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41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李玉刚，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代理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惠芳，女，1938年11月2日出生，满族，住。被执行人：李树斌，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李玉刚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作出的（2018）京执复1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在执行李惠芳与李树斌仲裁裁决一案[执行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裁字第0599号裁决（以下简称0599号裁决）]中，李玉刚向北京三中院提出异议称，其与李树斌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树斌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檀营乡国际生态城8号楼1单元1502号楼房（以下简称1502号楼房）以8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李玉刚。李玉刚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足额支付了购房款，李树斌向李玉刚交付了钥匙，李玉刚办理了入住至今，此后在办理后续产权登记手续时李树斌确避而不见。之后突然接到北京三中院通知，得知李惠芳与李树斌兄妹之间经北京仲裁委员会缺席裁决，解除2016年11月6日二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李树斌将涉案房屋1502号楼房腾退给李惠芳。李惠芳与李树斌系亲兄妹关系，李惠芳申请仲裁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李惠芳称2013年11月6日二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2014年3月2日履行付款义务，近两年没付款都没有主张权利，有违常理。2015年11月8日李玉刚已经按市场价全款购买了该楼房并已实际入住，对此李惠芳应该知晓。李惠芳在主张解除房屋及腾退房屋时不可能不知晓，李惠芳申请仲裁时应当将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李玉刚作为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通知参加仲裁程序，仲裁裁决遗漏了必要的仲裁参与人。仲裁申请人李惠芳隐瞒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这一事实，系利用仲裁案件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实际房屋所有人李玉刚的合法权益，有李玉刚购房合同、付款及入住等证据为证。该证据为李树斌和李惠芳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即使李惠芳和李树斌有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依法解除之前是完全有效的，李树斌又将房屋卖给申请人李玉刚也是合法有效的。仲裁执行案件仲裁的相对人是李树斌，被执行人也是李树斌，要求李树斌腾退房屋，然而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使用人及所有人确是申请人李玉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申请事项，依法裁定不予执行0599号裁决书或驳回李惠芳的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李惠芳称，一、李玉刚不是权利或利益的主体；二、李玉刚主张的权利或利益不是合法、真实的；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李玉刚此次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与此前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在请求事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上是相同的，与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裁定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北京三中院查明，李惠芳申请执行李树斌一案，2016年5月1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0599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本案合同；（二）李树斌将1502号楼房腾退给李惠芳；（三）驳回李惠芳的其它仲裁请求；（四）本案仲裁费用30550元（已由李惠芳全额垫付），由李树斌承担，李树斌应当直接向李惠芳支付李惠芳代其垫付的仲裁30550元。2016年7月21日，李惠芳向北京三中院申请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北京三中院以（2016）京03执694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北京三中院张贴执行公告，内容为：一、自本公告起十五日内，被执行人李树斌及现占有、使用人将1502号楼房予以腾退。二、逾期未按本公告履行，该院将强制执行；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由现占有、使用人承担。李玉刚对上述公告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三中院以（2016）京03执异176号裁定驳回李玉刚的异议请求。2017年1月19日，李玉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年4月17日，李玉刚申请撤回异议之诉，北京三中院以（2017）京03民初24号民事裁定准予李玉刚撤回异议之诉。2018年2月22日，李玉刚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申请确认与李树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密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树斌在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李玉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房屋进行处分，虽属无权处分，但并不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3月29日，密云法院判决确认李玉刚与李树斌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北京三中院认为，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李惠芳仲裁申请后，依据仲裁程序对该案争议的事实进行认定作出裁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玉刚以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理由，向该院提起的执行异议、异议之诉及其向密云法院起诉的民事案件中，对李玉刚的主张并未予以确认。原案审查过程中，李玉刚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李惠芳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故该院对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请求，不予支持。李玉刚所述仲裁裁决遗漏仲裁参与人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2018年6月29日，北京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执异139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玉刚不予执行0599号裁决的请求。李玉刚向北京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北京三中院（2018）京03执异139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0599号裁决。理由如下：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自2015年11月8日起占有、使用、居住涉案房屋，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二、李惠芳与李树斌系亲兄妹关系，李惠芳未及时向李树斌主张权利，且应当知晓其是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事实但却向仲裁庭隐瞒，李树斌故意不参加仲裁和多次诉讼，故二人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恶意仲裁或者虚假仲裁的情形。三、因其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0599号裁决确定的义务主体却是李树斌，导致该裁决存在《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四项的情形，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李惠芳辩称，不同意李玉刚的复议请求，请求依法驳回李玉刚的复议申请，维护北京三中院（2018）京03执异139号执行裁定，理由与原审阶段所提出的基本一致。北京高院经复议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北京高院认为，根据《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得到人民法院支持需同时满足四个条件，即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李玉刚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李树斌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以及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其未能证明李惠芳、李树斌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故李玉刚提出的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和李惠芳、李树斌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恶意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情形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玉刚提出的应当驳回执行申请的复议理由，不属于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李玉刚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北京三中院（2018）京03执异139号执行裁定，应当予以维持。2018年12月18日，北京高院作出（2018）京执复106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李玉刚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三中院（2018）京03执异139号执行裁定。李玉刚不服北京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三中院（2018）京03执异139号裁定、北京高院（2018）京执复106号裁定，裁定不予执行0599号裁决，驳回李惠芳的执行申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遗漏了必要的仲裁参与人，仲裁申请人李惠芳隐瞒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这一事实，系利用仲裁案件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实际房屋所有人李玉刚的合法权益。2015年11月8日，李玉刚已按市场价全款购买了1502号楼房并己实际入住，对此李惠芳应该知晓。由于李树斌的原因，造成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在仲裁时，李惠芳在应当知道其为1502号楼房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未向仲裁庭申请将其作为利害关系人通知参加仲裁程序，亦未向仲裁庭提交其与李树斌的购房合同、付款及入住等证据。从而造成北京仲裁委员会在缺席的情况下作出裁决，解除李惠芳与李树斌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确定李树斌将1502号楼房腾退给李惠芳。二、仲裁案件的相对人和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都是李树斌，而1502号楼房的实际占有、使用和所有人是李玉刚。根据《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案外人可以申请不予执行。综上，北京三中院的异议裁定和北京高院的复议裁定严重错误，应予纠正。本院查明，根据0599号仲裁裁决书载明的内容及李惠芳与李树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李惠芳与李树斌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争议解决方式：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6年2月18日，李惠芳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了该案。另查明，2015年11月8日，李树斌与李玉刚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由于房屋买卖合同所述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李树斌承诺严格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所有条款，并自愿将持有北京云星航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星公司）30%股份作为抵押担保；以确保顺利过户交易，如因李树斌个人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则李树斌所持有的云星公司30%股份转至李玉刚所有。2016年8月12日，北京三中院与李树斌谈话，李树斌称，2015年10月就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房屋卖给了李玉刚，现在住的人是李玉刚。再查明，059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2年12月5日，李惠芳通过与案外人李树东签署《房屋分配协议》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11月6日，李惠芳与李树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惠芳将涉案房屋卖给李树斌，成交价为700000元；合同签订后，李惠芳依约向李树斌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钥匙，李树斌取得了该房屋的使用权，但未按约定向李惠芳支付购房款。又查明，李玉刚于2016年12月2日以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等理由向北京三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请求中止强制执行（2016）京03执694号公告内容。具体理由：一、李玉刚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李树斌依据拆迁协议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出卖房屋属于有权处分。二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李玉刚已全额支付房款，为没有过错的善意第三人。二、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存在严重瑕疵。仲裁庭没有与李玉刚沟通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决，李惠芳与李树斌为姐弟关系，不排除因房价上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仲裁裁决明显缺乏公信力，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三、李玉刚一家支付全款购买了涉案房屋，在该房屋已经居住一年多，并不适宜强制执行。北京三中院查明，李惠芳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经审查确认，2012年12月5日，李惠芳通过与李树东签订《房屋分配协议》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11月，李惠芳与李树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惠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树斌。因李树斌未履行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0599号裁决，解除李惠芳与李树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树斌将涉案房屋腾退给李惠芳。北京三中院审查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对于未登记的，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或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的证据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0599号裁决已经确认李惠芳通过与李树东签署房屋分配协议书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玉刚提供的拆迁协议中仅载明李树斌可购买的安置房号为A2811502，并未确认李树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李玉刚主张李树斌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房屋的出卖属于有权处分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李玉刚提出0599号裁决存在严重瑕疵、涉案房屋不适宜强制执行的案外人异议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北京三中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京03执异176号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李玉刚的异议请求，并载明了权利救济。2017年1月19日，李玉刚向北京三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年4月17日，李玉刚申请撤回异议之诉，北京三中院以（2017）京03民初24号民事裁定准予李玉刚撤回异议之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北京高院、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符合不予执行的条件。《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上述规定，明确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当同时具备的四个条件，人民法院应当据此进行审查，只有符合上述法定条件的，才可以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李玉刚作为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其与李树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玉刚曾以相同理由向北京三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异议已被北京三中院裁定驳回。因此，本案不符合不予执行的条件，李玉刚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玉刚作为案外人主张驳回执行申请，不属于案外人异议的审查范围。如李玉刚认为李树斌不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致使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寻求救济。综上所述，北京高院（2018）京执复10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玉刚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玉刚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