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斌，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辉，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华祥，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邓付合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芹，女，195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邓付合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邓付合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贵春，男，201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邓付合长子。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邓贵春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皓宇，男，201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系死者邓付合次子。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邓皓宇之母。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高伦、王静超，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金斌因与被上诉人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金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承担不超过10%的补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邓付合和胡登云之间存在事实劳务关系，赔偿义务主体应为胡登云，且胡登云在此事故中亦死亡，赔偿主体灭失，不应由葛金斌承担责任。2、原审认定死者生前在城市居住，生活来源于城市劳动所得，缺乏事实及有效的证据证实。3、原审认定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损失，丧葬费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重复，二者是包含关系，另列赔偿项目无法定依据，邓付合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不应赔付精神抚慰金。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由葛金斌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案系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赔偿，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以雇佣关系主张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是适用过错相适应的原则，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是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发生事故的客观原因系邓付合存在隐瞒事由，且违规操作，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三、原审法院遗漏保险公司责任主体，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答辩：第一，针对主体问题，因为车辆本身属于葛金斌与死者胡登云，二者系夫妻家庭共同经营，只是车辆登记在胡登云一个人名下，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葛金斌对此予以认可，对家庭共同经营所雇佣的劳务提供者导致的事故应该由接受劳务方葛金斌和胡登云承担责任，又因胡登云在本次事故中已经死亡，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葛金斌。第二，针对费用问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邓付合的工资证明以及城镇住房合同、小孩在城镇上学的证明、当地居委会以及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已经在城镇居住消费一年以上。第三，对于责任比例问题，雇主葛金斌应当承担80%的责任。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葛金斌赔偿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因其亲属邓付合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2841.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675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11732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金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4日17时50分，邓付合驾驶登记在胡登云名下的鄂Ｆ×××××（鄂Ｆ×××××）号车行驶至青兰高速公路转黄延高速公路西安方向匝道646KM处时，发生侧翻后与护栏相撞，造成致使鄂Ｆ×××××（鄂Ｆ×××××）号车驾驶人邓付合当场死亡，乘车人胡登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鄂Ｆ×××××（鄂Ｆ×××××）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7日，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第6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当事人邓付合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车观察前方道路情况不够，采取转向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认定邓付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登云、葛金斌无责任。事故发生时，鄂Ｆ×××××（鄂Ｆ×××××）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邓华祥与王光芹婚后生育二子女，即女儿邓付月，儿子邓付合；邓付合与王某婚后生育二子，即长子邓贵春（公民身份号码：），次子邓皓宇（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1月8日，枣阳市北城办事处东园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邓付合、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自2017年8月起居住生活××××东园社区东城民居1栋1单元6楼602室。王某于2017年8月26日与枣阳市东园社区东城民居的业主郑福保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郑福保将其位于东城民居6楼的房屋以每年8000元的价格租赁给王某居住使用。枣阳市北城彩虹艺术幼儿园出具证明，证明邓贵春幼儿在该校就读，于2018年6月20日毕业，2018年12月4日，枣阳市北城东园小学出具证明，证明邓贵春在该校一（2）班就读。枣阳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邓付合于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在该公司任驾驶员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231.96元。后因赔偿问题双方发生纠纷，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于2018年12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而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亲属邓付合受葛金斌雇请，从事货车运输驾驶员工作，邓付合与葛金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亦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邓付合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引发事故致其死亡，亦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葛金斌、胡登云带来人身及财产损害，依法应减轻葛金斌的赔偿责任。虽然交通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不能等同，但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是人民法院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事实依据，根据受害人邓付合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各承担50%的责任。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诉请葛金斌赔偿各项损失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及标准应依一审法院核定为准，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的诉请，经一审法院审定为：1、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2、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52.02元（35214元/年÷365天×6天×7人）；4、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43.25元〔1、前12年：邓华祥34899元（11633元/年×12年÷4人）、王光芹34899元（11633元/年×12年÷4人）、邓贵春127656元（21276元/年×12年÷2人）、邓皓宇127656元（21276元/年×12年÷2人）计325110元，该数额大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5312元，故一审法院按照255312元计算；2、第13年至14年：邓华祥5816.50元（11633元/年×2年÷4人）、王光芹5816.50元（11633元/年×2年÷4人）、邓皓宇21276元（21276元/年×2年÷2人），计32909元；3、第15年：王光芹2908.25元（11633元/年×1年÷4人）、邓皓宇10638元（21276元/年×1年÷2人），计13546.25元；4、第16年至第17年：邓皓宇21276元（21276元/年×2年÷2人）〕；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009826.77元，由葛金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4913.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葛金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因亲属邓付合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504913.39元；二、驳回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87元，由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负担5443.5元，葛金斌负担5443.5元，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提供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第6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证据，即可得知其近亲属邓付合在为胡登云、葛金斌提供劳务驾驶鄂Ｆ×××××(鄂Ｆ×××××)机动车导致侧翻造成其本人、胡登云死亡存在严重过错，且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并无证据证明接受劳务者胡登云或葛金斌对提供劳务者、驾驶人邓付合存在不当安排或指使过错。因此，葛金斌主张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的近亲属邓付合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至少80%赔偿责任之上诉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双方当事人为对等责任存在不当，与此同时确定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的精神抚慰金亦偏高，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葛金斌的赔偿责任为20%,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一方自行负担的赔偿责任为80%、享有精神抚慰金5000元。另外，葛金斌针对本案上诉请求的其它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且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即，葛金斌在本案中赔偿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的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合计为203965.35元（994826.77元×20%＋5000元）。综上所述，葛金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二、葛金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赔偿金人民币203965.35元。三、驳回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87元，由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负担8709元，由葛金斌负担2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邓华祥、王光芹、王某、邓贵春、邓皓宇负担2178元，葛金斌负担37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