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4民初1653号原告：余强，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燕，安徽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71274。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亮，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系该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被告：苗长军，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强与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苗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燕，被告银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亮，被告苗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本金340万元及利息77.1万元（庭审中，原告提出因被告副总张兴国已经支付利息30万元，同意扣减，并明确利息77.1万元是按照月息3分从每一笔借条出具之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合计得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银广厦公司因承建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需要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6日、2017年9月1日借款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50万元、4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280万元，约定月息3％。另银广厦公司因承建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需要于2017年6月1日向袁宏伟借款30万元，于2017年11月3日向韩敏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3％。银广厦公司项目负责人苗长军出具借据并加盖公司印章。原告及袁宏伟、韩敏履行出借义务后，两被告却未按照约定还款。2018年7月6日，韩敏和袁宏伟将对两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履行了通知义务。现原告多次催要，但两被告却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银广厦公司辩称：一、银广厦公司从未向原告申请借款，也从未收取涉案借款，更没有委托原告代付涉案借款。申请借款、收取借款、委托代付借款的主体均是苗长军，原告应向苗长军追讨其借款，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二、银广厦公司不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银广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本案所涉的《借条》《借据》《情况说明》上的盖章系伪造，该印章系苗长军伪造并使用，原告应通过报案的途径追索借款。根据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借据》《情况说明》上的所盖“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不是银广厦公司刻制，苗长军也向银广厦公司出具《承诺》，其已确认伪造印章的事实，苗长军在本案所涉的《借条》《借据》《情况说明》使用伪造的印章，与银广厦公司无关。银广厦公司已向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报案追究其伪造印章的刑事责任。原告也应通过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途径来追讨其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决定》第11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或中止本案诉讼，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四、苗长军不属于银广厦公司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及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五、本案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六、本案所涉的苗长军向原告申请的实际借款及剩余借款与事实严重不符，甚至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存在。综上，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借款既有转账，又有现金，甚至还有多笔金额较大的代付款项；原告既发放借款，也收取借款，甚至收取刘高勇支付高达217.4万元的两笔工程款。款项构成复杂，用途众多，金额巨大，已经远远超出民间借贷案件的构成要件，银广厦公司有理由相信：一、苗长军与原告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已完全具有合伙投资经营涉案工程项目的外观表象。银广厦公司恳请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处理。二、原告与苗长军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银广厦公司利益。银广厦公司已向司法机关就伪造涉案印章报案，拟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如相关人员还不及时收手，甚至变本加利，银广厦公司将本案诈骗事实向司法机关报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银广厦公司恳请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处理。苗长军辩称：第一，对于借款事实无异议。第二，本案所涉借款均用于银广厦公司承接的九里小学工程项目，银广厦公司承接工程项目后并未实际投入资金，均是由项目负责人和项目实际管理人以借款的形式，投入建设资金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苗长军的行为仅仅是履行职责的代办行为，苗长军个人不应对工程项目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关于私刻公章，公章是由分公司刘高勇提供的，而且这枚公章从项目开始包括会议记录、证明材料、转款申请表，都是使用这枚公章，还有项目经理、分公司经理在项目中使用的也是这枚公章，银广厦公司是知道的。而且，建筑业有这个惯例，当施工项目不在公司本地时，为了便于工作的开展，都会给项目部一枚公章。假如这个公章是我本人私自刻制，公司不可能到现在才追究责任。我给刘高勇写了一份承诺，是他不让我负责，让我到淮南分公司去，我当时就写了，这枚公章我没有以个人与别人产生经济纠纷。向原告所有的借款都由分公司刘高勇安排，包括约定的利息，是刘高勇、张兴国与原告谈的，我只是受安排这样写的，如果是我自己借的，肯定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不可能有补充协议。而且所有的借条与利息证明上的印章均不是我盖的，是刘高勇安排的，在我打借条的时候没有加盖公章。后来项目资金短缺是刘高勇与张兴国亲自从淮南过来在会议室与原告谈的，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让我参加，所以我一概不知约定了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对苗长军的诉讼请求，判决由实际受益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余强、苗长军的身份证，银广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广厦公司营业执照，苗长军出具的承诺书，阜阳市城南新区政府性投资项目资金拨付申请表，银广厦公司对张兴国的授权委托证明书，阜阳市城南新区项目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与银广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苗长军与银广厦公司的关系。银广厦公司派往九里小学的项目经理为孙学柱，而该公司同时认可刘高勇系其公司派往九里小学的项目监管人员，本院结合银广厦公司现认可苗长军系涉案工程挂靠人之一，刘高勇陈述苗长军借用银广厦公司资质、苗长军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以银广厦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名、苗长军向刘高勇借款并给刘高勇出具借条而借款实际由刘高勇用于向银广厦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苗长军给刘高勇出具承诺自愿将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作为风险担保，苗长军给余强出具借条、余强将借款交付给苗长军用于项目支出，苗长军否认与余强合伙承包经营九里小学项目，苗长军自述系刘高勇聘用人员、月工资15000元，并无证据佐证等事实，综合认定苗长军借用银广厦资质、挂靠银广厦公司承包九里小学项目的事实，苗长军与银广厦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2.关于余强出借资金及享有债权数额的认定。根据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借条、情况说明，余强向苗长军的转款凭证，余强代为支付材料款收款收据、收条，苗长军给韩敏、袁宏伟出具的借条，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回执，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对账清单，以及苗长军对于余强起诉数额的自认，本院认为，苗长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料到其出具以上证据对于本人民事权利的实质性影响，并且，当事人于司法程序中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反言，基于该行为导致苗长军将处于的不利地位，苗长军应予承受。同时，余强已经接受苗长军出具的借条并作为证据提交，余强将来亦不得提出与此相矛盾的主张，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余强与苗长军存在合伙承包九里小学项目、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苗长军因承包九里小学工程截至2017年12月26日尚欠余强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77.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城南公司与银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银广厦公司承建阜阳市城南九里小学工程，价款17695008.21元，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自筹资金，质量标准合格，承包人项目经理孙学柱，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提交履约保证金后生效。银广厦公司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章，苗长军在该合同上以银广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为履行该合同，苗长军曾向刘高勇转款77万元，由刘高勇连同出借给苗长军的100万元汇入银广厦公司用于交纳履约保证金，银广厦公司收取该款后向城南公司交纳177万元，后城南公司退还银广厦公司176万元。工程在进行过程中，从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苗长军先后从余强处借款280万元，约定月利率3%；从案外人韩敏处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3%；从案外人袁宏伟处借款30万元，约定逾期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017年12月26日，经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对账单确认，除了其他款项（包括余强从刘高勇处领取的150万元、674000元），截至2017年12月另外尚欠余强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77.1万元。本院从城南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从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3日，银广厦公司陆续九次从城南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前五次使用了一枚印章，后两次使用了另一枚印章。通过比对，明显发现前五次加盖印章不同于后两次加盖的印章，当时银广厦公司并未向城南公司提出异议，质证时，银广厦公司仅认可后两次加盖的印章与其公司印章一致。现余强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均加盖了与前五次申请书上加盖一致的印章，且本院从城南公司调取的银广厦公司任命孙学柱为银广厦公司驻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经理的任职书上亦加盖了该枚印章。关于该枚印章，苗长军曾于2018年1月26日向刘高勇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苗长军身份证（项目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实际施工人）私刻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现承诺因为私刻公章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本人苗长军自愿承担，并且自愿将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作为风险担保，一旦出现纠纷贵公司有权扣除。2018年7月6日，韩敏、袁宏伟向银广厦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银广厦公司直接向余强偿还借款。2019年8月1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决定对于银广厦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立案。庭审中，余强自认已经从银广厦公司派往九里小学处理现场事宜的张兴国（工程副总）处收取利息30万元。银广厦公司确认案涉项目工程款还没有最终结算。余强提供的其与刘高勇、孙学柱、张兴国等人的录音，可以印证余强多次请他们帮助向银广厦公司催要借款，孙学柱、张兴国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苗长军系案涉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以借款人身份先后给原告余强出具借条并且经对账单确认尚欠余强借款340万元，余强提供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收条等，诉讼中，苗长军对此承认，对于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确认2017年12月前的利息77.1万元，因余强认可银广厦公司张兴国已经支付利息30万元，应予扣减，同时，对于未能支付的47.1万元按照月利率2%重新确定为31.4万元（计算过程：47.1÷3×2=31.4）。因苗长军至今未还，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银广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在承建九里小学工程项目时，即与城南公司约定自筹资金，在将工程交由苗长军建设期间，其淮南分公司人员刘高勇、其任命的项目经理孙学柱却疏于管理，苗长军得以以银广厦公司名义大量举债。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借条上均加盖了银广厦公司的印章，苗长军提出系受刘高勇安排并非由其加盖印章，余强提出系刘高勇加盖印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余强基于对刘高勇、孙学柱、苗长军等人与被告银广厦公司就建设九里小学工程存在的诸如工程管理、资金筹集、挂靠经营等特定关系的信赖，向苗长军出借多笔借款，而案涉项目工程款至今没有最终结算，苗长军陷入债务危机，余强的债权亦难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银广厦公司对此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司法解释并未解决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实体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但是这确为各级人民法院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可根据具体情况判定挂靠各方的民事责任提供了程序支持。考虑到余强在整个借款中，既未严格审查苗长军与银广厦公司的挂靠关系，又未要求刘高勇、孙学柱在多笔借款借条上签字，余强关于由刘高勇安排加盖银广厦公司印章的陈述亦无法认定，余强对于自身限于目前被动局面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本院在不予支持余强请求判令银广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同时，酌情判令银广厦公司就苗长军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余强要求被告苗长军偿还借款340万元及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31.4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银广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令银广厦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苗长军辩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银广厦公司在本案诉讼开始后才就九里小学项目出现的其他印章提出刑事控告，与银广厦公司对其在被挂靠期间因印章使用不当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不矛盾，因此，本院对于银广厦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银广厦公司在案经公开开庭、各方举证又补充证据并经质证后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苗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余强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31.4万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68元，由被告苗长军、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学亮人民陪审员  刘家友人民陪审员  刘建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付德全书记员刘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