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22民初2434号原告：李祖柏，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友君，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忠林，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告：李梓，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告：胡端月，女，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耀军，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祖柏与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祖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君、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因特别授权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祖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在2010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00元；三、判决被告赔偿2010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金损失87,888.8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李祖柏于2010年8月应聘到位于东安监狱的永州中大新型建材公司从事钳工、微机配料、热风炉工等工作，接受被告的管理，日夜轮班，工资按月发放。2016年6月23日，公司全体股东将该公司变更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待遇不变，原告继续在该公司从事原工作。2019年5月31日，该公司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补偿了经济补偿金18,108元，但没有支付给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2019年6月份到东安县社保机构查询本人社保情况时，发现该公司自始没有为原告建立社保，无任何缴费记录。为此，原告与被告投资的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协商无果后，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于2019年9月3日开庭审理了此案。2019年11月14日，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原告送达了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现提起诉讼。另查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胡忠林、李梓、胡端月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东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了该公司。鉴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投资的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也不为原告建立社保缴纳社保，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该公司在没有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况下由被告注销了，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应依法承担其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特此具状贵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辩称，1、被告系个人并非用人单位，被告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判决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当；2、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足额支付劳动关系终止补偿金，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已无劳动争议，原告依约不再向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主张任何权利；3、因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并履行完毕，原告关于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赔偿社保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同时，原告在劳动合同中已自愿选择并要求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将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金单位承担部分，随工资一并发放，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每月向原告发放了539元的社保补贴，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李祖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原告主体资格；2、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拟证实被告主体资格；3、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单（复印件），拟证实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按月给原告发放工资自2010年至2019年6月25日；4、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075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拟证实原告与被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已经过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告不服；5、股东胡忠林、李梓、胡端月居民身份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简易注销登记审核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复印件），拟证实：①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有基本信息，该公司股东为胡忠林、李梓、胡端月，该公司被注销后，仍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其全体投资人（股东）承担主体资格；②被告主体资格。该公司没有经过清算，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6、员工牌、餐票（复印件），拟证实原告曾系被告员工。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为支持其抗辩请求，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复印件），拟证实本案纠纷经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并依法驳回了原告的所有仲裁请求；2、劳务合同（复印件），拟证实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劳务关系；3、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复印件），拟证实无论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也已经终止，原告同意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款，且双方再无劳动争议，原告自愿不再主张任何权利；4、领条及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实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足额支付原告劳动关系终止补偿款，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原、被告双方的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1、2、5、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3号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4号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供的1、4、6号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结合3、5号证据可以证实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的用人单位，而被告胡忠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本院对2号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3号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三被告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抗辩，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实2011年3月至2019年6月间原告从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了工资，结合2、5号证据对3号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5号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三人系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注销后，三被告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本院对5号证据“三性”均予以采信。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三性”无异议，对2号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对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查，三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2号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双方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劳务合同的内容虽然不完整，但有双方签名或盖章，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原告称3号证据系受到被告威胁而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经审查，该协议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能够证实被告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4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与3号证据相互佐证，转账凭证可证实被告已经按协议向原告转账18,108元，本院对4号证据“三性”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祖柏于2010年11月应聘到位于东安监狱的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钳工、微机配料、热风炉工等工作；2016年东安监狱将工程再次发包后，用人单位变更注册登记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李祖柏仍在该公司从事相同工作，工资待遇与以往相同。随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合同。2010年11月至2019年5月原告在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后变更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均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5月31日，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原告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以及《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所享有的各项权利，双方均已结算给付清楚，不再存在任何争议；由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共计18,108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无争议，权利义务终止。该协议签订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协议向原告支付了18,108元。2019年，原告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加班工资30,139.56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532元、支付高温补贴费4,050元并赔偿2010年11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金损失。2019年9月20日，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已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并履行了《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为由裁决：驳回原告的所有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劳动关系，要求三被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00元、赔偿社会保险金损失87,888.87元。另查明，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法定代表人胡忠林，股东为邓恒、胡忠林、李梓，经营范围：水泥及特种工程材料及制品的生产销售，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青土坪，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注销登记。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法定代表人胡忠林，股东为李梓、胡忠林、胡端月，经营范围：水泥及特种工程材料及制品的生产销售，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青土坪。2019年8月22日，劳动仲裁期间，胡忠林、胡端月、李梓三人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该公司并签订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及应缴税款等。2019年10月25日，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准予登记注销。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李梓、胡忠林、胡端月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有效；三、被告方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赔偿原告的社会保险金损失。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依据法律或合同的规定，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并获取报酬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李祖柏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虽是劳务合同，但综合全案来看，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已对原告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认可，且原告在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时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具备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告李祖柏自2010年11月起在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016年6月后，用人单位变更为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又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在原告达到退休年龄（即2016年8月）前，双方成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经营场所相同、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大致相同，所承包的工程及聘用的劳动者也基本相同，可以认定：永州中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实质上是同一个用人单位主体，其自2010年11月至2016年8月间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内容亦对此进行了印证。原告诉请确认与三被告成立劳动关系，但三被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提起劳动仲裁的过程中申请注销登记，其股东三人胡忠林、胡端月、李梓明知该公司存在未结清职工工资、社会保险等债务，签署虚假的投资人承诺书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被告胡忠林、胡端月、李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约定“原告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以及《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所享有的各项权利，双方均已结算给付清楚，不再存在任何争议；由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共计18,108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无争议，权利义务终止。”，该约定涉及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定义务，劳动关系的双方对此不可协商变通。因此，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补偿中包含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社会利益，应属无效，但协议中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应予认可。被告辩称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中已包含用人单位应当为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结合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来看，如原告的工资中包含用人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则该工资将会低于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有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永州中健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成立，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登记，被告胡忠林、胡端月、李梓系该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三被告赔偿2010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金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该损失的具体金额以东安县劳动社保中心计算为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00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有多少带薪年休假未休及被告应当按照何种标准支付该工资，因此，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祖柏2010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用人单位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金损失（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数额为准）；二、驳回原告李祖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胡忠林、李梓、胡端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文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亚书记员李琳附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