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774号原告马朝炜，男，1966年8月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磊，大队长。委托代理人蔡连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莹，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民警。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西里18号。法定代表人杜荣贞，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泽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肖平，北京市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汪岭，所长。负责人李俊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彭嘉，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民警。原告马朝炜认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以下简称清河交通队）、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园路街道办）作出的扣押财产行为违法，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花园路派出所（以下简称花园路派出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1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朝炜，被告清河交通队的委托代理人蔡连营、张莹，花园路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泽光、肖平，花园路派出所的负责人李俊峰及委托代理人彭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朝炜诉称，2018年10月31日下午，清河交通队民警李某和另一位民警在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0号北京心情愉快饺子馆西侧房屋空地指挥带领叉车、清障车，在原告本人（车辆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无视原告要其出具合法扣押凭证手续的要求，坚持对原告所有的车辆进行强制扣押。原告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区法院），请求确认清河交通队扣押程序违法，并发还车辆。后海淀区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经一中院审理查明扣押的主体为花园路街道办。原告认为，原告所有的车辆虽在花园路街道办处扣押，但其实是清河交通队和花园路街道办共同实施的行为。没有清河交通队的相关执法行为，花园路街道办无法实施扣押行为。之前花园路派出所也对原告的车辆进行过清理，并张贴过告示。且扣押车辆当天花园路派出所的民警也在现场。现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下午在海淀区花园北路40号北京心情愉快饺子馆西侧共同扣押原告车辆奔驰面包车且未依法履行程序规定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确认花园路街道办的扣押行为无效；判决发还原告的被扣车辆；判决三被告承担本诉诉讼费用。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马朝炜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财产权凭证，证明诉讼权利来源；3、原告起诉的事实凭证（录像光盘），证明诉讼事实依据；4、录像光盘截屏相片，证明交通民警扣车；5、被告提供的城管工作说明，证明引发其他主题；6、被告提供的扣车现场照片，证明派出所参与扣车；7、花园路派出所警员公示，证明诉讼事实依据；8、花园路派出所警长公示，证明诉讼事实依据；9、关于行政执法人员（警察吴某）出庭说明情况的申请；10、花园路派出所张贴的清理告知，证明程序性依据；11、花园路派出所同原告的交涉过程，证明客观事实依据；12、原告在北医三院看病就医急诊记录，证明行政强制暴力；13、原告在北医三院看病就医检查记录，证明行政强制暴力；14、原告在北医三院看病就医交费记录，证明行政强制暴力；15、被告清河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明时间节点，我车主本人在场，我有申辩陈述的权利；16、被告清河大队出具的处罚决定书，证明时间节点；17、被告清河大队出具的处罚通知书，证明时间节点；18、原告在北医三院就医辅助器材收据，证明时间节点；19、被告提供的城管工作说明涉及证据，证明引发其他主体，花园路街道执法队明知我的存在，适用无车主的代履行是程序错误；20、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答辩，证明执法主体资格；21、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证据，证明明知原告身份；22、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证据图，证明被扣车辆位置；23、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证据，证明被扣车辆位置；24、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笔录，证明明知原告身份；25、城管花园路街道执法队在他案中的证据，证明执法主体资格。被告清河交通队辩称，2018年10月31日，因海淀区花园北路附近道路出现交通混乱，被告派民警到现场维护交通秩序。被告得知交通混乱是花园路街道办拖移路边停放的车辆造成的。被告民警在现场履行职责，负责道路交通秩序维护工作，未参与拖移车辆一事。经被告核实得知，原告的车辆是花园路街道办委托北京吉运泰达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泰达公司）拖到停车场停放。被告认为，被告未实施扣押原告车辆的行政行为，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告清河交通队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救援收费清单，证明原告的车辆不是被告扣押。被告花园路街道办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多次接到群众举报涉案废旧车辆违规停放。经城管部门查询信息，无法核实车辆所有权人。海淀区成立了清理废旧车辆治理小组，被告属于工作小组成员之一。被告以治理小组名义在车辆上张贴通告。原告长期停放车辆的行为违法，拖移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在拖移原告车辆前张贴了通告，履行了法定程序。如果原告缴纳了相关费用，可以将车辆取走。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京政法制发[2017]38号《北京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僵尸车”治理的法律意见》；2、2017年5月12日海城协发[2017]2号《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管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海淀区集中整治长期停放废旧机动车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3、2017年12月27日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考核评价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明确废旧机动车问题立案标准、处置要求和结案标准等相关内容的通知》，证据1-3证明拖车的法律依据；4、工作情况说明，证明被告针对涉案车辆的处理过程；5、2018年10月10日张贴在车辆上的通告，证明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6、2018年10月30日拖车现场照片，证明被告拖车的现场情况；7、照片，证明被告所拖车辆的现状，该车辆属于报废车辆；8、拖车费用票据、停车费用票据，证明被告为拖车产生的费用，原告的车辆现在北京四季金环停车场保存。被告花园路派出所辩称，案发当天被告配合花园路街道办负责现场秩序的维护，对社会治安的防控。被告没有参与扣车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被告花园路派出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清河交通队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被告清河交通队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4无异议；被告清河交通队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予认可；被告清河交通队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清河交通队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花园路街道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花园路街道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4无异议；被告花园路街道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花园路街道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不予认可；被告花园路街道办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花园路派出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花园路街道办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对于被告清河交通队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对于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不是规范性文件；原告对于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2、3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作为实施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原告对于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4、8不予认可；原告对于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5-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辨意见并经评议后，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申请，不是证据；原告提交的其他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清河交通队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3系相关规范性文件；被告花园路街道办提交的其余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相关事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0日，花园路街道办以“海淀区清理废旧机动车专项治理工作小组”的名义，在海淀区花园北路40号一辆长期停放的废旧面包车车身上张贴了《关于清理海淀区长期停放废旧机动车的通告》。该通告的大致内容为：自通告发布之日起7日内，废旧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应自行清理占用道路、消防通道、公共绿地、公共停车位及其他公共场所的机动车。逾期未自行清理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城市管理部门将会同有关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代为履行清理义务。2018年10月31日，花园路街道办委托吉运泰达公司对上述面包车进行拖移，并将该车辆停放至北京四季京环停车场。马朝炜以清河交通队为被告，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清河交通队扣押其车辆的行为违法。我院作出（2018）京0108行初123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马朝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清河交通队实施了扣押其车辆的行为，裁定驳回马朝炜的起诉。马朝炜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作出（2019）京01行终7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另查，虽然被拖移的机动车上并无车牌号，该车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也无法进行核实，但根据马朝炜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中车辆的外观图片与被拖移机动车的图片进行比对，本院推定被拖移机动车所有权人为马朝炜。本院认为，马朝炜认为本案被诉行政机关实施的是扣押其车辆的行为，而花园路街道办认为其实施的是车辆拖移行为。本案首先应当明确的是行政机关实施的是何种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等情形，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该法第九条第（三）项规定了扣押财物属于行政强制措施的一种。因此，扣押车辆属于行政强制措施。本案中，花园路街道办将马朝炜的车辆从原停放地点拖走，并将该车辆停放至北京四季京环停车场。该车辆并未在花园路街道办的实际控制之下，花园路街道办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因此本院认定花园路街道办实施的是拖移车辆的行为。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影响的行政行为时，应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交通、建设管理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的道路交通工作。”道交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不在现场或者虽在现场但拒绝立即驶离，妨碍其他车辆、行人通行的，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并可以将该机动车拖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点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地点停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拖车不得向当事人收取费用，并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停放地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有权将违法停放的机动车予以拖移。本案中，依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花园路街道办实施了将马朝炜所有的车辆予以拖移、并将该车辆停放至停车场的行为。花园路街道办的上述行为没有相关法律法规依据，属于超越职权的违法行为，本院应予纠正。由于已生效的行政裁定书已经确认清河交通队未实施上述车辆拖移行为，因此清河交通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根据马朝炜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花园路派出所实施了上述行为，因此，花园路派出所亦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对于马朝炜起诉要求确认清河交通队、花园路派出所实施的扣押其车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朝炜要求确认花园路街道办扣押其车辆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违法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且花园路街道办实施的是拖移车辆的行为，并未对马朝炜的车辆进行扣押。对于马朝炜要求发还被扣押车辆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审查范围，马朝炜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故对马朝炜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实施的将马朝炜所有的机动车进行拖移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马朝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花园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申 进审 判 员  陈 晓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史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