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3596号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奥林匹克广场7、8、9、11、12、13号大连创谷汇双创产业中心F02工位。法定代表人安永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丹、韩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宜博，男，1995年12月19日生，汉族，手机维修工程师，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代理人杨军，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德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宜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丹、被告张宜博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军、高德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诉称，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仲裁委做出的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092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认为：第一，仲裁委认定被告工作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双方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2017年5月14日以后双方劳动关系就已经终止，之后双方还有业务往来，仍有金钱交易是正常的。但合作关系与劳动关系有所不同，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被告完全自主安排自己工作，不然被告也不会自己经营了新公司，不能仅凭证人鲍某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第二，仲裁委认为原告未足额支付工资是错误的。虽然原告转款时间、金额不固定，但是不能因此就否定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全部不是工资，劳动合同也只是约定每月10日以前支付工资，并未指定具体支付时间，不能因此认定原告没支付工资，被告作为收款方，是否收到原告的每笔钱都听从原告安排做其他用途，该事项仲裁委并没有查清事实，没有依据就认定原告给被告的钱全部不是工资。第三，原告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不是双方继续劳动关系的证明，该证明出具是为被告在老家办低保而开出，此节事实在仲裁笔录中被告已经自认。第四，如果如被告所言原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一直不开工资，被告为何在工作的两年多时间迟迟不主张工资，要拖到两年多以后才提出索要工资，此不符合常理逻辑，也印证了原被告后期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是事实，而且如被告明知却不主张支付工资，也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不予支付被告100000元工资；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宜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18500元。第一，仲裁裁决书认定截至2018年底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原、被告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5条约定，被告“工作地点为中山区中信海港城城市会客厅369云工厂”，即被告日常不需要在公司坐班。被告公司成立于2017年底，交由他人经营且仅一个月就停业了，与2017年5月15日被告继续在原告公司工作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依据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作出的事实认定。第二，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未足额支付工资正确。《劳动合同书》第12条约定，原告应“于每月1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被告）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甲方（原告）应书面记录支付乙方工资的时间、数额、工作天数、签字等情况，并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合同第34条约定，原告“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向乙方（被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乙方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违法违约在先，未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未向被告出具过工资清单，未书面记录工资发放情况，并以公司处于产品研发创业阶段及承诺给被告公司股份为由长期拖欠被告工资，也从未向被告出具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原告对其足额支付被告工资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未足额支付工资正确。第三，原告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已确认2017年5月14日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仍是原告的员工。被告并未在老家办过低保，即使《停发工资证明》有其他用途，也不能成为其内容不真实的合法理由。而且，被告还有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底。第四，原告第四项理由也不能成立。并非像原告所称“原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一直不给被告工资”，事实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过39500元工资，同时原告以公司处于产品研发创业阶段资金困难及承诺给被告公司股份为由拖欠被告工资，被告一方面心存希望一方面索要工资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8条第4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18年底，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关于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第五，仲裁阶段被告对在原告公司的工作月份计算有误，被告在原告公司连续工作31.5个月（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累计应得157500元（5000元/月×31.5个月），扣减原告已支付的39500元，原告拖欠工资118000元应当支付。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原、被告订立了合同期限至2017年5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在维修岗位从事技术维修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每月1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工作期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指派被告进行手机维修工作，顾客维修款有时由被告代收，随后转账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不定时将对外支付的货款转账给被告，由被告对外代付。被告当庭自认，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四次工资，金额分别为4500元、2500元、2500元、30000元，共计39500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停发工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单位聘用员工张宜博同志，月收入5000元（伍仟），现因创业公司产品外研发阶段，故该员工未发工资，特此证明”。截止至2018年6月15日，原告对外引资计划书中仍标注被告系原告的联合创始人及高级工程师。另查，案外人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安永春。在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辽0293民初472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辽宁国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安永春、朴惠娟、蔡晓冬、曲岩、以及本案被告张宜博，该案中，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安永春、朴惠娟、蔡晓冬、曲岩、张宜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是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丹、杨艳霞，该刘丹律师即是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之一。该案于2018年9月28日宣判，庭审及判决书中均确认本案被告张宜博系本案原告的员工，委托代理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截止至2018年12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员工曲焱、周雪仍通过微信与被告联系工作，被告仍参与原告APP发布活动。被告自认在原告处工作到2018年12月31日。再查，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13日成立了大连蓝指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投资者包括被告、高振东、姜宇、杨凡。被告的证人鲍某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在原告处工作，双方在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2019）第029号案件中，就原告拖欠工资事宜达成了和解。2019年3月25日，被告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00000元，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0000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微信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停发工资证明、工商登记信息、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宜秒科技引资计划书截屏、宜秒融资计划截屏、工作牌、工作微信截图、工作照片、工作文档、微信截图、工作台照片、胸牌、支付宝转账明细、微信转账明细、证人证言、离职证明、仲裁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均已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的截止时间，以及原告拖欠被告的工资数额。针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截止时间一节。虽然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在2017年5月14日到期后未续签，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在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仍向被告开具了在职证明；原告处的员工证实被告作为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于2018年与其一起工作；被告仍在从事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安排的工作，截至至2019年3月双方仍有款项往来；原告的公司介绍里仍将被告作为其员工之一；在另案庭审调查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仍认可被告作为其员工的身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现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属于合作关系，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前后，被告受雇于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形式并无变化，且经本院释明，原告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合作约定，也不能说明具体的合作方式及内容，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拖欠被告的工资数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记载，原告应当书面记录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情况，现双方因拖欠工资数额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原告应当对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经本院释明，原告仍然不能提供工资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可被告陈述的原告仅支付39500元工资的主张。被告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岗工作，共计31.5个月，被告在仲裁中仅主张了欠薪1000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该数额计算错误，要求增加欠薪主张，但由于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仲裁裁决数额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被告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对拖欠劳动报酬的纠纷，可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提出仲裁，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期，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另行成立了公司，但我国劳动合同法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故原告的主张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原告另主张被告的工资已经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足额支付，但原告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原告所转款项的时间不固定，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每月都是多笔金额不等转账，转账金额从几十元到几万元不等，不符合正常发放工资的形式；所转款项多数没有注明转款的用途，无法说明是向被告支付工资。经本院释明，原告仍无法就转账不合常理之处进行解释，而被告提供了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安永春、周雪等人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其内容涵盖了双方所有的转账往来，被告对每一笔金额的用途均能详细解释，其叙述均符合常理，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宜博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0000元。如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霞南人民陪审员  赵秀丽人民陪审员  王稀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董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