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君，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汇丰明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将军村（中山市黄圃镇食品工业园健强路与南头镇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8217584A。法定代表人：梁铨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和，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超平，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强，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钻坚，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信，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君、中山市汇丰明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与被上诉人吴钻坚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以下简称吴君等5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108731.51元的真实性质为“应收债权可分配款”，不是“退伙分配款”。首先，2017年9月14日出具的专用收据中对108731.51元的表述为“吴钻坚2016年利润分配款”并非“退伙分配款”。其次，从字面上来看，利润分配款是依据利润计算所得，包含“未收回债权的可分配利润”和“已收回债权的应当分配利润”。本案中，各方结算总利润497015.33元是“未收回债权的可分配利润”，故108731.51元实际为“应收债权可分配款”，该款项只有在全部债权已经收回的情况下，才符合支付条件，但目前497015.33元并未实际收回且可能存在坏账风险。因此，吴钻坚主张的108731.51元并未达到支付条件，吴君等5上诉人无须向吴钻坚支付前述款项。（二）各合伙人从未表示过同意向吴钻坚支付退伙分配款108731.5元，在专用收据中载明的“吴钻坚2016年利润分配款”并非“退伙分配款”，出具专用收据的目的是要吴钻坚承担相应份额的债权，并非同意支付退伙分配款。（三）吴钻坚对于497015元是“未收回债权的可分配利润”以及涉案账款项仍未追回且存在坏账风险是知晓的，其主张返还投资款利润没有事实依据。各方曾组建一个微信聊天群（群名为：南头直营店），该群用于各方沟通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情况使用。合作股东通过该群通知吴钻坚参加于2018年12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但吴钻坚并未参加，合作股东也通过该群发布了股东会议纪要，纪要明确记载497015元不是实际利润无法分配给股东，且吴钻坚在收到纪要后并未提出异议，仍就账款的收回情况不断在群里发问，可见其对497015元是“未收回债权的可分配利润”以及涉案账款项仍未追回且存在坏账风险是知晓的。（四）虽然吴钻坚主张退出合伙事项，但合伙事项目前仍在经营，后期也有新的合伙人加入，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尚未收回的利润是对新合伙人权利义务的处理，未能体现公平公正原则。（五）应收账不能及时清算的责任应当由吴钻坚承担。吴钻坚作为合伙人拒不参与股东会议、不配合对账收账，导致涉案实际收回利润减少，坏账比例增加，对合伙事项的收账及清算造成重大影响，应承担账目无法收回及无法正常清算的不利后果。（六）各方对退伙利润款未作利息约定，其主张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吴钻坚辩称：（一）一审法院把专用收据108731.51元认定是退伙款性质是正确的，在合伙期间内，各方投入利润和应收款项均有记载，正是因为吴钻坚提出退伙才出具了专用收据。在专用收据上，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均以签名的方式确认该退伙款。（二）对于吴君等5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在一审中已经审理且质证，吴君等5上诉人提到吴钻坚在收到纪要后没有提出异议，该行为不等同于认可，吴君等5上诉人以未收到账款为由拒绝向吴钻坚支付退伙款，故吴钻坚才会在微信一直追问何时可以收到退伙款。（三）吴钻坚在2017年9月已经退伙，吴钻坚不需参与股东会议，也没有不积极进行收账。（四）关于利息。由于吴君等5上诉人一直占用该笔款项没有支付，吴钻坚要求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吴钻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君向吴钻坚返还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对吴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钻坚与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六方共同经营中山市南头镇南顺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南顺货运服务部），经营以“合伙体”的形式进行经营，证据《直营公司（店）企业章程》说明南顺货运服务部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六方按一定比例出资，并约定经营规则和股份比例。2015年12月15日，合伙六方在合伙关系不变的前提下，成立中山市南头镇零零六副食品商行，法定代表人为吴君，合伙六方的合伙性质不变，以中山市南头镇零零六副食品商行为壳对外营业。2018年4月20日，中山市南头镇零零六副食品商行登记注销。合伙体在经营期间，吴钻坚、吴君、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既是合伙体的合伙人，又是合伙体的员工，各自经营、各自核算，合伙六方在经营期间有发生利润分配。2016年底，合伙六方中的吴钻坚要求退伙，合伙体的其余五方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表决，退伙人和合伙人没有清算债权债务和固定资产，当时，六方合伙人以2016年应当分配利润的总数490518.7元为基础，草率制作了一份《现金支出证明单》和《专用收据》，通过手写和涂改，记录了合伙人同意给付吴钻坚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吴钻坚认为未退伙的五方应当给付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而合伙体的五方认为，当时计算的利润有大部分是未收回账款，货款没有收回之前不能分配，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吴钻坚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合伙体在吴钻坚退伙后，发生新的合伙人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吴钻坚与吴君等5上诉人存在合伙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未退伙的五方承诺给付吴钻坚的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是否合理。关于双方争议，分析如下：关于合伙体是否合法的问题。《直营公司（店）企业章程》里合伙六方没有登记设立合伙企业，因此不是合法的合伙企业。合伙六方形成的合伙体属于合作经营，《直营公司（店）企业章程》是六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直营公司（店）企业章程》对外无效，但对合伙体六方是有约束力，因此六方构成了合同关系。无论经营是中山市南头镇南顺货运服务部，还是以中山市南头镇零零六副食品商行为壳体对外营业，均是合伙六方基于合同的合伙经营，各方要遵守合伙体的章程。关于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是否是吴君等5上诉人自愿负担的问题。吴钻坚举证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专用收据》，记录未退伙的五方同意给付吴钻坚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现金支出证明单》、《专用收据》证据反映，未退伙的五方以同意支付分配款的方式，同意吴钻坚退伙，从此可以认定，退伙分配款108731.51元是吴君等5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因此，吴君等5上诉人是自愿负担分配款108731.51元。关于汇丰明珠公司的责任。汇丰明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合伙体的合伙人，因此对合伙体债权债务应承担责任。虽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专用收据》其没有盖章确认，但是，依照《直营公司（店）企业章程》的合同约定，以及旧的合伙体消灭，新的合伙体产生的事实，汇丰明珠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退伙结算义务，对分配款108731.51元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应收账款不能及时清算的责任。吴君等5上诉人举证欠据七十页，说明合伙体有应收账款没有收回，吴君等5上诉人称对未能收回的应收账款各股东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吴钻坚主张的款项属于应收账款，不属于利润分配款。在合伙体出现退伙的时候，合伙人应当进行清算，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合伙人没有进行清算，草率办理退伙，导致账目混乱，在应收账款未能回收的问题上，各方均存在过错。关于合伙体出现退伙没有清算导致应收账款未能回收的过错，依照现有的证据分析，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均没有尽清算义务，对外经营没有尽谨慎义务，因此各方对此负有同等责任。关于约定给付退伙分配款的数额。新的合伙体已经产生，旧合伙的债权关系，不是本案调整范围，各方可以重新审计后核算。依前述双方负有同等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过错的划分，应当在分配款108731.51元里体现。因此，吴君等5上诉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出资比例依次为10.37%，51.01%，7.2%，5.76%，5.76%）连带返还54365.76元给吴钻坚。关于利息。双方对退伙款项没有约定利息，吴钻坚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吴钻坚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梁杰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按照出资比例（出资比例依次为10.37%，51.01%，7.2%，5.76%，5.76%）连带返还54365.76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吴钻坚；二、驳回吴钻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减半收取1237元，由吴钻坚负担619元，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共同负担6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2017年9月13日，兹由南头南顺付给吴钻坚暂扣欠单超标198274元扣XXX1728元，合计196546元。收款人处有吴钻坚签名。”左上角记载：“（1）开收据还借款736.66元；（2）开收据收回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右上角记载：“实付87077.83元。0170户支付吴彩英XXX。”吴钻坚陈述1728元为当时合伙体分配的销售酒的任务，无论是否卖出，1728元均需交给合伙体；吴彩英后的签名为财务人员的签名，吴钻坚确认已收到87077.83元（198274元-1728元-736.66元-108731.51元）。专用收据记载：“2017年9月14日兹收到吴钻坚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上方记载：“确认2016年利润分配数：邓超平、吴君、梁杰和、郭文强。”吴钻坚陈述现金支出证明单是支付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但由于合伙体资金周转暂时未能支付该款项，故开具了专用收据，意思是该款项合伙体已收到，但没有分配给吴钻坚，故当时合伙体告知吴钻坚拿这张专用收据可说明该分配款还在合伙体手里，可用该专用收据追钱，故吴钻坚才同意退伙。（二）吴钻坚陈述退伙时除了现金支出证明单和专用收据外，没有签订其他书面文件。其退出合伙体时，吴君等5上诉人同意提前结算债权换取吴钻坚退伙，且同意自行承担追签单的责任。吴君等5上诉人主张收据记载金额是吴钻坚按其股权比例应承担的2016年应收未收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钻坚向吴君等5上诉人主张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吴钻坚依据合伙体向其出具的专用收据，主张吴君等5上诉人须向其连带返还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吴钻坚认为该专用收据是其退伙时合伙体向其承诺的退伙款。吴君等5上诉人则认为收据并非欠据，当初出具专用收据的目的是明确吴钻坚按其股权比例应承担的债权份额，并非退伙款。本院认为，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的内容显示，合伙体应向吴钻坚支付198274元，但应先扣减酒款1728元、扣减应还借款736.66元、再扣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合伙体须向吴钻坚支付87077.83元。专用收据记载合伙体收到吴钻坚交付的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两单据结合分析，并没有合伙体须向吴钻坚支付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的意思，相反，该笔利润分配款还须从应支付给吴钻坚的费用中予以扣减。再结合吴钻坚关于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其中一项扣减1728元为合伙体分配的销售酒任务，不论是否完成，均需向合伙体交纳该笔费用的陈述，在没有其他更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吴君等5上诉人的陈述更符合该两份证据的表述内容和合伙体的做法，即2016年利润分配款108731.51元是分配给吴钻坚应承担的相应份额的债权，故吴钻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吴君、汇丰明珠公司、梁杰和、邓超平、郭文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钻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减半收取1237元，由吴钻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吴钻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