廷凯，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原审第三人：辽宁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路42号。法定代表人：文永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该公司项目经理。张辽与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本钢三建）、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实华公司）、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冠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四冶公司）、鹿春野、辽宁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辽0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冠隆公司和实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华、牟作涛，上诉人冠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张白冰，被上诉人张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原审被告本钢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义，原审第三人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原审第三人鹿春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廷凯、张洪潮，原审第三人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5,710,079.60元；（计算依据：产值确认单金额111,048,104元+人工费调差金额24,801,532+签证金额1,341,126.60—实华已付工程款金额80,180,683=拖欠工程款金额55,710,079.60）；2、判令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共同支付利息损失。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从2013年11月1日起，请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共同赔偿窝工、停工及活动板房被拆除等损失共计358万元；4、判令冠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钢三建、实华公司、冠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2月4日，就本钢三建承接冠隆置公司于洪新城甘官屯92#地新城雅居项目施工总承包的具体事宜，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地，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工程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工期为2011年11月19日至2013年6月30日（工期590天），合同金额为514,690,351.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因冠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施工场地等原因，项目开工时间推迟至2012年6月28日，开工面积仅为10.5万平方米。2012年6月13日，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作为甲方，金泰公司、四冶公司作为乙方，就甲方将案涉新城雅居（于洪区政府保障房）工程承包给乙方，四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于洪新城甘官屯92#地，承包范围为住宅、公建、地下室及人防工程整体施工工程建筑红线范围一米五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建筑面积为于洪新城雅居约33万平方米（按施工图纸为准），工期为2011年11月28日至2013年6月30日（工期581天）。此外，合同还约定，2012年十一月底冬季歇工后，甲方按经双方共同核准后完成工程量的30%付款给乙方（甲供材料款除外）剩余70%完成工程量甲方（实华公司）负责支付乙方垫资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方式以年利息16%计息；2013年底工程竣工后甲方按双方共同核准后的完成工程量的30%付款给乙方（甲供材料款除外）剩余70%完成工程量甲方（实华公司）负责支付乙方垫资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方式以年利息16%计息。《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签订后，四冶公司将案涉项目的施工任务全部承包给王智华。王智华、张辽于2012年6月28日组织人、财、物进场施工，张辽实际负责案涉项目的施工并投资。为明确张辽与王智华系合伙共同施工案涉项目工程的事实，2013年7月8日，王智华与张辽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张辽与王智华合伙承包案涉项目工程。2013年9月王智华退出项目投资与管理，由张辽全面接管案涉项目工程，张辽继续投入资金，组织人、财、物施工案涉项目工程，至2013年11月15日，张辽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11栋楼的主体及砌筑工程。经冠隆公司、项目监理单位及本钢三建审核确认:2012年张辽完成产值为66,296,395.00元，2013年6月-10月张辽完成产值为44,751,713.00元。除上述三方确认的完成产值外，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五条（一）“人工费每个工作人补助80元人民币”的约定，2012年人工费补助14,229,494.00元、2013年人工费补助10,572,038.00元亦应计入工程进度款。就冠隆公司违约导致22.5万平方米工程不能施工的善后事宜，冠隆公司一直不能与实华公司、本钢三建及张辽达成一揽子解决问题的协议。虽然冠隆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拖欠工程款、人工费补助款、垫资款利息等款项，且各方未就冠隆公司违约达成一致意见，张辽2014年4月无法复工。2014年6月，冠隆公司通知张辽复工。但张辽复工后，冠隆公司仍不履行复工前付款承诺，案涉项目被迫于2014年7月停工；2015年9月15日，冠隆公司及实华公司再次要求张辽复工，张辽复工后施工至2015年冬休。2016年4月，实华公司将冠隆公司的复工通知送达张辽，本钢三建及张辽将复工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提交实华公司，但一直没有回复，案涉项目至今仍处于停工状态。被告本钢三建一审辩称：1、四冶公司未承包该工程，也未转包给王智华。2、王智华与张辽合伙无证据证明。王智华冒充四冶公司签订合同，已经公安立案侦查，现在找不到王智华。3、张辽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共施工11栋，鹿春野施工6栋，金泰公司施工5栋，均与张辽无关。4、本钢三建不是实际发包人。实华公司和冠隆公司合作开发，因为我们不能垫资，通过与实华公司签订合作施工合同，又将工程交还给实华公司，已收取的1550万元除200万元管理费和税金外，其余均给付金泰公司。余下10万元支付给辽阳华阳造价公司，用于冠隆和实华工程造价审计。5、2012年11月5日停工后，本钢三建未实际介入该工程，由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协商后期开工事宜，均有本钢无关。被告实华公司一审辩称：1、四冶公司未承包该工程，也未转包给王智华；2、王智华与张辽合伙无证据证明。王智华冒充四冶公司签订合同，已经公安立案侦查，现在找不到王智华；3、张辽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共施工11栋，鹿春野施工6栋，金泰施工5栋，均与张辽无关；4、实华公司与本钢三建联合发包；5、2012年11月5日停工后，实华公司与本钢三建未实际介入该工程。被告冠隆公司一审辩称：1、本次起诉金额有变化，较上次高；2、人工费调差不应在本案审理。张辽不是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合同的当事人，我们合同约定结算以财政审计为准；3、冠隆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本钢三建后，从未同意承包方将工程分包。张辽既不是本案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也并非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4、冠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138余万元，根据冠隆公司与承包方本钢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冠隆公司并不欠付承包方工程款，作为发包人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5、冠隆公司与总包方本钢三建已经经法院裁判解除合同，现双方正在就涉案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就目前的对账情况看，也能看出冠隆公司不欠付工程款；6、停工窝工问题。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协商复工及付款，直到2016年9月26日仍在进行，本钢三建没有退出工程。本钢三建至2016年还在提供发票。工程是本钢三建在施工与控制；7、张辽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资格，垫付资金并非实际施工人，他与被垫付方是借款关系。第三人四冶公司一审述称：1、四冶公司未承建本案工程。各方提供的与四冶公司有关的协议均不是四冶公司印章，均是假印章。王智华与四冶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2、涉案情况涉及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智华因涉嫌多起刑事诈骗，已被刑事立案，此前的民事纠纷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第三人鹿春野一审述称：有6栋楼由鹿春野实际施工。鹿春野于2012年7月10日成立项目部，组织人、财、物进行施工，包括机械设备。交付了施工前的费用。施工当中，冠隆公司直接给鹿春野拨款，冠隆公司给鹿春野付了4000多万。具体金额以冠隆公司举证为准。我是从王智华手里包的工程。当时王智华以四冶公司的名义与我签合同，我俩签订的是包工包料每平米税后1700元。第三人金泰公司一审述称：金泰公司施工5栋楼，施工合同及机械设备是金泰公司出的，钢筋是王智华进场的，混凝土是冠隆公司，人工都是金泰公司。工程款支付是冠隆公司直接拨付给金泰公司。金泰公司的四方协议与劳务合同是金泰公司与王智华签订的，王智华是否犯罪与金泰公司无关。项目部是王智华组建的，王智华授权李淑华为项目经理，金泰公司的一切施工事宜与李淑华沟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4日，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钢三建承包冠隆公司开发建设的新城雅居项目，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工程等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中的全部内容。合同价款514,690,351.0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约定了风险范围及风险费用计算方法、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并约定其他承、发包双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6月12日，本钢三建作为甲方、实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新城雅居。合作内容：楼盘建设。合作方式：1、该项目施工必需的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配合并承担相关费用。2、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委托施工合同及各项协议。5、该工程的整个施工全过程由乙方全权管理，实行包工包料、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7、在该工程项目施工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并约定了其他双方权利义务。2012年6月13日，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作为发包方、金泰公司、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作为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新城雅居。工程范围：住宅、公建、地下室及人防工程整体施工（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保安全、保文明）工程建筑红线范围一米五以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建筑面积于洪新城约33万平方米（按施工图纸为准）。本工程执行（2008）辽宁省设计工程计价定额三类取费按辽宁政府规格指导价格基础上，人工费每个工作日补助80元人民币（注:补助人工费不予取费），材料按沈阳市场信息调价差为结算依据。规费以本钢三建规费证为准。在协议履行期间，定额中缺项部分，甲乙双方共同编制补充评估表，按当时市场信息价为准：现场签证按实结算。工程所用门窗、电梯等甲指乙供材料，乙方按甲指乙供材料表价格采购。合同七（六）约定2012年十一月底冬歇工后，甲方按经双方共同核准后完成的工程量的30%付款给乙方（甲供材料款除外）剩余70%完成工程量甲方（实华公司）负责支付乙方垫资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方式以年利息16%计息。合同七（七）约定2013年底工程竣工后甲方按经双方共同核准后的完成工程量的30%付款给乙方（甲供材料款除外）剩余70%完成工程量甲方（实华公司）负责支付乙方垫资工程款的利息，计息方式以年利息16%计息。七（九）约定按期完工后，甲乙双方在2014年年底前完成结算，甲方按协议中付款方式付乙方工程款。2012年7月10日，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甲方）与鹿春野（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协议。工程名称新城雅居，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工程内容：土建基础、主体、框架、砌筑、抹灰、外墙保温、楼梯扶手、屋面防水工程、水、电、通风、门窗等设计图纸上的全部工程项目。（消防、弱电、电梯由甲方负责）。计价方式1、总项平米包干全部单项累计价格1700元/平方米税后价（不做另行调整）2、图纸变更及现场签证与工程款一同支付（图纸变更及现场签证按沈阳市现行工程结算文件执行，并纳入本工程造价之内进行结算）。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合同所涉工程为新城雅居13#、14#、15#、23#、26#、27#楼。2012年7月17日，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与金泰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金泰公司承包新城雅居6栋楼约6万平方米工程劳务。承包单价452元每建筑平米。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合同所涉工程为新城雅居1#、3#、4#、5#、8#楼。2013年7月25日，冠隆公司、监理单位、李淑华、鹿春野、陈海等人共同签署关于新城雅居施工单位农民工误工补偿会议纪要。会议内容为：关于对施工单位农民工误工补偿款的时间定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31日。如在2013年7月31日前复工，补偿以实际误工天数为准，继续施工。若在2013年8月1日政府仍无法解决甘官村民阻挠施工问题，则该项目立即停止施工。补偿最晚2013年8月1日以前到位。2013年8月12日，王智华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淑华作为其代理人，代表其办理新城雅居住宅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负责该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的处理。经本院与李淑华核实，其对张辽作为本案原告主张合伙债权无异议。2013年8月10日，本钢三建（甲方）、实华公司（乙方）、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丙方）、金泰公司（丁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约定由于沈阳市于洪区政府没有如期完成拆迁工作，建设单位（即冠隆公司）无法全面启动新城雅居项目（33万平方米）的开工建设。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已无法履行，为保证已开工建设的11栋楼顺利交工，签订补充协议，拟定了各方权利义务，该协议未经本钢三建盖章。工程施工至2013年年底，未全部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4月8日，辽宁实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凤华及财务负责人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为推进新城雅居整体项目的进展，确保2015年4月顺利开工，由冠隆公司支付实际施工方（张辽）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50万元……2015年11月11日、11月26日，张辽作为本钢三建新城雅居项目部经办人出具开具发票审批单，分别就诉争工程1#、3#、4#、5#、8#、和13#、14#、15#、23#、26#、27#开具发票问题提出申请，本钢三建工作人员签字同意审批。2016年6月29日，李淑华、鹿春野向实华公司出具关于新城雅居三个方案的答复，要求明确合同主体、欠款、付款计划等事项。2016年7月5日，冠隆公司向本钢三建、实华公司出具关于新城雅居项目全面复工的函。内容为：5月已要求本钢三建、实华公司复工，但至今无复工迹象，要求已封顶11栋楼2016年年末主体竣工，其他楼号2016年底主体封顶。2016年11月2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95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新城雅居项目由冠隆公司开发，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为总承包单位。四冶公司和金泰公司为分包单位。新城雅居项目于2012年开工，未全部完工。王智华对外以四冶公司的名义参与新城雅居工程，并聘请李淑华进行现场管理。四冶公司对《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王智华的身份予以否认。2013年7月8日，张辽作为甲方，王智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承包工程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包新城雅居工程，协议并约定张辽以现金出资。张辽在新城雅居项目中，自2012年至2015年，向供应商支付了钢材款、砖款、沙子、水泥款、支付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人工费、暂设房、水电费等各项费用，累计支付约30,000,000.00元。经三方核定，新城雅居工程施工方创造的2012年、2013年产值共计111,048,108.00元。冠隆公司给付施工方张辽工程款约9,000,000.00元。新城雅居工程停工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在张辽与王智华的合伙承包关系中，工程承包义务系由张辽所履行。张辽应为新城雅居项目的垫资人，亦是实际施工人。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95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3年7月8日张辽与王智华签订的《合同承包工程协议》第七条第4项约定:如果甲、乙双方无论哪方出现不可预见的事情其中另一方都可全权代表，行使对该工程的一切义务的权力。2017年10月15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14民初10648号民事判决，解除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新城雅居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4月8日冠隆公司、本钢三建、实华公司、李淑华、鹿春野对工程形象进度进行了确认。2016年5月31日，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分别向四冶公司、金泰公司发出关于于洪区新城雅居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解除通知，以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四冶公司印章虚假为由认定协议无效，故通知四冶公司、金泰公司协议因无效而解除。李淑华签收了上述两份通知。2016年7月1日，李淑华、鹿春野向实华公司出具关于编制新城雅居工程已完产值的委托书，委托实华公司找专业的工程造价机构编制已完产值报告，编制费用李淑华队负担46000元，鹿春野队承担54000元。冠隆公司、实华公司、本钢三建委托辽阳华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造价咨询，该公司出具产值报告，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在报告上盖章，该报告未经李淑华认可。诉讼中张辽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新城雅居1#、3#、4#、5#、8#工程造价及停窝工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41,237,067.00元。结论不包括下列争议项：1、四方协议人工费调整8,129,343.00元。2、施工方情况说明增加费用外墙保温、马镫筋等费用2,813,373.00元，人工费补偿费用593,727.00元。3、停窝工损失3,472,259.00元。4、签证费用1,330,662.00元。鹿春野主张其中两份签证共计36,648.00元由其施工，张辽予以认可，应从签证费用中扣除。故签证费用为1,294,014.00元。冠隆公司举证已付工程款8148.07万元，张辽认可冠隆提供的付款，认为其中的3438.43万元系1#、3#、4#、5#、8#楼付款，并提供书面明细表。鹿春野经过核对，对张辽提供明细表中的以下款项不予认可为13#、14#、15#、23#、26#、27#收到的工程款：2013年1月31日200万元、2013年2月5日150万元、2014年6月18日300万元、2013年12月2日至12月31日556.50万元、2013年4月26日100万元、2013年5月21日150万元、2014年1月10日、1月20日、1月28日251.64万元、2014年7月2日211.43万元、2015年10月32万元、2015年11月10万元。其他当事人未对张辽提供的明细提出异议。2016年7月25日，李淑华与金泰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工程结算书，约定新城雅居1#、3#、4#、5#、8#楼四方协议终止，中四冶与金泰公司的合同到此终止，并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2011年12月4日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冠隆公司系新城雅居项目的发包方。根据2012年6月12日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签订的《合作施工合同书》，本钢三建及实华公司系新城雅居的承包方。根据2012年6月13日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金泰公司、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金泰公司及王智华。关于金泰公司与王智华之间的内部关系，根据2012年7月17日王智华与金泰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王智华与金泰公司之间就新城雅居1#、3#、4#、5#、8#楼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2012年7月10日王智华与鹿春野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协议，王智华与鹿春野之间就新城雅居13#、14#、15#、23#、26#、27#楼形成转包关系。根据（2016）辽01民终95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3年7月8日张辽与王智华签订的《合同承包工程协议》，张辽与王智华就新城雅居项目形成合伙关系，张辽、王智华是实际施工人。综上，本案中张辽系新城雅居1#、3#、4#、5#、8#楼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张辽与王智华之间的协议，张辽有权主张工程款。金泰公司系1#、3#、4#、5#、8#楼的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鹿春野系13#、14#、15#、23#、26#、27#楼的实际施工人。鹿春野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张辽一并主张其施工的六栋楼工程款，要求自行主张。故张辽仅就1#、3#、4#、5#、8#楼的工程款享有请求权。关于金泰公司主张其对工程进行人工、机械等投入，张辽无相应请求权的问题：根据（2016）辽01民初402号案件正卷137页笔录记载，张辽举证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合同承包工程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张辽为实际施工人，金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予以认可，没有异议。该卷宗149页笔录记载，询问金泰公司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泰公司回答其为1#、3#、4#、5#、8#楼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询问金泰公司从何处承包工程，金泰公司回答从王智华处承包。从上述内容及合同约定来看，金泰公司与王智华、张辽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如金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投入了劳务以外的内容，亦应在双方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内予以解决，故张辽作为实际施工人对1#、3#、4#、5#、8#楼的全部工程款有请求权，金泰公司主张的人工、机械等投入问题，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张辽及王智华另行主张。关于工程造价：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出具结论，经本钢三建、实华公司、冠隆公司提出复议，鉴定机构出具复议答复，未对鉴定结论进行调整。关于实华公司及本钢三建提出的复议内容1未施工洞口部分，鉴定机构答复为已经扣除了未施工部分，关于2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不真实问题，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无论四冶公司公章是否真实，合同的主体均系王智华，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价款。关于3不包括项目，鉴定机构已经做出解释。关于4原告是否系实际施工人问题，前文已经论述，不再重述。关于冠隆公司提出的1计价方式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王智华、张辽之间的转包法律关系，故此鉴定机构参照根据2012年6月13日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金泰公司、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冠隆公司提出的2图纸问题，因在鉴定过程中本院已经组织各方对图纸进行质证，鉴定机构不予调整并无不当。关于冠隆公司提出的3四方协议无效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王智华、张辽之间的转包法律关系，虽协议无效，但亦应参照此协议计算工程造价。关于冠隆公司提出的5张辽不是实际施工人问题，前文已经论述，不再重述。其他问题在下文在争议项中予以论述。关于争议项1人工费调整问题：2012年6月13日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金泰公司、王智华（以四冶公司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无效，工程虽未经验收合格，但系因工程尚未完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并非实际施工人原因，故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鉴定机构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计算人工费调整的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关于争议项2马镫筋、止水螺栓、对拉螺栓、吊车附着、脚手架卸载槽钢问题：鉴定机构答复上述内容系施工必要措施，计入造价并无不当。关于地下室外墙保温问题，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外墙保温施工人的收条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进行了地下室外墙保温工程。相应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关于争议项3停工损失问题：因2013年7月25日会议纪要记载对施工单位农民工误工补偿款的时间定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7月31日，如在2013年7月31日前复工，补偿以实际误工天数为准，继续施工。若2013年8月1日政府仍无法解决甘官村民阻挠施工问题，则该项目立即停止施工，补偿最晚2013年8月1日前到位。依据该会议纪要及鉴定过程中的笔录，2013年7月10日至7月30日之间的停工损失1,082,563.00元应予支持。此后的停工损失依现有证据无法予以确认，无法支持。关于争议项4签证问题：因张辽提供签证单，虽冠隆公司否认，但签证单上确有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签字，鉴定机构已经核实原件，故签证所涉工程造价应计入工程总造价。综上，工程造价应为55,150,087.00元（41237067+8129343元+2813373元+593727元+1082563元+1294014元）。关于已付款：冠隆公司主张已付8148.07万元，经张辽核实，其自认收取3438.43万元，并提供冠隆付新城雅居工程款分配明细。鹿春野对其中的部分不予认可为13#、14#、15#、23#、26#、27#收到的工程款，经核对，其中2013年1月31日200万元、2013年2月5日150万元、2014年6月18日300万元、2013年12月2日至12月31日556.50万元在鹿春野举证的证据30-1中已经列明，鹿春野作为证据举证，应视为对款项予以认可。关于2013年4月26日100万元，张辽主张系本钢三建收取的管理费，本钢三建在2016辽01民初402号案件举证过程中认可收取了200万元管理费和税金，且张辽提供了相应的审批单，故此200万元并非全部系1#、3#、4#、5#、8#楼的工程收款，张辽认可100万元应予确认。关于2013年5月21日150万元，冠隆公司在举证明细表中注明“本钢200万收据（金帝浩瀚200万元收据）维权+派出所发放”，即冠隆公司不认为此笔款项系付给张辽，故不应计入1#、3#、4#、5#、8#楼的工程收款，鉴于张辽自认领取50万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至于另外150万元是否系鹿春野收款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2014年1月10日、1月20日、1月28日251.64万元、2014年7月2日211.43万元共计4630740.43元涉及钢材款问题，张辽提供鹿春野及其亲属签字的钢材领用凭证，鹿春野对签字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认为系其与王智华之间的合同，主张交付给王智华135万元钢材预付款，但仅提供65万元收据，张辽对此65万元钢材款收据予以认可。因张辽、王智华系合伙关系，债权债务共同承担，此65万元应当视为1#、3#、4#、5#、8#楼的工程收款。其余部分非1#、3#、4#、5#、8#楼的使用，不能视为1#、3#、4#、5#、8#楼的工程收款。关于2015年10月32万元税款问题，因其中32万元发票并非发生于1#、3#、4#、5#、8#楼，故不能计入1#、3#、4#、5#、8#楼的工程收款。2015年11月10万元电费问题，因鹿春野与张辽均认可施工现场使用同一块电表，张辽举证的19万元当中必然并非全部用于1#、3#、4#、5#、8#楼，故1#、3#、4#、5#、8#楼分摊9万元并无不当。鹿春野虽主张其也代付过部分电费，但未在本案中举证，其可就电费另行主张权利。其他当事人未对张辽提供的明细提出异议。综上，1#、3#、4#、5#、8#楼的工程收款应为35,034,3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应为20,115,787.00元。关于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如前所述，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与王智华订立合同，且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向王智华、张辽付款，故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虽本钢三建主张其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但从各方提供的证据看，本钢三建确实参与了合同的履行。虽实华公司主张其中途退出工程，但并未正式解除合同，而是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不能免除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依法应承担的相关义务。另外，冠隆公司作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现发包人不能证明其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四冶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问题。因本案中张辽并未对四冶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王智华借用四冶公司资质行为本身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公章真伪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论，故对于四冶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张辽主张的利息。根据（2016）辽01民初402号案件正卷167页笔录记载，询问工程是否完工，金泰公司回答“按照合同约定2013年年底完工了，模板、钢筋、混凝土、脚手架、砌筑是金泰公司做的”。询问冠隆公司金泰公司的陈述是否属实，冠隆公司回答：“2013年底都做完了”。张辽主张2013年年底停工与事实相符。因工程停工并非实际施工人原因，而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投入却长期未取得剩余工程款，相应的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利率标准，四方协议虽约定按年利率16%计息，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工程竣工后，现工程尚未竣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不能适用该条约定，应当按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关于彩钢房拆除损失。张辽虽提供冠隆公司向其出具的拆除通知，但该通知无法确认造成拆除的责任在冠隆公司或本案其他被告，亦不能体现被告同意承担拆除造成的损失，张辽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辽工程款20,115,787.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张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44.00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50万元，由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辽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尚未全部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地基、地桩等基础工程和隐蔽结构未经检验，质量是否合格尚无定论。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支付工程款的必备条件，故张辽索要工程款的条件不仅不具备，还应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2、实华公司以8栋房屋抵顶给四冶公司（王智华）的工程款9,866,033.00元应予扣除。四冶公司拖欠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3,576,793.00元混凝土货款也应予扣除；3、案涉工程停工是由于冠隆公司动迁迟缓、拖欠工程进度款所致，与实华公司无关。停工损失1,082,563.00元不应由实华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中的停工损失1,082,563.00元有重复计算，应当扣除一个1,082,563.00元；5、一审鉴定报告中没有列出总包单位应当留置的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四项，合计为6,880,875.00元。应当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6、张辽欠总包发票3072.7万元，按6%的税率计算，应当扣除税款183.4万元；7、实华公司是本钢三建的合伙承包人，发包人冠隆公司已经解除了与本钢三建的施工合同。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报告确认工程款及利息，加重了实华公司的工程款负担；8、一审判决认定的张辽已收工程款数额不准确，应予重新核定；9、一审判决确定实华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有误，应予纠正。张辽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答辩认为：1、案涉工程主体已经施工完毕，不能竣工的原因是发包人和总包单位拖欠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张辽没有过错；2、实华公司主张以房抵工程款90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四冶公司也不认可相关事实；3、工程停工是由于发包人和总包单位拖欠工程款，实华公司应当承担停工损失；4、一审判决确实存在重复计算停工损失1,082,563.00元问题，同意扣除一个1,082,563.00元；5、实华公司主张扣除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没有依据；6、一审鉴定报告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作出，并没有加重实华公司负担；7、一审判决认定的张辽已收工程款数额准确，证据充分。冠隆公司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1、导致案涉工程停工的直接原因是总承包人违法转包；2、实际施工人张辽作为自然人无法提供工程款发票，应当按建筑行业增值税税率9%扣除税金，而不是按劳务扣除6%。本钢三建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之间，名义上是合作承包，实际上是本钢三建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实华公司。四冶公司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实华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工程款不是事实。四冶公司从未收到实华公司的工程款，也未收到实华公司所主张的抵款房产。鹿春野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张辽所收取的工程款中，有705万元是鹿春野出具的收款收据。另外，鹿春野有60万元钢材预付款一审法院未予确认。金泰公司针对实华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张辽不应该享有金泰公司的债权，金泰公司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冠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辽对冠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张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冠隆公司不能证明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为由判决冠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冠隆公司是否欠付本钢三建工程款以及欠付金额，应由张辽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以本钢三建与张辽签署的转包协议为计价依据，而不是采用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并以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冠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依据错误；3、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在无证据证明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冠隆公司无任何付款义务；4、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完工的原因是本钢三建将工程多次转包，张辽在不具备施工能力和资质的情况下承接工程；5、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逾期竣工在先，一审判决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施工方尚欠工程款发票，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6、张辽作为自然人无法提供工程款发票，其工程款计算应当扣除9%的建筑业增值税税金；7、案涉工程未完工、未交付，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3%的工程质量保证金；8、张辽在不能证明本钢三建、实华公司缺乏付款能力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发包人冠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张辽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答辩认为：1、冠隆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的具体数额，应由冠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冠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2、实际施工人张辽有权参照《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主张工程价款，鉴定机构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进行鉴定并无不当；3、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代表工程质量不合格。冠隆公司主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应当举证加以证明，而不是毫无根据地推论；4、案涉工程未能竣工，是由于冠隆公司、本钢三建、实华公司拖欠工程款所致。5、施工合同并未约定税金由实际施工人张辽承担，发票和税金问题也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同意冠隆公司扣除税金的上诉主张。实华公司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停工原因是冠隆公司拖欠工程款，实华公司不应承担停工责任。本钢三建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案涉工程前期由实华公司组织施工，2012年11月5日停工后，2013年冠隆公司要求实华公司复工。因涉及工程付款问题没有复工，冠隆公司就直接找施工队，许诺向施工队付款。后期施工都是冠隆公司直接向施工队付款，所以冠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逾期竣工的原因是冠隆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了2013年农民工上访，与其他施工方无关。四冶公司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很清楚。除纠正停工损失的重复计算外，其他部分应当维持原判。鹿春野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冠隆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一审按照鉴定结论判定冠隆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工程未能竣工验收是因为发包人和总包单位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工程未竣工验收不能成为责任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金泰公司针对冠隆公司的上诉观点陈述认为：所有的工程款都是冠隆公司付出来的，停工是因为冠隆公司付款不及时。误工是因为冠隆公司跟当地老百姓有纠纷，导致阻挠施工。验收都是分阶段验收，抹灰之前的工程都已经分阶段验收完了。冠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诉讼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诉讼证据和证据规则，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关于实华公司主张的以房抵顶工程款：实华公司提交了其与四冶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的三份《实物抵顶协议（工程款抵房协议书）》及相应的实华公司记帐凭证、四冶公司收款收据、沈阳实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或实华公司）与购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实华公司据此主张，其根据与四冶公司（王智华）签订的抵顶协议，向王智华分别交付了价值3,281,008.00元、4,989,490.00元、1,713,115.00元的房产，上述抵房款应当记入实华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四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中四冶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均非真实印章，代表四冶公司加盖名章的“孙佑军”也不是四冶公司代理人。四冶公司未收到任何房产和工程款，并已刑事报案。张辽质证认为，在与王智华的合伙中，张辽负责财务，但不知道以房抵款的事。实华公司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张辽的签字，第二份协议附属材料上也看不出是王智华的签字。后补充的证据中虽然有一份上有张辽签字，但明显与张辽的其他笔迹不符，且该证据已包括在庭审证据当中，而庭审中的证据就没有张辽和李淑华签字。鹿春野和金泰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以房抵工程款的事，且与自身无关。王智华在案涉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李淑华陈述，王智华于2013年9月18日出走日本，从此失联，走之前将工程上的一些材料留给李淑华，但不包括以房抵工程款的材料。实华公司后补的证据中有两份上有李淑华签字，但明显是伪造的。庭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智华2013年9月18日出走日本后始终处于失联状态的事实共同确认。经查，实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只有第二份抵顶协议所对应的抹帐房源表的工程部一栏有“四冶王智华”手写字样，其他材料的签章部分加盖的是四冶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孙佑军名章，无王智华签字。上述部分“抵账房”的买卖合同和全部入住通知单形成于王智华失联以后，包括有李淑华签字、李淑华和张辽签字的两份后补证据。另，该两份后补证据之一的《关于办理抹账房屋的函》，实华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已提交，但上面并无相关人员签字。2、关于冠隆公司主张的总承包合同与四方《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在结算标准上的差距：冠隆公司上诉主张，冠隆公司和本钢三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标准是固定单价。而本钢三建、实华公司、四冶公司、金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结算标准是（2008）辽宁省设计工程计价定额、三类取费。两相比较，固定单价低于08定额、三类取费。冠隆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了本钢三建的投标文件，其中主要内容是报价清单。针对上述投标文件，实华公司陈述，投标文件中的报价清单是实华公司编制，以本钢三建名义提交的。实华公司并未低价承揽工程，高价再包出去。华阳公司审核的产值报告和一审的鉴定报告是有一些差额，但产值报告里缺了一些项目。把这些项目补上去，两者是差不多的。经查，2016年4月28日、29日，冠隆公司、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与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了《新城雅居形象确认表》，李淑华、鹿春野分别在确认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1日，辽阳华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冠隆公司、实华公司、本钢三建委托，依据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出具了案涉工程《已完工程施工产值报告》。报告载明，李淑华施工队完成的1#、3#、4#、5#、8#楼工程产值为45,185,293.36元（含签证费用2,537,265.97元），鹿春野施工队完成的13#、14#、15#、23#、26#、27#楼工程产值为50,047,758.78元（含签证0元）。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在报告上加盖了公章。本案一审司法鉴定报告依据四方协议约定的结算标准确认，1#、3#、4#、5#、8#楼工程的已完工程造价为41,237,067.00元（含2013年7月10日至7月30日窝工损失1,082,563.00元），不含签证费用1,330,662.00元。本院认为：实华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以合作承包的表面形式，借用本钢三建的资质和名义，参与招投标，承揽建设工程。本钢三建，明知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单位为实华公司，却以自己的名义参与招投标，与发包人冠隆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上述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管理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之间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自然人王智华，冒用四冶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与本钢三建、实华公司、金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承揽案涉建设工程，该《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同样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相应地，王智华将案涉工程的13#、14#、15#、23#、26#、27#楼工程转包给自然人鹿春野，将1#、3#、4#、5#、8#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金泰公司，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关于冠隆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实华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王智华是案涉1#、3#、4#、5#、8#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泰公司是案涉1#、3#、4#、5#、8#楼工程的劳务分包人，鹿春野是案涉13#、14#、15#、23#、26#、27#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体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自然人张辽是王智华的合伙承包人，虽然其与王智华之间的合伙承包合同因自然人承揽建设工程亦属无效，但张辽也是案涉1#、3#、4#、5#、8#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应当承担施工质量责任。案涉工程施工至2013年年底停工，只有前述11栋楼完成了部分施工任务，既未全部施工完毕，也未进行竣工验收。2016年4月28日、29日，各相关单位签署了《新城雅居形象确认表》。2016年5月31日，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分别向四冶公司、金泰公司发出协议解除通知。至此，案涉工程中途停工，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实际施工人张辽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已完工程的价款，应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实华公司或冠隆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或诉求，应当视为张辽、王智华合伙承包的1#、3#、4#、5#、8#楼工程不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故实华公司和冠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能确认质量合格，不具备工程款给付条件，应当扣留质量保证金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实华公司的工程价款给付金额。实华公司是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智华的合同相对人，合同终止履行后，其应当向张辽代表的承包合伙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四方《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的结算标准，双方应当参照该结算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实华公司关于工程价款中应当扣除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6%的税金等上诉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造成案涉工程不正常停工的主要原因是发包人冠隆公司和总承包人、违法转包人实华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因此，实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停工损失。经查，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案涉工程的停工损失1,082,563.00元，本院予以纠正。实华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向王智华支付了3,281,008.00元、4,989,490.00元和1,713,115.00元，应当记入已付工程款。但因四冶公司、张辽、李淑华等均否认该节事实，尤其在王智华已失联多年，四冶公司的相关印章、名章系王智华冒用的情况下，实华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达不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无法认定。实华公司上诉主张，王智华、张辽拖欠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混凝土供货款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因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施工合同的相关主体，其与王智华、张辽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实华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冠隆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在欠付总承包人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辽向发包人冠隆公司主张拖欠的工程价款，冠隆公司应在欠付总包单位实华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因冠隆公司与实华公司尚未结算，且案涉工程除了王智华、张辽合伙体和王智华违法分包的鹿春野两个实际施工人之外没有其它的实际施工人参与施工，故一审法院判决冠隆公司在实华公司欠付张辽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冠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冠隆公司应与实华公司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冠隆公司二审庭审陈述称，冠隆公司与本钢三建、实华公司事实上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工作，辽阳华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冠隆公司、实华公司、本钢三建委托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案涉工程《已完工程施工产值报告》就是结算文件，而且张辽和鹿春野也是认可的。经查，上述《已完工程施工产值报告》只有本钢三建和实华公司签字确认，冠隆公司并未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实华公司与冠隆公司已经就此达成了意思表示的一致。另外，李淑华、鹿春野虽于2016年7月1日书面委托实华公司找专业的工程造价机构编制已完产值报告，并承诺由二人所代表的施工队分摊工作费用，但在本案诉讼前和诉讼中，张辽、鹿春野、李淑华均未对《已完工程施工产值报告》记载的结算数值表示接受和认可。冠隆公司上诉主张，冠隆公司与实华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是固定单价，而实华公司与王智华的转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是08定额、三类取费，固定单价明显低于08定额、三类取费，冠隆公司与实华公司的结算值应当小于实华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的结算值。经查，冠隆公司虽然提交了实华公司实际编制的投标报价清单，但未能具体证明报价清单中的固定单价明显低于08定额、三类取费，结合实华公司的庭审陈述和辽阳华阳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已完工程施工产值报告》并不低于一审鉴定报告认定数值的实际情况，本院不能认定冠隆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成立。冠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经查，案涉工程自2013年年底停工后未再复工，但相关当事人也未就合同无效、终止履行、工程量确认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4月冠隆公司、本钢三建、实华公司、李淑华、鹿春野对工程形象进度进行确认后，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王智华发出协议无效、终止履行的通知。至此，本钢三建与实华公司才负有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付款的责任。因此，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应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冠隆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第三人鹿春野通过王智华的违法分包行为实际施工了案涉13#、14#、15#、23#、26#、27#楼工程，其与王智华之间关于工程进度款和材料款的相关争议应当在分包合同相对人之间的诉讼中另行解决，本案不能一并处理。本案原审第三人金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主张其在案涉1#、3#、4#、5#、8#楼工程中的劳务承包费。因金泰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是与王智华签订的，其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相关申请，告知其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利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华公司关于部分停工损失有重复计算的上诉主张和冠隆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辽工程款19,033,224.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44.00元、保全费5,000.00元、鉴定费50万元，由本溪钢铁（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79.00元[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和142,379.00元（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辽宁实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00.00元，由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000.00元，由张辽负担24,7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学峰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梦依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