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鹏，男，1983年3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昕，男，1966年10月13日生，回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玲，女，197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娇，女，1982年1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陈建昕、杨鹏因与被上诉人赵福玲、铁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赵福玲、铁娇、陈建昕连带偿还杨鹏借款本金482500元，并偿还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由赵福玲、铁娇、陈建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经偿还的142100元应按月利率3%计算抵充至2015年7月12日。应从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起的欠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欠付本金为482500元，已支付利息为143100元。结合本案借贷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偿还的利息，应保护至3%月利率。已还利息1431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抵扣天数，即可抵扣297天欠付利息，故已还利息可计算至2015年7月12日。应当从2015年7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欠付利息至本息清偿时止。二、赵福玲仍应对本次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赵福玲在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捺印，是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虽然在2016年7月21日《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和2018年11月10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无赵福玲的签字，但主合同仍是《借条》，《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仅是杨鹏与另两个借款人签订的从合同。另外，《债务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中虽将赵福玲列为保证人，但赵福玲并未签字捺印，该协议未对赵福玲产生约束力，赵福玲可不承担该协议书约定的律师费，但仍应承担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一审认定赵福玲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陈建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诉讼费、上诉费由杨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在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借款人仅偿还利息43100元与事实不符。在2016年7月21日三方达成的《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后，共同确认以下债务：现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伍拾万元。双方同意在本债务确认书签订后按月利率3.5%计息，直到本息清偿之时止。”从该约定可得出结论：2016年7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在此之后按照月利率3.5%计息。如果陈建昕没有还清2016年7月21日前的利息，该协议上不可能不将尚欠利息列明清楚。陈建昕是因为距离实际还款时间较长和还款时转账对象是陈建昕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人员，陈建昕才将43100元的凭证进行举证，目的是印证后面还款100000元的还款事实。2016年7月21日前还息举证责任应由杨鹏承担。二、陈建昕多支付部分的利息应用于抵扣本金。2016年7月21日前，陈建昕一直按照月利率3.5%支付利息，共计支付22个月，已还款金额为385000元。已还利息超过3%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故至2016年7月21日抵扣后的本金为290713元。三、2017年11月18日偿还的100000元应依法抵扣本金。在2016年7月21日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后，陈建昕因资金周转困难确在一定时间内未偿还本息，经与出借人沟通，协商向其偿还本金100000元。一审将该款项用于抵扣利息不当。四、出借人系长期从事高利放贷的人员，一审应依职权进行调查。案涉款项并非向杨鹏所借，而是向小额贷款公司所借，小额贷款公司以股东或工作人员的名义进行借贷，印证了陈建昕向小额贷款公司其他人员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查该事实不当。 赵福玲、铁娇未作答辩。 杨鹏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昕、赵福玲、铁娇连带偿还杨鹏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截止2018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49万元，并自2018年11月1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杨鹏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建昕、赵福玲、铁娇支付杨鹏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建昕、赵福玲、铁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查明：2014年9月18日，铁娇、陈建昕、赵福玲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杨鹏提出借款50万元，当日杨鹏按指示通过贵州省农村商业银行将借款482500元转入赵福玲账户，同时，三借款人向杨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鹏人民币50万元，月利率3.5%，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18日。”赵福玲、铁娇、陈建昕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赵福玲、铁娇、陈建昕称仍需资金周转，经双方协商，又将还款期限顺延至2015年3月17日。后由于借款人仍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于2016年7月21日，杨鹏与铁娇、陈建昕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确认后，为保证甲方债权能够得以实现，合同各方就前述债务的数额及清偿方案达成如下协议，各方共同遵守履行：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后，共同确认一下债务：现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伍拾万元。双方同意在本债务确认书签订后按月利率3.5%计息，直到本息清偿之时止。二、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前向甲方清偿前述全部债务。”事后，借款人并未按《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履行义务。2017年11月8日，陈建昕偿还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鹏持有赵福玲、铁娇、陈建昕向其出具的借条、转账凭条，可以确定借款关系成立。陈建昕等主张杨鹏系专门从事高利贷的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举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案涉借贷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按照打款凭证记载，金额为482500元，杨鹏陈述有17500元为现金交付，陈建昕等辩解17500元为预先扣除利息，按照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月利率为3.5%，一个月的利息刚好为17500元，数据吻合，结合本地交易习惯符合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因此，予以认定本次借款本金为482500元。2016年7月21日，杨鹏与铁娇、陈建昕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确认后，为保证甲方债权能够得以实现，合同各方就前述债务的数额及清偿方案达成如下协议，各方共同遵守履行：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结算后，共同确认以下债务：现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伍拾万元。双方同意在本债务确认书签订后按月利率3.5%计息，直到本息清偿之时止。二、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9月16日前向甲方清偿前述全部债务。”在该份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中，赵福玲被列为丙方（保证人），该协议系经杨鹏与铁娇、陈建昕协商一致签订，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人经本次协议后变更为铁娇和陈建昕，赵福玲虽被列为保证人，但并未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自此，赵福玲无需再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也不用承担担保责任。至于2018年11月10日杨鹏与铁娇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无共同债务人陈建昕签名捺印，不予认可。关于从2014年9月18日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21日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之间的利息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内容，其并未明确此期间的利息是否支付，但从陈建昕等人的举证情况来看，从借款发生之后至协议签订之前，其仅仅向杨鹏支付三笔款项，共计金额为43100元，陈建昕等人虽然辩称在此期间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信，仅认可其支付利息43100元。关于2017年11月8日陈建昕偿还100000元的问题，在双方无明确约定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视为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才能折抵本金。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对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3.5%，已经超出国家法律规定范围，不予保护。从2014年9月18日开始，截止2017年11月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陈建昕等人应支付的利息为365517.4元（482500元×2%×37月＋482500元×2%÷30天×20天），2017年11月8日所支付的100000元，远低于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只能作为利息扣减。综上，陈建昕等人所支付的143100元，只能作为偿还借款利息。关于杨鹏主张要求陈建昕等人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2016年7月21日，杨鹏与铁娇、陈建昕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内容记载，若该二人未按期履行义务，出借人方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陈建昕一方未能按照约定如期还款，构成违约，杨鹏方提起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并已提供发票佐证，对此予以支持。铁娇、赵福玲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自行放弃其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建昕、铁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鹏借款本金48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8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1431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借款利息；二、由陈建昕、铁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杨鹏对由陈建昕、铁娇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杨鹏对赵福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50元，由陈建昕、铁娇共同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杨鹏与铁娇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截至2018年11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尚欠利息490000元，利息按之前约定的月利率3.5%执行。此外，《债权债务确认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另查明，杨鹏依据2018年11月10日与铁娇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欠付利息49万元的情况，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借款人支付欠付2018年11月10日的利息49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11月11日起的欠付利息。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欠付利息49万元的计算方式，杨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复，该49万元系“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0日，按月利率3.5计算的，扣减掉被告方已支付的利息得来。”其余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赵福玲是否承担案件借款本息偿还责任；2.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款本息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赵福玲应承担案涉借款本息还款责任。本案中，2014年9月18日，铁娇与陈建昕、赵福玲共同向杨鹏借款，并向杨鹏出具借条，赵福玲与陈建昕、铁娇共同作为案涉借贷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在2016年7月21日，杨鹏与铁娇、陈建昕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上将赵福玲列为保证人，系对原借条中赵福玲借款人身份的约定变更，但该协议未经铁娇签字，未得到原借款合同全部当事人的签字认可确定，故赵福玲并未因此从借款人并更为保证人。在《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免除赵福玲的还款责任，杨鹏至今亦明确要求赵福玲承担还款责任，现赵福玲仍应作为案涉借款借款人，承担借款本息的共同偿还责任。同时，陈鹏上诉表述不要求赵福玲承担律师费的支付责任，对此赵福玲可不予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从出借人实际交付本金为482500元，故本案认定借贷关系对应借款本金为482500元。关于利息，现杨鹏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借款人偿还2018年11月10日前的欠付利息49万，并在一审庭审中释明该49万元系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10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5%计算所得。经查，以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本金50万，按3.5%的月利率计算，49万元正好为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与在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之间）共计28个月的利息。即是本案中杨鹏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仅主张从2016年7月开始计收欠付利息，一审超越当事人诉请判决支持从2014年9月18日起的利息不当，应予纠正。因本案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5%计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从2016年7月21日《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48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欠付利息。陈建昕关于一审对利息计算不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陈建昕上诉主张2016年7月21日之前已经偿清利息，并将多偿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的主张。经查，陈建昕等借款人仅提供证据证实还款共计1431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2016年7月21日之前产生的利息385000元清偿完毕，现本案从2016年7月起计算欠付利息仅是依据出借人杨鹏主张得出，故对陈建昕要求将已还款认定为385000元并将超出部分抵扣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鹏上诉主张已经偿还的143100元应按月利率3%进行抵扣的问题，因杨鹏认可已还款系偿还之前的欠付利息，且本案对2016年7月21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故对该笔换成不再作抵扣处理。杨鹏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陈建昕上诉主张已还款1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杨鹏一方认为是偿还之前欠付利息，陈建昕未充分举证证实与杨鹏达成将该笔还款抵扣借款本金的合意，且结合其当期仍欠付利息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笔还款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 综上，陈建昕、杨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黔230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由陈建昕、铁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鹏借款本金48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8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1431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借款利息；三、驳回杨鹏对由陈建昕、铁娇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杨鹏对赵福玲的诉讼请求。” 二、维持（2019）黔2301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陈建昕、铁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 三、由陈建昕、铁娇、赵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鹏借款本金48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杨鹏、陈建昕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50元，由杨鹏承担850元，由陈建昕、铁娇、赵福玲共同承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0元，由上诉人杨鹏负担7400元，由陈建昕负担10000元，由陈建昕、赵福玲、铁娇共同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