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民初70号 原告：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嘉峪关市永新街区18-4-2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年，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花园小区31号楼1至2层31-1。 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该公司经理。 被告：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安泰大街6号院11号楼4层404。 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非，男，二被告的法务。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公司）与被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科技公司）、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年，被告振农科技公司、振农投资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非、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第一期种植管护费14830120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1290220.44元，同时支付上述管护费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76228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初，被告与王德才协商，由王德才组织成立润盛公司（原拟定名称为酒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在酒嘉等地区联合培育生物质能源苗，被告承诺由原告租地组织农户种植，被告支付管护费及土地租金。双方达成协议后，原告租地11548亩，实际种植面积9754亩。根据双方的约定，第一期合作期限为两年，每亩种植管理费用2000元，共计19490000元。被告仅支付了4659880元，还剩14830120元未付。且因被告拒不支付第二周期的土地租金，原告向农户垫付了第二周期的土地租金。原告多次催要款项，被告均置之不理。 二被告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经济往来及协商成立公司的事宜。被告向原告支付的460余万元中50万元是振农科技公司预付给案外人王德才的种植林木的费用，剩余4159880元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春华与王德才之间的个人债务。2.本案属于恶意诉讼，原告及案外人王德才在嘉峪关、酒泉多地以同一事实多次起诉二被告，应当追究原告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至2015年，王德才等人与振农科技公司先后签订《竹柳购种育苗合同》，约定王德才等人向振农科技公司购买竹柳苗进行培育，成活后由振农科技公司按照苗木规格进行回购。至2015年5月，振农科技公司只回购了部分成活的竹柳苗，合同未能完全履行。对于剩余的竹柳苗，振农科技公司与王德才等种植户达成协议，由王德才等种植户合作成立一家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把愿意加入合作社的种植户苗地的苗，租地扩种为能源林，与振农科技公司进行合作。方案为种植户苗的40%入股农业合作社，振农公司支付60%苗的苗款，种植结束后，按照这个比例分配能源林的生物质。振农科技公司同意上述方案，并提出必须注册成立独立的合法机构与振农科技公司合作，签订正式的能源林合作种植协议，育苗种植户必须自愿参加，出具自愿参加的文字证明材料，此后，王德才等人提供了“关于嘉峪关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培育生物质能源苗方案的协议”，王德才等人还签署了“生物质能源苗种植承诺书”，自愿参加项目公司生物质能源苗的种植方案，164亩扩种984亩，投资入股1180800元。自此，未加入此项目的种植户，振农科技公司继续调运销售竹柳苗。2015年4月12日，王德才向振农科技公司提交其签字的关于酒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首批租地资金账户的说明，该说明记载：“酒泉绿森林木专业联合社预在酒嘉及张掖地区发展种植生物质能源苗9007亩，为更好地做好资金管理和分配。鉴于目前酒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正在申请注册中，账户信息还未确认，经项目组各股东集体平等协商表决，项目组全体参与人员自愿将振农公司支付各项目参与公司合作客户（仅限振农公司育苗合作客户）的首批款项放到以下项目组负责人王德才的账户，作为项目组土地租赁使用”。协议中列明了账户名称为王德才及账户等信息，王德才、李景舜、贾光平、裴春花、王录学、**、樊孝仁在项目组股东人员确认处签字。振农科技公司陆续向王德才、王录学支付4659880元，后来形成王德才片区、王录学片区、樊孝仁片区、贾光平片区、李景舜片区，但是最终农村专业合作社未能成立。2015年5月20日，润盛公司成立，王德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李景舜、贾光平、裴春花、王录学、樊孝仁、王德才、**七人是润盛公司的股东。2017年，王德才就其与被告振农科技公司的合同纠纷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上述部分事实系该判决中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2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收到信访人乔治华等人信访件，经审查后认为来访人反映的问题可能涉嫌合同诈骗，将信访案件移送至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进行侦查，肃州分局立案侦查，肃州分局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二被告作为甲方与张秀萍、贾光平、宋伟才、胡林贵、王录学、白映虎等种植户作为乙方签订纠纷解决协议，上述协议载明：甲乙双方解除已经签订的所有《竹柳苗种植合同》，解除之前双方签订的一切协议和双方达成的所有约定以本协议为准解决全部纠纷。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乙方之前所种植或转包种植的竹柳苗，以及相关成本费用、相关委托合作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影响甲方正常办公、经营。甲方和乙方一致认可，签订本协议后，乙方调入“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苗木，和甲方振农公司无关，不得再就调入“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苗木向甲方振农公司主张任何权益。上述协议中记载了二被告向上述种植户支付款项的数额及其他纠纷解决条款。协议书上载明的大部分种植户与原告提交的《关于嘉峪关成立项目联合培育生物质能源苗方案的协议》上种植户可以对应。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1.原告提交《关于嘉峪关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培育生物质能源苗方案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复印件5份，欲证实其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并辩称协议上振农科技公司的公章系2017年酒泉市公安局在侦查**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件过程中要求被告提供上述协议并加盖公司公章，该协议在交给公安机关之前并无被告振农科技公司的公章，被告亦当庭提交协议原件，原件上并无被告振农科技公司的公章，故对被告的抗辩予以采信。2.2017年，**等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立案侦查，**供述：“当时振农公司的法人李春华要求找地，地租由公司支付、种植。当时李景舜、王录学、王德才、贾光平、樊孝仁、田高润都听过李春华的电话内容，在2015年7、8、9、10号这几个片区负责人也就形成了找地种植的协议。推选王录学为项目公司的法人，几个人成立了关于王录学为首的酒嘉项目协议。随后，振农公司就开始给王录学账户打款*万元，就有王德才片区、王录学片区、樊孝仁片区、贾光平片区、李景舜片区，打到王录学个人账户的地租款当时按租地和承诺书种植户转换的亩数分别把款按每亩300元地租分配给以上片区负责人，开始租地。后因大家和振农公司又考虑王录学的账户不安全，振农和各片区负责人提议让王德才做项目公司负责人，成立了嘉峪关润盛科技有限公司，后来也转了好多手续和各片区签订了协议和土地转租手续。王德才成立项目公司以后，公司又给王德才私人账户打款*万元，最后，项目公司至2015年种植期打款合计435万元，具体王录学个人打了多少万元，王德才个人打了多少万元，本人不太清楚”。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被告认为**系原告公司股东，故对其陈述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于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为被告振农投资公司的营销副总裁，李春华的代理人在李春华与王德才借款纠纷案件中对**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3.原告提交能源林调拨确认函及能源林巡查验收统计单，证实被告对苗木调拨进行确认并派公司员工对能源林种植进行巡查验收。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依据肃州分局对振农科技公司副总裁彭海波的询问笔录记载：“**、王德才等人协商成立专业合作社，振农科技公司同意成立合作社，但后来合作社没有成立，他们就共同成立了润盛公司，据我们查实，原来要发起成立合作社的主要人员与这个公司的股东基本一致，所以我们把这个合作就简称为“项目公司”，由于“项目公司”的情况比较混乱，振农科技公司也想尽快了解“项目公司”内调拨和种植情况，所以振农派出公司员工曹玉辉、池顺杰去酒嘉地区实地了解情况，他们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就在“项目公司”几个主要负责人提供的调拨单上签字，这批调拨确认函数据未经振农科技公司核实部分发苗方并不是振农公司的签约种植户，可见“项目公司”运转混乱，但是，振农公司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对曹玉辉、池顺杰签的调拨单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提交的调拨确认函上有曹玉辉、池顺杰的签字，故对调拨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能源林巡查单为复印件，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虽然振农科技公司的公章系其向公安机关提供协议时加盖的，协议上记载的项目公司为酒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但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对酒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实际并未成立的事实是明知的，对与其实际履行协议的系原告不持异议，并为了履行协议向王德才、王录学支付了4659880元的款项，且振农公司员工对能源林调拨情况进行了确认，振农科技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认定原告与被告振农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种植面积的问题。1.原告提交协议、租地合同及《村委会便函》、《证明》等证据证实其租赁土地的面积。被告对租赁合同及村委会便函、证明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在（2017）京0115民初6529号民事案件中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交2015年4月12日王德才签字的关于酒泉绿森林木专业合作社首批租地资金账户的说明，该说明记载：“酒泉绿森林木专业联合社预在酒嘉及张掖地区发展种植生物质能源苗9007亩”。原告提交的协议中记载种植户的种植面积为9754亩，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德才在肃州分局询问笔录中自认润盛公司给振农公司报的亩数为9000多亩地，实际种植了6960亩，故认定实际种植面积位6960亩。被告抗辩其与种植户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原告系重复起诉，并提交纠纷解决协议书、判决书、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查，纠纷解决协议记载签订该协议的种植户不得再就调入“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苗木向甲方振农公司主张任何权益。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种植户自愿将原与振农科技公司合作种植的速生柳种苗部分苗款入股项目公司作为种植、管护、土地使用等费用。依据该约定可以认定振农公司与种植户之间存在苗款纠纷，被告提交的纠纷解决协议亦是针对苗款纠纷。另被告提交的判决书、调解书均是针对苗木纠纷，对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管护费并未涉及，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关于嘉峪关成立项目公司联合培育生物质能源苗方案的协议》上振农科技公司的公章虽系被告在向公安机关提供上述协议时才加盖的，但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实际种植能源林的面积为6960亩，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每亩2000元向原告支付管护费13920000元，扣减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已经支付4659880元，其应当向原告支付管护费9260120元。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租金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土地租金由被告承担，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土地租金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2017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76228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为被告振农科技公司，其主张振农投资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种植管护费926012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516元，由原告嘉峪关润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895元，被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6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玉娟 人民陪审员  庞志达 人民陪审员  张彩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