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初14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63年2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阳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68年8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峰，广东鹏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龙，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徐德宪，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达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邓海峰，被告人杨龙及辩护人徐德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根据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龙与被害人王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七月龄大的儿子杨某2，共同租住在本市寮步镇石龙坑村桥头小区8号出租屋。二人经常因儿子抚养问题等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双方约定杨龙、王某2分别上午带孩子、做午饭和下午带孩子、做晚饭。2018年7月26日上午，杨龙带杨某2到本市寮步镇社区服务中心打预防针，中午时分回到上述出租屋。13时许，王某2下班回到家发现杨龙还没有做午饭，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杨龙要求离婚，王某2不同意并拿起水果刀，杨龙上前抢刀，二人扭打在一起，期间杨龙抢过水果刀，持水果刀捅刺王某2背部等部位多刀，王某2反抗，杨龙从旁拿起锤子砸王某2头部等部位多下，拿起剪刀刺王某2项部、左季肋区等部位多下，后又拿起菜刀砍切王某2颈部多刀，致王某2当场死亡。当日18时许，杨龙将儿子杨晋图送到本市清溪镇其母亲处，后拨打110报警，并自行到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清溪派出所投案。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杨某3等证人的证言，刀刃等物证，扣押清单等书证，视听资料110报警录音，被告人杨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龙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杨龙系有预谋地为了谋财而杀人灭口，同时请求依法判令杨龙赔偿丧葬费36329.4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3560元、生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833575.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法庭上，被告人杨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杨龙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杨龙夺刀的行为是防卫行为，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同时被害人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3、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杨龙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龙与被害人王某2（女，殁年31岁，湖南省邵阳县人）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七月龄大的儿子杨某2，共同租住在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村桥头小区8号出租屋。其间，二人经常因儿子抚养问题等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双方一度决定离婚，但因杨某2太小而未能办理手续。后双方约定杨龙、王某2分别上午带孩子、做午饭和下午带孩子、做晚饭。2018年7月26日上午，杨龙带杨某2到寮步镇社区服务中心打预防针，中午时分回到出租屋。13时许，王某2下班回家发现杨龙还没有做午饭，后双方发生争执，杨龙要求离婚，王某2不同意并拿起水果刀，杨龙上前抢刀，二人扭打在一起。其间，杨龙抢过水果刀并捅刺王某2背部等部位多刀，王某2反抗，杨龙从旁拿起锤子砸王某2头部等部位多下，又拿起剪刀刺王某2项部、左季肋区等部位多下，后再拿起菜刀砍切王某2颈部多刀，致王某2当场死亡，死因系符合被锐器刺伤背部、左季肋区致左肺、右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颈部创口为濒死期或死后形成。当日18时许，杨龙将儿子杨晋图送到东莞市清溪镇其母亲处，后拨打110报警，并自行到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清溪派出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说明材料：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村桥头小区8号，从楼梯上二楼，在沙发西侧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标记为1号），尸体面部朝上，头朝东南方向，身穿红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裤子。在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把菜刀（标记为2号），已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菜刀刃上的血迹和刀柄表面上的脱落细胞。在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个锤子手柄（标记为4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锤子手柄上的脱落细胞。在尸体下方蓝色婴儿被子中发现一把匕首刀刃（标记为15号）。在沙发南侧地面上有一个锤子锤头（标记为3号，已实物提取）。二楼客厅门南侧地面上有一个匕首刀柄（标记为5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匕首刀柄上的血迹。电脑桌1上摆放有两部手机、绿色挂包，该绿色挂包内有一个身份证、一张驾驶证、一张银行卡（均已实物提取）。在茶水柜子西侧地面上有血迹（标记为6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柜子上摆放有一个淡绿色杯子（标记为14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杯子把手表面上的脱落细胞。通过进入卧室1，卧室东南墙角边摆放有一张床，床的北侧为风扇，在风扇北侧地面上有血迹（标记为7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南墙边摆放有一个衣柜，衣柜北侧摆放有一张婴儿床，婴儿床北侧摆放有一个垃圾桶，在垃圾桶东侧地面上有血迹（标记为8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卧室1北墙边摆放有一个柜子，该柜子表面上有血迹（标记为9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卧室1北侧为卧室2，卧室2东南墙角边摆放有一张床，卧室2西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门南侧地面上有血迹（标记为10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卫生间东南侧墙角有一个洗手台（标记为13号），洗手台上提取一条蓝色裤子，洗手台西侧地面上有一块血纸巾（标记为11号，已实物提取），在血纸巾西侧地面上有一把剪刀（标记为12号），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剪刀刀刃上的血迹和刀柄表面上的脱落细胞；卫生间南侧墙上有一个花洒，在花洒表面上有血迹（标记为16号，已用棉签擦拭提取）。（二）物证1、刀刃、刀柄、锤子、菜刀、剪刀各一：系被告人杨龙的作案工具。2、棕色有领T恤，蓝色的中裤：系被告人杨龙作案时所穿的衣物。（三）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2符合被锐器刺伤背部、左季肋区致左肺、右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颈部创口为濒死期或死后形成。说明：头面部两处皮下出血，右顶骨一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颈项部3处创口，其中一处深至椎体，气管见两处断裂，右侧颈总动脉断裂；躯干8处创口以及两处划伤，致命伤位于左季肋的两处创口，深达胸腔；四肢一处划伤。（1）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证实根据病历资料及检验所见，杨龙左手小鱼际见一处3.7cm缝合创口、右手掌至右手小鱼际见一处7.2cm缝合创口，累计创口长度达10.9cm，比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5b之规定，杨龙的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1）法医学DNA鉴定：（1）匕首刀刃擦拭物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王某2血样和杨龙血样的DNA分型。（2）2号菜刀刀刃和刀柄表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与王某2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88×1022。（3）12号剪刀刀柄表面上的擦拭物、6号柜子西侧地面上可疑血迹、9号柜子表面上可疑血迹、杨龙的左手指甲擦拭物、5号水果刀刀柄表面上可疑斑迹、14号杯子把手表面上可疑血迹、8号垃圾桶东侧地面上可疑血迹、7号风扇北侧地面上可疑血迹、11号洗手台西侧地面上的可疑血纸巾、12号剪刀刀刃表面上可疑斑迹、13号洗手台上的裤子上可疑血迹、杨龙的右手指甲擦拭物检材的STR分型与杨龙的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21×1021。（4）锤子手柄表面擦拭物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王某2血样和杨龙血样的DNA分型。（5）一楼门锁表面上的粘取物、花洒表面上可疑斑迹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四）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杨龙到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投案。2、人员信息及户籍资料等：证实被告人杨龙的身份情况等，杨龙与王某2于2016年5月5日登记结婚。3、身份信息、户口本等：证实被害人王某2的身份情况等。4、预防接种记录：证实杨龙带杨某2于2018年7月26日在东莞市寮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预防针。5、通话记录：证实杨龙的手机号码135××××5753在2018年7月25日至7月27日期间的通话记录，2018年7月26日17:46:03拨打110。6、房屋租赁合同和单据：证实杨龙是寮步镇石龙坑村桥头小区8号出租屋的租客。7、东莞市公安局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杨某3提供一件棕色衣服、一条带血的绷带、一盒邦牌的创可贴。8、东莞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杨龙的检测样本尿液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二亚甲基双氯安非他明、四氯大麻酚酸结果呈阴性。9、说明材料：证实王某2的手机号码曾于2017年11月23日报警称因夫妻问题发生纠纷，随后寮步派出所前往现场调解。（五）视听资料1、110报警录音：证实杨龙作案后拨打110报警自首的情况。2、指认现场和作案工具录像：证实杨龙指认出杀害王某2的地点和使用的刀具等。（六）证人证言1、杨某1证实2018年7月26日15时左右，我在深圳市龙岗区低山北路20号沅江市善意缘贸易有限公司上班，这时接到了我哥哥杨龙的电话（他的手机号码：135××××6753，我接听的手机：186××××8550），他语气有些慌张和怪怪的，我当时也没有太过在意。杨龙让我到姐姐杨双凤东莞市清溪镇重河村那里（杨双凤当天没有见到我，因为她当天在樟木头，没有回来清溪，只有我和妈妈邓某与杨龙见面）。我问杨龙什么事，他没有说，我以为杨龙是叫我过去商量让妈妈邓某去他那边帮他带小孩的事。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之后便坐滴滴过去，因路上堵车，我于07月26日16时46分才到清溪镇重河村，在准备到达重河村时，杨龙打电话叫我买创口贴给他。我下车后给杨龙买创口贴的时候，姐姐打电话问我到哪里，我说在药店帮杨龙买创口贴，姐姐的语气十分焦急，说买创口贴也没有用，杨龙的手被砍的都快断了。我听到后感觉出事了，便马上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纱布、消毒药水、创口贴和绷带，接着跑到姐姐的住处即东莞市清溪镇重河村鹿鸣路120号附近。我见到杨龙双手掌都受伤了，肉都翻出来，我帮杨龙包扎伤口，并问怎样弄伤的。杨龙说是在抢水果刀的过程中弄伤的，还叫我好好照顾他的小孩。我问怎么回事，杨龙说他要自杀，我问原因，他说因跟王某2吵架，王某2拿刀走向小孩，扬言要杀小孩，杨龙听到后便去抢王某2的刀，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问杨龙王某2的情况如何，杨龙说可能死了。后来我要杨龙去自首，杨龙点头后沉默，一会儿后还是没有打电话自首，我见状便说如果不自首就报警，杨龙听后便打电话报警了。我陪同杨龙去清溪派出所途中也打电话报警了。几分钟后，民警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候并把杨龙带走进行单独问话，我在大厅等候的过程中打电话通知王某2的家属，跟他们说自己知道的情况，之后我和杨龙一起坐上警车被送到寮步派出所，之后杨龙被带走，我协助调查。杨龙案发当天准备录一段录音给他儿子，大概内容是希望儿子健康成长，好好做人，以后不要像他一样冲动，由于没有录成功，我无法提供该段录音。我不清楚王某2因何事死亡、如何死亡和死亡的时间地点。杨龙跟王某2有一个七个月左右的儿子，一开始是妈妈邓某带的，后因为王某2的态度恶劣，邓某离开了几次，但又被杨龙叫回去。2018年4、5月左右，杨龙把邓某送到姐姐杨双凤那里，小孩交给杨龙夫妇照顾。杨龙跟王某2的关系不好（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关系不错，自从杨龙生意变差后，两人开始有矛盾），平时经常吵架，王某2经常拿刀对着杨龙，并且试过在我面前拿着水果刀对着杨龙骂，杨龙一般选择沉默，任由王某2骂。杨龙夫妻还闹过离婚，分居了半个多月，双方家人都知道杨龙夫妇的感情状况，并且王某2讲话比较刻薄，除非必要状况下，我基本上不跟杨龙夫妻联系。2、尹某：证实2018年7月26日18时20分左右，我在寮步镇石龙坑村石河西路一区170号看电视，这时我接到了治安队的电话，叫我去寮步镇石龙坑乔头村8号出租屋，说有状况需要我去开门看看。我去到该出租屋时，先拨打了一个电话给杨龙，想问他出租屋出了什么问题，接听电话的是一名自称是杨龙弟弟的男子，该男子说杨龙杀死了他嫂子（那名女子），现在去清溪派出所自首。等到民警到达现场后，我开了出租房的房门，民警去二楼，我原本打算跟着上去，民警拒绝了，接着我听到民警说那名女子是死在二楼，之后出租屋被民警拉起警戒线，随后我被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我不清楚女子死亡的原因、如何死亡和死亡的时间地点，只是听说女子是被杨龙杀死的。我并不认识死亡女子，只知道她是与2017年5月16日租住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乔头村8号出租屋的租客杨龙一同租住的女子。辨认笔录：证实3号照片男子（杨龙）就是租住在尹超洪位于寮步镇石龙坑乔头村8号出租屋的租客。证实6号照片女子（王某2）就是与杨龙一起租住在寮步镇石龙坑乔头村8号出租屋的女子。3、王某1：证实2018年7月26日18时51分许，我接到女婿杨龙的电话说我女儿王某2出事了，接着我赶到东莞市寮步派出所了解情况，随后公安机关给我出具相关证明。2018年7月27日10时，我和家属到东莞市殡仪馆辨认尸体，辨认的结果是确认了死者就是我的亲生女王某2，接着我回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我最后一次见王某2是在2018年5月，王某2找我过父亲节。我听王某2说她和杨龙平时会因为一些小事吵架，而且杨龙还打她，还曾因为被打一事报过警。我曾见过王某2的其中一只手指被缝过两针，王某2说是被杨龙打的。王某2与杨龙本来说要离婚，二人6月份左右回湖南老家办理离婚手续，但因小孩不满一岁，民政局说要等到小孩满一岁才能办理离婚手续，所以就没有办成。4、邓某：证实2018年7月26日16时许，我（188××××4906）接到了儿子杨龙的电话（135××××6753）问我在不在家，我回答在家，随后杨龙挂了电话。不久后，杨龙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清溪，就在我家楼下，叫我下楼，随后我下楼。在楼下我见到杨龙抱着儿子杨某2，我把杨某2抱回屋让睡觉后，就下去找杨龙。我问杨龙发生什么事，杨龙哭着说他跟王某2吵架，把她杀了。我问到为什么吵架，杨龙说王某2要拿刀砍杨某2，然后杨龙就夺刀跟王某2打起来。杨龙哭着说要自杀，我劝他不要。16时30分许，我的小儿子杨某3过来了，杨某3拿了一些纱布和创可贴给杨龙包扎伤口，原来杨龙的双手都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伤口包扎完后，杨某3说要带杨龙自首，接着他们两个人就去派出所自首了。杨龙和王某2有时候会吵架，但吵完就没什么事了。我是在2017年7月份开始在寮步镇石龙坑那里住在杨龙和王某2的家，负责照顾杨某2，有时候王某2觉得我没照顾好杨某2，便会骂我，最后我于2018年6月份搬走，在女儿杨双凤那里住。我与杨龙平时很少联系，最近一次联系就是在2018年7月26日那天。5、唐某1证实王某2是我妻子的姐姐，王某2跟杨龙经常会吵架然后发生肢体冲突，偶尔也有闹离婚。平时王某2和杨龙吵完架并发生肢体冲突后王某2就会发微信跟我的妻子说，有时也会发微信跟我说他们的事，所以我知道他们两个的事。2018年6月份，他们二人就闹过离婚，二人回了老家民政局，但因小孩年龄还小导致没能离成。后王某2一人搬到外面住几天，随后杨龙又把王某2接回家中。（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杨龙供述：（1）王某2与我相识于2015年底，通过珍爱网认识的，2016年5月我们登记结婚。我原本在深圳做生意，2017年王某2怀孕，我搬到东莞寮步镇照顾她，2018年1月小孩杨某2出生。我搬到寮步镇后，生意越来越差，要变卖车当家用，王某2也变得越来越强势，越来越不尊重我和我的家人，所以我和王某2经常发生争吵，其间我们还回过老家办理离婚手续，但工作人员说小孩不满一岁，不能离婚。2018年5月底王某2与我母亲邓某发生争吵后，邓某搬去我姐姐杨双凤的家中，王某2不让我与邓某联系，一旦发现有联系便会吵架。由于邓某的离开导致没人照顾杨某2，所以我们两人协商，由我上午带小孩做午饭，王某2下午带小孩做晚饭，期间两人也会发生争吵，近20多天，每天都会争吵，王某2要求入股公司，要我全天带小孩，我没办法，只能同意。（2）2018年7月26日早上，我带小孩去打预防针，大概早上11时许回到家，回到家后我给小孩泡牛奶和哄小孩睡觉。大概12时40分许，王某2下班回到家，发现我没有做饭，便埋怨我，说我一整天在家都不做饭，然后两人开始吵起来，吵了几句后，王某2自己上去三楼煮饭并拿到二楼吃，当时我没有吃，在二楼陪小孩玩。到了14时许，王某2吃完饭后，在2楼客厅切西瓜吃，我起身拿水给小孩喝。王某2要求我从2018年8月1号开始负责晚餐，我听到后很生气，因为王某2之前要求我白天带小孩，现在还要求做晚餐，我很生气，觉得男人也要发展事业，就对王某2提出了离婚并要求抚养小孩。王某2听到后，举起了她手中本来拿着的水果刀（当时刚吃完午饭切水果）威胁我，称若我要离婚并且带走小孩，她就先把小孩弄死让我绝后。当时我站在饮水机的位置，王某2拿着水果刀站在电视柜的前面，小孩就在我和王某2之间的爬行垫上爬着，小孩距离王某2大概一米。我害怕王某2伤害小孩，便往王某2那边冲了过去，在冲过去的途中把小孩踢到电脑桌那个地方，接近爬行垫的边缘。冲到王某2跟前的时候，我伸手想要夺取王某2手中的水果刀，但是第一下没有抢到，右手被王某2用水果刀划开一个口子，我继续抢，抢到后，我拿着水果刀往王某2身上捅，捅了王某2的胸部、腰部、背部、脖子，具体捅了多少刀我不记得了。当我攻击王某2的时候，王某2有用拳头还击，打击我胸部位置，捅了几下后，我手中的水果刀的刀柄掉落在地上，我发现刀身不见了。然后我空手和王某2在地上扭打，我感觉自己打不过王某2，同时看到两个电脑桌中间的地上有一把锤子，在扭打的同时，我伸出右手去拿锤子，拿着铁锤子往王某2的脑袋和腰背砸了很多下（具体多少下，我记不清楚，中间有几次没有击中，锤子的木柄都砸断了）。之后我爬起来，在地上拿了一把剪子捅了王某2，具体捅了几下和捅哪里，我记不清楚。接着我看到茶几上有一把菜刀，我走过去拿菜刀然后折回来。我用右手拿起菜刀，双脚跪在王某2的左边，当时王某2头朝阳台，脚朝电视柜，平躺在爬行垫上，我用右手拿着菜刀往王某2的脖子上砍了好几刀，具体几刀我记不清楚。砍了几刀后，我停了下来，发现王某2不动了，便站起来，在王某2旁边站了大概一分钟。我看到王某2的脖子差不多断了，胸脯没有呼吸鼓动，我觉得王某2已经死掉了。（3）我听到小孩的哭声，便去泡奶粉，小孩喝完之后，我去二楼卧室内的洗手间洗手，然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用创口贴贴住左右手的伤口，再用透明胶在双手上缠了几圈进行固定。包扎后，我分别去3楼和2楼收拾小孩和自己的衣服，之后把小孩放在卧室的床上睡觉。因为血流很多，我再次包扎右手，包扎后换衣服，换之前是棕色的有领T恤，蓝色的中裤，换了之后是绿色的短袖上衣，换下来的蓝色中裤放在了2楼卧室内的洗手间，换下来的棕色短袖被我拿来开车的时候包住右手，现在应该还在我的车上。我换衣服后，拿了棉被，冷气被，枕头和奶粉放在车上，将睡着的小孩安置在车上（一台红色马自达牌汽车，型号是昂克赛拉，车牌号是粤Ｓ×××××，车主是王某2）后，我用我的手机（135××××6753）给杨某3打电话，叫他先到清溪镇姐姐杨双凤的家中，到了再告诉杨某3发生什么事。我打完这个电话后，当时大概是15时许，我载着小孩开车去清溪。16时许，我到了杨双凤的家楼下，但杨某3还没有到达，我便打电话叫杨某3买一些纱布和创口贴，接着就打电话叫邓某下来，然后叫邓某将小孩抱回家里再下来。我跟邓某说我杀了王某2，邓某听后哭了。几分钟后，杨某3到了，杨某3帮我重新包扎伤口，包扎完后，我将因王某2威胁我，怕伤害到小孩，所以杀害王某2的事也告诉了杨某3。杨某3问我打算，我打算自杀，杨某3劝我自首，我决定自首。随后杨某3问我有没有什么话向跟杨某2说，然后杨某3帮我录了一段录音。录完后，我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自首，告知自己过去清溪公安分局。随后在杨某3的陪同下，我前往清溪公安分局自首。（4）作案水果刀是一把整长约25厘米，木质刀柄长约10厘米，不锈钢刀身长约15厘米，单刃的水果刀；菜刀是一把整长约20厘米，刀柄是黑色塑料，长约8厘米，刀身是不锈钢，长约12厘米，高约10厘米的菜刀；铁锤是一把木柄长约30厘米，锤头一边是圆头一边是羊角形状，锤头是铁制的锤子；剪刀是一把长约10厘米，黑色握柄的剪刀。杨龙指认笔录：证实杨龙指认出杀害王某2的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菜刀、水果刀、锤子、剪刀；作案时所穿的衣服、拖鞋。另查明，被告人杨龙故意杀害被害人王某2，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相关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损失包括：1、丧葬费36329.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该费用是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等事宜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3、住宿费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票据，但确属实际发生，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46329.4元。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实。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以及被告人杨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查证如下：1、被告人杨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2、被告人杨龙与被害人王某2因婚姻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其间，王某2持刀争吵，但并未实施任何不法侵害行为，杨龙抢过水果刀后即连续捅刺王某2，继而用锤子、剪刀、菜刀对王持续捶打、砍刺，致王某2当场死亡。其行为不存在防卫因素，更不属于防卫过当。3、本案系因杨龙、王某2夫妻之间婚姻家庭矛盾、情感纠纷等引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2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以及负有直接责任，也不能证实本案的起因系杨龙为谋财而杀人灭口。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龙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杨龙因日常生活琐事持水果刀、铁锤、剪刀、菜刀捅刺、捶打、砍切被害人王某2，致王某2当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当诛。鉴于被告人杨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本案的发生亦属因婚姻家庭矛盾、情感纠纷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杨龙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杨龙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其他与事实不符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龙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造成经济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已确认为46329.4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杨龙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632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相关年度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限被告人杨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632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迪审 判 员  黄泽思人民陪审员  史 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黄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