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刑终378号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柱，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市双阳区。曾因经营网吧未按规定登记上网人员的有效身份证件，分别于2013年12月9日被罚款人民币三千元、2014年7月1日被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雪娇，女，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市双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吉0112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和实体确有错误，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吉01刑终422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吉0112刑初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租用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宋家村丽平农民专业合作社场地，私自印制丽平合作社收粮凭证,以高价向社会大量收购玉米，将玉米转卖后，所得销售款部分用于支付前期收购玉米欠款，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个人消费。至2017年12月末，张金柱无力还款后逃匿。张金柱、路雪娇先后骗取被害人李某1粮款36458元、被害人杨某（张丽艳）粮款28241元、被害人崔某1粮款141275元、被害人高某1（多人以高某1名义卖粮）粮款53692元、被害人郑某1433338元、被害人郑某2款146418元、被害人张某1(户口名张芯瑞)粮款277455元、被害人高某2粮款42367元、被害人张某2粮款100451.2元、被害人张某3粮款55138元、被害人张某4粮款144599元、被害人朱某粮款184534元、被害人索某粮款66832元、被害人刘某(徐延国用刘某银行卡)粮款22445元、被害人马某款77587元、被害人吴某粮款61651元、被害人肖双林粮款30370元、被害人李某2(儿子李男)粮款23400元、被害人王明新粮款29528元、被害人赵某粮款52501元、被害人张某5粮款6683元、被害人冯某粮款52494元、被害人张某6粮款60037元、被害人牛某粮款83369元、被害人崔某2粮款75366元、被害人陈某粮款72790元，合计2359019.20元。（二）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与车德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车德印出资50万元，获得了向尚网吧60%的股权，投资人由路雪娇变更为车德印。2017年2月8日张金柱、路雪娇为向宋某借款，由路雪娇与宋某签订出兑合同，约定路雪娇以50万元价格将向尚网吧转让给宋某。路雪娇在车德印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虚假材料，将向尚网吧投资人由车德印变成路雪娇，又于2017年2月28日将向尚网吧投资人由路雪娇变更为宋某。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宋某名下尾号8396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路雪娇名下尾号6555的银行账户转款192000元。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路雪娇通过上述账户向宋某转款111000元。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5月10日，宋某名下尾号8396的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张金柱名下尾号9002的银行账户累计转款59.76万元。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路雪娇名下尾号6555的银行账户向宋某尾号8396的银行账户累计转款483913.50元。在此期间，张金柱曾向宋某还现金2万元。（三）2017年11月9日被告人路雪娇提供虚构材料将向尚网吧投资人由宋某变更为路雪娇。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向被害人李某3借款，于2017年11月10日由路雪娇与李某3签订出兑协议，约定路雪娇以30万元价格将向尚网吧出兑给李某3，并将向尚网吧投资人由路雪娇变更为李某3。同日李某3让刘冬梅向路雪娇转款288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被害人李某3转给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96000元。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21日路雪娇共向刘冬梅转款132000元。（四）帝望公司在客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台州路桥支行）贷款购车过程中，由浙江源广合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广合公司）、浙江鑫宝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行公司）为客户的透支款向工行台州路桥支行担保，帝望公司为客户的透支款向源广合公司、鑫宝行公司提供反担保，在客户不能还款时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张金柱及其找来的刘寒冰、尹德文等11人通过帝望公司贷款购车15辆，共向工行台州路桥支行透支2163090元，需分36期还清透支款，帝望公司预留了15辆车的单期还款额作为保证金，共计60085元。张金柱还曾还款86878元。张金柱趁贷款所购车辆未封籍之机，采取将车辆登记证挂失后再补领车辆登记证的手段，将贷款购买的车辆先后卖掉，从而造成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望公司）损失2016127元，所得赃款被张金柱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案发后，被告人张金柱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被告人路雪娇被抓获到案。公安机关冻结张金柱(张小子)、路雪娇及其女儿张艺馨名下37张银行卡内资金共63089.38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冒用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宋家村丽平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收购粮食，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大量卖粮农户向其销售玉米，在后期粮款回笼后，不向被害农户支付所欠粮款，而用于偿还旧债等；张金柱使用其本人及他人身份，欺骗帝望公司为张金柱贷款购车提供服务，造成帝望公司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张金柱、路雪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隐瞒向尚网吧权属，在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李某3借款，系名为借，实为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张金柱诈骗帝望公司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诈骗卖粮农户过程中，张金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路雪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在共同诈骗李某3过程中，张金柱、路雪娇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张金柱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当庭对其行为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可以从轻处罚。路雪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金柱、路雪娇犯有数罪，应当并罚。对被冻结的张金柱、路雪娇银行存款63089.38元，按比例返还给各被害人。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三）、（四）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金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路雪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李某1等二十六名被害人退赔人民币二百三十五万九千零一十九点二零元，向李某3人退赔人民币二十五万二千元；责令被告人张金柱向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七元。四、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被冻结的银行存款六万三千零八十九点三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按比例返还给李某1等二十六名被害人、李某3、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张金柱提出，重审后其合同诈骗罪的刑期不应高于原一审判处合同诈骗罪的刑期。我一直对宋某、李某3还款，并支付高额利息，没有诈骗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路雪娇提出，1.我在张金柱经营粮食收购过程中，仅有出具收粮票据、记账、提供银行账户进行转账的行为，只是一般打工者的事务，对粮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我与李某3之间只是以网吧为抵押的借款关系，在借款后我也按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我与李某3之间系民事纠纷，不是犯罪。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原审判决认定张金柱、路雪娇合同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虽然张金柱、路雪娇隐瞒了网吧权属，向李某3借款，但张金柱、路雪娇自借款后，短期内偿还了13.2万元，超过借款总额的三分之一，无法认定二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认定二人犯有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建议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合同诈骗卖粮农民、张金柱合同诈骗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认定张金柱、路雪娇诈骗李某3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张金柱提出“重审后其合同诈骗罪的刑期不应高于原一审判处合同诈骗罪的刑期”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张金柱合同诈骗26名农民粮款及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钱款的事实清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因张金柱合同诈骗数额由原一审判决的200余万元变更为重审判决的400余万元，在不超过原判决定执行刑罚的情况下，对张金柱合同诈骗罪量刑调整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路雪娇提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路雪娇在张金柱收购粮食过程中在张金柱安排下私自印制“丽平农民专业合作社收款凭证”，即冒用该合作社名义收购粮食，路雪娇负责对所收粮食核对金额，给卖粮农户开票，并在绝大部分票据上签字确认，其多次参与收玉米、卖玉米，对收购玉米情况及库存数量知情，绝大部分卖粮款由其保管，明知高买低卖的购销行为不正常，也明知将从被害人处收购粮食卖得粮款后用于偿还张金柱的其他个人债务及其他用途，仍帮助张金柱收购玉米，应认定路雪娇对张金柱的合同诈骗故意明知，与张金柱构成共同犯罪。路雪娇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帮助行为，骗得钱款均由张金柱支配，路雪娇属从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提出“其与李某3之间是民事纠纷，没有诈骗李某3，均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虽隐瞒网吧实际权属，从宋某、李某3处借款，但在后续还款过程中已偿还宋某绝大部分借款，在2017年11月从李某3处借款后至案发前，短期内已偿还李某313万余元，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宋某、李某3所借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张金柱、路雪娇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故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张金柱、路雪娇合同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认定张金柱、路雪娇犯有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建议依法改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冒用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宋家村丽平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收购粮食，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大量卖粮农户向其销售玉米，在后期粮款回笼后，不向被害农户支付所欠粮款，而用于偿还旧债等；张金柱使用其本人及他人身份，欺骗帝望公司为张金柱贷款购车提供服务，造成帝望公司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金柱、路雪娇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认定张金柱、路雪娇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刑初4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金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8日起至2032年7月7日止。）三、上诉人路雪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8年1月4日止。）四、责令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李某1等二十六名被害人退赔人民币二百三十五万九千零一十九元二角；责令上诉人张金柱向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六千一百二十七元。五、上诉人张金柱、路雪娇被冻结的银行存款六万三千零八十九点三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按比例返还给李某1等二十六名被害人、长春市帝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福审判员 范文浩审判员 巴 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温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