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新荣，女，197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雾九路1号管委会A区111-1室。法定代表人：于立静，总经理。上诉人鲍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新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装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综合费101318.99元、保险费2135.56元、手续费6818元、押金10000元及暂扣水电费等52331元,合计172603.55元;2．判令安装公司赔偿鲍新荣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4622.83元（由2018年1月30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事实和理由:鲍新荣承揽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报公司）开发的盛阳华苑小区10#、11#土建及安装工程项目后,找到安装公司挂靠施工，约定“公司收取税费标准为......综合费率为6.56%”。该项目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鲍新荣组织施工至2014年9月24日，因中报公司开发手续不全，导致政府部门要求停工，对此，中报公司拒绝返还鲍新荣（或安装公司）保证金及承担相应损失,因而涉诉，部分主张得到法院支持并执行至安装公司账户。安装公司在计算应扣除款项时，多收取了综合费101318.99元、保险费2135.56元、手续费6818元、押金10000元及暂扣水电费等52331元，合计172603.55元，经多次协商拒不退还，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安装公司原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我方同意支付税费101318.99元及水电费52331元。2．鲍新荣要求退还保险费、手续费和押金没有事实依据。鲍新荣的社会保险是委托我方缴纳的，鲍新荣为我方出具承诺，承诺其社会保险费用由本人承担，因此，鲍新荣要求我方退还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鲍新荣在我方处领取相关款项时是通过现金提取的方式,按照我方的财务制度规定,领取现金需缴纳手续费。因此,鲍新荣要求我方退还手续费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我方收取鲍新荣押金问题，根据我方的管理规定，待鲍新荣向安装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后，我方会将该笔押金无息返还给鲍新荣。3．鲍新荣要求我方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我方曾多次试图与鲍新荣沟通，要求鲍新荣到我方进行结算，但鲍新荣均拒绝了我方的要求，坚持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我方没有占用资金拒不给付的意图，也没有给鲍新荣造成利息损失。因此，鲍新荣要求我方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鲍新荣与安装公司签订合同，鲍新荣提供的合同部分文本内容为“......涉经公司审核批准后报监理及业主批注后具体指导施工，公司在工程进款中预扣人民币（贰万元）”作为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金，工程竣工结束后项目负责人向公司提交一套完整的竣工资料(包括工程管理部门要求的影像资料)，无息返还该保证金......7.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经理部应严格项目成本核算,公司结算费用后，其余利润由项目负责人自行分配，如产生项目亏损，由项目负责人自行承担......四、公司保障......3.公司在工程来款时扣除相关费用。公司收取税费率标准为:管理费率为0.8%;营业税及附加费率3.76%，所得税费率2%、综合费率为:6.56%。政府政策性调整不在此范围之内，另行收缴，如有，按实际发生计算......”鲍新荣提供款项明细复印件一份，记载“......押金10000元、暂扣中报公司水、电费52331元......保险费2135.56元、手续费6818元......”鲍新荣另提供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甲方: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姓名:鲍新荣……于2014年10月1日订立了《劳动合同》……”鲍新荣另提供安装公司出具的《收据》若干份，证明其在2014年至2017年间自行向安装公司交纳社保费用。安装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为鲍新荣出具《收据》一份，记载“收到鲍欣荣吉林中报房地产……资料押金壹万元……”2018年3月12日，鲍新荣向安装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1.本人同意贵公司在执行回款中抵销我因该项目欠贵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426330元整……上述借款及利息抵销后，本人承诺不再向贵公司主张利息……4.在扣除上述款项后，贵公司应将剩余执行回款应本人要求转入本人或本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特此承诺。”安装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为鲍新荣出具《收据》一份，记载“收到鲍新荣暂扣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水费、电费……伍万贰任佰盎拾壹元……”另查明，安装公司诉中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为“……2014年8月31日，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盛阳华苑工程部出具《通知》，内容为:致各区施工单位，从明日即2014年9月1日起，盛阳华苑各区施工单位暂停施工，何时继续另行通知……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开发手续不全，政府部门要求停工，一直停工至今无法施工，致使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6日诉讼至本院……”判决结果为“一、被告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保证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6089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模板木材费用、架子管费用、设备租赁费等共计12898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608994元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盛阳华苑四标段10#、11#楼项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安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民终40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为“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3．安装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向中报地产发出了《关于2015年盛阳华苑项目开工的函》，请示中报地产确定具体进场复工时间。中报地产项目负责人郑守亮签收了该份开工申请函，但没有签注任何意见……”判决结果为“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吉林省中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758860.13元（1289805元+253729.13元+57400元+107926元+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自实际给付之目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鲍新荣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结案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应执行标的额为6494717.63元，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到位标的额为7479687.85元。原审法院认为，鲍新荣提供合同的部分文本复印件、劳动合同的部分文本复印件证明其与安装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安装公司在书面答辩意见中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对鲍新荣与安装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鲍新荣与安装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公司结算费用后，其余利润由项目负责人自行分配，如产生项目亏损，由项目负责人自行承担”，鲍新荣系自负盈亏的承包人，安装公司除按照双方约定扣除费用外，其余所得款项均应当支付给鲍新荣。因案涉工程的所涉的执行案件于2018年8月21日已经结案，据此可以认定，在2018年8月21日之前安装公司已经获得了案涉工程的执行款，其扣除约定费用后，应当将剩余全部款项支付给鲍新荣。虽然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鲍新荣在2018年3月12日向安装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要求安装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安装公司应当在收到催告后履行给付义务，但安装公司并未向鲍新荣返还案涉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立即向鲍新荣履行返还义务。关于鲍新荣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鲍新荣要求安装公司返还综合费101318.99元、暂扣水电费52331元的诉讼请求，安装公司同意返还上述费用，予以支持。（二）关于鲍新荣要求安装公司返还保险费2135.56元的诉讼请求，安装公司辩称其为鲍新荣代缴保险费2135.56元不应返还,但安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社保部门缴费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代缴义务，其扣留保险费2135.56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返还，对鲍新荣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鲍新荣要求安装公司返还手续费6818元的诉讼请求，安装公司辩称扣除手续费是公司的财务制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安装公司扣除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应予返还，对鲍新荣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鲍新荣要求安装公司返还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鲍新荣提供的承包合同文本以及安装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该款项为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金，但鲍新荣提供的另案判决书证明鲍新荣实际施工的盛阳华苑小区10#、11#楼工程为未完工程，因该工程并非由鲍新荣最终完成施工，鲍新荣事实上不可能提供该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双方约定的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条款事实上不能履行，安装公司继续占有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金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返还，故对鲍新荣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鲍新荣要求安装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30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4622.83元的诉讼请求，因鲍新荣在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不再向安装公司主张利息，故鲍新荣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鲍新荣返还综合费101318.99元、保险费2135.56元、手续费6818元、押金10000元及暂扣水电费52331元，合计172603.55元；二、驳回鲍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29元，由鲍新荣负担316元。宣判后，鲍新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装公司向鲍新荣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4622.83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安装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书依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1.从时间上看，订立劳动合同是在项目停工后，不能以事后的劳动合同评价之前的实际施工期间的法律关系，而且我方在联系承揽案外人中保公司工程之后才经人介绍到安装公司；2.从目的上看，我方是项目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起诉案外人中保公司的诉讼利益与我方利害关系最大，为了参与到前诉的诉讼活动中的需要，故与安装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3.从社保费用的缴纳人来看，个人承担部分及单位承担的部分均由我方承担，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4.从管理关系看，订立劳动合同至我方停止缴纳社保期间，我方仅参与前述的诉讼活动，未参与安装公司其他事物，不受安装公司管理，我方除了实际施工的案外人中保公司项目收益回报外，未领取安装公司任何的报酬和福利。因此，双方在项目施工期间构成的不是内部承包关系，而是挂靠施工合同关系，安装公司对项目的直接利益仅在于所收取的管理费。本案一审起诉时，一审法院立案庭也确认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一审依据承诺书认定安装公司无需向我方支付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仅承诺对民间借贷部分及律师代理费暂存期间不再主张利息，对其他部分未承诺不主张利息。相反，在第四项中明确了“在扣除上述款项后，贵公司应将剩余执行回款应本人要求转入本人或本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这是对安装公司返承诺约束，公司人员签字后应当视为安装公司的承诺，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扣除我方的合法资金。由此，我方完全有权要求安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安装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涉工程结束后，我方多次要求鲍新荣到我处结算，但是鲍新荣不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就是拒绝结算，我方多次试图与其沟通要求其提供银行账户为其汇款，均沟通无果。恳请法院尽快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鲍新荣明确其关于利息部分的请求为：以17260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关于安装公司应否向鲍新荣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2018年3月12日向安装公司出具承诺书，并将该承诺书递交至安装公司，安装公司在收到承诺书后，扣除其上载明的款项及费用后应及时将剩余钱款支付给鲍新荣，由此，原审认定安装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在安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鲍新荣已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该部分利息损失的权利，安装公司应向鲍新荣赔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于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因鲍新荣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承诺书后，安装公司应支付款项数额方才明确，故安装公司应支付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3月13日起算，鲍新荣主张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安装公司应向鲍新荣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17260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鲍新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鲍新荣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17260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鲍新荣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29元，由上诉人鲍新荣负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