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191号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8598606法定代表人：何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梅，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綦晓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盲人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定慧寺五路居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000400685264G法定代表人：司占树，校长。委托代理人：彭羽，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如，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42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2047918D法定代表人：严竞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奕，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宏，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与被告北京市盲人学校（以下简称盲人学校）、被告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綦晓芳与被告盲人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羽、贾如，被告高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奕、刘胤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支付校舍工程欠款人民币10410665.1元（包括：工程竣工结算款6521909.2元，质保金3888755.9元）；2、判决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支付校舍工程欠款利息3281959.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其中：工程竣工结算款6521909.2元，自2011年1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为2410343.62元，质保金3888755.9元，自2013年11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为871616.04元）；3、判决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4月29日，我公司与盲人学校、高校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盲人学校作为发包人将教学楼等六项工程交由我公司施工，高校公司作为代建人负责施工的过程管理，包括负责工程管理及支付工程款。合同总金额为66727475元，采取固定单价形式，工期675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09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1月18日。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缺陷责任期满后一个月内退还质量保证金，即竣工结算总价5%。施工合同签署后，教学楼等六项工程于2009年5月27日开工。施工过程中，双方进行了相应洽商、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2011年10月19日，前述工程含增加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期限在2011年11月3日前将工程移交给盲人学校使用。后我公司向盲人学校提交已由高校公司确认的《结算书》，结算金额为78956943元。2013年9月25日，盲人学校出具《关于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结算事宜的回复函》，确认教学楼等六项工程结算金额为77130318元。2015年9月18日，我公司与盲人学校、高校公司形成《会议纪要》，确认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洽商变更项目结算金额为644800元，合计77775118元。截止目前，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仅支付工程款67364452.9元，尚欠10410665.1元，包括工程结算尾款6521909.2元，质保金3888755.9元未予支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经盲人学校要求，我公司与盲人学校又就盲校仿古钟楼工程、八角音乐厅外立面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项下工程也已竣工合格并交付使用。盲人学校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回复函确认该项工程结算金额为2578437元，但截止目前，盲人学校仅支付工程款2320593.57元，尚欠工程款257843.74元。我公司已完成两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并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将涉案工程交付盲人学校使用，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工程款的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款的95%。然而，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却以未完成审计为由，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长达七年之久。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应于2013年11月19日退还我公司质量保证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盲人学校辩称，仿古钟楼工程和八角音乐厅工程并非校舍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而是独立的建设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管辖为仲裁。中建公司要求支付的校舍工程欠款等费用未满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支付条件，故我方并未违约，不存在所谓的违约金及利息。我校属于事业单位，由财政全额拨款，工程结算的前提是完全竣工后需要发改委与财政评审中心审计，审计未完成，结算数额无法结算。质保金的逾期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由于市财政拨付未完成，不应承担任何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中建公司在过程中存在严重逾期，完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给我校造成的损失应从工程款质保金扣除，增项、钟楼工程、及其他单独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高校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本案是特殊的政府投资财政拨款项目，我方只是履行施工建设的监督管理工作，校舍工程的工程款由财政拨付。中建公司明知我方是受托人地位，委托人是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施工合同应当约束真正的委托人。中建公司主张的校舍工程款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校舍工程没有完成竣工和验收备案手续，没有完成发改委和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的竣工结算审计手续，财政资金未拨付到专用账户，财政资金没有拨付到位。中建公司主张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仿古钟楼工程是中建公司与盲人学校单独签订合同，约定管辖是北京仲裁委。我公司是盲人学校的校舍工程代建人，不享有建设标的任何权益，不承担付款义务。盲人学校的建设项目结算价款尚未审计，依据建设工程暂行办法及施工合同的约定，本项目需经审计后确定。项目尚未完成竣工备案，无法完成审计工作，价款无法确定，支付条件不成就，目前项目基建账户余额为零，财政上未有资金，因此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具体发款人是市财政拨款，本案涉案工程的委托方是北京市发改委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中建公司作为合同方明知具体委托人。钟楼和音乐厅工程的合同主体是盲人学校和中建公司，我方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4月29日，盲人学校（发包人）与高校公司（代建人）、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拟建设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并已履行完有关审批、核准、许可、报备等手续；发包人及代建人已经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修补其任何缺陷的投标文件；合同总价款66727745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为1475707元；合同工期675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09年3月15日（具体以监理工程师开工令日期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1月18日；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形式，可按第29-31条确定工程洽商和设计变更调整合同价款；变更洽商按实际发生量据实调整；工程预付款额度为合同价格扣除全部整项暂估价、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与民工工伤保险额度以后的合同价格的15%；工程预付款抵扣起始时间和抵扣方式：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格扣除全部整项暂估价、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以后的合同价格的60%时开始抵扣，确保于支付最终结算价款之前的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全部扣回，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额（扣除预留金及未施工内容）的90%，停止支付，工程结算结束三个月内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开始审计，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留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发包人及代建人须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相关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的30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审查意见；由于市财政资金拨付进度不能满足付款要求时，不属违约范围；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质量保证金额度为经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的竣工结算总价的5%，待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24个月）满后一个月内，将竣工结算总价的5%的质量保证金退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审理中，中建公司表示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于2011年10月19日竣工验收，于2011年11月3日交付。盲人学校、高校公司表示校舍于2012年实际使用。中建公司提交盲人学校2013年9月25日出具给其公司的《关于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结算事宜的回复函》载明：“由贵公司承担施工任务的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已于2011年10月20日基本竣工并逐步移交建设单位投入使用。工程竣工后，校方与代建单位对贵公司报送的结算资料进行了审核，并就相关事宜与贵公司进行了沟通。经校方与代建单位审核，初步确认归属于贵公司承包范围的结算金额为79708755元（此金额中教学楼等六项工程为77130318元、钟楼2578437元，不包含北京市财政专项费用、费用补偿及教学楼石材拆改费用）。”证明盲人学校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且工程结算期限严重迟延，盲人学校及高校公司应当依此确认教学楼等六项工程款77130318元。盲人学校对回复函的真实性认可，表示盲校校舍建设工程没有完全竣工验收，回复函只是对承包范围内结算金额的初步确认，并非对工程价款的确认。高校公司对回复函的真实性认可，表示该回复函提到工程为基本竣工，盲人学校对合同结算价款仅进行初步确认，最终价款应当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为准，盲人学校没有权利进行最终确认。中建公司提交2015年9月18日三方就校舍建设工程洽商变更项目确认会议的《会议纪要》，载明：“确认变更2011年9月北京市盲人学校新校舍建设工程“风雨操场增加金特版”等13项项目内容及金额，三方初步核算总计644800元，其中，第11项关于“风雨操场橡胶地面”项目涉及15000元已从“学校基本户”中支付给中建公司；已确认第10项“风雨操场地下室铝合金吊顶”项目的金额，付款情况有待盲人学校与中建公司进一步核实。”中建公司要求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支付洽商变更款项为644800元。盲人学校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表示该纪要是三方就工程增项部分进行讨论，其没有权利对金额进行确认。高校公司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表示该内容只是初审，并非最终审计结果。中建公司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人防工程及专项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工程施工档案，表示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门房、教学楼、连廊、人防出口、操场、食堂、锅炉房全部验收合格。盲人学校表示上述证据不能代替整个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高校公司表示上述证据不是整体工程验收合格的备案记录，且没有其盖章确认。盲人学校提交照片及记账凭证，表示中建公司施工存在严重缺陷。中建公司表示改造款并非针对涉案工程，盲人学校的主张已经超过质保期，地面下沉修复等并非因其产生。高校公司提交2009年4月15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委托人）与高校公司（代建人）、盲人学校（使用人）三方签署的《委托代建合同书》，内容为：项目名称为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项目投资金额为10356万元（以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为准）；建设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五路居11号；建设内容为项目总用地面积为29656平方米，工程总建筑面积21165平方米，包括新建教学楼15255平方米，风雨操场5411平方米，锅炉房、门卫、外廊等附属用房499平方米，同步实施室外管线、围墙、大门、10315平方米绿化、7173平方米道路及停车厂、150米跑道运动场及红外线市政等工程；本项目代建类型为建设实施阶段代建，即由代建人代行建设单位职责，按照初步设计及概算批准的建设内容、规模、标准和投资，负责对项目从施工图设计、施工、竣工验收直至缺陷期结束，实行阶段性建设组织实施管理和投资管理，负责投资、质量、工期和安全的控制，按照合同约定办理项目移交，依法承担项目的安全生产责任，并对项目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投资控制金额为10356万元；代建管理费金额为73.0421万元。高校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委托人是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实际行为人是盲人学校，其是代建人，涉案工程为财政拨款。中建公司表示该份委托代建合同内容与其无关。盲人学校对委托代建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审理中，中建公司、盲人学校、高校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67364452.9元。中建公司表示不需要鉴定，要求按照回复函和会议纪要确认的价格，由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共同付清剩余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盲人学校、高校公司表示应以最终审计结果支付剩余工程款。盲人学校表示因其没有实施完成学校宿舍楼的拆迁置换，整体规划验收无法完成，故至今无法审计。高校公司表示因家属楼拆迁后才能建设跑道运动场，导致规划验收至今无法通过，故无法审计，拆迁工作由盲人学校负责。中建公司表示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长期不报审计，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其要求按照回复函内容结算工程款。2019年12月25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本院出具复函，内容为：截止目前，我委尚未收到该项目竣工决算审批申请，根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政府投资管理暂行规定》（京发改［2004］2423号）规定，“政府投资项目建成后，项目单位应当于六个月内编制完成工程结算和竣工决算，报市发改委和市财政局审批，按国家和市有关规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盲人学校提交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向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的关于报审北京市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竣工决算的函复印件，表示因工程不符合规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不收材料，无法审计。高校公司表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为项目没有建成，不收材料。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建公司与盲人学校、高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中建公司施工的盲人学校校舍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缺陷责任期已过，但是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到合同额的90%停止支付，剩余工程款需待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北京市财政评审中心审计结束后方能支付。现该政府投资项目不具备审计条件，未进行审计，尚不具备继续支付工程款余款的条件，加之盲人学校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回复函以及2015年9月18日洽商变更项目确认会议纪要的内容，项目工程款和洽商变更款项仅为初步确认和核算，并非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结果，中建公司依据该两份文件要求盲人学校和高校公司付清工程款，亦缺乏依据，故中建公司要求盲人学校、高校公司支付工程款10410665.1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盲人学校提出工程存在逾期、工程质量部分不合格对其造成损失，证据不足，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盲人学校作为工程发包方，应积极沟通解决审计及未付工程款事宜，避免自身及中建公司的损失持续扩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48元，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晶人民陪审员  刘松庆人民陪审员  刘良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