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5019号原告：马秀菊，女，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艺宁，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剑伟，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剑儒，男，194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马秀菊、马艺宁与被告马剑伟、马剑儒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秀菊、马艺宁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浩，被告马剑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被告马剑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秀菊、马艺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剑伟向二原告各支付拆迁利益338646．75元；2．判令被告马剑儒向二原告各支付拆迁利益50000元。事实和理由：西城区XX号西房一间半平房（16．8平方米）原由原、被告父亲马根元、母亲闫先群先后承租，后1994年父亲马根元去世，母亲闫先群2013年3月20日去世。父母去世后XX号房屋需确认新的承租人，2013年6月18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共识，并签署《家庭协议》。协议约定：原父母所承租的房屋，过户到被告马剑伟名下，由被告继续承租，但该房屋及自盖房所得拆迁款或出售款应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处理。根据《家庭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原被告之间，就该房屋今后的拆迁腾退利益进行了约定，否则，原告也不会同意该房屋由被告承租。2018年被告承租XX胡同进行了房屋腾退，被告只支付了二原告部分腾退款项，并未依照《家庭协议》约定，将全部款项进行分配。二原告认为《家庭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依据《家庭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二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马剑伟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二原告承担。理由是：一、双方所签订的家庭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具体体现在：第一点，协议人无权约定公有房屋及违法建筑属于四个人共同所有。这种约定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点，马剑伟取得承租争议房屋并不需要二原告和马剑儒的同意。马剑伟变更承租人的时候仅仅需要该房屋的户籍人口三个人签字同意（也就是马剑伟本人、马剑伟的配偶和其子女），二原告及马剑儒在变更承租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到场。所以，这两项约定我认为属于无效协议。不能把国家的房屋给分配了。二、假如合同有效，那么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并没有成立，也没有成就。因为约定的是拆迁款或出售款应属于四人所有，而本次腾退属于腾退性质，并没有取得拆迁款，争议房屋也不能够出售，因为是国家房屋，谁也无权出售。所以这种约定我们认为是没有成就，约定的事项就不存在，原告也无权将被告的腾退补偿、腾退利益进行分割，也无权将腾退的约定腾退协议为拆迁款或者出售款。三、第一点，假如本合同有效，那么被告已经向二原告和马剑儒每人支付了670422．5元，均分得构成房屋本身的价值。同时被告还多给分配了违建拆除给本人的奖励7万元钱，这种给付是出于亲情才给其他亲属进行的分割，而不是依据家庭协议。如果说原告一味的起诉、一味的主张所谓的权利，被告保留追回7万元自建房奖励的权利，我们可以另诉，在这个案件中不要求解决。同时，这种亲情还体现在没有原被告父母的承租，被告是不可能取得22平米的、变更承租权的这个房屋的，所以按照被告自愿的原则向原告和马剑儒已经支付了67万多。但是被告认为，按照家庭协议是无权、是没有义务支付的。第二点，关于原告要求分割另外338647．75元，我说两点理由：1、这些款项是房屋拆迁部门针对被腾退人，也就是本案的被告马剑伟给的各种补偿、补助和奖励，和争议的这个房屋本身的价值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这里头具有马剑伟的人身权所给的奖励，而不是房屋本身的价值，就分过了。这种奖励，我请求法庭依据腾退协议和腾退的补偿方案结合来看它的构成，钱是给马剑伟的，他人是不能够分走的。2、关于马剑伟购房的补偿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①我想说的是合同关于这项款项没有约定，也不存在。同时，腾退协议里头也没有这笔钱的存在，也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就不是争议房屋所得来的。②马剑伟是通过资格审查以后国家给与的马剑伟的保障住房的指标，对于国家赋予的权利马剑伟无权放弃，他们不买房就没地方住，就会露宿街头。③按照腾退方案的第七条的最后一款规定，被腾退人不购买定向安置住房的，可以给被腾退人放弃安置房屋的补助。假如马剑伟不买这个房子，补助也是给马剑伟放弃国家给的权利的补偿，而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所谓的拆迁利益。被告马剑儒辩称，我与我爱人离婚了，房子归唐桂芬了。钱是唐桂芬拿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拿了67万，跟他们都一样。这个协议的确是我们四个人同时签字的，认可协议的真实性。说一下我的意见，我认为我确实存在看法，我认为这钱不应该分，因为第一个马剑伟承租这房子，他本身和老太太户口都是在一个户口本，就包括我的户口，也不在里边，所以他只能是唯一的承租人。第二个因为房款，我认为也是确实分了，因为房屋当日分的是261万，我们分了是268万，自建房那个不应该分的，我们也分了自建房，因为这些奖励是被腾退人的，只能是马剑伟，没有别人。所以我认为这个应该是合理的，因为还有一个提前搬家奖和一个工程配合奖、外迁补助这些东西都是对于被腾退人的，不是对于所有的人。我认为，如果所有人都有的话，那亲戚朋友都可以要。所以我认为，我们原来分的这个还是基本合理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根元（1994年3月死亡）与闫先群（2013年3月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马剑儒、次子马剑伟、长女马秀菊、次女马秀蕊（2007年8月死亡）。马秀蕊与杨政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马艺宁。马秀蕊与杨政于1989年离婚。北京市西城区XX号西房1间半房屋（总使用面积16．8平方米）原系闫先群承租的直管公房。2013年6月18日，马剑儒、马剑伟、马秀菊、马艺宁签订《家庭协议》，内容有：老父马根元于1994年离世，老母于2013年3月20日离世，全家兄、弟、姐、妹（妹的女儿马艺宁代替）经协商一致同意将父母承租的西城区XX号西房壹间半（16．8平方米）过户到马剑伟名下。四人一致同意，该房及自建房属于四人共同所有，任何个人无权私自处理，拆迁款或出售款应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处理。2013年11月5日，马剑伟与北京市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三分部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马剑伟成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2018年11月13日，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投公司）发布《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保护院腾退公告》及《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补偿方案》，通知绍兴会馆（西城区XX号）开始腾退，并公布了腾退补偿方案。其中规定：被腾退人不购买定向安置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一次性给予每平方米20000元的放弃安置房补贴。2018年12月9日，宣房投公司（甲方）与马剑伟（承租人、乙方）签订《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腾退协议》，内容有：乙方承租西城区XX号院有正式房屋西房1．5间，使用面积16．8平方米，建筑面积22．39平方米，乙方现有户籍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马剑伟、之妻张永玲、之女马千淳。经评估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为2611690元。甲方支付乙方其他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976787元，包括：1、搬迁费896元；2、临时安置费120906元；3、移机费1335元；4、提前搬迁奖励费447800元；5、工程配合奖励费223900元；6、外迁补助111950元；7、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甲方总计支付乙方腾退总款3588477元。同日，马剑伟、张永玲、马千淳签订《西城区定向安置房申购承诺书》，马剑伟申请购买XX项目定向安置房两居室一套。同日，宣房投公司（甲方）与唐桂芬（乙方、户主）签订《西城区绍兴会馆文物保护院自建房屋腾退协议》，内容有：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自建房（非正式住宅房屋）一处，共1间，位于西城区XX号，乙方在该自建房内有在册户口3人，分别为户主唐桂芬、之夫马剑儒、之女马烁。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奖励费共计340000元，包括：1、提前搬迁奖励费100000元；2、工程配合奖励费100000元；3、特殊困难补助70000元；4、残疾低保补助40000元；重大疾病补助30000元。同日，唐桂芬向宣房投公司提交了《申请》，内容有：本人与前夫马剑儒感情不和在2018年离婚，本人一直独自居住在XX号自建房中，在本市无其它住房，本次绍兴会馆文物保护腾退工程中与前夫马剑儒已达成一致意见，由本人申购房山区XX一居室一套。同日，唐桂芬签订《西城区定向安置房申购承诺书》，唐桂芬申请购买XX项目定向安置房一居室一套。2019年1月4日，唐桂芬与宣房投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配售居室为：北京市房山区XX号壹居70．6平方米（预售建筑面积）。2019年1月8日，马剑伟分别向马秀菊转款670422．5元、向马艺宁转款670422．5元，向唐桂芬转账670372．5元。2019年4月2日，马剑伟与宣房投公司签订《选房确认单》，配售居室为：北京市丰台区XX号贰居89．1平方米（预售建筑面积）。现马秀菊、马艺宁诉至本院，要求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平均分割腾退补偿款，要求马剑伟向二人各支付338646．75元，要求马剑儒向二人各支付50000元。审理中，马剑伟主张：1、涉案房屋为直管公房，《家庭协议》无权约定直管公房及自建房为四人共有，《家庭协议》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马剑伟取得涉案房屋的承租权不需要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的同意，只需要同户籍的人同意即可；3、马剑伟取得的是腾退款，而不是《家庭协议》约定的拆迁款或售房款，《家庭协议》约定的分配条件没有成就；4、即便协议有效，也只能分配房屋本身的价值，而房屋本身的价值已经分配完毕，其他款项都是针对马剑伟个人，其他人无权要求分配；5、马剑伟给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相应款项是基于亲情，而不是基于《家庭协议》；6、定向安置房是分给马剑伟个人的，即便马剑伟放弃，相应的补助也是给马剑伟个人，不属于《家庭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马剑儒主张2018年12月其与唐桂芬因感情不和离婚，离婚是在签订腾退协议之前，腾退款项都是唐桂芬领取。本院认为：马秀菊、马艺宁、马剑儒、马剑伟签订的《家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为直管公房，各方在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及自建房属于各方共同共有不当，但并不妨碍各方对于涉案房屋拆迁款或出售款约定的效力，即：涉案房屋及自建房的拆迁款或出售款属于四人所有，四人均分的约定，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家庭协议》约定的内容，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拆迁款或出售款，但显然指的是因涉案房屋取得的相关利益，应当包含涉案腾退的款项，即：除专属于人身性质的款项外，与涉案房屋相关的腾退补偿款均应予以平分。根据马剑伟签订的腾退协议，马剑伟获得的腾退补偿3588477元均不属于专属人身性质的款项，按照协议约定，均应予以平分。另，马剑伟购买了定向安置房，根据腾退补偿方案中“被腾退人不购买定向安置房的，按照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一次性给予每平方米20000元的放弃安置房补助”的规定，如马剑伟不购买定向安置房，可获得放弃安置房补助447800元，该款项亦不属于专属人身性质的款项，按照协议约定也应予以平分。故马剑伟所获得的腾退补偿利益共计4036277元，四人平分，每人应获得1009069．25元，马剑伟已分别支付马秀菊、马艺宁670422．5元，还应支付每人338646．75元，对马秀菊、马艺宁要求马剑伟向二人各支付338646．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家庭协议》系马秀菊、马艺宁、马剑伟、马剑儒四人签订，马剑儒亦应遵守协议约定。根据《家庭协议》约定，自建房的腾退利益也应当予以平分。马剑儒与唐桂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自建房腾退协议签订前夕离婚，由唐桂芬签订了自建房的腾退协议，并获得了相应的腾退补偿款。该笔腾退补偿款中不专属于人身性质的款项应当由马剑儒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予以平分，现马秀菊、马艺宁要求分割其中的提前搬迁奖励费及工程配合奖励费共计200000元，于法有据，对马秀菊、马艺宁要求马剑儒向二人各支付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剑伟与马剑儒之间的款项分配，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剑伟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腾退补偿款338646．7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剑儒向马秀菊、马艺宁各支付腾退补偿款50000元。如果马剑伟、马剑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马剑伟负担5042（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马剑儒负担744（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