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受猛，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代理人林受烈，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合浦县林业局，住所地：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裕宽，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秀云，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承松，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建军，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中山东路213号1号楼东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港中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MarkusKnut-JohanMannstrÖm(万科仕)，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林受猛因其诉被申请人合浦县林业局、第三人陈承松、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投公司）、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道拉恩索公司）林业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行终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合浦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林受猛于2018年3月28日向被告合浦县林业局提交申请材料，申请对位于合浦县常乐镇大冲村委多南村小组长旗岭、根竹岭271.5亩林地办理林木采伐许可。合浦县林业局收到申请后，于2018年5月10日进行发证公告，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在公告期间提出林木权属异议。合浦县林业局于2018年5月7日依林受猛申请举行听证，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合林字〔2018〕10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为林受猛未能提供申请采伐许可所涉林木的林权证书或可以证明林木权属的有效材料，且林受猛申请采伐的林木涉及其与第三人陈承松、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的重大利益，林受猛申请采伐许可所涉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林受猛的林木采伐许可申请，不予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 另查明，2009年1月17日，陈承松与林投公司签订《现有林收购合同书》，将涉案约250.65亩林地承包权及林木转让给林投公司。2009年3月11日，林投公司又将上述林地经营权及林木转让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林受猛与陈承松、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因涉案林地林木发生纠纷，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5）北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承松与林投公司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书》有效。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第五款“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被告合浦县林业局作为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审批和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职权。《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林木采伐申请表、林木权属证明、伐区调查设计材料等。原告林受猛申请林木采伐许可，其提交的林木权属证明为（2015）北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第三人陈承松与第三人林投公司签订《现有林收购合同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现有林收购合同书》有效，林投公司与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对涉案林地、林木的物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由此可见，（2015）北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没有对陈承松转让涉案林木的行为能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物权变动效果、涉案林木所有权归属问题作出审理和判决。陈承松无权处分涉案林木并不能当然等同于其处分的标的物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涉案林木物权变动尚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斯道拉恩索公司在合浦县林业局发出林木采伐发证公告后对涉案林木权属提出异议，林受猛主张涉案林木权属清楚，不存在争议与查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进行陈述和申辩以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合浦县林业局审查林受猛提交的申请材料，认为其申请的林木采伐许可事项涉及陈承松、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的重大利益，依法进行告知并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行了听证，经审查、核实后作出了行政决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林受猛请求撤销合浦县林业局作出的合林字〔2018〕10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责令合浦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受猛经民事诉讼后，再次向合浦县林业局申请行政许可，因对合浦县林业局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受猛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三条“自治区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区林木采伐管理工作。设区市、县(市、区)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地区林木采伐管理工作”、第二十条第（四）项“林木采伐许可证按照以下权限核发：(四)集体土地上的林木采伐，由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也可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核发”之规定，被上诉人合浦县林业局作为县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审批和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的规定，本案林木采伐许可事项涉及上诉人林受猛及原审第三人陈承松、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多方当事人的重大利益，合浦县林业局依法告知并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行了听证，听取各方陈述申辩，符合法定程序。 本案中，林受猛对申请林木采伐许可应当提交的林木权属证明材料为（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已确认其为涉案林地、林木的唯一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集体或者个人承包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的，承包后种植的林木归承包的集体或者个人所有；承包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执行”的规定，涉案土地上的林木应属其所有。但（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林受猛为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林受猛的上述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同时该判决还认定陈承松将涉案林地经营权及林木转让给了林投公司，其与林投公司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书》（合同号107138）有效，林投公司与斯道拉恩索公司对涉案林地、林木的物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这说明涉案林木的物权变动尚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斯道拉恩索公司与林投公司签订《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后，已支付了林木收购款及林地承包金给林投公司，其有权在合浦县林业局发出林木采伐公告时提出异议。林受猛与斯道拉恩索公司都主张涉案林木为自己所有，（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涉案林木的权属作出审理和判决，合浦县林业局认为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一）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规定，在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后，经审查、核查作出合林字〔2018〕102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不予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林受猛申请再审称：一、生效的（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确认林受猛是涉案林地林木的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承包人合法承包宜林荒山荒地种植的林木，如果没有在承包合同中另有约定，不论具体谁种，最终归承包者所有。林受猛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对承包后种植的涉案林地上的林木有所有权。二审法院认为林受猛在本案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是错误的。二、林受猛作为涉案林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其拥有涉案林地、林木的物权不因陈承松等无权处分而发生物权转移。三、林投公司和斯道拉恩索公司在收购林木过程中都存在重大过失，致使涉案林地、林木无法完成交付，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错误地理解（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行政判决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被申请人合浦县林业局辩称：一、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林受猛未能证实其享有涉案林木权属。1.（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第三人陈承松与斯道拉恩索公司关于涉案林木买卖合同有效。林受猛及斯道拉恩索公司都主张林木权属。2.（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期间，被告陈承松投资在上述土地上种植了速生桉并聘请工人进行看护”，证实一审第三人陈承松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林木。不能因林受猛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推定其享有涉案林木的权属。二、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林受猛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陈承松述称：一、（2015）北民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林受猛要求确认《现有林收购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斯道拉恩索公司，林受猛无权要求合浦县林业局发放砍伐许可证。二、村委会和林业站都认为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根据相关规定，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三、林受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认为其对涉案林木享有所有权，从而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该主张不在行政诉讼审理范围。至于涉案林木的权属问题，应通过民事确权之诉解决。请求驳回林受猛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浦县林业局以涉案林木权属存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林木所有权是否存在权属争议。林受猛以林木所有权人的名义申请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斯道拉恩索公司则依合同及管理事实主张其为林木所有权人，产生了林木权属争议。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北民一终字341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承松与林投公司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合同号107138）有效，判决驳回了林受猛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从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陈承松参与了承包经营管理，并且签订了有效合同将林地及林木转让，一审第三人林投公司、斯道拉恩索公司支付了合同对价并实际进行了管理。该民事判决认为“至于上诉人林投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对涉案林地、林木的物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即该民事判决未对涉案林木权属作出判决，涉案林木权属仍属有争议，不符合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条件。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受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受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