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2民初6983号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地址长沙市岳麓区五星小区A5、A8栋。负责人：李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红玲，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湖外路大光明工厂太阳能装配车间0816954栋102号。法定代表人：陈四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靖，女，系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美培训学校”）诉被告（反诉原告）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金冠教育公司当庭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大美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赖红玲，金冠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金宝（已撤销授权）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大美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金冠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四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郑靖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美培训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2、金冠教育公司返还大美培训学校支付的诚意金20万元；3、金冠教育公司依照合同赔偿大美培训学校违约金30万元；4、金冠教育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万元；5、金冠教育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送达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6日，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签订《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由金冠教育公司提供可容纳600人数高一学生暑假期间美术学习使用的教学场地、住宿安排、一日三餐，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8月20日，共计40天。大美培训学校按照1100元/人/月标准支付费用（包括学生住宿费、生活费、办公场地费、配套设施费、垃圾清运费等），协议总金额66万元。根据约定，金冠教育公司应在2018年7月10日前交付6间教室作为教学场地，并提供87间宿舍作为教职工及学生宿舍；2018年7月15日交付剩余教学场地及宿舍。2018年7月8日，大美培训学校支付诚意金20万元。2018年7月11日，大美培训学校前往场地验收，发现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场地仍属于毛坯状态，不符合协议约定，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金冠教育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大美培训学校申请解除协议、返还诚意金并依照协议约定赔偿违约金。金冠教育公司辩称，金冠教育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高一暑期学生合作办学协议》，但不同意大美培训学校关于返还诚意金、赔偿违约金、支付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1、金冠教育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场地的义务，对于协议未履行没有过错，大美培训学校无正当理由不接受金冠教育公司交付的场地，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2、大美培训学校无故不履行协议的行为给金冠教育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3、大美培训学校主张律师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金冠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大美培训学校赔偿金冠教育公司30万元违约金；2、判令大美培训学校承担本、反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6日，双方签订《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具体内容及提前解除合同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金冠教育公司已经依约准备符合协议约定的相关设施并通知大美培训学校前来查验，该校带队老师一行连同先期抵达的65名学员已经参观和使用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全部场地，并在金冠教育公司的设施内入住2日。但第3日却未告知金冠教育公司，其余下的学员并未前来，已来的学员又被撤走，双方签订的协议因大美培训学校违约不能履行。根据约定，大美培训学校应向金冠教育公司支付30万元违约金。因此，金冠教育公司依法提出反诉。大美培训学校针对金冠教育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辩称，1、金冠教育公司要求赔偿3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金冠教育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大美培训学校的教学计划，影响大美培训学校声誉，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金冠教育公司请求大美培训学校承担本反诉诉讼费用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所述，金冠教育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大美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驳回金冠教育公司的反诉请求。大美培训学校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提交《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诚意金转账凭证及委托付款函、照片、协商说明、《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委托付款函、三份聊天记录、《房屋租赁协议》、大美公众号原定教学计划等作为证据，金冠教育公司提交《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2018年7月9日现场状况录像视频、2018年7月9日、7月22日与大美培训学校负责人蔡勇的微信记录、2018年7月9日至10日的现场照片及视频、2018年7月10日的现场状况及录像视频、2018年7月11日金冠教育公司刘露校长与大美培训学校带队许富老师的微信记录等作为证据，双方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当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已经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辅助证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7月6日，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签订《高一暑期学生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由金冠教育公司提供教学楼四、五楼作为教学场地，要求可容纳600人数高一学生暑假期间美术学习使用。同时，金冠教育公司还应提供600人数高一学生的住宿安排及一日三餐。场地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40日；大美培训学校按照学生人数向金冠教育公司支付费用，标准为1100元/人/月，涵盖学生住宿费、生活费、办公场地费及配套设施使用费、垃圾清运费等，不足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核算，总人数约600人，协议总金额66万元，超过600人（学生）以上按同等收费标准，最终按照实际总人数结算。协议签订后，大美培训学校分三次向金冠教育公司支付协议款项，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诚意金，2018年7月20日按照实际到校人数支付，并于2018年8月18日结清剩余费用。协议还约定，金冠教育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10日前交付6间教室作为大美培训学校教学场地，并提供87间宿舍作为大美培训学校教职员工及学生宿舍；2018年7月15日交付剩余教学场地及宿舍，因未按期交付对大美培训学校造成的损失，由金冠教育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及赔偿。另外，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教学场地应当满足教学区域基础设施完善，具体要求为每间教室提供独立空调。大美培训学校应在2018年7月10日前预交3万元水电费用，教学活动完毕按照实际用量缴款（价格水费2.88元/吨、电费1元/度）。双方因自身原因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由解约方赔偿对方30万元违约金，支付时间为提出解约方在24小时内支付。协议订立后，大美培训学校委托学校负责人蔡勇于2018年7月8日转账20万元给金冠教育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冯惠敏，但金冠教育公司没有在2018年7月10日前向大美培训学校提供符合要求的教室及宿舍。2018年7月9日，大美培训学校经实地查看，发现教室及宿舍基础设施不完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遂没有支付剩余款项。之后，大美培训学校与金冠教育公司协商解除协议，金冠教育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书面回复说明，认为在原合同没有履行完结情况下，考虑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同意大美培训学校缴纳的订金转为后续合作学位订金。虽然本次合作未能实现，但不影响以后提供，因此要么原合同订金依法不予退还，要么作为以后的合作预付资金。大美培训学校不同意上述处理方案，遂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金冠教育公司退还已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律师费用。另外，大美培训学校为提出本案诉讼，委托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委托学校财务人员苏文波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审理过程中，金冠教育公司认为是大美培训学校存在违约行为且单方解除合同，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30万元，遂提出反诉。本院认为，大美培训学校与金冠教育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由金冠教育公司提供教学场地及相关配套保障，大美培训学校支付场地租赁费用及其他费用，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作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及后续处理。关于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大美培训学校称金冠教育公司没有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提供符合条件的场地及校舍以供使用，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因此要求解除；金冠教育公司称大美培训学校已经实际部分使用案涉场地及校舍，又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失。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双方约定2018年7月10日金冠教育公司应当交付6间教室、87间宿舍以供大美培训学校使用，但金冠教育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存在履行瑕疵，导致大美培训学校对后续协议履行产生不确定性疑虑。但是，大美培训学校在2018年7月9日已经就金冠教育公司准备妥当的场地及校舍进行现场查勘并实际使用，并在与金冠教育公司的沟通中表示期许及谅解，却于2018年7月11日突然告知金冠教育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导致金冠教育公司对协议后续发展不能作出有效应对，存在过失。本案所涉协议为教育培训及场地租赁融合的混合协议，具有服务协议性质，受众较多且期限紧凑，金冠教育公司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及经济成本准备场地、校舍及相关设施设备，大美培训学校也需要招纳一定的生源才能保障其培训目的的实现。协议双方有关合作伙伴的选取、服务条件及内容的确定、合作细节的把握等方面，相较于一般商事合同而言，对对方能否严格依约履行抱有更大的期许，也要求协议双方具有更大的诚信及契约精神，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不能依约履行的，都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损失。因此，在双方均存在一定履行过失的情形下，单纯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现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未能继续履行，且各自的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案涉协议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大美培训学校要求解除，金冠教育公司也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案涉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关于协议解除的后续处理，大美培训学校支付20万元诚意金，但协议未能依约履行，金冠教育公司应当退还。虽然双方进行了协商，但金冠教育公司提出的协商方案并未经大美培训学校同意，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大美培训学校已实际部分使用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场地、校舍及设施设备，应支付使用费用。虽然金冠教育公司未就该部分费用单独主张，但其反诉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实质已经包含该部分费用。因此，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一并进行处理。参照协议约定标准及实际使用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大美培训学校应当支付金冠教育公司场地及校舍使用费5000元，该款项在金冠教育公司应退还的20万元协议款中直接抵扣，金冠教育公司还应退还大美培训学校协议款19.5万元。因此，本院对大美培训学校要求金冠教育公司返还已支付协议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失，虽然金冠教育公司为履行协议准备场地、校舍及相关教学设施，但该部分准备工作并非专为大美培训学校准备而无法重复性使用，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失。而且，金冠教育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与明细，仍主张参照协议有关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约定，要求大美培训学校支付30万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大美培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大美培训学校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且大美培训学校自身亦存在过失，仍要求金冠教育公司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与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高一暑期学生合作办学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合同款19.5万元；三、驳回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负担2749元，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1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殷兵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袁子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