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灯塔市烟台街道办事处文化街。法定代表人：佟旭东，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举，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辽宁共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晶，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胜利街86号。法定代表人：张坤元，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鹏，该单位职员。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晶、原审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举、赵颖，被上诉人艾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原审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100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艾晶支付上诉人剩余房款147120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第三人房款147120元、第三人以被上诉人所欠房款抵顶工程欠款507920元、第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5日前到第三人处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也均认可上述事实，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已成就。但原审判决却依据上述事实进一步得出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的错误结论，并且导致所认定前后事实明显矛盾。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上述错误之处，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艾晶辩称，一、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艾晶享有的债权未到期。一审认定，2017年第三人大森公司通知艾晶于2017年5月15日前缴纳相关手续，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艾晶并未收到该通知。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具备办照条件的证据，故一审未认定案涉房屋具备办证条件。被上诉人艾晶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8日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总房款417120元，协议签订交预付款27万元，其余款项（应为147120元），在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艾晶提供产权手续和通知交费一个月后交情。据此说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艾晶享有的债权未到期。二。《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约定，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应于2005年12月31日前办照，逾期办照则应按预付款2%赔偿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如被上诉人自行办理，发生的费用由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承担。案涉房屋逾期办照是不争的事实，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负有违约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并承担被上诉人自行办照时发生的费用。因此，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艾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清。基于此，上诉人的代位权诉讼不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述称，公司早在2015年就可以办理房照，且在小区院内张贴了广告和电话通知，不同意被上诉人说的逾期办理房照违约的说法，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一审法院判决不服。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3年5月2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辽阳市的综合楼。该工程于2003年11月20日竣工，双方也已决算完毕，决算时双方认可由销售所建综合楼的北6、8、9号网点剩余房款抵顶第三人欠付的工程款507920.00元，但该款项第三人始终没有支付给原告。2005年1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并于当日由被告交付270000.00元首付款，剩余房款147120.00元根据协议约定需在甲方(第三人)具备办理产权手续条件时一次性交清。第三人在2015年2月2日时，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但被告却始终未将剩余房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虽未间断催告被告支付剩余房款，但至今也未起诉被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合同法解释》第十一、十三条之规定，第三人作为债务人，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经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的债权，即原告有权直接起诉被告，要求被告直接向原告付款。综上，被告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债权，故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能够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艾晶支付原告剩余房款147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艾晶一审辩称：本案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的债权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次债务人艾晶为被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未到期，原告无代位诉讼权。原告诉称第三人在2015年2月2日时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被告始终未支付剩余房款，与《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约定的剩余房款付款生效条件不符。被告与第三人2005年1月18日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当日交预付款27.00万元，其余款项在甲方(第三人)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一次性交清，乙方(被告)必须在收到甲方(第三人)提供产权手续及交款通知一个月内交清，否则甲方(第三人)有权采取各种措施收回房屋，退回乙方已付的房款，其损失有乙方(被告)自行承担”，这是附生效条件的分期付款卖房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此约定，也符合《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被告至今未收到第三人提供案涉房屋的产权手续，更未收到要求被告交清余下房款的通知，第三人对被告应付余下房款未达到约定的支付生效条件，债权未到期。因此，原告的对被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合同法》第73条和《合同法解释(一)》第11条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法律规定。原告所述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与《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第二条在甲方(第三人)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交清尾款的约定，明显不符。这是一个由第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应做有利于被告的解释，即第三人向被告提供案涉房屋具备产权手续即房权证、土地证时，才达到付余款条件。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无论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都会因债务人不享有次债务人到期债务而丧失代位权主体资格，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直接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位权条件，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一审辩称：2015年2月时候可以办理手续，我们已经通知了被告。被告一直没有配合，没有办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18日，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艾晶（被告）签订《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一份。内容记载：“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定购金兴阁林的北9号，轴线21-22之间，计189.6平方米(暂测面积，结算以审核部门出具的审批面积为准)。单价为每平方米2200.00元，总价款金额为417120.00元(人民币：肆拾壹万柒仟壹佰贰拾元整)。二、付款时间及金额：本协议书签定当日必须交预付房款270000.00元(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其余款项在甲方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一次性交清。合计壹拾肆万柒仟壹佰贰拾元整（人民币：147120.00元）。（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提供产权手续及交款通知一个月内交清，否则甲方有权采取各种措施收回房屋，退回乙方已付的房款，其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三、乙方在进户前凭此协议及交齐各项进户费后，甲方提供相关文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产权手续。办理手续的最后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四、如甲方在最后期限前不能提供产权手续，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预付款赔偿2%的违约金。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如果乙方自行办理，所发生的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从剩余房款中扣除。交齐手续费扣除后的房款的最后期限为2006年6月30日。”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作为乙方的被告艾晶于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现金270000.00元，尚欠余款147120.00元没有交付。2003年5月22日，原告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职工）与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承建位于辽阳市的综合楼。竣工结算后，双方认可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用销售所建综合楼网点的剩余房款抵顶辽阳东方饲料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507920.00元（含被告艾晶的欠款）。另查，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辽阳大森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后辽阳大森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2017年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通知被告艾晶于2017年5月15日前到第三人处缴纳相关费用，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在债务人行使债权时发生懈怠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以自己名义代债务人行使其债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原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艾晶之间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办理产权手续的期限、余款的交付时间、逾期违约责任，造成经济损失等问题，关于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是否对艾晶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实质涉及对上述合同债权债务的认定问题，故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艾晶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由于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艾晶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不确定，故原告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艾晶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其要求判决艾晶向其支付第三人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147120.00元的诉讼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2.00元，减半收取1621.00元，由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艾晶提供新证据，关于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办理房产证的通知住户签到册（复印件三页），证据来源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另案中起诉徐中远代位权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证明通知到了住户，用该组证据证明住户签到册中并没有艾晶签到到场。证明艾晶购买的是网点，并非居住用房，在小区张贴通知并不能起到对艾晶通知的作用，又无电话或短信等其他方式通知艾晶的事实，故与原审认定通知到艾晶事实是相悖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据是我方在另案中提供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徐中远与艾晶是亲属关系，我方认为只要徐中远知道艾晶就能知道。第三人提供电话通知艾晶，但无法提交证据。据了解被上诉人不办理房产证的原因是因为要加钱。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原辽阳东兴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艾晶之间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虽艾晶尚欠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147120元房款，但双方在签订的《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时约定了余款在甲方提供产权手续齐全时一次性交清。同时约定如甲方在最后期限前不能提供产权手续，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按预付款赔偿2%的违约金等。因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辽阳大森牧业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称已通知艾晶办理产权登记而艾晶未办理，艾晶二审则称没有收到通知，且在双方对《金兴阁林商业网点预定协议书》中对办理产权登记的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等没有明确的约定，双方为此及是否存在违约问题争议较大，故辽阳大森农牧有限公司对艾晶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数额尚不确定。因此，上诉人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艾晶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灯塔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