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8242号原告：杨毅锋，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海铭，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温亮，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琦，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毅锋与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毅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海铭、温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48万元；2、李海铭、温亮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2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6日，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海铭向杨毅锋借款21万元，利息为季利率5%，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1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借款本息合计25.2万元计入该合同本金，利息为季利率5%，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5月28日，杨毅锋与李海铭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200万元借款合同补充说明，约定李海铭向杨毅锋借款本金200万元（其中173.1299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部分为上述借款合同累计的本息），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合同自此作废，20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季利率5%，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上述协议及补充说明签订后，杨毅锋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2016年5月20日，李海铭与杨毅锋再次签订补充借款协议，约定将2015年5月23日借款协议中的本息合计240万元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23日，并以240万元为本金，利息为年利率20%，到期合计还款288万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李海铭并未清偿。因李海铭与温亮系夫妻关系，李海铭的借款凭证均收至温亮处保管，温亮对李海铭借款事实知情并支持，故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海铭、温亮应当共同偿还。李海铭辩称：同意杨毅锋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借款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少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温亮辩称，不同意杨毅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毅锋与李海铭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杨毅锋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二份；2、200万借款合同补充说明；3、借款协议和补充借款协议；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离职交接确认单；6、回函；7、微信聊天记录等。李海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照片打印件等。温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二份；2、民事调解书；3、行政判决书；4、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5、微信聊天记录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合同号为20140126的借款合同，约定，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月26日止，杨毅锋向李海铭出借21万元，借款利率按季息5%计算，使用到期后李海铭返还全部本息25.2万元，如未按期还款，则按约定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应付利息，直至归还全部借款。2015年1月27日，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合同号为20150126的借款合同，约定，将合同编号为20140126项下的本金和利息作为本次借款的本金，数额为25.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7日止，借款利率按季息5%计算，使用到期后李海铭返还全部本息30.24万元，如未按期还款，则按约定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应付利息，直至归还全部借款。杨毅锋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李海铭于2015年5月22日签署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自2015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止，杨毅锋向李海铭出借200万元，借款利率为季息5%，支付方式为按季支付，即每季度23日支付10万元。同日，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200万借款合同补充说明，约定，截止2015年5月22日，合同号为20140126和20150126的借款合同累计利息和本金为28.6701元，该利息和本金转入2015年5月23日李海铭借款200万元本金的合同（汇款1731299元），形成杨毅锋向李海铭出借200万元的合同，20150126的借款合同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自动终止。2015年5月23日，杨毅锋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8尾号8082的账户向李海铭名下6222尾号1365的账户转款1731299元。2016年5月20日，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合同号为20160523的补充借款协议，约定，鉴于李海铭未能及时履行双方签订于2015年5月23日、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协议，杨毅锋同意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23日，李海铭同意支付年利息40万元，并同意将200万元本金与40万元利息合计为补充合同使用的本金数240万元，李海铭于2017年5月23日一次性归还本金240万元及借款一年的资金使用利息48万元（年利率20%），合计归还288万元。2016年5月23日，杨毅锋（甲方）与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英瑞利公司）、李海铭（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止，甲方向乙方出借200万元，还款日为2017年5月23日前（含当日）。丙方作为担保人，如乙方未能按约定还款，丙方应替乙方先行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4月23日，杨毅锋（甲方）与英瑞利公司（乙方）、李海铭（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分别于2016年1月和2016年5月签订金额为8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和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上述二份借款协议的本金实际系由甲方历年来出借给乙方的借款本息滚动形成。三方协商，以上二份借款协议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自动终止，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除该协议列明的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之债权外，甲乙丙三方，甲方、乙方及温亮之间无其他任何未结清的债权债务，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仅以本协议列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准，温亮对甲方不再附有任何形式的担保义务。另外，三方确认，甲方合计向乙方出借1000万元本金，应结算的利息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年利率为20%，借款期间总利息为600万元。乙方按照还款计划分9次偿还本息合计1600万元，每次还款计划表中列明的还款日期届满后1个月（以31日计算）为乙方的还款宽展期，乙方在还款宽展期内付清当期应付的本息不视为乙方违约，亦不产生新的利息，若乙方在宽展期届满后仍未付清当期应付本息，则应按照当期应付金额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自宽展期届满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丙方为乙方还款义务的担保人，如乙方未能按该协议约定向甲方履行某一期的付款义务，丙方应替乙方先行履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李海铭与温亮多次协商本案争议款项事宜，与本案有关的摘抄如下：2017年5月16日，温亮向李海铭发送消息“五月底是不是要给老杨利息啊”，李海铭回复“对”。2017年10月26日，温亮向李海铭发送消息“已经很艰难了，估计杨嫂给你我留的时间不多了，孩子不需要陪我们一起面对债主上门吧？你好好考虑全局吧”，李海铭回复“你仔细看看，你越想躲，他们逼的越紧，就是怕我们离婚，我们一离，人家马上动手，你还是躲不开”…“你受不了，你的办法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债权人不同意，你脱不出来，我跟老杨谈过，他们不同意”…温亮回复“债你负责，说好的，离了以后我再考虑帮你挣钱”。二、杨毅锋与温亮多次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与本案有关的摘抄如下：2017年8月2日，温亮向杨毅锋发送消息“老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们欠的钱不会不还，很感谢您和嫂子对我们全家的支持”，“谢谢你对我的认可，海铭的收款被客户拖的太久了，自己做企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当然风险是我们的，跟你们不应该有任何关系，海铭现在也在拼命的加速摆脱困境，他也在改做成型大软件的销售，起码签的合同够大才能分到足够多的钱，这方面你是专家，我也希望他尽快挣钱或者变通出该还你们的钱”，“我会天天催他，要他快点还你们钱”。2017年11月1日，杨毅锋向温亮发送消息“回来后替我也推动一下海铭作抵押…希望借款这件事情上，你俩再协商一下，给个比较务实的解决方案”，温亮次日回复“好，回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2017年11月24日，杨毅锋向温亮发送消息“我先借给你，而后是通过你借给李海铭的1100万本金，加上200多万的利息，至今还没见到一个像样的还款方案呢？你说等你一周，周日可以见面谈谈吗？我现在不求你们各自父母的资产还债，我只求你们拿自己的资产，欠债还钱，你们各自都能做什么，给我一个说法，我给过你一个方案，你认可吗？你说为了还我的债（这个债你认吧？），你什么都愿意帮朋友做！作为朋友，我们再面对面的交流一下，如果周日还没结果，我们自己通过法律方式去维权”，温亮回复“老杨，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帮你把你手上的家具卖掉，钱先还你不给其他人，你听完了我的建议，不是也就放下了吗？转身去找李海铭谈一揽子大方案去了吗？”，杨毅锋回复“现在是你的问题，给我一个还1300万的方案！不是几百万，你和海铭的家具是你们共同的财产…我的债也是你们共同欠下的，前两期借款给了你，后面的款借给了海铭，至今都没归还，我希望你们用自己共有的资产，在你俩都认可的情况下，变现还款…”，温亮回复“我实现不了你要的1300万的方案”、“卖家具拿到的是现金”、“你可以一边起诉一边卖家具”，杨毅锋回复“我是这样理解的，我不认识什么李海铭，是你带我到这个借款协议里来的，我借给你款的当天就说的很清楚，我不信公司，我就信人，我要求你俩担保我借债的钱，不还钱，我只追人，虽然钱是你先找我借的，我找你还钱，可能吗？你在我借钱这件事情上有责任吗？你会还我多少？你能配合海铭还我多少？在还钱的这件事情上，不管我愿不愿意，现实已经把我推到找海铭还款这唯一的一条路上去了…”。三、杨毅锋及其配偶、李海铭、温亮就本案争议借款多次协商，与本案有关的摘抄如下：2017年9月19日，杨毅锋配偶发送消息“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毕竟金额巨大，你们也给我一个还款的承诺，照现在的速度不知道归还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们办理房本的事宜？”，温亮回复“我周日给您带过来青岛两个房本”，杨毅锋配偶回复“也要办理手续吧”，温亮回复“办什么手续”，杨毅锋配偶回复“房产登记处办理抵押手续”，温亮回复“我没办过，可以抵押给个人吗？”、“有什么手续您跟李海铭商量，我全力配合”。另查，杨毅锋与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海铭就800万元借款事宜已另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出具（2018）京0102民初8244号民事调解书。再查，英瑞利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5日，李海铭系英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80.5%，其与温亮于2002年9月9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杨毅锋与李海铭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温亮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杨毅锋与李海铭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2016年5月23日前，杨毅锋与李海铭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均载明杨毅锋系出借人、李海铭系借款人，2016年5月23日及2017年4月23日的借款协议中将李海铭变更为保证人、英瑞利公司作为借款人，庭审中，杨毅锋与李海铭共同确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等方式将基础法律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杨毅锋与李海铭共同确认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意见，本院不持异议。李海铭向杨毅锋借款后应依约按时偿还，虽然双方在2017年4月23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分期偿还，截至庭审之后仍有数笔未到还款期限，但鉴于李海铭之前未归还过本金和利息、现李海铭同意偿还、温亮明确表示不同意偿还，故本院对杨毅锋要求李海铭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但本院仅在实际交付数额194.1299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杨毅锋要求李海铭支付利息48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杨毅锋与李海铭在数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年利率20%，该约定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应属有效，故对杨毅锋要求李海铭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在48万元及以194.12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温亮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温亮辩称杨毅锋与李海铭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在案有杨毅锋提交的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多次借款协议予以证明，温亮亦未提交反证，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认定温亮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对本案借款协议、款项用途、李海铭与温亮的关系以及各方之间长时间内形成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在最后一份借款协议之后，温亮与李海铭、杨毅锋及杨毅锋配偶仍频繁通过微信联系讨论本案争议款项，温亮亦有“我们欠的钱不会不还”、讨论变卖家具还款、房产抵押等事宜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温亮反复向杨毅锋传递其愿意偿还本案争议款项的信息时，杨毅锋对温亮的上述意思表示能够形成合理信赖。另外，综合考虑李海铭系英瑞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80.5%、该公司成立时间、温亮与李海铭结婚时间、温亮在英瑞利公司的任职情况及温亮从公司离职后无正式工作的情况、温亮与李海铭及杨毅锋之间的聊天记录等各种情况，本院认为温亮需要对李海铭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毅锋借款本金194.1299万元及利息48万元；二、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毅锋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毅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4元，由原告杨毅锋负担5187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共同负担273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田 甜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