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8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3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4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两上诉人女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军，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0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郑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上诉人李某1、郑某申请调查取证，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郑某上诉请求：1.查明李选根与姜国丽在2012年8月28日的银行存款余额并依法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判决已认定的李选根的合法遗产并确认上诉人各自享有李选根八分之一份额遗产没有异议。二、原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被继承人李选根的存款遗产，程序失当，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银行存款是公民的重要财产形式，但基于其隐私性难以被其他人所获悉。上诉人与李选根之间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在李选根生前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依法对李选根的存款财产享有法定继承权。同时，李选根生前与姜国丽系夫妻关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继承法第26条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与本案审理认定事实具有关联性。2.包括个人名下的银行账号、开户银行、银行存款余额信息均属于银行金融机构保存的信息，上诉人因客观原因确实无法自行收集。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查明李选根及姜国丽生前银行账户和流水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上诉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上述证据，已完成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虽有向其申请调取被继承人生前银行存款，但未提供被继承人银行信息资料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非但未对被继承人生前银行账户进行任何调查，而且在案件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罔顾案件事实径直作出判决，实属分配举证责任失当、程序违法。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李选根、姜国丽死亡时间太久，银行已注销账户的事实显著具有强烈的主观判断，并无证据佐证，缺乏认定依据。同时与原审认定本案的其他事实相矛盾。比如：众所周知，股票账户必然与资金账户即银行账户相匹配的，原审判决认定李选根持有的“中电兴发”股票300股又认定其账户已注销显然存在逻辑矛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能依法调取与案件审理相关的重要证据，以致认定案件部分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在查明李选根、姜国丽二人名下在2012年8月28日银行账户存款余额的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银行账户信息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不是新的证据。在李选根死亡也就是2012年8月28日之前，其家庭经过李选根肾病治疗，根本没有存款。既然上诉人能查到二审中提供的部分银行账户的信息，应该也能查到2012年8月28日之前账号的余款。故没有必要再浪费司法资源。姜国丽农业银行尾号8110的账号在2012年8月28日也就剩下两千多块钱，可以看出，当时李选根、姜国丽在长期治疗疾病过程中，在李选根死亡之时，家里并没有存款遗留下来。其大部分资产已经在李选根死亡之前购买了房产。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调取，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李选根、姜国丽当时并没有存款，如果有的话，被上诉人也愿意拿出来分割。存在姜国丽账户名下的存款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要依据明细和款项来源进行认定。李某1、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告继承李选根名下二分之一的遗产；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与被告系祖孙关系，李选根系两原告儿子，系被告父亲，姜国丽系被告母亲。2012年8月28日，李选根因病去世，生前系衢州市国税局合同制驾驶员，姜国丽在四季青做服装生意。李选根与姜国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2年9月18日共同购买了衢化路绿苑小区89-1幢4单元201室房产及车库，付清全部房款；于2012年5月10日购买了世纪锋尚小区23幢1单元401室和402室房产，以首付加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的房款，按揭210000元，目前尚有按揭贷款131998.42元未还清；在衢州市柯城区戴家村自建四层楼房一幢；2009年购买车牌号为浙Ｈ×××××奥迪车辆一辆，姜国丽于2018年8月25日死亡，被告在姜国丽死亡后因读书不会开车，口头委托其舅舅姜国惠将奥迪车辆处置，姜国惠于2018年9月11日将车辆过户给姜国丽，车牌号改为浙Ｈ×××××，于2018年9月25日将车辆过户给姜国惠，车牌号改为浙Ｈ×××××，姜国惠将车辆转让给欧志兵，实际所得车款103000元由林张勇转账给万利花（系姜国惠妻子）。李选根因病去世，生前未立有遗嘱。姜国丽继续在四季青、金华、衢州做服装生意，后期做房屋中介。姜国丽生前于2016年8月1日立下遗嘱，载明：姜国丽和李选根名下有房子三套，留给共同的孩子李某2：一套是绿苑小区1幢4单元201室及车库，共计160平方左右；二套是世纪锋尚小区23幢401室和402室房产，是子母房，共140平方左右；戴家村238号4层楼房一幢；车牌号为浙Ｈ×××××的奥迪车，投资国保公司184，大病保险30万元等内容。姜国丽死亡后，被告与姜国惠、万利花共同生活，由万利花负责照顾被告生活。被告与两原告来往不多。两原告现居住在戴家村238号四层楼房中，房屋出租的租金由两原告收取。其他二套房屋目前闲置。两原告与被告协商分割李选根名下的遗产未果，遗产尚未处理。另查明：姜国丽在姜国惠开办的公司有投资款1840000元，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是李选根死亡之后陆续以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姜国惠的，姜国惠每月支付被告投资款利息及生活费用20000元。两原告申请柯城法院调取李选根死亡时的银行存款，因李选根死亡时间长，银行已注销账户，无法查明。另外，姜国丽于2014年8月11日向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受益人为被告，在姜国丽死亡后，被告获得理赔款22440元；2018年10月9日，被告获得姜国丽的大病保险的理赔款300000元。李选根生前炒股，有股票中电兴发300股，市值2175元；姜国丽生前炒股，有股票通策医疗700股，于2017年2月20日卖出，得款21075.33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李选根死亡时间是2012年8月28日，故从此时开始继承。李选根未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两原告及被告均未放弃继承，连同姜国丽均系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选根死亡时的财产数额？两原告认为财产有金河湾小区房产一套、衢化路绿苑小区89-1幢4单元201室房产、世纪风尚小区14幢303室和304室房产、兴华苑小区房产一套、奥迪汽车和面包车各一辆、戴家村238号4层楼房一幢、李选根生前的存款和姜国丽在婚后经商赚得的钱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选根享有一半份额；被告则认为财产有衢化路绿苑小区89-1幢4单元201室房产及车库、世纪锋尚小区23幢1单元401室和402室房产（且尚有按揭未还清）、戴家村238号4层楼房一幢、奥迪车辆一辆（转为转让后车款103000元），没有存款，李选根死亡后姜国丽经商赚的钱不属于李选根的遗产，且两原告仅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两原告对金河湾小区房产一套、兴华苑小区房产一套、面包车一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李选根生前的银行存款虽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因未提供李选根的任何银行信息资料且李选根死亡时间太久、银行已注销账户，法院无法查明，故应由两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两原告提出的姜国丽在婚后经商赚得的钱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选根享有一半份额的主张，因两原告不能提供姜国丽在婚后经商的钱来源于李选根的遗产，且李选根与姜国丽死亡时间上间隔六年，姜国丽凭借自身努力长期在杭州四季青、金华、衢州做服装生意，在李选根死亡后所赚的钱应归其个人所有，与李选根无关。关于姜国丽遗嘱上写的投资款1840000元是否属于李选根的遗产？从立遗嘱的时间上看，是2016年8月1日，离李选根死亡已四年，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投资款在李选根生前已进行投资，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都是2012年之后的，被告当庭陈述是姜国丽在2014年之后的投资，故不能认定投资款1840000元属于李选根的遗产。被告作为姜国丽投保的受益人，其所得到的理赔款不能作为李选根的遗产。李选根的股票300股应作为李选根的遗产，姜国丽的股票已于2017年2月20日卖出，不能作为李选根的遗产。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确认李选根名下遗产有衢化路绿苑小区89-1幢4单元201室房产及车库、世纪锋尚小区23幢1单元401室和402室房产（且尚有按揭131998.42元未还清）、戴家村238号4层楼房一幢、奥迪车辆转让款103000元、中电兴发股票300股。对两原告提出的要求确认继承李选根名下二分之一份额的遗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两原告应各自享有李选根八分之一份额的遗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某1、郑某各自享有李选根八分之一份额的遗产。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李某1、郑某、被告李某2各负担20元，被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上诉人李某1、郑某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大量的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查出李选根的遗嘱、李选根和姜国丽所有财产。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院确定2019年11月14日为举证期限届满之日。但上诉人李某1、郑某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仍不停提供申请，坚持称李选根有几个亿的遗产，提供的部分线索指向不明，不具有调取可行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出具了调查令。根据上诉人李某1、郑某提供的调查取证结果反馈报告单，共调取李选根、姜国丽41个银行账户，拟证明在本案继承发生日余额或其他调查情况。衢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养老保险待遇核发科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支付李选根个人账户储存额15121.26元，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10000元，合计29121.26元。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李选根、姜国丽在杭州无房。姜国丽在中国人寿杭州市分公司、新华人寿杭州中心支公司、中韩人寿杭州中心支公司的投保记录截屏。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证明一份，浙江省衢州市信安公证处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已被衢州市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处收回）。上诉人李某1、郑某拟证明本案继承发生日，被继承人李选根的部分遗产（包括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李选根的部分）在原审中未作分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某2质证认为，对银行账户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在本案继承发生日前的姜国丽账户余额，认为是否为李选根与姜国丽的共同财产，还需要看来源，继承发生日后是否为家庭开支花费无法查清；部分账户未显示日期，无法判断是否为继承发生日的财产；部分凭证是单张凭证，没有连续性，无法查证在继承发生日账号内的余额情况。对于李选根的两账户，实际支配人不清楚。对于社保局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各保险单无单位印章，真实性有异议，被保险人为李某2的康宁终身保险属于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不属于李选根的遗产范围。姜国丽的保险是在继承日（2012年8月28日）以后投保，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公证处的证明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李选根没有留下遗嘱。本院认证认为，除保险单外，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对其待证事实予以确认，李选根名下邮储银行衢州市城中支行账户60×××67于2013年1月9日存入15121.26元，结合上诉人李某1、郑某提供的养老保险一次性支付结算审批表，可以推知继承发生日该账户余额为2.64元；另一账户62×××89于2012年9月21日存入利息0.01元，可以推知继承发生日该账户余额为2.63元。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认定。上诉人李某1、郑某提供的其他证据部分涉及案外人，本案当中不宜认定。其余证据或真实性无法核实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姜国丽名下奥迪轿车一辆于2018年9月11日过户到姜国惠名下，9月25日过户到欧志兵名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2年8月28日李选根、姜国丽41个银行账户的余额共计197029.28元。李选根、姜国丽在杭州无房。社保经办机构支付李选根个人账户储存额15121.26元，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10000元，合计29121.26元。李选根在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和浙江省衢州市信安公证处未办理过遗嘱公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上诉人对李选根、姜国丽在2012年8月28日银行账户余额享有的继承份额。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析产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遗产。被继承人李选根亡故后，李选根、姜国丽银行存款总额197029.28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15121.26元，其中一半为姜国丽所有，李选根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姜国丽、儿子李某2、父亲李某1、母亲郑某，四人继承比例为每人四分之一。抚恤金10000元，可以参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上诉人李某1、郑某主张在本案继承发生日姜国丽的对外债权也应作为遗产，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当中不宜认定。上诉人李某1、郑某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选根遗产有衢化路绿苑小区89-1幢4单元201室房产及车库、世纪锋尚小区23幢1单元401室和402室房产（且尚有按揭131998.42元未还清）、戴家村238号4层楼房一幢、奥迪车辆转让款103000元、中电兴发股票300股。银行存款197029.28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储存额15121.26元。另有抚恤金10000元。上诉人李某1、郑某对上述财产各自享有八分之一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上诉人李某1、郑某负担10元，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某1、郑某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2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顺增审判员  刘小伟审判员  郑慧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