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81刑初350号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少荣，因本案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涛，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杨尉琪，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9〕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少荣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发现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恢复审理后于同年12月2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桂武、代理检察员黄银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少荣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涛、杨尉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4日，被告人李少荣开始在普宁市某装饰设计公司，经营室内装修及设计等业务。2017年开始，李少荣经营的某装饰设计公司在承包“普宁市时代中心”公寓、“新华城”套房、“万泰城”套房、东埔“四季花园”套房等室内装修期间，先后拖欠工人张某、郭某、李某1、杨某1、杜某、黄某1、谢某、李某2、李某3、董某等32人工资人民币（下同）485611.5元。2018年7月10日，普宁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书面责令李少荣支付上述劳动报酬后，李少荣仍拒不支付。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涉案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某装饰设计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关于某装饰设计公司负责人李少荣案件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工资表、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李少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少荣辩称：一、2018年前其没有逃匿，而是去揭阳市工作。期间，他曾接听过工人的电话，告诉李某1、黄某1、杨某1等人其身在揭阳；他在此期间也曾因欠话费被停机两三日，该段时间无法通过手机与他人联系。二、在劳动部门介入后，他与工人就欠薪一事协商，但工人不同意其提出分期偿还的方案；三、公诉机关指控其结欠的劳动报酬的数额包括了部分装修材料款；四、其在从事装修工程所赚取的钱被用于生活消费，被其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其用于赌博；五、其公司停止营业后，公司的资产被材料商以物抵债，黄某1及其工人也拿了部分电线工具抵其所欠工钱；六、其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少荣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李少荣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其行为不构成该罪：（一）李少荣并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二）李少荣无法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因客观因素造成，并不是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三）本案关于劳动工人被拖欠的工资的具体数额尚未完全查清。二、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李少荣的行为构成犯罪，李少荣也存在诸多的法定、酌定从轻和减轻的情节：（一）李少荣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李少荣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予从轻处罚；（三）李少荣认罪态度积极诚恳，可以予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被告人李少荣在普宁市斗某装饰设计公司，经营室内外装饰及设计等业务。2015年起，某装饰设计公司在承接“御景城二期”、“普宁市时代中心”、“新华城”、“万泰城”、东埔村“四季花园”等楼房室内装修工程后，李少荣将装修工程中的泥工、木工、批墙等环节交由李某1、黄某1、杨某1、何某、王某1、潭人元、林某、李某2、杜某、谢某、胡某1、陈某2、郭某等人承包装修，双方口头约定由承包者提供劳务，某装饰设计公司提供工程材料并支付劳动报酬。上述承包者参与工程装修的同时又雇佣李某3、李某4、凌某、王某2、黄某2等人。2017年10月下旬，李少荣招聘张某为公司的工程监理。期间，某装饰设计公司先后拖欠上述劳动者32人的劳动报酬共40多万元，其中自2017年起李少荣拖欠李某1、杨某1等23人的劳动报酬共为310781元。2018年6月19日，张某、部分工程承包者及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少荣拖欠劳动报酬，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联系不上李少荣。同年7月1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书面责令李少荣支付劳动报酬。同月19日，李少荣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并与部分工程承包者及工人协商支付劳动报酬未果。2018年9月6日，被告人李少荣到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涉案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某装饰设计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的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2018年6月19日，普宁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接到张某等27名工人反映位于普宁市流沙环市斗文路段北侧的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经查，某装饰设计公司在普宁市承接多套商住房装修工程，拖欠27名工人工资348448.5元。后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对李少荣与工人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2018年7月10日，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向李少荣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李少荣立即支付被拖欠工人工资。整改期限到期后，李少荣仍未支付工人工资。2018年8月1日，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认为李少荣的行为已涉嫌“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将案移件送普宁市公安机关。普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某装饰设计公司负责人李少荣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19日，普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接到张某等27名工人反映某装饰设计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无法联系到公司老板李少荣的情况后，派员进行调查，但多次致电李少荣均未能与其取得联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7月10日向李少荣发出《劳动保障检查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给李少荣之父李舜武。同月19日，李少荣主动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认其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李少荣在3日内清算拖欠工人工资。随后，李少荣私下与工人协商支付工资的方案，但都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工人此后多次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营业执照，证明：某装饰设计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登记，法定代表人李少荣，住所地普宁市斗文路段北侧，经营范围室内外装饰及设计等。工资表，证明：谢某、陈某1、凌某等32人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495915.5元。普宁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普宁市房地产管理局查询，未能查到产权人名为“李少荣”在普宁市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记录。银行流水，证明：李少荣没有在广东普宁农村商业银行、广发银行、广东普宁汇成村镇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设银行账户以及其在中国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中国民生银行、交通银行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李少荣在其上述银行账户多有数百元的少量余额。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楼房的地板、墙壁等处贴瓷砖、批墙等工程，包括“普宁市时代中心”金座和银座、“万泰城”、泗竹埔村、“新华城”、斗文村等地的楼房装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他本人也参与装修工作，同时雇佣了李某3、杨某3、胡某2、李某5、李某4等人，这些工人的工资都是与他结算的。起初，李少荣有按时付足工钱。自2017年7月起，李少荣便一直没有付足工钱，他自己垫付了部分工钱给工人。同年10月，他就没有再向李少荣做工程。他被李少荣拖欠工钱2万元，李某3被拖欠1.5万元，杨某3、胡某2、李某5、李某4各被拖欠1万元。2018年1月，他到李少荣家讨要工钱，李少荣称没钱。同年3月，他就联系不上李少荣。同年6月底，他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少荣欠薪一事。7月中旬，他再次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当时，李少荣到场接受调查。李某1还证明在李少荣拖欠工资期间，李少荣还经常到高消费场所挥霍。李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至同年12月，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水电装修工程，施工地点有“普宁市时代中心”的金座和银座、“万泰城”、泗竹埔村、东埔村、斗文村等楼房，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还约定每装修完一套房就结算工钱。他承包后，除自己参与装修工作外，还叫了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24名工人，这些工人的工资都是与他结算的。从承包工程后，李少荣一直没有付足工钱。每次找李讨工钱，李都是随便拿一点应付，他本人也先行垫付一部分工钱。期间，他被拖欠工钱5828元，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2分别被拖欠9000元、8000元、8000元、1.2万元。同年12月起，他就没有再向李承包工程。之后，他曾到李的家讨要工钱，李承诺过几天支付，但一直没有兑现。2018年1月，他联系不上李，李的妻子称其不在家。2018年农历春节前，他到李家讨要工钱，李写了一张欠条给他，内容为拖欠其工钱2.96万元，因与他核算的金额不一致，他拒绝在欠条上签名。同年6月20日左右，他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7月19日，李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黄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杨某1、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杨某1与董某是夫妻关系。2017年6月起，杨某1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贴瓷砖装修工程，施工地点有“普宁市时代中心”金座和银座、“万泰城”、“四季花园”、泗竹埔村等楼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双方还约定每装修完一套房就结算工钱，但李一直没有付足工钱，都是随便拿一些应付，有时杨先行垫付工钱。杨不仅自己参与装修，还叫了妻子董某以及老乡胡某1、孙某一起帮工，这些工人的工资都是与杨结算的。2018年元月上述工程全部完工。杨被李拖欠工钱2.2万元，董被拖欠2.3万元，胡被拖欠2.2万元，孙被拖欠1.5万元。他们曾多次找李讨要工钱，但李承诺过几天支付，但一直没有兑现。2018年三四月，他们联系不上李。同年6月20日左右，他们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7月19日，李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杨某1还证明2018年5月15日，李通过微信向其手机微信转账支付了工钱2000元。在李拖欠工资期间，杨还听说李经常出入歌舞厅，生活奢侈。杨某1、董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何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泥工工程，先后承包了“御景城二期”9栋、贵政山村自建房9楼等处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每做完一套楼房就结算。他雇佣了3名工人，连他本人共4人一起在工地工作。期间，李仅支付了部分工钱。2015年11月，上述工程完工。他垫付了3名工人全部工钱，李拖欠其工钱共1.38万元。他多次向李催讨，李以各种借口推诿。后他联系不上李。2016年底及2017年，他曾向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的情况。2018年3月9日，他和被拖欠工钱的其他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情况，后李写了一张欠条给他，内容为结欠其工钱1.38万元。何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承包“百美花园”、里宅村、斗文村、普宁二中实验学校旁边的楼房等处泥工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他雇佣了4个工人一起在工地工作。起初，李有按时支付工钱。约2个月后，李开始拖欠工钱。2016年7月，上述工程完工。他付清了工人的工资，被李拖欠的工钱共55625元。他曾多次找李讨要工钱，李承诺支付，但一直没有兑现。后他和其他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的情况。王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他向李少荣承包大扬美村、赤水村、新寮村“滨湖花园”、“普宁广场”等处楼房的木工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工钱。他雇佣了4名工人装修。2016年5月底，上述工程完工，他付清了全部工人工资，被李拖欠工钱共34545元。他曾多次向李催讨未果。谭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斗文村3片、西陇村等处楼房的水电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工钱。他雇佣3名工人一起装修，由他结算工人工资。期间，李支付了部分工钱。2016年8月，上述工程完工。他付清了全部工人的工资，被李拖欠工钱共1.5万元。他曾多次向李催讨未果，后联系不上李。林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其装修工程清洗残渣、拆墙等，地点包括“普宁市时代中心”金座和银座、“万泰城”、泗竹埔村、“四季花园”、“润田园”、“新华城”、南园村等楼房，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看活给钱。他叫了妻子王某3和王某4帮工。起初，李基本能按期给付报酬。2017年中秋节之后，李就开始拖欠工钱，他垫付了工人部分工资，被李拖欠工资12715元，王某3、王某4各被拖欠工资5000元。他们曾多次向李催讨，李承诺支付，但一直没有兑现。2018年三四月，他们联系不上李。同年6月20日左右，他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7月19日，李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李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杜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五六月期间，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四季花园”、“普宁市时代中心”、“润田园”、泗竹埔村等处楼房的吊顶及木结构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每做完一套楼房双方就结算。他雇佣了陈某3、王某2等4名工人。2017年11月20日完工后，他被李拖欠工钱12210元，陈被拖欠13800元，王被拖欠8650元，他已付清其他两名工人的工钱。他们曾多次向李催讨，但李称其没钱，要告就去告。同年6月20日左右，他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7月19日，李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杜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起，他向李少荣承包“普宁市时代中心”、“润田园”、“新华城”、西陇村等地的楼房泥工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每套楼房装修的价钱。他雇佣了10名工人装修。2017年11月，工程全部完工。他付清了工人的全部工资，李拖欠他工钱共6.3万元。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他开始向李少荣承包墙壁刷白装修工程，工程地点有“普宁市时代中心”、泗竹埔村、“万泰城”、“新华城”等处楼房，双方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同年底，李开始拖欠工资，他和工人找其讨要时，李就随便拿些钱应付他们。后他和工人到李的家催讨，李承诺还钱，但一直没有兑现。2018年6月20日，他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同年7月19日，李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他和谢某被李拖欠工资共6.3万元，李某1被李拖欠7.5万元，张某被李拖欠1.98万元，还有约30名工人被李拖欠工资。陈某1还证明李在拖欠工资期间经常到高消费场所挥霍。陈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明：张春军向李少荣承包了“四季花园”室内装修工程，后张春军转包给他，他与张口头约定承包款4000元，包工不包料。期间，他雇佣了工人“大平”。后他与李结算，李向他出具了欠条，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付清，但李一直没有兑现。他支付给“大平”工资1500元，尚欠其500元。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起，他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赤水村自建房、普宁二中实验学校等处焊接门窗装修工程，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2015年10月，上述工程完工，他被李拖欠20193元，其中材料费12010元，工钱9683元。后他向李催讨未果，李也不肯出具欠条。陈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9月25日，他受李少荣雇佣在“四季花园”小区A栋107房当搬运工，截至2017年12月26日完工，李拖欠他材料费6826.5元、工资1619元。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下旬，他被李少荣的某装饰设计公司聘为工程监理，负责装修工程的管理，工程地点有“普宁市时代中心”、泗竹埔村、东埔村、“万泰城”、“新华城”等处楼房，双方约定第一个月工资5000元，之后每月工资6000元。起初两个月，李有按时发工资，第三个月起，李只发了部分工资。因李经常欠工钱，承包公司装修工程水电部分包工头不想做，李让他承接，他只好叫别的工人来做。做完后，李没有支付工钱，他只能先行垫付。他到公司上班5个月，被拖欠的工资以及代为垫付的工钱总共1.98万元。期间，他领取了2500元的生活费。他和其他小包工头、工人曾多次找李讨要工钱未果，后于同年6月20日左右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欠薪一事。张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三四月起，他帮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在“普宁市时代中心”A座和B座等地方做装修工程，负责楼房的贴砖、防水等泥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工钱。起初，李少荣有按时结算工钱，但从2017年7月起，李少荣就开始拖欠工钱。他被李少荣拖欠工钱共1.5万元，胞弟李某1被拖欠2万元，泥工杨某3、李某5、李某4各被拖欠1万元。他们曾多次找李少荣讨要工钱，李少荣承诺支付，但一直未兑现。2018年三四月，他们就联系不到李少荣。后李某1和工人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少荣欠薪一事。李某3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害人李某4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起，他被李某1雇佣在“普宁市时代中心”、“四季花园”等处楼房的装修工地做泥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述工程是李某1向某装饰设计公司老板李少荣承包的。2017年10月，李某1共拖欠其工资1万元。被害人凌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7月至9月期间，他被谢某雇佣在“普宁市时代中心”、“四季花园”、西陇村、大坝镇等工地批墙。上述装修工程，是谢某向李少荣承包的。谢已付清其工资。据说李是某装饰设计公司的负责人，一直拖欠谢工程款有6万元左右。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2017年7月起，他被杜某雇佣在“普宁市时代中心”、“四季花园”、泗竹埔村等3处工地当木工。上述装修工程是杜某向李少荣承包的。同年11月完工后，杜共拖欠他工钱8650元。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26日至同年12月期间，他被黄某1雇佣在“普宁市时代中心”、“四季花园”、泗竹埔村3处工地打工，从事水电工程工作。他被黄拖欠工钱1.2万元。上述装修工程，是黄向一个叫做“少荣”的人承包的，该人没有向黄支付工程款。证人温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20日，他与李少荣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让李装修“普宁市时代中心”银座A1125、A1126两套公寓。双方约定的装修费用12万元提前给了李，后李竟然没有在两套公寓安装防盗网，他多次催促李，但李不理会。温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证人温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少荣为他的妻舅黄义汕位于“普宁市时代中心”银座A1125、A1126两套公寓装修，双方约定两套公寓的装修费用共9.6万元，10%的装修费用待装修完验收合格后给付，装修期间为两个月。装修期间，他为黄义汕向李支付了90%的装修款8.64万元，但李干了3个月还没完工，推拉门、厕所等都没装修好，室内的瓷砖有的已脱落，他联系李，李称由其落实，但后联系不上李。温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少荣。被告人李少荣的供述，证明：他是某装饰设计公司的法人代表。2016年起，陆续有工人到公司务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他口头将“普宁市时代中心”、“新华城”、“万泰城”、东埔村“四季花园”等处的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转包给包工头，由包工头施工。起初，他按月结算工钱，2017年12月起他只是支付部分工钱。他拖欠6名包工头的工钱及公司员工张某的工资、郭某的材料及工钱，具体分别为拖欠包工头李某1（泥工）及其工人工钱7.5万元；拖欠包工头杨某1（泥工）及其工人工钱8.2万元，后他于2018年5月通过手机微信支付2000元给杨某1；拖欠包工头杜某（木工）及其工人工钱34660元；拖欠包工头李某2（杂工）及其工人工钱22715元；拖欠包工头谢某（批墙）及其工人6.3万元；拖欠包工头黄某1及其工人工钱2.96万元；拖欠公司员工张某工资1.98万元；拖欠郭某材料费及工钱8445.5元，包括了雇佣郭某搬运材料工钱1620元和沙、水泥等材料6825.5元。2018年春节期间，黄某1到家里找他，双方确认拖欠工钱数额为2.96万元。当时，他还出具了欠条给黄某1，数额并不是黄某1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反映的42828元。他拖欠工钱共333220.5元。工人之前有多次打电话给他，他有时接听，有时候没接。之后，普宁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因欠薪一事多次通知他配合调查，但当时他去外地，手机搁在家，不清楚有通知一事。2018年7月10日，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向他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他立即支付被拖欠工人工资，但因他没有钱，无法支付。当时，他曾到场与工人协商，提出分期付款，但双方协商未果。后他外出，直到2018年9月5日晚回家才知道公安机关传唤他，次日他就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银行流水，他于2017年11月16日手机微信收到4448.84元及11月18日收入10015元等较大额的收入均用于付还材料款和工钱。他向装修楼房的业主收取的款项除部分质量出现问题未能收回款项外，其余款项都收取了。2018年3月，公司没有继续经营，公司相关资产被材料商及工人以物抵债。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8月1日，普宁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普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关于某装饰设计公司欠薪逃匿一案的材料后立案侦查。同年9月6日，该公司法人李少荣到治安管理大队投案。户籍证明，证明：李少荣的身份情况。关于被告人李少荣拖欠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工资表证实李少荣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495915.5元，但根据被害人杨某1、陈某2、郭某、张某等人的陈述，上述数额还包括已偿还杨某1的劳动报酬2000元、陈某2和郭某的材料款共18836.5元以及已给付的张某的生活费2500元等；又根据李少荣的供述、当庭的辩解与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双方对李少荣拖欠黄某1及由黄某1叫来的帮工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2的劳动报酬的数额42828元存在争议；且根据被害人何某、王某1、谭某、林某的陈述，证实上述被害人被李少荣拖欠劳动报酬共118970元的发生时间是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李少荣自2017年起拖欠的劳动报酬的数额应剔除上述材料费、已偿还的部分、无法认定部分以及在2017年之前的拖欠的劳动报酬，即李少荣自2017年起拖欠李某1、杨某1等23人的劳动报酬共为310781元。关于被告人李少荣是否是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根据李某1、杨某1、董某、何某、王某1、谭某、林某、李某2、杜某、陈某2、张某、李某3等被害人的陈述，以及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关于某装饰设计公司负责人李少荣案件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被害人多次向李少荣催讨工钱未果，2018年三四月无法联系上李少荣后于同年6月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反映李少荣拖欠劳动报酬一事，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到投诉后多次联系不上李少荣，于同年7月10日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李少荣立即支付被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而根据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李少荣的供述，证实李少荣于2018年5月通过手机微信向其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2000元的事实；又根据李某1、黄某1、杨某1、董某、李某2、杜某等被害人的陈述，李少荣的供述以及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李少荣于2018年7月19日主动到普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接受调查，并与被害人协商支付劳动报酬未果的事实。李少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的辩解，证实其停止营业后外出揭阳市打工，曾接听过被害人的电话，其中李某1、黄某1、杨某2杰等被害人知道其在揭阳务工，期间因一次手机欠话费被停机两三日，无法通过手机与人联系的事实。李少荣是否因拖欠劳动报酬而逃匿，被害人与被告人对此各执一词，全案缺乏通话记录等证据证明李少荣失联，且从李少荣在2018年5月支付被害人杨某1部分劳动报酬以及其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责令支付后主动到场与被害人协商解决上看，不能排除李少荣主观上并没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故认定李少荣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证据不足。辩护人提出李少荣没有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少荣是否存在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虽然在案银行流水证实李少荣在拖欠工资期间其银行账户仅有小额存款，房管部门的证明也证实李少荣在普宁市没有房产，但证人温某1、温某2证实在装修期间业主已将绝大部分装修款支付给李少荣，被害人李某1、陈某1、杨某1证实李少荣在拖欠工人工资期间，经常到高消费场所挥霍，李少荣也当庭承认其将应给付的工人工资用于赌博，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李少荣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辩护人提出李少荣无法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因客观因素造成，并不是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少荣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侵犯了劳动者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少荣所犯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李少荣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李少荣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李少荣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少荣从轻处罚的请求，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李少荣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少荣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少荣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艺强人民陪审员  顾丽萍人民陪审员  陈小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玉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