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汉族，1970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灵璧县。系被害人吕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1，男，汉族，1994年1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大学文化，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吕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2，男，汉族，1937年7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居民，住灵璧县。系被害人吕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39年4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吕某3之母。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指定代理人张红艳，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井江，曾用名王六，男，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灵璧县，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6年12月23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1997年1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振，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腾飞，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一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井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吕某2、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冬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及二人与吕某2、刘某共同的指定代理人张红艳，被告人王井江及其辩护人王永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2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王井江到灵璧县灵“长青旅社”后院张某2家，遇到打牌的被害人吕某3（绰号大黑子）,吕某3向王井江索要赌债，二人因言语不和遂吵打，王井江持刀捅刺吕某3左上腹部，并将刀拔出带离案发现场。被害人吕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吕某3系外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王井江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吕某2、刘某要求被告人王井江赔偿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3415元、精神抚慰金8万元、医疗费等3万元，合计1368464元，并提交户籍信息等证据。 被告人王井江对指控其持刀致吕某3死亡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案发当天吕某3未索要赌债，其是被吕某3邀约去张某2家，吕某3受吴某2指使对其殴打，其被吕某3追打后才拿猪毛夹子，吕某3继续打他时碰到夹子致伤，其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王井江是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王井江到灵璧县灵“长青旅社”后院张某2家，遇到正在打牌的被害人吕某3（绰号大黑子，殁年36岁）与吴某2、郭某等人。吕某3向王井江索要赌债，两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吵打，打斗中，王井江持刀捅刺吕某3左上腹部一刀，并将刀拔出带离案发现场，后潜逃外地。被害人吕某3被送至灵璧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吕某3系外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9年4月6日，被告人王井江在福建省晋江市民警抓获。 另查明，王井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吕某2、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7189元。主张支持医疗费等3万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等证明，1996年12月22日15时许，王井江在灵璧县灵“长青旅社”后院张某2家，与吕某3因讨债发生争执，王井江持刀刺死吕某3等情况。 2、拘留证、批捕决定书、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临时寄押收押证明，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灵璧县公安局提供在逃人员王井江的线索后，于2019年4月6日在晋江市永和镇旦厝村将王井江抓获，寄押在石狮市看守所。 3、控告状证明，1996年12月23日，被害人吕某3的弟弟吕健向公安机关控告王井江，要求追究其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损失。 4、病程记录证实，吕某3因左上腹部被刀刺伤送灵璧县人民医院外一科抢救，于1996年12月23日6时40分死亡。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井江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6、灵璧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卷宗内王井江、王景江、王六均系同一人。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死者伤情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灵璧县灵解放街“长青旅社”后院张某2家，院内西侧为厨房，院内东北角的泡桐树下是王井江刺死吕某3的中心现场。当庭经王井江辨认无异议。 2、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8日，张某亮从12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张某成。 （三）鉴定意见 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字（96）第099号法医鉴定书载明，死者吕某3左侧第9-11季肋部肋软骨间有一0.4厘米×4.8厘米呈斜刺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伤深达腹腔。根据损伤部位形状大小结合病历及检验解剖，鉴定结论：吕某3为外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证人证言 1、吴某2证明，王井江的服装店在他经营的红房子歌厅对面。王井江怀疑其老婆和他有关系。一天夜里1时许，王井江到他家砸门要钱，并拿刀捅到他的腰带。他关门进屋，王井江砸开门板朝里钻，他拿菜刀砍了王井江左脸一刀。 1996年12月22日下午，他路过长青旅社，郭某喊他打牌，他和吕某3、郭某一起在张某2家偏屋玩扑克牌，吕某3输了一局，王井江进屋，吕某3可能身上钱不多，想问王井江要钱来牌，就问王井江要钱。王井江骂吕某3，吕某3说王井江少钱还骂人，要揍王井江。王井江说：你要揍我，我就捅你。吕某3拽着王井江出去后，继续问王井江要钱，吵了几句，吕某3朝王井江脸部打一拳并把王井江打倒按住。他上去把吕某3拉起来，因他和王井江有矛盾，怕王井江捅他，他就往北走了。刚走几步，就听吕某3说被捅了。当时在场的有他和郭某、张某的父母、还有一个厨师等人。他和吕某3是普通朋友，吕某3不会因为他去找王井江的麻烦。王井江是因为欠钱的事和吕某3打起来。 2、张某成证明，1996年12月22日下午3时多，他到饭店后看人打麻将。郭某、吴某2、吕某3三人在面朝东的屋里来牌。后王井江进去，吕某3见就问王井江：你那个钱还不该给我吗？又是星期一，又是星期四，我都给你几次面子了。王井江与吕某3争吵。后王井江说：要不今晚我带你去东关姓吕那要。吕某3说：我跟你去要什么账，你少我钱，你给我。因王井江讲话带个“乖”，吕某3就将王井江拽出屋，按倒在院子北头泡桐树附近。郭某把他俩拉开，王井江起来从怀里拔出一把25厘米长的双刃刀，刺吕某3腹部左侧一刀，吕某3捂着肚子说得上医院。王井江持刀又对吕某3说：你来，你来。后郭某和张某2让王井江走，二三分钟后，王井江带刀离开了。 3、郭某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到长青旅社后面张某2家棋牌室，和吴某2、吕某3三人在厨房打扑克牌，王井江去后，吕某3问王井江要钱并骂王井江，王井江也骂吕某3，吕某3起身一拳把王井江打倒，后张某2让两人都出去。王井江和吕某3出去后，在张某2家厨房门口大树底下，吕某3把王井江按在地上打，吴某2把吕某3拉起来，王井江从地上起来时一刀戳到吕某3肚子，致吕某3倒地。几人准备将吕某3送医院，王井江持刀站在巷口不让走，还骂吕某3。后有人把王井江劝走，把吕某3送医院。 王井江进屋前吕某3就说王井江少他的钱。王井江去后，吕某3要钱，两人就恼了。戳吕某3的是一把老式杀猪羊的刀，木柄二三十厘米长。刀被王井江带走了。在场的有宋四（宋洪建）、张明亮、曹红专、吴某2。 4、宋某建证明，1996年12月22日下午3时多，他接宋洪新电话得知吕某3被王井江戳倒。他到灵璧县，见吕某3脸色发白，头上有汗，伤口有鸡蛋大小。宋某新说是郭某、吴某2、吕某33人在张某2家打牌，因吕某3向王井江要钱发生争执，后吵打，宋洪新等人在另一间屋打牌，出来见吕某3被刺伤。下午4时多，他到灵城隅顶口警区报案。 5、宋某新证明，1996年12月22日下午2时20分许，他到长青旅社后面张某2家，当是有曹红专，郭某、吴某2等人，他在打麻将那间屋，后吴某2、吕某3、郭某到另一间屋。他打麻将时听到另一间屋里有人吵架，停了两分钟后又打起来。打到外面时他才出去，见吕某3把王井江按在地上，吴某2去拉架，王井江从地上起来后，从怀里摸出刀捅吕某3一刀。吕某3被捅伤后被送医院，王井江还拦着不让走。 王井江拿的是把二三十厘米长的双刃刀，刃宽四五厘米。当时见吕某3捂住流血的伤口。主治医生说这一刀捅的厉害，伤在胃部。第二天早上五六时许，吕某3死了。是因为吕某3问王井江要200元钱，王井江和吕某3打起来的。 6、张某1证言，案发当日丈夫王井江从家出来到服装店向她要100元钱还账，后一直没回家。以前王井江身上带一把刀，因为王井江与吴某2打过架，她就把那把刀送公安分局隅顶口警区了。 7、张某证明，案发时，他父亲张某2在长青旅社后院家里经营棋牌室。他听说王井江用刀戳死了吕某3。 8、张某亮证明，他和王井江住的很近。当时他在聚鑫缘饭店帮忙，张汝成是厨师。案发当日，王井江和吴某2打架时张汝成在现场。 （五）被告人供述 王井江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当日上午，他经营的服装店开业，吕某3从他店门口经过时给他说下午到张卫家。下午2时许，他到张卫家偏屋，见到吴某2、郭某、吕某3，张卫父亲张某2在洗碗。吕某3说：“王井江，你最近很忙啊”，他说：忙不忙关你什么事，吕某3说：你再告吴某2早晚就没命了。他骂吕某3，吕某3把他按在地上打，他起来跑到院内，泡桐树下的石台上有个猪夹子，吕某3跟他后面撵，他拿起猪夹子朝吕某3肚子上捅一刀，捅后把刀扔在张卫家西边垃圾堆里，然后跑走了。 他和吕某3无恩怨。之前因为吴某2和他老婆有关系，他去找吴某2，被吴某2拿刀把脸砍十几厘米长口子。吴某2没给医药费，而且吴某2在他住院期间还找他几次事。当日吕某3是受吴某2指使打的他。 对王井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被吕某3邀约到张某2家，吴某2指使吕某3殴打自己，其被追打后才拿的猪毛夹子，因吕某3扑上来继续打他时碰到猪毛夹子致伤，故其是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吴某2与王井江存在矛盾的事实，有被告人王井江供述及张某1证言证明，吴某2也不否认。但除王井江辩解外，没有证据证明案发当日吴某2指使吕某3殴打王井江。现场目击证人郭某、吴某2等人证明，王井江与吕某3是因吕某3向王井江索要赌债而发生争执，言语不和继而相互厮打，厮打中王井江持刀捅刺吕某3。因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而正当防卫是以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为前提，王井江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故王井江及其及辩护人提出王井江属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王井江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证人证明当日案发原因是吕某3向王井江索要赌债而发生争吵，继而厮打，王井江持刀捅刺吕某3而形成的本案，王井江辩解被害人有过错无证据印证，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能成立，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井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王井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丧葬费合法有据，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医疗费等诉讼请求，因未提交合法有效票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王井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井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井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吕某2、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一百八十九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吕某1、吕某2、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七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损失的，除判决给予刑事处分外，并根据情况判决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