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超，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庆利，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奚金秋，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上诉人张维超与诉人白庆利、奚金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9月、12月，奚金秋、白庆利两次向张维超借款，每次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第一次借款减除白庆利、奚金秋差欠货款后，张维超向奚金秋账户转款16.3万元完成支付，第二次减除差欠货款后张维超向白庆利账户转款15万元完成支付。后白庆利、奚金秋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通过转账、向张维超账户存款方式向张维超支付利息55.45万元。2018年8月15日，双方结算将欠付利息计入本金，重新书写了借款43.6万元借条。张维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奚金秋、白庆利连带偿还借款43.6万元并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息6%支付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借款本金是多少，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二、奚金秋、白庆利是否已经部分或全部还款；三、对张维超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据此认定2018年8月15日双方结算后所欠本金为20.95（40+36.4-55.45）万元，白庆利、奚金秋有清偿义务。张维超请求判令白庆利、奚金秋按年息6%支付利息，白庆利、奚金秋认为未约定利息，根据双方均经商之职业特点、白庆利、奚金秋于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已实际向张维超支付利息、双方2018年8月15日结算将前期欠付利息计入本金情况，确认双方已约定利息，白庆利、奚金秋应以20.95万元为计息基数按年息6%支付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对张维超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对奚金秋、白庆利不支付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奚金秋、白庆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维超清偿借款20.95万元；二、由奚金秋、白庆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0.9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向张维超支付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张维超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0.00元，减半收取3920.00元，由张维超负担2036.00元，奚金秋、白庆利负担1884.00元。宣判后，张维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把白庆利、奚金秋于2015年2月15日给付的货款认定为还借款利息错误。2014年1月27日，奚金秋从张维超处赊购花生牛奶等商品价值102960.50元，到2015年2月核算该笔业务时，减去少部分退货2460.50元，白庆利、奚金秋应当给付的货款为100500.00元，于是白庆利、奚金秋打款100500.00元给上诉人。如果是还借款，不可能有500.00元的零头。因此，将100500.00元计算到白庆利、奚金秋支付利息之中错误，应当从55.45万元利息中减除该笔款项，实际上二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为45.40万元（55.45万元-10.05万元）。第二、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当.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的借款利息为3%的月利率，本案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使用期间从2014年11月到2018年8月，这段期间为三年零八个月共计44个月，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是547200.00元。第三、截至2018年8月15日，白庆利、奚金秋向张维超借款40万元、差欠利息3.60万元白庆利、奚金秋以做水果生意急需资金短期周转为由，在2016年11月15日向张维超借款20万元，12月20日又向张维超借款20万元。到2018年8月15日进行计算，加上应当给付而未给付的利息3.60万元（2018年6、7、8三个月的利息），共计向张维超借款本金和差欠的利息43.60万元，二人重新书写借条给张维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错误，应当撤销，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白庆利、奚金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白庆利、奚金秋不向张维超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张维超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张维超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100500.00元是白庆利、奚金秋偿还张维超的本金而非货款。给上诉人的货物不单是2014年1月27日一次，所述商品价值102960.50元纯属错误。当时被上诉人的货物滞销，联系上诉人让其推销货物，约定的是先卖了再拿货款，张维超诉称的100500.00元是给付的货款当然不属实。2.张维超诉称的口头约定3%的月利率，没有任何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是春节赚到钱后适当分给被上诉人。3.张维超于2018年8月15日让白庆利、奚金秋重新补签借条具有明显的欺骗行为。一审不能据此就证明前面给付的55.45万元就是利息，在无任何证明材料作为支撑的情况下，不能靠推理把这项巨款就作为利息计算了事。4.白庆利、奚金秋通过账户转账和现金存入款项方式金额达到70万元之多，早已还清40万元本金及利润，张维超应该退回部分不当得利的款项。二、一审判决要求白庆利、奚金秋尚应向张维超支付20.95万元借款缺乏证据支撑和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民间借贷中可以约定利息，但必须在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中明确约定利息及其支付方式，否则视为没有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双方确有借款事实，但也有代理货物销售的债务存在，但是借款事实已经因清偿而消灭，代理货物销售的债务也因结算清偿完毕。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55万余元的银行转账票据，全部转账到被上诉人名下。这充分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以及货物销售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白庆利、奚金秋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在二审中，张维超对原审认定的已偿还利息提出异议，白庆利和奚金秋对原审认定的利率和已偿还款项认定为利息提出异议。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利率是多少，本案已偿还的本息是多少，还有多少本息尚未偿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民间借贷案件，不仅止审查借条，还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等事实。本案中张维超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分别于2014年8月10日、9月9日向奚金秋转账66000.00元及97000.00元共计163000.00元，2014年12月20日向白庆利转账150000.00元。张维超提交的其与白庆利、奚金秋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维超现金人民币436000.00元”，对于该借条张维超认为该笔款项是双方原来发生的400000.00元借款加上尚差欠的36000.00元利息后出具的。白庆利、奚金秋也认为该笔借款并非签订借条时发生，而是按张维超的要求翻倍写的，但认可先后两次向张维超借款40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借款，转款剩下的余额就是货款。故原审根据前述三次转款记录认定2014年9月、12月白庆利、奚金秋两次向张维超借款20万，扣除差欠货款后转款163000.00元和1500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交付案涉款项时并未出具借条，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从白庆利、奚金秋提交的威信农村商业银行流水、客户存款回单来看，从2014年10月起至2018年6月止，基本每月或间隔几月均向张维超的账户转账支付几千到几万不等的数额，其中大部分数额为6000.00元、10000.00元及12000.00元，结合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重新签订的《借条》的行为，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借贷利息。白庆利、奚金秋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即不符合其接收到借款后按月向张维超支付一定金额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故白庆利、奚金秋关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从白庆利、奚金秋向张维超分月支付款项的行为及双方于2018年追签借条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但从还款记录上无法认定约定的利息是多少。基于下列因素：1.张维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是月息3%；2.还款记录上无法认定月息具体数额，也不能认定偿还部分是利息还是本金。虽然根据前述26条之规定，年息24%至36%之间部分为自然区间，已经支付的部分不予返还，未予支付的部分不得主张，但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张维超应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36%。原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即年息36%）不当，本案中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无法认定利息是多少。故张维超上诉主张借贷的利息为月息3%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基于推断来认定，其主张月息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重新签订《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本息结算后于2018年8月15日重新出具借条，则应依该条规定计算截止出具时的本息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2014年9月借款200000.00元和2014年12月借款200000.00元分别按24％年息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总和为364000.00元，一审据此认定结欠金额为400000.00元＋364000.00元-554500.00元（该笔金额认定正确，虽银行流水加上存款凭证总额为561500.00元，但只有554500.00元的对方账号为尾号6889的张维超账户，其中有7000.00元系转至尾号8326的账号，不予认定）=209500.00元并无不当。虽原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在计算结欠本息时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维持。对于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比照前述条文对于约定不明的规定，因本案借期内借贷利息的具体数额无法认定，故张维超请求按年息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00元，由上诉人张维超负担4072.00元，白庆利、奚金秋负担37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