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302民再5号原审原告：余正平，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陈先荣，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现在河南省豫东监狱服刑。原审被告：王亚嵩，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原告余正平与原审被告陈先荣、王亚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豫0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王亚嵩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30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余正平，原审被告陈先荣、王亚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王亚嵩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余正平对王亚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经在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卷宗中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显示，余正平理财款50万元，支理财金额15.7万元，2010年至2015年利息24222.74元。此审计报告印证了收款和支付利息是直接通过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担保公司），而不是陈先荣。中浩担保公司其他股东及工作人员所做的证人证言，印证中浩担保公司非法集资的模式是：集资款项转入公司指定股东的银行卡上，而银行卡的控制、支配人是中浩担保公司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说明该款项系余正平向陈先荣所在的中浩担保公司支付的理财款，不是陈先荣的借款。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卷宗材料在开庭前保密，王亚嵩无法得知。但在原审开庭中，王亚嵩的代理人已经提出陈先荣因涉嫌非法集资资产全部被冻结，本案涉及的款项系集资参与款。法院也知道陈先荣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但是对该事实没有予以调查、核实。余正平对该笔款项系集资款的事实明知。在原审开庭中，余正平也提出是因为陈先荣公司在开封的项目不错才给的钱，说明余正平对给的款项是理财款是知情的。同时，在中浩担保公司向其支付款项、还本付息的过程中，余正平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但原审中对该事实未调查。二、本案涉及的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认定王亚嵩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显示，余正平的款项进入了中浩担保公司，足以说明该笔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余正平在支付款项时，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是知情的，其开庭陈述的陈先荣公司在开封的项目不错才给的钱，也印证了该事实。三、原审程序不当。原审开庭的地点是开封市看守所，不允许王亚嵩入内，导致随身携带的证据（本案涉及款项系向中浩担保公司的理财款）无法向法庭提交。庭审后7天内，王亚嵩再次向老城法院递交了材料，办案人以判决书已经写好为由拒绝接受材料，导致王亚嵩举证不能，剥夺了王亚嵩的权利。综上，请依法支持王亚嵩的诉求。原审原告余正平辩称，一、王亚嵩在申诉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应被视为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足以支持其再审请求。1、王亚嵩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依据的是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对其中出现关于余正平的信息,余正平不予认可。首先,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先荣与余正平系朋友关系,因陈先荣提出借款，余正平才将钱借给他的,至于陈先荣通过何种方式呈现出来,不是余正平能够控制的；其次,该审计报告与本案并不存在直接联系,不足以说明问题。2、公司其他股东及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系刑事案件中针对中浩担保公司的证据，只是能说明中浩担保公司是如何运作的,原审诉讼案件系余正平与陈先荣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浩担保公司并无联系。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非法集资与余正平的民间借贷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不能证明原审中民间借贷的出借资金就是非吸资金。二、王亚嵩主张余正平对涉案借款系集资款明知的观点是错误的。该款是余正平出借给陈先荣的，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余正平提供借款时不知道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也不是出于理财目的提供的理财款，而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借给陈先荣的。至于余正平索要借款时陈先荣是否通过中浩担保公司支付款项，余正平并不知晓也不关心，即便部分款项是中浩担保公司支付的，也是陈先荣与中浩担保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该公司代陈先荣支付的。三、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余正平与陈先荣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明了，陈先荣是以做生意资金困难向余正平借款，余正平才答应的，出借款项全部是余正平的个人银行卡直接转至陈先荣个人银行卡上，陈先荣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并言明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流资，保证以家庭财产偿还。借条上没有中浩担保公司的公章，余正平也没有和中浩担保公司签订投资合同，至于陈先荣收到借款后是否转入中浩担保公司、如何使用，是陈先荣个人行为，与余正平与陈先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陈先荣的借款系个人借款，与中浩担保公司无关。我国刑法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资金，而陈先荣与余正平之间老乡战友关系已维持二十多年，余正平对陈先荣的偿还能力和信用放心才出借款项，这是本案的根本事实。四、原审判决王亚嵩对陈先荣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余正平出借给陈先荣的款项，是在陈先荣与王亚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并未明确约定为陈先荣的个人债务，王亚嵩也未证明其同陈先荣之间执行的是夫妻财产各自所有并且余正平知晓。五、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原审中依法向王亚嵩、陈先荣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开庭地点虽在开封市看守所，但王亚嵩、陈先荣共同委托有律师，不存在所携带证据无法向法庭提交的可能性，王亚嵩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理应承当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余正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王亚嵩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维护余正平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陈先荣称，借款的事自始至终王亚嵩根本就不知道。陈先荣与余正平是战友，相处三十多年，经常来往，余正平知道陈先荣是开办投资担保公司的。1、余正平的投资理财款应该由担保单位中浩担保公司和借款单位河南博浩置业有限公司归还，不应该由陈先荣个人归还。中浩担保公司的电子台账有进款付息信息，开封市打非办查封的合同副本中有显示，专案组审计报告中有明细，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员名单中有其名字，该笔资金已经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2、陈先荣和余正平是老乡、战友，三十多年来接触密切，余正平知道陈先荣是中浩担保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2013年底，余正平问陈先荣公司还需不需要钱，余正平有个朋友有50万元想放陈先荣处，陈先荣就发了3个账号给余正平。后来余正平让陈先荣出具了借条。大概2015年3月，余正平到中浩担保公司补办了正式的担保合同，用款单位是河南博浩置业有限公司，担保单位是中浩担保公司。合同副本有备案。手写借条当时应该收回的，由于关系太近了，也没考虑那么多，该借条应作废。3、投资理财纯属余正平个人自愿，陈先荣从来没有动员过余正平，也没有从中拿过任何提成。原审原告余正平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陈先荣、王亚嵩偿还余正平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30日，陈先荣向余正平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余正平人民币五十万元。后陈先荣没有归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陈先荣向原告余正平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被告陈先荣对此也予以认可,被告陈先荣应按月息2分向原告余正平支付利息,同时,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原告余正平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原告余正平要求被告陈先荣返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故被告王亚嵩应与陈先荣共同偿还。关于被告陈先荣、王亚嵩提出本案涉案款项是理财款，不属于个人借款，应依法驳回原告余正平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因二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被告陈先荣、王亚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余正平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再审中，原审被告王亚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复印件；2、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刑终98号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款项是集资款，付的还有利息。经质证，原审原告余正平认为审计报告不真实，电子账目不真实，本金是50万元，余正平得到过12万元的利息，但电子台账上记载的是15.7万元利息。余正平的50万元从来没有和中浩担保公司签订过理财合同。对刑事判决书和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经质证，原审被告陈先荣对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案审理中，王亚嵩向本院申请调取下列证据：1.调取再审复查卷中有关余正平与中浩担保公司财务往来情况；2.向开封市机场路公安分局调取有关余正平的集资金额；3.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有关余正平集资金额系中浩担保公司陈先荣等的犯罪金额。以证明余正平所起诉金额为中浩担保公司陈先荣等的犯罪金额，不是本案当事人间的民间借贷。本院经审核认为申请事项的2、3项内容应包含在王亚嵩自己提交的证据2、3中，不予调取。本院调取了再审复查卷中，为核实王亚嵩提交的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而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下列证据：4、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汴公机（治）立字[2015]0228号立案决定书。5、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部分。经质证，王亚嵩、陈先荣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余正平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对王亚嵩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再审中，余正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再审中，陈先荣向本院提交（2016）豫0205刑初155号之七十八刑事裁定书。证明陈先荣的非法集资案件，办案机关已经开始向集资本金已全部收回的参与人追缴当年收取的利息。经质证，王亚嵩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经质证，余正平对证据真实性没异议，但与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该裁定书后的附表没有余正平的名字，余正平不是非法集资的参与人。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和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4、证据5及原审被告陈先荣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再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和质证情况和原审中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余正平与陈先荣系朋友关系。王亚嵩与陈先荣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9日，余正平通过银行向陈先荣转款50万元。次日，陈先荣向余正平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余正平现金伍拾万元整”。2015年9月24日，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作出汴公机（治）立字〔2015〕022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中浩担保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4日，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陈先荣有期徒刑9年，该判决认定陈先荣应对以中浩担保公司名义吸收存款总金额承担责任，陈先荣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78,705.77万元，其中74,367.71万元无法归还。认定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依据，是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附表。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附《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余正平理财金额50万元，支理财金额15.7万元，理财金额余额34.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陈先荣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审原告余正平出具50万元的借条，但《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原审原告余正平理财金额为50万元，已被计入原审被告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原审被告陈先荣也因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50万元应认定为原审被告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不应认定为原审被告陈先荣与原审原告余正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就该50万元的纠纷属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余正平与原审被告陈先荣之间的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原告余正平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以参与人明知为构成要件，故原审原告余正平提出的其不知原审被告陈先荣开担保公司，其也不是在中浩担保公司投资理财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余正平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顾亦农审判员  王成明审判员  高继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卢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