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初115号原告张福岷，男，汉族，1965年1月20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代理人段少良，北京德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人民路党政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11411781005936932T。法定代表人王富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强，项城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洪亮，项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告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项城市环城中路192号。组织机构代码00593735-3。法定代表人栗金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洪亮，项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崔申申，项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被告项城市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团结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11411781005936959J。法定代表人孔祥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田战举，项城市水利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原告张福岷诉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福岷代理人段少良，项城市人民政府代理人张国强、陈洪亮，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代理人陈洪亮、崔申申，项城市水利局代理人田战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项城市永丰镇朱滩村村民，在位于该村的106国道旁原有老宅一处。1999年1月21日,经被告一调查并确权，向原告颁发了关于老宅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项集（土）字第10-0802595号）原告所有的上列房屋南北为空地、东侧临106国道、西侧为长虹运河。2019年3月18日,被告一在原告处公布《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知》,责令原告拆除位于项城市永丰镇朱滩村长虹运河河边的房屋。同日,被告二、被告三也向原告发出了责令拆除房屋的通知。2019年3月20日,三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将原告所有的上列房屋强行拆除。原告认为,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被告一批准使用的国有城镇建设用地,并未侵占河道;原告建造涉案房屋时虽然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但依据当时政策并未强行要求办理,且原告房屋建成至今已近二十年,有关执法部门也从未因原告建房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而认为房屋系非法建筑,也从未对原告建房行为进行处罚;再者,即使原告建设的涉案房屋不符合有关法律程序,但原告亦完全可以依照法律规定采取补救等措施完善法律手续。然而,三被告完全没有考虑到原告建设涉案房屋的历史背景没有顾及拆除房屋对原告居住和生活所带来的严重影响，其完全是依据行政命令式的执法行为，其作出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缺乏合理性豫适当性，三原告自行组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且没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亦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三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其行为违法。请求：判决确认三被告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项城永丰镇朱滩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拆除通告。证明目的：被告一作出强制拆除房屋的决定。2.拆除通告，证明目的：被告二、三作出强制拆除房屋决定。3.土地使用证，证明目的，原告系合法使用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并未侵占河道。4.户口本，证明原告系朱滩村村民，合法使用涉案房屋的土地作为宅基地。5、6光盘、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三被告组织执法人员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项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所涉案的房屋建造在长虹运河河道内，系其私自侵占河道所建，未经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等相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造建筑物，且严重危机了长虹运河的行洪、排涝、环境等安全。长虹运河是贯穿我市南北的一条人工河道，开挖于1958年10月。北起光武办事处刘冢社区，南至贾岭镇大曹庄，全长41.5千米。由北向南穿越谷河、汾河、泥河3条河道，起调节水位、互补水位和防洪的作用。长虹运河从开挖到今天已经运行60年，由于沿河部分居民环保意识差，养殖废水、生活污水直接排放到河里，河水污染严重，水质发黑发臭，尤其是像被答辩人这种行为在河道内私搭乱建的居民，致使河床、堤防遭到严重破坏，已丧失防洪和排涝等功能。被答辩人的我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沿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影响了河道行洪畅通，却利用侵占河道建造的建筑物自己从中获取利益。为此，该河道治理已列入省、周口市督办治理重点河道。为深入贯彻党的十九大和***总书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系列重要讲话精神，结合我市长虹运河的实际情况，我市水利主管部门多次对长虹运河两岸违建行为予以调查、排查，并多告知被答辩人等自行拆除其违建行为。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及《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答辩人特此作出通告，故答辩人所作的通告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二，被答辩人的房屋是自己主动拆除的，答辩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答辩人述称：“2019年3月20日，三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该述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答辩人在看到答辩人发布的《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告》和接到通知后，被答辩人认识到自己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和后果，为了免受处罚，系自己主动拆除的建筑物。另外，答辩人没有强制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答辩人对此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被答辩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被答辩人应当对其房屋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被答辩人诉称“被答辩人在106国道旁有老宅一处，1991年1月，经答辩人调查并确权，向被答辩人颁发了关于老宅基地使用证”。经查，被答辩人所占用的土地系长虹运河河道管理内的土地并不是朱滩村村集体土地，也不是村民组给其规划的，是被答辩人私自占用的，恰恰能充分证明被答辩人是占用河道建造的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对其房屋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据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呈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诉请。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答辩意见同项城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案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长虹运河涉河建筑调查表以及被调查人身份信息和土地使用证信息及房屋位置照片，证明目的原告的房屋是建造在长虹运河河滩内。第二组证据：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通告、项城市水利局、项城市自然资源局和规划局下发的通知，证明目的：证明项城市政府及相关部门依据长虹运河排查的情况依据法律规定对长虹运河沿岸所有侵占河道的村民下发的通告和通知，要求其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并没有做出强制拆除决定的通知和文件。经庭质证三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能充分显示，被告所作出的通告不是针对原告所作出的，而是对所有侵占长虹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所有违建行为，并不是针对原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该通告中可以看出，名字填写和时间填写足以证明也是通过排查后针对长虹运河的违建户所下发的。疑点同证据一质证意见。对证据三，该宅基地不能显示具体位置，对证据来源真实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系朱滩村村民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或村民组所有的土地上给原告规划宅基。对证据五、证据六，该组证据首先证人也系本次清除对象，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光盘不能显示有原告所谓工作人员在场并实施强拆行为，相反从现场拆除中可以看出原告房屋拆除时属于腾空状态，房屋全部腾空，因此不存在强拆的事实。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对调查表真实性认可，但该调查表系被告组织有关部门自行作出的，原告并不知情，对原告房屋照片真实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作出拆除原告房屋的有关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侵占了河道，通过法庭提供的照片中有一张是原告接受拆除通知照片，向原告发放通知的人员在强拆视频里也有出现，由此印证房屋十由被告组织政府人员拆除。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项城市永丰镇朱滩村村民，在位于该村的106国道旁房宅一处。1999年1月21日,经被告一调查并确权，向原告颁发了关于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项集（土）字第10-0802595号）。2019年3月18日，项城市人民政府作出《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告》，要求对“沿106国道长虹运河河道内的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包括房屋、厂房、临时建筑、构筑物以及其他影响河道安全的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各类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必须与2019年3月25日前自行清除。市相关职能部门、执法单位将依法严厉查处河道内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行为。逾期不清除的，由市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楚，并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同日，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联合对张福岷发出通知，以张福岷擅自在长虹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建筑物、附属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规定为由，责令张福岷在3日内自行拆除河道范围内的阻碍行洪和堤防安全的违法建筑物、附着物，恢复原装。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将由主管部门予以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2019年3月20日，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对原告张福岷房屋被拆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强制拆除以及强制拆除的主体问题。虽然项城市人民政府否认其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项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发出通告，张福岷房屋在通告范围内并且在3月20日就被拆除，结合生活常理并综合考虑行政诉讼被告举证能力的优势地位，除非被告能够证明确系其他组织或个人独立实施，原告的房屋被拆除首先应推定为被告实施或委托实施的行为。被告作为地方一级政府，对本辖区以其为被告的强拆诉讼案件，在接到法院应诉通知后，本应当及时了解有关案件事实并据实进行的答辩，即有利于进一步厘清法律责任，也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化解行政争议，项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自行拆除，但是对其说法却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也无证据支持，对其称是原告自行拆除的说法，不予采纳。并且项城市长虹运河综合治理是项城市的重点项目，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影响较大、涉及人数较多、涉及数个乡镇，并非一个乡镇、职能部门能够独立完成，综合项城市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发布通告，并且在本案开庭之后的系列案件审理中，项城市人民政府均认可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客观情况，本院认定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在项城市人民政府的组织下实施，项城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综合本案情况来看，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实施此次强制拆除的理由是拆除违建，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已经法定程序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况且即使是对违章建筑的拆除，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纵观本案被告实施强制拆除之前，涉及本案原告的实体性证据仅仅是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在2019年3月18日联合对张福岷下发的一个通知，责令张福岷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且在3月20日就实施了强制拆除，在三天之内完成行政处罚程序和行政强制程序，明显不符合常理，缺失诸多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行政强制程序和实体条件，拆除行为明显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主要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因该行为系实施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原告张福岷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