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12行初99号 原告舒丽，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代理人姜建翔，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乔瑞，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三强西路212号。 法定代表人李召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舒刚，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杨军，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勇，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晓曼，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叶云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丽诉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第三人舒刚、宁晓曼行政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依法向第三人舒刚、宁晓曼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舒丽及委托代理人姜建翔、刘乔瑞，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张松林、袁行涛及委托代理人何燕，第三人舒刚及委托代理人杨军、唐勇，第三人宁晓曼及委托代理人叶云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23日与第三人舒刚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 原告舒丽诉称，原告与舒刚系兄妹关系。原告父亲舒代根生前取得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社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修建厂房，开设汽修厂。2013年6月26日，原告父亲舒代根因病去世。2015年7月23日，舒刚与被告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将舒代根在前述集体土地上修建的厂房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舒刚。2019年3月，舒代根的续弦妻子宁晓曼起诉舒刚要求分配前述拆迁补偿款，原告才知道舒刚独自与被告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的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拆迁部门在拆迁舒代根所有的厂房时，应当依法与舒代根所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签订拆迁补偿合同，被告在没有原告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擅自与舒刚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并支付补偿款，不仅违法，更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远远低于相关文件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被告与舒刚显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舒刚在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二、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辩称，一、2015年7月23日被告与舒刚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2015年双流区启动广牧路（Ａ1Ｂ1线）道路建设项目，舒代根所有的位于双流区厂房属于道路建设用地范围。因舒代根于2013年去世，舒刚作为舒代根之子，一直代表家庭其他继承成员与被告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并于2015年7月23日自愿与被告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2015年7月28日，舒刚从被告处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1457760元银行票据。之后案涉房屋由舒代根家人自行拆除完毕。二、被诉协议合法有效。其一，舒刚与被告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本案中，被诉协议由舒刚所签。舒刚作为舒代根之子一直由其与被告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其称能代表自己的亲妹妹舒丽签订协议，且其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也证实了舒刚代表舒代根家人自愿签订的被诉协议，并承诺由舒代根家人自行拆除地面建筑物、构筑物，补偿款项由舒刚代领，并负责支付给其他继承人。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舒刚作为共有权人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其他共有权人的意思表示。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舒丽未举证证明舒刚与被告签订被诉协议系擅自处分行为，基于案涉房屋系舒刚、舒丽、宁晓曼共同共有的属性，舒刚系共同共有人，一直与被告协商拆迁补偿事宜，被告有理由相信舒刚作为共有权人能够代表其他共有权人签订被诉协议。被告与舒刚签订被诉协议在认识上为善意，且被诉协议的签订是有偿性质。被告支付了合理的补偿对价，案涉房屋也已自行拆除，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为善意相对人。其三，2015年7月23日，被告与舒刚签订被诉协议后，被告按协议支付了全部补偿款，案涉房屋也于2015年7月底拆除。整个过程舒丽、宁晓曼均是知晓，并未提出任何意义。而且在宁晓曼起诉要求分割补偿款的另一民事案件［（2019）川0116民初2377号］中也未对案涉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只是主张要求分割补偿款。因此，原告以其2019年5月才知道被诉协议内容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显然有违常理、有违诚信。舒刚代表其他共有权人与被告签订案涉协议其内容符合拆迁补偿政策规定要求，不存在损害其他共有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也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或者社会的公共利益，而且在最大范围内实现共有权人利益最大化，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原告仅以其未行使签约权为由而影响其余绝大部分共有权人的共同利益，其主张也将难以获得支持。原告若要主张具体补偿利益可通过与舒刚协商或其他民事诉讼途径实现。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当庭补充辩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提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载明的“双方同意暂不实际分割位于双流县的厂房，待今后拆迁赔偿后协商处理”内容，以及该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的“位于双流县㎡，舒刚、舒丽各享有648.15㎡份额，宁晓曼享有2592.59㎡份额”内容，表明舒丽很清楚被拆除房屋已经由舒刚代其签订并领取补偿款。 第三人舒刚述称，被诉协议真实有效，在该协议载明的甲乙双方仅为被告和舒刚，最后签字盖章处也仅有被告和舒刚。整个被诉协议的内容也仅是对被告和舒刚两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协议的补偿内容仅为对舒刚应继承份额的补偿。舒刚也仅仅处置了其应当继承的份额，未就全部拆迁内容与被告达成协议，舒刚处分自己所占的份额并不侵犯任何人的权利。被诉协议应该真实有效。至于原告和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 第三人宁晓曼述称，一、关于协议诉争的集体土地上建筑物拆迁的基本事实是，拆迁的内容实际是下清土地，即支付农民补偿费后的集体土地。该土地是宁晓曼和舒代根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是舒代根生前小汽车修理厂的一部分。该修理厂占用的土地性质有两种，一是国有土地，一是下清了的集体土地。国有土地上的份额已经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加以确定，宁晓曼占三分之二份额。由于集体土地上房屋没有房产证和土地证，该生效判决没有处理，但仍属于汽修厂的一部分，仍是舒代根生前和宁晓曼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答辩称其与舒刚签订被诉协议的时候原告和宁晓曼知晓该事实并不属实。宁晓曼并不知道舒刚和被告签协议的时间，宁晓曼是2018年4月25日知道的。因为在有关国有土地部分补偿的谈判过程中，宁晓曼要求一并纳入集体土地部分的补偿时，房管局才告知集体土地上房屋不归该局管，而要找被告。被告才于2018年4月25日拿出被诉协议给宁晓曼。宁晓曼也没有告诉舒丽。舒刚签协议的时候宁晓曼没有给予舒刚任何授权，被告也没有通知过宁晓曼。宁晓曼在2018年4月25日知道被诉协议后在2019年起诉舒刚，要求舒刚将被诉协议项下属于宁晓曼的份额给予宁晓曼。宁晓曼的起诉行为实际上是认可了被诉协议。 经审理查明，位于原双流县东升街道瓦店村的双流县宏发小汽车修理厂厂房属于舒代根生前与第三人宁晓曼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舒丽和第三人舒刚、宁晓曼均对前述舒代根所有的财产部分享有法定继承权。2015年7月23日，被告就该厂房的集体土地上建筑物与第三人舒刚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同日，被告将该《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约定的补偿款1457760元支付给了第三人舒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提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镇、街道）行政、事业单位项目支出审批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被告具有执行双府发〔2009〕30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与行政相对人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法定职权。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既有作为行政管理方式“行政性”的一面，也有作为公私合意产物“合同性”的一面。因此，关于该协议是否无效的判断，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无效行政行为的规定，同时也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舒刚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的事实，可以推定被告在签订该协议书时知晓舒代根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和行政程序正当性原则，被告在对案涉集体土地建筑物进行拆迁补偿时，应当及时通知其他继承人。但被告在签订本案《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时并未履行上述义务，致使其他继承人无法行使自愿订立合同、对补偿标准提出异议等法定权利。另，被告与第三人舒刚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后，并未取得其他继承人对被告的补偿行为基于一致意思表示的追认。因此，该《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的签订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23日与第三人舒刚签订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集体土地建筑物）》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政府东升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尧 人民陪审员  汪广秀 人民陪审员  张朝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雨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