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鹰，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素，贵州维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宜俊，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宜富，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本文，男，1966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开阳县双流镇三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双流镇三合村。法定代表人：段应学，系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鹰因与被上诉人罗宜俊、罗宜富、原审被告万本文以及原审第三人开阳县双流镇三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合村委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10万元的义务，不构成违约；2、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完成储量报告，并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许可证，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尽快完成储量报告及提供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被上诉人直至一审开庭也未提交完成的储量报告；3、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储量报告，没有相关有资质人员的签章，不符合专业报告的特征，且时间不具有统一性，该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因此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4、在一审中，黄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证实201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企业份额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黄健及其合伙人，后黄健又以200万元的价款转让了50%的份额，并于2018年11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价款为370万元，即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股份以高于双方约定的价款卖给他人，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从而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5、被上诉人未提交受到实际损失的证据，且实际并无损失，被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已经部分被退回，而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并未告知该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欺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宜俊、罗宜富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协议是真实的，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2、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上诉人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涉案评估是真实合法的，相应评估报告也是有效的；3、涉案协议未约定办理生产许可证等，但被上诉人在积极办理，其提交报告后多次催告上诉人履行5万元的义务，但上诉人并未支付，构成违约，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50万元违约金也是合理的；4、因上诉人违约，导致企业重整，被上诉人和他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5、安全生产许可等是需要经过国家严格审批的，其不存在违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本文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原审第三人三合村委会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请求维持原判。罗宜俊、罗宜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因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另原告通过第三人收到的被告10万元不予退回给被告；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李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宜俊、罗宜富立即返还反诉原告10万元办证费用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该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均由罗宜俊、罗宜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合伙人。2018年9月1日，李鹰（乙方）与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经营企业开阳鱼上建安硅矿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370万元整。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四、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总计20万元整（包括缴纳国土局2017年的采矿价款和税务局新证件所欠的教育附加税），由乙方支付（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整，当所做的储量报告完成，乙方支付甲方5万元整，2018年11月1日乙方再支付甲方5万元）”，第九条约定“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50万元整的违约赔偿金”，转让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甲方有罗宜富、罗宜俊及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签章，乙方有李鹰签章，见证方签字为第三人三合村委会主任段应学。协议签订当日，万本文给付三合村委会主任段应学现金10万元，段应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万本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段应学。2018年9月1日。”同日，段应学将该款支付给罗宜富，罗宜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三合村委会主任段应学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款用于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延证等手续。此据。借款人罗宜富。2018年9月1日”。协议签订次日，罗宜富交纳了相应办证费用，受托于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的贵州博富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底完成了《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延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后，李鹰未向二原告支付5万元，2018年11月1日李鹰也未支付另到期的5万元。2018年11月29日，经与罗宜富、罗宜俊协商，开阳县建安硅矿变更登记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黄健，为此，原、被告双方形成纠纷。截止开庭审理前，案涉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仍在办理过程中。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股权转让协议、借条、委托书、技术服务合同、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般缴款书、收据、《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延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宜富、罗宜俊是与李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万本文非合同的相对一方，故罗宜富、罗宜俊诉请万本方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并有效，协议双方理应恪守，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审理中，二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并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协议双方哪一方构成违约，协议签订后，罗宜俊、罗宜富根据协议约定，收取的10万元已用于委托专业机构制作储量报告。根据原告提交的《开阳县鱼上建安硅矿（延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意见书，核实工作均截止于2018年9月30日，应认为该报告在此之前已完成，而被告（反诉原告）李鹰未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二原告（反诉被告）后续款项，导致此后的采矿许可证办理无法进行，进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反诉原告）李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二原告（反诉被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李鹰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二原告（反诉被告）主张已收取的10万元不予退回给被告（反诉原告）李鹰，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如违约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故该10万元可作为违约金予以抵扣，被告（反诉原告）李鹰实际还应支付二原告（反诉被告）违约金4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李鹰辩称是因二原告（反诉被告）的故意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鹰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10万元办证费用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收取的10万元已支出用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办证事项，且已作出上述抵扣处理，不再重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被告（反诉原告）李鹰是本案合同的违约一方，故对10万元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罗宜富、罗宜俊与被告（反诉原告）李鹰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李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罗宜俊、罗宜富违约金4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宜富、罗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反诉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共计5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宜富、罗宜俊负担105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鹰负担4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贵州博富源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覃丰在2016年9月9日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储量报告中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覃丰，该报告并不是2017年制作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企业的行为，评估报告加盖的公章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公司有相关资质。万本文和三合村委会对该证据无异议。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储量核实报告，其中一份无任何编制单位的签章和相关人员签字，被上诉人称该报告为初稿，在诉讼之前其未得到此报告，也未将该报告交付上诉人，是为了本次诉讼而从编制单位拿到的；另外一份报告加盖有编制单位贵州博富源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相关编制、审核人员的签字，被上诉人称该报告为定稿，其也未将此报告交付过上诉人。经查，此份定稿报告中包含有一份《评审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表明报告完成编制的时间为2019年4月，经评审组于2019年4月30日会审，后修改稿于2019年5月9日返回，报告于2019年5月15日评审通过。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哪一方先行违约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而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诉人支付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20万元费用的方式是先行支付10万元，当储量报告完成后再支付5万元，最后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剩余5万元。在上诉人支付1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能否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下款项的关键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完成涉案储量核实报告以及完成的时间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虽然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按照约定完成了储量核实工作并提交了两份储量核实报告，但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储量核实报告中相关内容，涉案储量核实报告的编制完成时间为2019年4月，修改后报告通过评审的最终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原审以涉案储量核实工作的截止时间（2018年9月30日）推定储量核实报告的完成时间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份已经将涉案硅矿的相关权利另行转让案外人，而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亦未完成涉案储量核实报告，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办证费用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以此主张上诉人构成违约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10万元，因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且上诉人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涉案10万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请均是建立在涉案协议解除的基础之上，故，原审确认涉案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罗宜俊、罗宜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鹰涉案款项10万元；四、驳回罗宜俊、罗宜富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李鹰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均由罗宜俊、罗宜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800元，由罗宜俊、罗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