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侠侠，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高陵区村民，住。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永东，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高陵区村民，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继斌，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泾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均，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西安汇中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永孝，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迪，西安市高陵区泾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侠侠、白永东因与被上诉人尚继斌，原审第三人西安汇中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尚继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24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排除妨碍纠纷，并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6)陕0117民初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吕侠侠、白永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侠侠、白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门利、杨欣、被上诉人尚继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平均，原审第三人汇中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侠侠、白永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尚继斌的所有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继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在重审时没有考虑此前案件中已经查明的情况，以汇中汇公司的虚假陈述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明显错误，也与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0723号案件、高陵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7民初655号案件以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9864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尚继斌除了汇中汇公司作出的虚假陈述和虚假拼接证明之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拥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也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合法的使用权，尚继斌在庭审中提交的（2015）高民初字第01493号判决书现已被依法撤销，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依法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原始交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是吕侠侠，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占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尚继斌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及所有权，其要求吕侠侠腾房的主张不能成立。汇中汇公司在多个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纠纷应当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事实应当是（2015）高民初字第00723号案件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本案不应系排除妨害纠纷。汇中汇公司开发的预售商品房在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买卖行为，其存在违法行为。尚继斌与汇中汇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尚继斌辩称，吕侠侠、白永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理由充分，程序合法。本案诉争的房屋属于尚继斌的母亲所购。且开票换票均由汇中汇公司的会计黄月文一手办理，包括交房、移交钥匙、房屋的房号以及所有手续合法清楚，不存在违法行为。尚继斌在购房过程中拿到了房屋预售的四本证书，只差一个售房许可证。其以交款票据为准和汇中汇公司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吕侠侠占有案涉房屋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具体的证据内容一审卷中有记载。关于虚假诉讼等问题，吕侠侠没有对自己的权利提出主张，虽然报警，但是派出所只对吵架部分作出处理。中汇公司辩称，一、汇中汇公司是第三人身份，根据案涉房屋的客观事实向法庭做陈述与任何一方无利害关系，没有理由做出虚假陈述。二、吕侠侠是黄月文购房的介绍人，黄月文购房时是由汇中汇公司工作人员王卓办理，关于房款交付问题，我公司认定房主的依据是谁交房款并且我公司认定谁是房主才会将钥匙交付。三、吕侠侠陈述其交纳了水电费及相关证据都记载的是其名称，其认为公司物业没有提出异议就认为自己是实际房主，于理不符。我公司物业管理中，租房人员也可缴纳水电费，票据记载的也是房客的名称，不是谁缴纳谁就是房主。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吕侠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尚继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腾空原告所有的百花茗居小区三号楼东单元三层西户单元房（含地下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继斌的母亲黄月文与吕侠侠原系朋友关系。2009年9月间，尚继斌之母黄月文为尚继斌购买房屋时，和吕侠侠一同去汇中汇公司售楼部购买房屋。尚继斌母亲分多次向汇中汇公司交纳购房款，2013年6月10日汇中汇公司向尚继斌出具收款收据两张，收据编码为1116522的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尚继斌，项目栏载明交房款三号楼东单元三层西户，单价为1300元/每平方米，金额为130000元”；编号为1116523的收据载明“客户名称尚继斌，项目交地下室款，三号楼北排第五户，金额11000元”。尚继斌购买案涉房屋后一直未居住，2010年吕侠侠、白永东入住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吕侠侠、白永东曾因案涉房屋购房收据记载客户名称之事与汇中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孝发生矛盾，并经高陵区城关派出所出警处理。汇中汇公司承认尚继斌母亲交纳购房款及由尚继斌办理购房汇总票等事宜，并称其已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尚继斌。案涉房屋位于高陵区花茗居小区，系汇中汇公司开发的住宅楼盘，该住宅楼盘五证不全，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证。在该住宅楼盘销售中汇中汇公司未与买受人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汇中汇公司只给买受人开具收款收据作为购房凭证。另查，2015年10月26日尚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汇中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汇中汇公司向其提供售房许可证及购房合同，并责令汇中汇公司配合尚继斌实际交房办证。经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5）高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中汇公司尽快向尚继斌提供售房许可证及购房合同，并配合尚继斌实地交房办证，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5月23日吕侠侠、白永东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由，将尚继斌、汇中汇公司诉至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经本院审理后以（2016）陕0117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1493号民事判决。该案宣判后，尚继斌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陕01民终98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重审期间，因涉及原告吕侠侠、白永东诉被告尚继斌、西安汇中汇工贸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尚未审理终结，故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以（2016）陕0117民初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已审理终结，本案恢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本案是侵权纠纷还是合同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权受到他人的现实妨害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害为目的的纠纷。所谓妨害是指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或者以无权施加的设施对权利人的物或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现实地阻碍了特定物的权利人行使权利。排除妨害请求权，是对物权的享有和行使受到占有以外的方式侵害时物权人对妨害人享有请求排除妨害，使自己的物权恢复到圆满状态的权利。本案尚继斌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腾空尚继斌所有的百花茗居小区三号楼东单元三层西户单元房（含地下室）”，根据尚继斌的诉请及庭审情况，尚继斌对其购买的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不应受到法律之外的侵害，如果其占有受到他人侵害，依照法律规定，尚继斌有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故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尚继斌的诉请是排除妨害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汇中汇公司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尚继斌是案涉房屋的购买方，而尚继斌、吕侠侠、白永东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以房屋买卖合同立案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符，故本案以房屋买卖合同立案不当，应变更为排除妨害纠纷。二、实际交付购房款，但未取得房产证，尚继斌能否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并要求排除妨害。庭审中，尚继斌以涉案房屋为其购买，汇中汇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给尚继斌开具了购买房屋的收款收据，且将该房屋门钥匙交付给尚继斌，尚继斌作为该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汇中汇公司亦认可尚继斌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尚继斌对该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人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现吕侠侠、白永东二人已占有了尚继斌所购买的房屋，吕侠侠、白永东二人之侵占行为，使尚继斌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受到妨害，尚继斌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故对尚继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吕侠侠、白永东二人虽认为该涉案房屋系其购买，但又提供不出在汇中汇公司购买房屋的任何有效证据，汇中汇公司亦不认可吕侠侠、白永东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吕侠侠、白永东二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吕侠侠、白永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腾空原告尚继斌位于高陵区户单元房屋一套（含地下室）。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吕侠侠、白永东承担（原告尚继斌已预交100元，履行判决时被告吕侠侠、白永东付给原告尚继斌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侠侠自称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其并未提交购买案涉房屋的相关凭证。基于生活经验的一般认知，房屋出卖人开具的购房发票或者收款收据属于购房的重要凭证，购买人理应妥善保存，吕侠侠在无法提交购房凭证的情况下，称其将购房的收款收据交于尚继斌之母黄月文处，该行为有悖于常理，故吕侠侠、白永东称案涉房屋是其自己的房屋无事实依据。汇中汇公司作为出卖人称尚继斌为购房人，尚继斌亦提交了购房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判处吕侠侠、白永东向尚继斌腾房并无不当。综上，吕侠侠、白永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侠侠、白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