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花，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平城区团结里25号楼2单元1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峰，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曦，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西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翟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荣，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煊筱陶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吉家庄乡吉家庄粮站。上诉人刘润花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润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峰、李若曦，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被上诉人张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其他同系列案件已经提起再审，故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中止审理本案。现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润花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的(2018）晋020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16250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116250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首先，《借条》作为法定的债权凭证，载明黑陶公司为借款单位，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确、具体，是证明上诉人与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其次，《还款协议》不仅能印证借贷关系真实发生，而且张福荣在“法人代表”处签字，说明张福荣是为黑陶公司借款，是张福荣履行职权的职务行为。结合一审开庭中张福荣的当庭陈述,借款中间人甄丽英的出庭证言，能够与债权人举证的《借条》、《还款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债权人将钱借给黑陶公司的事实。二、黑陶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1、张福荣以黑陶公司名义借款，应由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民法总则》第61条第2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张福荣为法定代表人，加盖黑陶公司的公章，都是为黑陶公司进行的民间借贷,黑陶公司理应承担借贷的法律后果即偿还借款。即使张福荣在借贷过程中，未以公司名义进行借贷，但债权人作为借贷纠纷中善意相对人，之所以出借款项，正是对于张福荣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信赖，特别是在已加盖公章的前提下,有权要求黑陶公司还款。2、即使所借款项由张福荣个人使用，黑陶公司也应与张福荣连带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借条》加盖了黑陶公司公章，即以公司的名义向债权人借款,即使借款用于张福荣个人,黑陶公司没有使用借款，也是由张福荣与黑陶公司连带偿还借款,不能免除公司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黑陶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福荣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所借款项全部用于黑陶公司的生产经营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福荣原系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被告张福荣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润花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日期为2018年8月-9月，年息15％，于2020年9月付清。”借条上加盖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被告张福荣的签字。2016年9月7日，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变更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福荣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在增资扩股时，张福荣向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上述借款由其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原被告间的借贷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的合同，即借贷合同的生效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原告应就其提供借款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借贷未成立。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是否收到或使用该借款，本案中，张福荣作为与刘润花借款的经手人，在庭审中，均称刘润花的借款全部投入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福荣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故被告张福荣所称借款用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因张福荣在庭审中对原告刘润花主张的债权予以认可，也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张福荣之间的债务。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福荣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被告张福荣应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张福荣不能证明借款全部投入了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的利息16250元（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利随本清，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福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刘润花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利息16250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6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润花对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5元、保全费1101元，由被告张福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存款凭条五张，欲证明2007年底至2008年初张丽英支付给杨明堂的工程款。2、付款凭证八张，欲证明黑陶公司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归还利息132.4万元。3、视频资料，欲证明杨明堂认可收到的钱系黑陶公司工程款。被上诉人张福荣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与杨明堂的电话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郭丽芬给甄丽英转款均系归还公司借款，给杨明堂转款系公司借款。经本院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黑陶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存款凭条不是双方双方转账的凭证，不能证明出借人的身份，对于付款凭证，全部系张福荣个人转给甄丽英，所以即便借款存在也系张福荣个人借款。对于视频资料，杨明堂应当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张福荣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全部认可。被上诉人黑陶公司对被上诉人张福荣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在录音资料中，被问话人并未表明身份，光盘中没有郭丽芬的录音资料。上诉人对该录音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被上诉人张福荣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借条所涉款项已交付黑陶公司，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除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认为张福荣没有向其透露借款事实和承诺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交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黑陶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合意、借款用途、款项交付、借款数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多个方面，其中借贷合意是否达成、款项交付是否实际发生是认定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也是案件处理的基本依据。本案属系列案件，在该系列案件中各原告起诉的本金共计2258万元，但甄丽英给张福荣通过银行转账、银行业务回单、汇款凭证，及以存款的方式支付杨明堂的存款凭条、业务收费回单，共计322.5万元。该转账的322.5万元与全部系列案件起诉标的2258万元不对应，也不能证明322.5万元由哪些当事人的借款构成。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上诉人陈述钱款已交给甄丽英，由甄丽英交给其利息，都是现金；张福荣辩称上诉人的钱都收到了，用于黑陶公司建设，后来统一出具了借条；但至今，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始债权凭证、借款用途、初始借款金额、款项交付过程、资金流向、债务已偿还数额及还款途径、重新签订借条时对前期利息结算情况的相关证据，特别是无任何证据表明其将案涉款项交给了甄丽英，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所涉款项已交付甄丽英或黑陶公司。关于黑陶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转款汇款人存在于张福荣与甄丽英之间，未体现上诉人的转款、汇款以及收款。还款协议中仅有张福荣和甄丽英签字，张福荣提供的与杨明堂、郭丽芬电话录音，内容含糊，该二人未提交书面证明材料，亦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甄丽英作为案件证人，证明汇款给张福荣用于黑陶公司的借款，张福荣主张该借款全部用于黑陶公司的生产建设，除提供的杨明堂存款105万元外，无证据证明张福荣收取甄丽英的款项用于了黑陶公司的生产建设，也无证据证明黑陶公司账务对大同借款有记载。且张福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司及股东告知和披露了公司存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众多借款出借人的贷款债务。综上所述，甄丽英与张福荣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为黑陶公司的借款，黑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福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系列案件各原告一审起诉时要求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追加张福荣为被告后，变更诉讼请求为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福荣承担连带责任。在上诉人主张的整个借贷过程中，依照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在借条上出现过，其主张黑陶公司、张福荣连带偿还借款，并认为款项系由案外人甄丽英给付给张福荣，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款项实际给付甄丽英，其提供的以案外人甄丽英名义的转账凭条与其主张的出借数额不能对应,既不能证实具体转账情况，也与出借数额相差巨大,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不能印证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已实际交付张福荣的事实。张福荣虽曾自认借款事实，但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对张福荣的情况说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张福荣曾自认为根据判决张福荣承担还款责任，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主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刘润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保全费1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均由上诉人刘润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张丽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