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902民初1964号原告：王某某，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清河门区。（石磊妻子）原告：石某某，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细河区。（石磊之子)原告：苗某某，女，194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清河门区。（石磊之母）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关久顺，系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900464307852E。法定代表人：龙振海，系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男，1982年4月7日生，满族，现住阜新市海州区。系该院主治医师。委托代理人：穆某某，男，1987年9月19日，回族，现住阜新市细河区。系该院医务科科员。原告王某某、石某某、苗某某诉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石某某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关久顺，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患者在2018年6月24日，因眩晕、呕吐、住进阜新市第二人民医院，头部NRA检查“前交通动脉瘤不除外”。并于2018年6月29日出院。2018年7月1日到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被告单位医生进一步检查，确诊为“前交通动脉瘤”。被告单位神经外科二李主任建议手术治疗。当时，患者及家属向李主任询问：手术风险有多大?李主任说：手术都有风险，前交通动脉瘤不算事，不是癌症死不了人，没大事，手术后一周后拆线就能出院，和以前一样。我们家属商议后，同意手术治疗。2018年7月4日，被告单位医生李主任给患者石磊手术。患者石磊从手术室被推出就呕吐，到病房后，继续呕吐，家属问医生是怎么回事，医生说是麻药的事，下午4点患者石磊血压、体温升高，心率加快，当日18点患者突然出现抽搐，四肢强直，19时35分进行CT复查发现患者颅内大量出血、大量脑积水。21点15分至23点50分医院为患者进行了二次手术，同时行气管切开术。术后半小时左右，患者出现呼吸不畅，胸部变大。此后，患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患者家属向医生了解患者情况，医生态度非常不好。患者家属要求将患者立即转入上级医院，医生不同意。并说没有生命危险，在患者家属强烈要求下，于2018年7月5日5点30分进入ICU病房抢救。在ICU共计抢救5天，在ICU病房期间，患者家属多次向医生询问情况，医生一直说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于7月9日下午1点30分再次复查头部CT、胸部CT，医生说没事，命保住了，就看以后恢复咋样了。复查后直接转入普通病房，家属聘请两名护工护理患者。自从患者7月9日进入病房，患者体温一直偏高，呼吸急促，心率平均每分钟140次左右，大夫说正常。7月13日，患者家属发现患者气管有异味，大夫说没事，是消化不良。患者家属要求请消化科医生进行会诊，被本科医生拒绝。7月13日医生查房时，发现患者左侧瞳孔放大，患者家属询问医生是否有事，医生还说没事。14日患者儿子看患者双侧瞳孔不一样大，并向医生询问，医生仍然说没有事。15日至16日，患者出现胃反流，体温39度左右，17日下午1点左右，患者血压突然下降至高压70、低压35度左右，体温39度，心率110至180次每分钟。这时医生说各项指标不正常，病人随时有危险，当时出现一次呼吸暂停。18日上午出现两次呼吸暂停，李主任通知家属，建议转院，并说：病人各项指标已下降，器官已衰竭，本院已经没有好办法了我给你联系一家医院，也许还有一线希望。7月18日晚将患者从被告医院转院到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抢救一周后无效，于7月24日患者石磊死亡。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死亡诊断为：大脑动脉瘤破裂、脑疝、脑术后（去左颅板减压术)、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死亡原因：大脑动脉瘤破裂、脑疝、脑术后（去左颅板减压术)、呼吸衰竭、肺部感染。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石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本案所做手术的目的，就是防止动脉瘤破裂出血，但事实上，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对患者石磊的手术治疗，却造成患者石磊动脉瘤破裂、脑疝、呼吸衰竭、肺内感染死亡。原告认为，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石磊的治疗行为与患者石磊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严重的过错，因此，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906262、94元。基于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06262.94元，费用明细如下：（1）阜新市中心医院21218、96元、中日友好医院65835、83元；2、护理费：115、50元×22天×2人+护工费3800元=8882元；3、伙食补助费：50元×22天=1100元；4、营养费：50元×22天=1100元；5、交通费：10元×22天=220元；6、死亡补偿金：34993×20年=699860元；7、丧葬费：31272、50元；8、赡养费：34993×5年=174965÷4人=43741、25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10、医疗调解费用600元；11、火化的费用2130元；12、医疗费收据两张302.4元。被告辩称，被告的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2018年7月1日，石磊因病到被告处治疗。被告根据石磊当时主诉的病情和以往蛛网膜下腔出血史、脑血栓病史等内容，再经检查，确诊石磊为颅内动脉瘤、颅内出血、离子紊乱、肺内感染，该诊断正确无误。2018年7月3日，被告向原告方告知了石磊的治疗方案，即动脉瘤夹闭治疗、动脉瘤栓塞治疗（介入治疗）和动脉瘤保守治疗，原告方经商讨，最终选择动脉瘤夹闭治疗。对此，病程记录有明确记载，且本案原告石某某在《动脉瘤开颅手术书》上签字确认。被告已履行完全的告知义务，原告方享有了知情权的同时，也自愿行使了选择权。2018年7月4日，被告为石磊行动脉瘤手术，术中夹闭充分，符合诊疗规范。术后石磊颅内出血，被告行手术探查查明，系新发血管出血，并非夹闭的动脉瘤出血，与动脉瘤手术无关。石磊颅内其他部位出血，属于常见的术后并发症，且被告针对出血病状，予以手术治疗，不存在医疗过错。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石磊这个患者是从二院找到我主任到我院就诊，就诊时主任当时就交代了动脉瘤的治疗方案，开颅夹闭术、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及保守治疗，我向石磊儿子交代患者20年前有过蛛网膜下出血的病史，本次病人头痛、头晕可能与本次检查出的动脉瘤关系不大，可以采取保守治疗。我科主任李宝东向患者儿子交代动脉瘤的相关治疗方案，手术的前一天，石某某本来是选择动脉瘤介入的，后来早晨主任跟他沟通的时候又改成了夹闭术，向他告知夹闭术比介入栓塞术的费用低，我作为主治医师问石某某用不用向你父亲告知一下，石某某说他全权代理。7月4日10点25分在全麻下行开颅手术。目前外科书的第九版教材，针对动脉瘤的治疗方案，明确记载动脉瘤开颅夹闭术可彻底消除动脉瘤，保持动脉瘤载瘤动脉通畅，高龄、病情危重或不接受手术的病人可选择动脉瘤栓塞治疗。术后均应复查脑血管造影，证实动脉瘤是否消失。动脉瘤目前文献记载，栓塞治疗复发率较夹闭高，上次北京鉴定中心已经鉴定即便行血管栓塞治疗，也不能避免其不良后果的发生。经审理查明，患者石磊因眩晕、呕吐于2018年6月24日至阜新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头部NRA检查为“前交通动脉瘤不除外”，后于2018年6月29日出院。为进一步治疗，患者石磊于2018年7月1日到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2018年7月4日10点25分至13点40分被告对患者石磊进行动脉瘤夹闭术。术后19点30分患者石磊血压突然升高，头部CT检查提示颅内出血破入脑室，2017年7月4日21点15分至23点被告对患者石磊实施左侧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右侧脑室引流术、器官切开术及左侧额颞部切口。术后患者石磊昏迷、病情不稳定，2018年7月5日3点20分转入重症监护室。2018年7月18日18点34分因患者石磊深昏迷，离子紊乱、高热、病情危重，转上级医院治疗，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90077.9元，原告现金支付16783.16元。2018年7月19日1点，患者石磊于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大脑动脉瘤破裂、脑疝、脑术后（去左颅板减压术）、呼吸衰竭、肺部感染，2018年7月24日5点18分患者石磊死亡，治疗期间应付医疗费65835.83元（欠付）。2019年3月6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阜新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石磊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于石磊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建议为次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期间外购药发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通知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导致死亡的，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向患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患者石磊“前交通动脉瘤”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患者术后出现意识模糊、昏迷、颅内出血，再次手术后，患者出现深昏迷，转院治疗，最终因大脑动脉瘤破裂、脑疝、脑术后、呼吸衰竭、肺部感染死亡。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因果关系程度，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告医院负有次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医院作为专业的诊疗机构，在术前检查、手术术式首选方案的选择、替代治疗方案书面告知方面存在不足，在被告病情出现明显变化时，未及时检查并对症处理，对患者造成一定的延误治疗，此外，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被告电子病历中存在与纸质病历病程记录中存在四肢张力记载不一致及2018年7月4日16点30分、19点30分病程记录缺失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于被告医院应承担责任比例认定为40%。对于被告提出诊疗规范无过错的辩解，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虽被告电子病历与纸质病历存在一定问题，但其中四肢张力问题，在鉴定意见中结合其他病情症状，已作出判断意见，对于缺失部分，结合病历中其他记载可以体现完整病程情况，故本院原则上仍遵循鉴定意见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但对于责任比例予以调整。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情况，其中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医疗费为16783.16元，急诊门诊挂号费12元、螺旋CT平扫实际支出221.4元、以及住院治疗期间根据医生建议外购药物费用4435.8元，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中日友好医院治疗费用，因原告尚未支付，对于其中最终自付产生费用数额尚未确定，故本院暂不支持，待原告实际交付确认后，可另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220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其数额及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考虑本案患者石磊整体治疗过程中均处于危重状态、主要依赖药物治疗，对于营养补充亦无医疗建议，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火化费用2130元，因本院支持的丧葬费用中已包含该费用，故不予单独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原告住院期间记载，被告医院住院期间重症监护为4日、一级护理为10日、二级护理为3日，中日友好医院治疗期间均为重症监护，对于原告主张护理人员白领星2018年7月9日至7月18日护理费2000元、护理人员刘国春2018年7月9日至7月17日护理费1800元，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二级护理期间按护理人员一人支持，对于重症监护期间，考虑实际陪护、缴费等情况需要，按护理人员一人支持，参考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应为1385.88元（115.49元×12天×1人），护理费共计5185.8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苗秀芝生活费（赡养费），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应为31723.75元（25379元×5年÷4人），同时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调解委员会收费600元，属于处理纠纷产生费用，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医院承担4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王某某、石某某、苗某某医疗费857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交通费88元、死亡赔偿金292633.5元（其中被扶养人苗秀芝生活费12689.5元）、丧葬费1250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护理费2074.35元、医疗调解委员会收费240元，共计328560.99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9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20019元，由被告阜新市中心医院负担17007.6元、由原告王某某、石某某、苗某某负担30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贺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