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191号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EJLGK11。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6755144990。法定代表人：吴春林，执行董事。被告：山东泰信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780795579C。法定代表人：张爱民，执行董事。被告：单县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20044893098。负责人：张关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领，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与被告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亦公司）、山东泰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单县财政局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舜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张欣欣，被告单县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君、盛军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舜亦公司、泰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舜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17672503.39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16日以后的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泰信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单县财政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舜亦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暂无法明确）等费用由舜亦公司、泰信公司、单县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16日，舜亦公司与山东省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国托）签订LX0203R5302010004001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省国托向舜亦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年利率5.4%，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时还息，到期还款；借款人借款逾期的，省国托有权对逾期借款部分，在贷款固定利率5.4%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同日，泰信公司与省国托签订DLX0203R53021000401号保证合同，约定泰信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单县财政局向省国托出具了《关于为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0年9月16日，省国托向舜亦公司发放200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舜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罚息义务，泰信公司、单县财政局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6年12月30日，省国托将债权转让给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19日，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舜欣公司。两次债权转让均已通知。舜欣公司受让债权后，就借款本息偿还事宜多次催告未果，提起诉讼。被告舜亦公司、泰信公司未作答辩。被告单县财政局辩称，（一）保证合同不成立，双方不存在担保合同法律关系。舜欣公司提供的《关于为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没有出具时间和出具人，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无法认可。舜欣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提交的函件，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无日期，单县财政局相关领导和相关人员均不知情，不能代表单县财政局的真实意思。对外提供担保应该有会议记录或备案登记，但是单县财政局没有关于担保的任何信息，舜欣公司须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担保函由何人签发、何人盖章以及盖章的时间，来确定该函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否则，该函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即使保证法律关系成立，合同亦无效，舜欣公司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单县财政局依法免责。虽然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保证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仍然具有法律意义，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没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函件中明确说明，如借款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省国托必须以书面通知告知单县财政局，同时，通知中须注明要求单县财政局清偿债务人所未清偿的具体金额，并且告知清偿指定的账户，单县财政局保证在接到通知后十日内清偿。省国托应当按照担保函中约定的方式行权，否则，应视为对权利的自我放弃。（三）舜欣公司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单县财政局依法不再承担责任。舜欣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次还款时间是2011年9月16日前，舜亦公司到期没还，省国托在此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开始计算。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借款届满日2013年9月15日计算，2015年9月16日后届满，2016年省国托转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舜欣公司受让的债权对单县财政局没有约束力。这期间，省国托没有按照约定的方式向单县财政局主张权利，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单县财政局、单县人民政府以及与单县财政局有关联的企事业单位和省国托有多项业务关联，如舜欣公司受让的山东高棉公司、单县鑫和纺织，山东琴台食品公司、湖西轴承公司等，都不同程度的涉及财政担保或者反担保，即使有发函的行为，也有可能是涉及别的业务事项，无关本案债权的催收。（四）舜欣公司主张的单县财政局承担主债务二分之一及利息、罚息，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根据规定，担保合同无效，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最高是二分之一，而不是必须二分之一，这里面涉及到双方过错大小的原则。省国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系典型的商事主体，过错在先。且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怠于积极行使权利，故意扩大债务人的损失，依法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据此，舜欣公司有主要过错，单县财政局无过错或者过错轻微，不认可舜欣公司主张的二分之一债务，也不认可借款合同届满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举证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6日，省国托与舜亦公司签订LX0203R5302010004001号信托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舜亦公司向省国托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借款年利率5.4%；按日计息，年计息基数为360天；每季支付利息一次，利随本清；逾期借款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自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生效。舜亦公司与省国托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省国托与泰信公司签订DLX0203R530201000401号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泰信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LX0203R5302010004001号信托贷款合同本息、罚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信托贷款到期后两年；本合同自信托贷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同日，省国托向舜亦发放借款2000万元。单县财政局向省国托出具《关于为舜亦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函》（以下简称担保函），承诺：为确保舜亦公司履行LX0203R5302010004001号信托贷款合同，单县财政局自愿为舜亦公司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省国托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如舜亦公司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单县财政局保证在接到省国托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清偿催款通知里要求的数额，款项汇入省国托在催款通知中指定的账户；保证期间自本担保函盖章之日起生效，至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到期之日后两年止。2013年7月5日、2014年5月15日、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省国托向舜亦公司催收还款。2014年5月15日、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省国托向泰信公司催收还款。2016年12月30日，省国托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2月16日联合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被催收人为舜亦公司和泰信公司。2017年2月17日，省国托通知舜亦公司和泰信公司债权转让。2017年3月1日，省国托通知单县财政局债权转让。2018年3月19日，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舜欣公司。2018年4月20日，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舜欣公司通知泰信公司、单县财政局债权转让并催收。2018年6月14日，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舜欣公司联合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被催收人为舜亦公司、泰信公司和单县财政局。2017年5月15日，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泰信公司的重整申请。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舜欣公司均未向泰信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5月22日，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终止泰信公司重整程序。舜欣公司主张，截至2019年8月16日，舜亦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含罚息）17672503.39元，泰信公司和单县财政局均未履行保证责任。催收证据证实，对于主债务人舜亦公司和保证人泰信公司的催收时间是连续的，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单县财政局与泰信公司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责任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单县财政局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省国托与舜亦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与泰信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省国托依约向舜亦公司发放借款后，依法享有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舜亦公司未如约还款，依约除应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支付逾期罚息。省国托向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舜欣公司转让债权，均符合法律规定，舜欣公司继受取得债权后，依法享有追偿借款本息的权利。故舜欣公司要求舜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截至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含罚息）17672503.39元及嗣后罚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5月15日省国托向泰信公司催收时，未超过保证合同约定的在2013年9月15日借款到期后的两年保证期间。2015年7月3日、2016年7月2日、2017年2月17日、2018年4月20日向泰信公司的催收，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泰信公司依约应对舜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单县财政局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应明晰单县财政局应予承担的民事责任性质。单县财政局向省国托出具的担保函，明确表明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据此，单县财政局作为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其向省国托出具的担保函依法应当无效，单县财政局应予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由保证责任转换为缔约过失责任。其次，应明晰债权人向单县财政局主张权利的期间。鉴于当事人基于合同无效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有效时的履行利益，故在担保函有效时债权人尚应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在担保函依法无效时担保函中约定的保证期间对于债权人主张权利依然具有拘束力。根据担保函的约定，保证期间至信托贷款合同到期之日后两年止，即至2015年9月15日。舜欣公司的举证证实，直至2017年3月1日省国托才通知单县财政局债权转让，此时早已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单县财政局依法应予免除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即便在担保函无效的情况下，不适用保证期间，而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故在2013年9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舜亦公司未如约还款时，省国托应已明确知道其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省国托未向单县财政局主张权利，未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3月1日省国托通知单县财政局债权转让时，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单县财政局亦应免除赔偿责任。第三，在担保函无效的情况下，单县财政局的保证责任因缔约过失而转换为赔偿责任，其与另一保证人泰信公司之间亦不再是连带债务关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故对泰信公司催收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单县财政局。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含罚息，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17672503.39元，嗣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按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计付）；二、山东泰信纺织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单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1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舜亦新能源有限公司、山东泰信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潇审 判 员  高 静人民陪审员  李咏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