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4176号原告：牛子龙，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原告：杨维，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京辉，北京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满（牛子龙之父），男，1956年8月9日出生。被告：北京怀柔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永泰北街9号院。法定代表人：孙倩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男，1988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子龙、杨维与被告北京怀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子龙、杨维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京辉、牛进满、被告北京怀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陈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子龙、杨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怀柔医院因诊疗不当造成牛子龙、杨维支付的医疗费损失40847.83元、交通费11153元、护理费3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后续护理费100000元；2.判令北京怀柔医院赔偿牛欣璐肢体残疾赔偿金10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怀柔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牛子龙、杨维撤回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增加鉴定费18000元由北京怀柔医院负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牛子龙、杨维女儿牛欣璐于2018年5月16日出生，杨维孕期一直是在北京怀柔医院进行的孕检，且每次孕检和B超都是正常的结论。牛子龙、杨维女儿出生时是姐妹双胞胎，牛欣璐是妹妹。姐妹出生时都患有疾病，女儿牛欣璐出生时后背就带有一个大囊肿物5*5cm的大包，被诊断为“脊髓脊膜膨出”，北京怀柔医院医生认定病重，诱骗牛子龙、杨维带两个患儿出院。牛欣璐于2018年5月18日被转到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牛欣璐在5月30日进行“脊膜膨出修补术”，手术后脊膜缺损2cm，在2018年6月14日出院，转入外科继续巩固治疗。现牛欣璐伤口基本愈合，但肢体明显伤口凹陷，大小便无法控制，且不能预见牛欣璐是否可以正常行走。牛子龙、杨维为给牛欣璐治病已支付300000元多。造成牛欣璐身体损害和家庭损失是因为北京怀柔医院在每次孕检时未尽职责，对应查出牛欣璐身体异常而没有检查出来，或查出隐瞒实情，属于诊断错误。牛子龙、杨维申请了医疗纠纷的调解，但北京怀柔医院拒绝调解。2019年3月14日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医调T13747号”调解结案通知。为维护牛子龙、杨维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北京怀柔医院辩称，我院认为对患者所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原则和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患儿目前的先天畸形主要是其自身发育异常所导致，与医院不存在关系，故不同意牛子龙、杨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恳请法院驳回。在杨维孕检及生产期间，没有对其进行过治疗行为。诱骗出院问题不存在，因为我院没有能力救治，所以建议转院，符合规范，孕妇杨维在我院孕检期间，曾在协和医院进行了一次无创dna的筛查，当时的筛查结果是没有异常。对牛子龙、杨维主张的患儿支出，北京怀柔医院认为本案主体为牛子龙、杨维，应以牛子龙、杨维的医疗费或者其他支出为损失求偿的基础。本案是基于医疗损害赔偿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牛子龙与我院没有医疗服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维与我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虽然是适格主体，但牛子龙、杨维未能举证证明北京怀柔医院的诊疗行为对杨维造成伤害，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北京怀柔医院存在医疗过错，目前牛子龙、杨维主张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案外人牛欣璐的损失。对此我们认为该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牛子龙、杨维系牛欣璐的父母，牛欣璐与案外人牛欣姝为双胞胎。杨维生产之前的产检医院为北京怀柔医院。2018年5月12日，杨维因“第一胎，孕36+3周，不规律下腹紧1周”门诊收入院，2018年5月16日14时30分，杨维在北京怀柔医院行剖宫产手术，产下长女牛欣姝及次女牛欣璐，2018年5月25日杨维出院，住院13天。出院记录中住院经过显示，入院后完善相关化验检查，于2018年5月16日在硬腰联合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次女羊水清亮，腰骶部异常，经台下处理后转儿科进一步检查、治疗。出院诊断为……11、新生儿畸形（次女）。12、足月低体重儿（双胎）。新生婴儿记录显示腰骶部膨出……。2018年5月16日，杨维之次女（牛欣璐）至北京怀柔医院儿科住院治疗，诊断为：足月小样儿，新生儿湿肺及脊髓脊膜膨出？2018年5月18日的医患沟通同意书显示，杨维之次女（牛欣璐）……可能各系统发育不完善，家长表示理解，要求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联系八一儿童医院转运，八一儿童医院表示暂不能接收，要求自备车辆，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家长签字牛子龙。2018年5月18日，牛欣璐出院，住院经过中记载：腰骶部皮肤可见膨隆，基底5cm×5cm。出院诊断为：足月小样儿，新生儿湿肺，双胎儿及脊髓脊膜膨出？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5月18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新生儿外科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诊断为骶尾部脊膜膨出等，于2018年5月30日脊膜膨出修补术、椎管探查术、椎管内减压术及神经探查术。2018年6月14日，牛欣璐出院，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骶尾部脊膜膨出等。2018年6月14日，牛欣璐至中国人民解放据陆军总医院儿童基础外科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8日出院，住院55天，出院诊断为腰骶部脊膜膨出修补术后等。因赔偿问题产生争议，双方进行多次协商，2019年3月14日，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医调字T13747号调解结案通知，载明，经医患双方共同申请，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牛欣璐与北京怀柔医院的医疗纠纷进行调解，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依据医患双方提供的现有病历资料作出调解建议，与医患双方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调解结案。后牛子龙、杨维持诉讼请求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怀柔医院持答辩意见，不同意牛子龙、杨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牛子龙、杨维申请对北京怀柔医院在杨维孕期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出生婴儿身体疾病与杨维的孕期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北京怀柔医院在杨维孕期治疗过程中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即取得患者书面同意义务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京怀柔医院对杨维的诊疗过程存在轻微的过错，其过错与牛欣璐的脊髓脊膜膨出不能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不能给出，北京怀柔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的告知方面的说明义务不够完善。经法庭质证，双方对鉴定结论均不予认可，但亦未申请鉴定人出庭。牛子龙、杨维认为，检查项目中枢神经系统在六大缺陷筛查范围内，牛欣璐的病情属于该类疾病，北京怀柔医院没有检查出来，我们认为与鉴定中轻微过错不相符。关于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实际是检查并不是治疗过错中与孩子疾病的关系。孕检病历还显示漏检，所以对过错程度不认可，北京怀柔医院应提供关于婴儿缺陷筛查的相关规定。因此医院有全部过错。北京怀柔医院认为鉴定结论称我院告知义务不足，但该告知不足的认定是对医方告知义务的扩大解释，缺乏科学客观的依据，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的诊疗规范以及行政部门的规章制度规定一方需要对双胎孕妇进行上述告知。且我院的病历中关于产检的b超筛查的知情同意已由患者，也就是杨维进行签字，其中明确告知了产检的b超筛查中的相应局限性。证明患儿的母亲，也就是杨维本人，其实是对胎儿可能存在畸形，有一个充分的理解。故我院认为，对于胎儿畸形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告知不足的过错，另外，我院认为知情同意权所对应的是选择权的行使，针对本案杨维是一个双胎妊娠，客观上以现有的医疗技术水平并不能对双胎妊娠中的其中一个的畸形进行减胎或者是一个致死性的引产，所以我们认为本案医方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也并没有侵犯患者的知情同意权、选择权。综上该鉴定意见书中所指出的，医方过错行为并不存在，所认定的医方责任，我院也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和认定责任的一个依据。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杨维是在北京怀柔医院进行孕期检查，期间只在北京协和医院进行了无创DNA的检查。孕期检查的所有资料均未显示牛欣璐有外观畸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出生证明、住院病历、照片、北京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手工报销费用审批表、协议书、合格证书、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关键在于因果关系的确定和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为确定北京怀柔医院在杨维孕检及生产期间的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指出北京怀柔医院对杨维的诊疗过程存在轻微的过错，其过错与牛欣璐的脊髓脊膜膨出不能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不能给出，北京怀柔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的告知方面的说明义务不够完善。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鉴定资质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院进而认定北京怀柔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造成了牛欣璐的畸形出生，使牛欣璐的父母牛子龙、杨维丧失了妊娠期间是否终止妊娠的选择权，进而造成牛欣璐的畸形出生，北京怀柔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牛欣璐脊髓脊膜膨出的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与牛欣璐的畸形出生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本院酌情确定过错参与程度为10%。关于缺陷出生的赔偿范围问题。缺陷出生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侵害的是孕妇获得适当产前保健服务的权益，该权益包括得到医疗机构适当的产前医学意见、产前检查和产前诊断服务的权利以及是否选择继续妊娠的权利，现北京怀柔医院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牛子龙、杨维的知情权、选择权，影响了其妊娠期间是否选择终止妊娠，并最终导致了牛欣璐的畸形出生。由于牛欣璐患有脊髓脊膜膨出，牛子龙、杨维用于孩子的医疗费用、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费等相较于正常孩子有所增加，考虑到牛子龙、杨维在丧失选择终止妊娠权利的情况下，牛欣璐如正常出生所应支付的医疗费用与北京怀柔医院医疗过失造成的实际损失难以截然区分，本院参照双方的责任比例系数由双方予以合理分担，在合理范围内赔偿牛子龙、杨维的合理损失。医疗费，本院核定为36257.83元；交通费11153元，根据牛欣璐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0元；护理费33450元，结合案件情况，本院酌定为3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后续护理费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且因牛欣璐的畸形出生会给作为父母的牛子龙、杨维带来严重而持续的家庭负担，势必造成严重而持续的精神损害后果，应对其精神损害进行充分的抚慰，故牛子龙、杨维要求北京怀柔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至于牛子龙、杨维主张的鉴定费，本院按照过错比例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怀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子龙、杨维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9951元；二、驳回牛子龙、杨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杨维、牛子龙负担2679元（已交纳），由北京怀柔医院负担274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菲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