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8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殷志高，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平，广西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园，男，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国，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芳，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殷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张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志高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4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查明《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第三条“到项目产生利润时，用本人应得分红归还”及《补充协议》“315000元由三位垫资，到产生利润时归还”的约定，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也在《项目清算协议》签字确认，各方对归还垫资达成共识，以产生利润为前提，并从利润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是附期限的法律行为与事实不符，该约定系附条件的法律行为；2.一审判决遗漏对涉案合作项目已实际产生利润的认定，也没有对已扣除款项的数额进行核实。《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明确约定张园负责对项目收支情况和利润分配进行财务造册，涉案项目的收支凭证均在被上诉人手里，但一审法院未认定垫资应从利润中扣除的情况，违背了各方的协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归还垫资款系附期限的法律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约定，应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 张园答辩称，1.本案归还垫资问题在双方的还款计划中有约定，殷志高认为没有利润分红就不返还垫资显然与双方的法律关系不符；2.如果没有利润就不返还投资，就相当于殷志高抽回投资，这与合同条款不符，垫资不等同于投资。 张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殷志高向张园偿还105000元垫资款；二、殷志高向张园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自2018年10月12日起，以105000元垫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由殷志高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张园与殷志高以及张园、陆有益共同签订了《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共同出资900000元到印尼开采金矿，具体约定如下：第二条、项目资本：玖拾万元人民币。其中用于购买设备及运输费300000元，劳务签证150000元，进场费180000元，购买卫星电话二部30000元，购买保险40000元，前期预留费用200000元。第三条、出资方式及股权比例：殷志高出资225000元（由以下三位股东垫资，到项目产生利润时，用本人应得分红归还），占股25%。陆有益出资234000元，垫资75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占26%股份。张园出资225000元，垫资75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占25%股份。张园出资216000元，垫资75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占24%股份。各方还对投资人的权利义务以及收入分配、工作人员报酬、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3年9月22日，陆有益、张园、张园、殷志高四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同意前往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增加资金800000元，具体约定如下：第二条、增加800000元出资比例：陆有益出资208000元，垫资30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张园出具200000元，垫资30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张园出资192000元，垫资30000元，全部以人民币出资。殷志高出资110000元（90000元由三位股东垫资，到产生利润时归还）。各方在该协议中列出了名为1700000元资金分配表对投入资金进行汇总，内容如下：1、陆有益占股26%，出资442000元，垫资105000元，总额547000元；2、张园占股25%，出资425000元，垫资105000元，总额530000元；3、张园占股24%，出资408000元，垫资105000元，总额513000元；4、殷志高占股25%，出资110000元，315000元由三位股东垫资，到产生利润时归还。 后，陆有益、张园、张园、殷志高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10月11日形成了《项目清算协议》，记载如下：2018年8月5日，股东殷志高、张雄、张园、陆有益在龙盘小区召开了会议，对殷志高与印尼巴布亚省蒂米卡县布隆果村老村长签订的二公里淘金项目进行了讨论，认为自2013年底投入至今，已近五年，现已无后续资金和技术支持，现就项目问题达成以下共识：一、项目确定：殷志高与印尼巴布亚省蒂米卡县布隆果村老村长签订的二公里淘金项目，五年来，布隆果村老村长和村民对我们是支持的，河沙是含金的，并且殷志高由另外三位股东垫资420000元后也投入资金1130000元，四位股东共同认定：项目是真实的。二、项目终止：由于已无后续资金和技术支持，四位股东共同决定：对与印尼巴布亚省蒂米卡县布隆果村老村长签订的二公里淘金项目进行项目终止。三、设备设施：印尼巴布亚省蒂米卡县布隆果村老村长二公里淘金项目进行项目终止后，投入的设备设施，四位股东不共同参与处理。四、投资账目：与老村长签订的二公里淘金项目，自2013年底投入至今，共投入资金近5800000元（其中殷志高1130000元、张雄1550000元、张园1550000元、陆有益1550000元），所有收入支出账目已发给各股东审阅，四位股东共同认定：账目记录是真实的，均无异议。五、承包租金：2016年项目停产后，刘岳忠与四位股东签订了承包开发协议，共欠3个月租金约160000元。鉴于其投入资金较多，且没有产生任何效益，四位股东共同认定：免去其欠缴的承包租金。六、后续问题：由于四位股东共同决定对项目终止和对设备设施不参与处理，如有个别股东对二公里淘金项目继续进行投资开发和对设备设施进行处理，所产生的行为责任及其后果由其负责，收益所得归其所有。张园在落款处签名、捺印注明“同意按以上六条意见处理”，殷志高、陆有益分别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张雄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代”。另查明，双方结算时，就第七项议题垫资问题未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张园与殷志高、张园、陆有益签订的《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约定，张园、张园、陆有益分别为殷志高垫资105000元，现张园要求殷志高返还垫资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殷志高辩称各方约定到项目有产生利润时以殷志高的分红归还垫资款，即垫资款的返还条件的约定成立未生效。该院认为，涉案系合伙关系，各方对出资款数额以及占股比例有明确约定，而张园等三人在确定项目无利润后并未免除殷志高返还垫资款的义务，结合合同其他条款以及各方的清算来看，上述约定仅是对殷志高返还垫资款的时间以及来源作出约定，但并非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条件的重要特征不仅是存在能否成就两种可能，而且条件成就与否导致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并不相同。涉案合同中的约定仅表明双方同意在项目盈利时以殷志高的分红抵消垫资款，并未约定项目无利润时免除殷志高返还垫资款的义务，即项目是否有利润的法律后果是相同的，即上述约定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综上，殷志高关于垫资款返还附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殷志高应当承担返还垫资款的责任。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殷志高未及时向张园退还上述资金，造成其经济损失，张园有权要求殷志高予以赔偿。因张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殷志高要求返还垫资款，综合考虑张园的损失情况以及殷志高的违约情节，该院调整资金占用费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计算方法如下：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殷志高向张园返还垫资款105000元；二、殷志高向张园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7元，由张园负担7元，由殷志高负担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殷志高主张本案垫资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张园已为殷志高垫付105000元出资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殷志高主张涉案《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补充协议》中“由另三位股东垫资，到项目产生利润时，用殷志高应得分红归还”系对其归还垫资款条件的约定，因本案项目未产生利润，故其归还垫资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该约定虽对殷志高归还垫资款设立了条件，但结合《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补充协议》其他条款的约定，该约定需以双方合伙关系存续为前提。本案中，涉案合伙项目虽未产生利润，但当事人已对涉案合伙项目进行了清算，当事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已终止，《印尼开采金矿项目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该条件已不具备实现的可能性，应视为该条件不存在，故殷志高应当返还垫资款；再次，殷志高还主张其在涉案合伙项目中支付了大量前期费用，应当与本案垫资款予以抵扣。但殷志高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也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殷志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上诉人殷志高已预交），由上诉人殷志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