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4民初3978号原告：田树芸，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双城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双城区吉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郭地方路66号。法定代表人：赵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宾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街道办事处伟光村（东门桥自来水公司南侧）。法定代表人：赵春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田树芸与被告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程公司）、哈尔滨市宾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宾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树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庆，被告乾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被告宾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树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乾程公司、宾拓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76000元、押金14000元，共计9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乾程公司、宾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乾程公司以带活售车的销售方式，将一辆白色沃尔沃牵引车以760000元的价格出售孙道明，车牌号为黑Ａ×××××。约定孙道明交付10%首付款即76000元，其余车款分期偿还。孙道明于2017年9月1日与乾程公司签订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应还车款从运费中以租金形式扣除。孙道明运营至2018年5月16日，经乾程公司同意将车带活以76500元价款转让给田树芸，孙道明与乾程公司解除合同，乾程公司将购车首付款返还给孙道明。田树芸受让了车辆所有权及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田树芸以现金方式向孙道明支付购车款56500元，因乾程公司与孙道明结算后，孙道明拖欠前程公司20000元费用，田树芸以转账方式将剩余20000元购车款交付乾程公司会计于辉。田树芸替乾程公司向孙道明返还购车款共支付76500元，孙道明向田树芸出具76500元收条。田树芸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并在乾程公司运营，乾程公司每月从运费中以租金名义扣除应分期还款金额。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扣除押金14000元。2018年8月19日，乾程公司要求以其合作单位宾拓公司名义与田树芸解除货物道路运输合同，重新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否则不支付运费。田树芸与乾程公司、宾拓公司签订了解除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协议。合同解除后应返还购车首付款，但乾程公司、宾拓公司未返还首付款，并于2018年10月26日强行收回车辆，故诉至法院。乾程公司辩称，乾程公司未以带活售车方式向孙道明出售车辆。2017年9月1日，乾程公司与孙道明签订了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由乾程公司提供运输货源，孙道明按照要求完成运输业务，运输合同期限为61个月。合同签订后，孙道明运营一段时间擅自终止运输与乾程公司解除合同，经结算孙道明拖欠部分款项，其通过田树芸结算了欠款。因乾程公司与宾拓公司系合作关系，宾拓公司承揽百世快递运输业务后，由乾程公司负责对车辆进行管理，结算燃油费、运费等，故田树芸与宾拓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和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但并未以不支付运费胁迫签订合同。由于田树芸的驾驶员赵忠清多次因车辆运输问题在微信群里辱骂调度，威胁将车辆开到杭州并煽动其他司机闹事，严重违反了合作车辆管理规定和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且田树芸和赵忠清多次到公司办公场所闹事扰乱公司经营秩序，公司将车辆收回并要求田树芸签订解除协议、退还保证金，但田树芸拒绝签订协议。乾程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亦未收取田树芸购车首付款，故不同意返还；乾程公司亦未多收取田树芸运输业务的相关费用，故亦不同意给付。乾程公司确实代宾拓公司收取了14000元保证金，同意返还保证金。宾拓公司辩称，该公司既未收取田树芸车款首付款、押金，也未收取其他费用4246元，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但认为押金应由乾程公司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田树芸与乾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及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对此田树芸向本院举示了证据A1即孙道明与乾程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有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为各自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田树芸主张孙道明与乾程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成立；证据A2即田树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与孙道明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付了购车首付款8万元，后经该公司同意将案涉车辆转卖田树芸，其与乾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由田树芸承继的事实成立；证据A3即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收据、存款明细账、微信转账截图，能够证明孙道明将案涉车辆以76500元的价格转让田树芸后，田树芸承继了孙道明与乾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田树芸代替孙道明向乾程公司履行了结算义务的事实成立；证据A4即田树芸与乾程公司2018年5月至9月的账单复印件，该账单虽系复印件但结算的租金数额与合同约定一致，诉讼中乾程公司亦自认收取了田树芸保证金14000元，故能够证明实乾程公司按照其与孙道明的合同约定与田树芸履行合同的事实成立；证据A7即证人路某证言，其作为孙道明与田树芸买卖车辆的中间人，了解事实的经过及详情，能够证实田树芸向孙道明买卖车辆及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付购车首付款的事实成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田树芸向孙道明购买案涉车辆后与乾程公司之间按原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的事实，因此乾程公司虽未与田树芸再行签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及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关系，故对田树芸举示的证据A1.A2.A3.A4.A7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此乾程公司向本院举示了证据B3即孙道明与乾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各自签字盖章，能够证实该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结合田树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孙道明将案涉车辆出卖田树芸并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田树芸已得到乾程公司同意及认可，因此该公司举示的证据B3恰恰证实田树芸与乾程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宾拓公司单方收回车辆是否存在约定或法定事由。对此宾拓公司向本院举示了证据C1即该公司与田树芸签订的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虽约定了宾拓公司在发生约定事由时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其对是否发生解除权的事由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仅以所谓的案涉车辆驾驶员扬言将车辆驶离约定路线为由单方收回车辆，其行为既违反双方约定又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公司举示的证据C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现宾拓公司单方收回车辆既不存在约定事由也不存在法定事由，故该公司行为违反法律规定。3、田树芸诉请乾程公司、宾拓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理由是否成立。对此田树芸向本院举示了证据A1即乾程公司与孙道明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满之前擅自停止运输的，车辆归公司所有，首付款扣除车辆折旧费及实际应扣项目的退回”，现田树芸按乾程公司的管理需要已与宾拓公司重新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而宾拓公司在合同承包期内单方擅自收回车辆，致使田树芸无法实现运输的合同目的，故其诉请乾程公司、宾拓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理由成立。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日，乾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孙道明（乙方）签订了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牵引车为乙方孙道明所有、车型为沃尔沃FM460、车牌号为黑Ａ×××××号、发动机号为D13C460SEUV，挂车为甲方提供，孙道明享有挂车使用权，所有权归乾程公司所有。合同期满后，孙道明将挂车检修后由乾程公司检验接收，牵引车赠与客户。运输合同时间为61个月，在合同期满前擅自停止运输的，车辆归公司所有，首付款扣除车辆折旧费及实际应扣项目后退回。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孙道明于每月10日前向乾程公司提供上月费用结算清单，次月25日结算上月费用。乾程公司收取运输货物保证金10000元，在运费中分三个月扣除，合同到期后无异议可退还，收取挂车使用保证金10000元，每月扣2000元。同时约定了运输承包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费用结算等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双方亦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乾程公司购进型号为FM460的沃尔沃车辆一台，孙道明租赁该车辆并在乾程公司运营，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纳车款80000元，另每月交纳租金16408元，租期58个月，每年2月份可不交租金，共计949624元。租赁汽车在乾程公司经营，落户到乾程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租赁期满前车辆归乾程公司所有，孙道明只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如孙道明付清全部租金且不拖欠运营费用则乾程公司将车辆赠与孙道明，无乾程公司同意不允许过户。如孙道明违反规定及公司管理导致无法正常运营，乾程公司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及路线，孙道明已交付车辆附加费、落户费及租金不予退还并需赔偿车辆折旧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付了购车首付款80000元，并驾驶车辆如约运营。2018年5月16日，孙道明与田树芸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孙道明将案涉黑Ａ×××××号车辆以76500元价格卖给田树芸，孙道明向田树芸出具了收款收据，田树芸向孙道明交付56500元，按孙道明指示将另20000元交与乾程公司代其支付案涉车辆相关运营结算款，孙道明将其与乾程公司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田树芸，田树芸未再与乾程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交款后，田树芸将车辆交由驾驶员赵忠清驾驶并依约运营，乾程公司亦依约与田树芸进行结算，运营期间乾程公司收取了田树芸抵押金共计14000元，现同意返还；田树芸主张乾程公司多扣取了其6天运营费用，后放弃该项诉。另查明，乾程公司与宾拓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后双方变更管理模式，约定乾程公司负责车辆管理并结算运费，宾拓公司负责签订合同，车辆登记在宾拓公司名下，故按公司要求田树芸于2018年8月19日与宾拓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宾拓公司购买车型为FM460、车牌号为黑Ａ×××××的白色沃尔沃一台，价格760000元，出租给田树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月16407.56元。如田树芸违约则宾拓公司有权要求其提前支付剩余租赁费，逾期不支付则宾拓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田树芸已支付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并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租赁期内如田树芸未经宾拓公司同意买卖、转让、抵债、抵押、质押、留置、租赁车辆被第三方扣押等导致车辆不在宾拓公司管控下；车辆不在田树芸管控下或不在授权范围内使用，按时支付租金亦视为违约；逾期30日不支付租金；伪造证件私自办理保险年检等；拆卸或破坏GPS等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使用车辆视为田树芸故意隐瞒其骗车的真实目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宾拓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追究刑事责任。违约方需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宾拓公司与田树芸签订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宾拓公司在承接运输业务后为田树芸提供运输货源，田树芸自己提供车辆完成分配工作。田树芸具有货物运输权和经营收益权。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无论何种原因田树芸及其雇员不得从事留置货物、扣押车辆、致使宾拓公司失去对货物或车辆控制等行为，或在宾拓公司及其客户工作场所从事堵门等妨碍扰乱经营等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宾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不退还加盟费，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0月26日，宾拓公司以案涉车辆驾驶员辱骂调度并扬言将车辆驶离约定路线为由单方将车辆收回并交付公司内部司机运营，但该公司无有效证据证实驾驶员已实际将案涉车辆驶离约定路线。再查明，宾拓公司与田树芸虽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签订合同前案涉车辆已经存在，宾拓并未实际履行融资义务。本院认为，田树芸与乾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运输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但孙道明将案涉车辆出卖田树芸已经乾程公司同意及认可且该公司亦按照其与孙道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田树芸进行结算，因此田树芸与该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田树芸向孙道明交付的卖车款依法应为其向乾程公司交付的车辆首付款。现乾程公司在双方合同未到期情况下，因该公司与宾拓公司改变经营方式，导致田树芸另行与宾拓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但乾程公司未如约将购车首付款返还田树芸，其行为违反合同规定，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又因田树芸已实际使用案涉车辆5个月之久，故可以比照其与孙道明之间买卖合同约定的折旧比例酌情确定乾程公司返还其购车首付款73000元（76500元-3500元）；田树芸虽与宾拓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融资购买的车辆仍为孙道明与乾程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案涉车辆，可见双方虽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宾拓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融资义务，故该公司在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车辆驾驶员实际将车辆驶离约定路线的情况下，仅以该驾驶员辱骂调度并扬言将车辆开往杭州为由单方将车辆收回，导致田树芸不能实现运输的合同目的，其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反法律规定，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购车首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乾程公司自认收取了田树芸抵押金14000元并同意返还，不违反规定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宾拓公司并未收取田树芸抵押金，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田树芸于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亦应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宾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立即返还田树芸车款73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立即返还田树芸保证金14000元；三、驳回田树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田树芸已预交），田树芸负担75元，乾程公司、宾拓公司共同负担19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艳丽审 判 员  吕 颖人民陪审员  邱文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马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