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22刑初76号 公诉机关青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凯，男，1977年6月7日出生，住广元市青川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12月1日由青川县公安局依法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予以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凯犯贪污罪，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作无罪辩解和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故本院依法由简易转换成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伟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凯及其辩护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补侦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凯于1999年11月至2011年11月担任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1年11月至2016年12月任中国共产党沙洲镇居山村村支部委员会书记。 青川县于2000年实施退耕还林工程，被告人王凯作为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协助政府核实、上报本村农村土地承包户退耕还林面积。2011年，被告人王凯将居山村1社王某1、王某2、王某3、唐某1搬迁后归还给集体的54亩土地用于种植油橄榄，并以本人及其母亲唐某2、妻子丁某、妹妹王某4、侄儿王某5的名义上报享受退耕还林补助。从2003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凯共套取补助原粮4.86万斤，折价为34020元。从2004年至2006年，被告人王凯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6139.00元，两项共计120159.00元。 被告人王凯于2001年12月流转了居山村六社、十社各500亩集体荒山，将其中的300亩标注为耕地。此后，被告人王凯在标注为耕地的土地上种植了281亩油橄榄。2003年，青川县实施第二次退耕还林工程，被告人王凯作为沙洲镇居山村支部委员会书记，协助政府核实、上报本村农村土地承包户的退耕还林面积，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凯将其种植的281亩油橄榄以梁某、唐某3、唐某4、唐某5、王某6、周某、焦某1的名义上报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从2004年到2016年，被告人王凯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582265.00元。被告人王凯共套取退耕还林补助原粮及补助资金共计702424.00元。 被告人王凯辩解称，自己利用搬迁移民退回集体的土地和流转集体土地种植油橄榄，因种植规模大，还被县委县政府以成功经验在全县作为示范予以推广和表彰，沙洲镇、县政府、县林业局都是众所周知的，自己没有主观骗取的故意；客观上造成拆分并非是自己决定的，在第一次上报材料是以个人名义予以上报，但未通过，村上文书告知主管部门要求拆分并且也是由文书上报的；对集体土地不能享受退耕还林政策不知晓，林业局、林管站是掌握政策和执行政策的，对自己上报的土地性质清楚，也未提出自己不该享受退耕还林补助政策，还一直发放到2016年；现同自己相同情形的大户仍然在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存在同事不同人；享受退耕还林补助的粮食自己全部分配于农户，并未占用，应从认定金额中予以扣减，自己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张强辩护称，1、被告人王凯不具有主体身份，1999年所处的职位仅为村长助理，与王凯领取退耕还林无职务联系；2、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不知道集体土地不能享受退耕还林政策，证据上虽有证人的口述说宣传过政策，但是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在当时农户都不认可油橄榄种植的背景下，王凯带头种植并作为示范而全县推广，同时期的很多大户都在种植，不能享受政策的法律依据没有其他大户的证据印证。3、客观上没有套取的行为，所有亲戚都是知道王凯以他们的名义领取，林业局等职能部门存在宣传、执行政策不到位，有失职行为；4、侦查机关取证违反了取证全面的法律规定，和王凯同期的很多大户的证词都没有，证据是不充分的；5、2011年退耕还林的金额不能作为指控的金额，原粮都是被老百姓领取的，林业局不具有折算的资质，不能折算，应由鉴定机构折算。 经审理查明，青川县于2001年、2003年实施了两次退耕还林工作，2001年至2003年是兑现的粮食补助，2004年开始实施资金补助。对于个人土地退耕还林补助标准为前八年每年为230元/亩，后八年每年为125元/亩。集体土地不能上报享受退耕还林政策。 被告人王凯在担任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村主任、村支部书记期间，拥有协助政府核实、审核、上报本村退耕还林面积的职务便利，将集体土地进行拆分到多人名下上报，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702424.00元。 （一）2001年青川县实施第一次退耕还林政策，沙洲镇政府号召村民在退耕土地上种植油橄榄。被告人王凯在库区移民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7、唐某1交还给集体的土地上种植了油橄榄。后经林业局、镇村干部验收合格后，被告人王凯就以其母亲唐某2、妹妹王某4、妻子丁某、侄儿王某5及自己的名义将此面积为46.8亩的集体土地进行拆分上报。2001年至2003年，被告人从中领取补助原粮4.86万斤，经折价为34020元；2004年开始至今，被告人王凯利用这块土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6139.00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4年，被告人王凯以自己、其母亲唐某2、妹妹王某4、侄儿王某54人的名义各上报了7.2亩退耕还林面积并分别领取了补助资金1512元；以其妻丁某的名义上报了9亩，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1890元，总计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7938元据为己有。2005年被告人王凯仍以上列人员的名义和面积予以上报，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694元，其中以母亲唐某2、妹妹王某4、侄儿王某5和自己4人的名义各上报了7.2亩，分别领取1656元，以其妻丁某的名义上报了9亩，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2070元；2006年至2008年，王凯仍以上列人员的名义和面积予以上报，每年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694元，总计为26082.00元并据为己有。2009年，被告人王凯以自己、其母亲唐某2、妹妹王某4、侄儿王某5、4人的名义各上报了7.2亩退耕还林面积并分别领取了补助资金900元；以其妻丁某的名义上报了9亩，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1125元，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4725元并据为己有。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凯仍以上列人员的名义和面积予以上报，每年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4725元，总计9450元并据为己有。2012年，被告人王凯以自己的名义上报了三块7.2亩的土地和一块9亩的土地，其中7.2亩土地分别领取补助资金900元，9亩领取补助资金1125元；以其母亲唐某2的名义上报了7.2亩，领取了900元补助资金；以其妻丁某的名义上报了9亩，领取了1125元补助资金,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850元并据为己有。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凯采有上列相同的方法，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850元，总计23400.00元。 （二）2002年12月，被告人王凯以召开村民大会并签订合同的形式流转了沙洲镇居山村六社、十社各500亩集体土地，其中包含150亩耕地。被告人王凯流转了该块集体土地后便在其中的耕地上种植了油橄榄。2003年开始实施第二次退耕还林时，被告人王凯又同林业局、镇村干部对该块土地种植的油橄榄进行了验收，最终确定这块土地退耕还林的面积为281亩。被告人将这281亩土地拆分以梁某、唐某3、唐某4、唐某5、王某6、周某、焦某1的名义进行上报并领取了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82265.00元据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 2004年被告人王凯以梁某的名义上报了11亩，领取了2530元补助资金；以唐某3、唐某4的名义各上报了30亩，分别领取了6900元补助资金；以唐某5的名义上报了40亩，领取了9200元补助资金；以王某6、周某2人的名义各上报了50亩，分别领取了11500.00元补助资金；以焦某1的名义上报了10亩，领取了2300元补助资金。被告人王凯将281亩土地以上述人员的名义拆分上报后共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0830.00元并据为己有。2005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凯采用上列人员的名义上报面积亩数，每年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0830.00元，总计骗取355810.00元并据为己有。2012年被告人王凯以梁某的名义上报了11亩，领取了1375元补助资金；以唐某3的名义上报了100亩（由三块土地组成，分别为30亩、30亩、40亩），分别领取了3750元、3750元、5000元，共领取了12500.00元；以唐某2的名义上报了30亩，领取了3750元补助资金；以唐某6的名义上报了130亩（由三块土地组成，分别为30亩，50亩、50亩），分别领取了3750元、6250元、6250元补助资金，共领取了16250.00元；以焦某1的名义上报了10亩，领取了1250元补助资金，总计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35125.00元并据为己有。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凯仍以上列人员的名义上报面积亩数，每年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35125.00元，总计骗取140500.00元并据为已有。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在案： 1、青川县纪委关于王凯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移送的函及相关材料、中共青川县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涉嫌犯罪案件移送登记表，青川县深化监察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小组批复、青川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青川县公安局纪委于2017年7月25日将王凯涉嫌犯罪的相关材料移送至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科； 2、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拘留决定书、青川县公安局拘留证、保证书、青川县公安局释放通知书、青川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对王凯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说明、报告、批复，证实王凯于1999年11月至2001年11月任沙洲镇居山村村主任，2001年至2016年任居山村村支部书记。 3、证人证言： （1）关某的证言证实，沙洲镇实施了两次退耕还林，第一次是2001年实施的，第二次是2003年实施的。自己在沙洲镇实施第二次退耕还林时主要职责是前期的政策宣传，做规划设计并进行栽种技术指导，种植后负责检查验收，审计上报各农户退耕还林面积的表册。集体土地是不能上报享受退耕还林政策的。这个政策我们在镇政府召开的大会上讲清楚的。王凯当时给我说的是他流转老百姓的耕地。因为对于各村各地块的性质我们是不清楚的，只有听村社干部说明情况，我们无法查证。 （2）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全国开展土地确权颁证工作，自己作为沙洲镇农经站站长，主要负责组织各村社填报县农业局统一下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相关资料收齐后，王凯就到办公室找到我，说居山村上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有问题，需要拿回村上去修改一下数据，当时我还问王凯是哪些地方需要修改，他就说填报的面积有问题，主要是他在六社、十社流转了1000亩的荒山，其中有300亩土质较好，他就在上面种植了300亩的油橄榄，他想在这次土地确权的过程中，将这300亩地变更在自己的名下。当时王凯的父亲是沙洲镇移民办的干部，碍于情面，就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交还给王凯，由他拿回去修改了。他修改好后又把表交到我这里，具体修改了哪些地方，我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3）丁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7月至2002年4月，在沙洲林业站工作。那时候沙洲没有林业站，是木鱼中心站派我到沙洲镇工作，没有职务。我们林业上不对地块性质进行审核，我们只负责审核面积是否超过验收的面积。因为我们对于老百姓在哪里有地，有多少地以及每个地块的性质都是不熟悉的，这个只有当地的村社干部才清楚，所以我们也无法进行审核，只有听村社干部的，自己未告知王凯及其所在的村干部要拆分到多人名下上报面积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4）张某1证言证实，2000年至今在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工作，2010年底任退耕办负责人。青川县林业局退耕办是1999年全省退耕还林试点时就成立了。青川县的退耕还林政策是从2000年正式开始实施，至2005年工程实施结束。国家逐级下达退耕还林任务到县上，再由县上分配到各乡镇，乡镇在老百姓自愿的情况下组织老百姓进行苗木的栽植与管护，退耕还林只针对老百姓承包的耕地。按照相关规定在老百姓自愿的情况下才能实施退耕还林，不得强迫，另外耕地坡度必须达到25度以上。荒山造林以及林地都不纳入退耕还林补助范畴。集体的耕地和荒地均不能纳入退耕还林补助范畴。退耕还林补助款只针对老百姓，而不针对集体和土地流转大户。 （5）扈某的证言证实，1988年至今一直在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工作，其中2000年至2012年任退耕办副主任，2012年至今担任总工程师。我们县实施退耕还林的时间是2000年至2005年，这期间每年都有各个乡镇上报退耕还林的面积。退耕还林政策规定了集体土地不能享受退耕还林政策。流转大户上报退耕还林面积必须以原承包人的名义进行上报，至于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由流转人与原土地承包人进行协商分配。林业局对于土地的性质不进行审核，这个就由村社干部来进行审核，因为各个村社的土地情况只有他们才清楚。 （6）郭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1992年担任了青川县沙州镇副镇长之后，在2001年就开始负责沙州镇的油橄榄产业发展工作以及退耕还林的表册审核和补助兑现，一直到我2013年正式退休前，都还在负责退耕还林补助兑现工作。在退耕还林政策实施之初，上报各户退耕还林面积之前，沙州镇政府组织了村干部在镇上集体学习了退耕还林政策和相关文件，并且还给每个村委会发放了相关文件。在退耕还林的条例出台以后（这个条例的名称是什么我现在记不清楚了），宣传过这个事情，属于集体的所有土地（包括荒山、荒地、耕地、林地）是不能享受退耕还林补助政策的，还规定对于退耕还林的大户，是应该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给原土地承包户的，至于退耕还林大户与原土地承包户之间就补助资金应当如何分配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这个政策我们在开会的时候也是讲过的。王凯在上报他那一户的退耕还林面积时，我不对他上报的土地的权属进行核实，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向我们报告过他上报的退耕还林的土地是集体的。 （7）焦某2的证言证实，2001年12月至2017年3月任沙州镇居山村村委会村文书；王凯流转的六社、十社的及林地内的300亩耕地是集体的。王凯用我母亲焦某1的名义上报的退耕还林面积都是通过我办的，是我将我母亲的户口本、身份证交给王凯办理的，补助资金每次也都是我取出来交给了王凯，具体有多少我记不清楚了，这个要查才知道，我母亲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我母亲是居山村二社的，在2014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王凯上报并享受补助资金的退耕还林的土地是什么性质的我不知道。纳入退耕还林范畴的是老百姓自己承包的耕地，也只有老百姓自己承包的耕地进行退耕还林以后才能享受到退耕还林的政策并领取补助资金。 （8）焦某3的证言证实，王凯在担任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党支部书记期间，流转承包了居山村一社、六社、十社的集体土地，用于种植油橄榄树，后来他就基于这三社的土地享受了退耕还林补助款。我帮助王凯以我姐夫梁某的名义虚报了退耕还林面积11亩。2003年的一天，王凯给我打电话，说林业部门给他核算下来的耕地面积是200多亩，他想再多增加一些亩数，多领取一些补助资金，叫我和时任沙洲镇居山村文书焦某2找人帮他虚报一部分面积。我就用我姐夫梁某的名义在6社虚报了11亩面积，因为1995年梁某搬到了绵阳，焦某2用他母亲焦某1的名字在10社虚报了10亩。梁某和焦某1实际上都是居山村2社的。我们村上的土地权属问题是我们村上在进行确权，1996年，搞第二轮土地承包确权的时候，是当时村干部搞的确权，后来一直也没有再更改过，这个资料都是上交了的，镇上应该找得到。王凯在上报他流转的集体土地时，我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在第二批上报退耕还林土地时，王凯是支部书记，都是他在负责，也是他在和镇上协调并上报，我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 （9）张某2的证言证实，从1996年至今担任居山村六社社长。我知道王凯流转承包居山村六社500亩林地的事情。2002年底，王凯以2000元的价格流转我们社一片林地，期限为50年。面积估算写了500亩，并且表明内含耕地150亩。王凯流转六社的那片林地是集体的林地。500亩林地中包含的150亩耕地也是集体的。 （10）周某的证言证实，王凯和我丈夫王某6是一个户族的亲戚，平时都以兄弟相称。在王某6去世之前，我和王某6没有申请过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因为我们没有在耕地上种植油橄榄等林木进行退耕还林。也没有领取过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 (11)唐某3的证言证实，王凯是我表弟，我们开始不知道退耕还林补助政策，都是王凯在进行办理，我记得在很多年前他找我要过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当时我也不知道他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做什么用，后来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银行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用于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我发现这张卡上每年国家都会支付13000余元的补助资金，但是王凯只给我们支付2000元，去年11月份我爱人将卡拿回来了。我儿子唐某5、唐某4应该没有单独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因为他们没有单独的土地，我们家的土地都是登记在我名下的。 (12)唐某4的证言证实，没有任何人给我说过应当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这个事情。我没有办过相关银行账户来专门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在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表册中，有我的名字，这个事情我不清楚，因为我很小就外出了。 (13)唐某5的证言证实，我是6岁左右就跟随父母亲迁居湖南了，2016年到现在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街道同乐社区仁豪家具厂工作，户口还在四川省青川县没有转过来，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四川省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0社16号。 我在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是单独分了户的，在居山村没有单独分有耕地和林地。我没有领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也没有人给我说过这个事情。 (14)唐某6的证言证实，我从1996年10月开始至今在外务工，很少回青川。2011年我父亲去世后，家里领取各项国家资金包括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等相关事情都是王凯帮我们办理。王凯领取后交给我大嫂韩某1，韩某1收到钱后再把我的那部分付给我。每年给我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在1000元左右。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按照要求必须全部打在银行卡上，王凯就找到我，说他的退耕还林面积过大，按照国家政策不能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就需要找亲戚帮他分解一下面积，将这些面积登记在亲戚名下，以亲戚的名义帮他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我考虑到我们是亲戚关系，再加上我对国家退耕还林政策不了解，就答应了王凯。 (15)何某的证言证实，1991年至2000年我在青川县居山村一社担任社长，2000年后因为我心脏有问题，我就退休在家养病，但是社里有什么事情，还是在叫我出面，到现在为止，我们一社一直都没有社长，我还是在干着社长的工作，王凯当时是居山村的党支部书记。 (16)丁某的证言证实，与王凯是夫妻关系。王凯和我，儿子王某8的户口都是沙洲居委会的居民，在居山村是没有耕地和林地的。我听王凯说过最开始我家退耕还林的面积林业上的人去量的有300多亩，但是后面给老百姓让的有，就只算了200多亩。具体的数字我不清楚，都是王凯在经手。资金是王凯在领取和进行支配。 (17)王某4的证言证实，与王凯是兄妹关系。2010年我结婚时将户口从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迁至安州区界牌镇竹林村三组。我在居山村是否有耕地和林地，我不是很清楚，我记得我大哥王凯给我提起过他在以我的名义领退耕还林补助资金，还经我同意用了我本人的身份证，但他是怎么领取的我不清楚，他没有给我说过，也没有给我拿过补助资金。 (18)王某5的证言证实，我以前的户口在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社，与我父亲王某9、母亲韩某2的户口在一起，没有单独分户。2012年左右结婚时将我的户口从青川迁至绵阳市安州区界牌镇永丰村4组。我没有领取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家里其他人有没有帮我领过我不清楚。王凯与我是叔侄关系，王凯找我借过身份证，他说要办什么事，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居山村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花名册上有“王飞”作为领款人的记载，我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领过退耕还林补助款。 (19)唐某的证言证实，与王凯是母子关系。我在沙洲镇居山村有耕地，但是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因为以前都是我原来的老公王某10在管，我承包的耕地在居山村一社，具体有多少亩我不知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好像在地震中灭失了。我从2004年至今没有领取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我也没有在银行办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账户。我只是知道王凯在种油橄榄树进行退耕还林。王凯没有给我支付过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4、书证： (1)移民资料，证实了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王某3、王某1、王某6、王某7、唐某1、王某26户移民搬迁的事实。 王某3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3一家4人于1995年9月10日入户绵阳市安县界牌乡金凤村7队。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社的耕地已退回居山村1社。安县界牌乡金凤村7队已为其划分了土地。 王某1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1一家7人于1996年1月4日入户绵阳市永兴镇方登寺村3社。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4社的耕地已退回居山村4社。 王某6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6一家6人于1995年10月入户绵阳市安县界牌乡金凤村3队。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社的耕地已退回居山村1社。安县界牌乡永丰村3队已为其划分了土地。 王某7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7一家6人于1996年9月入户陕西省宁强县金山寺乡金山村13组。原青川县沙洲镇清江村4社的耕地已退回清江村4社。 唐某1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6一家7人于1995年9月入户绵阳市安县界牌乡金凤村7队。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社的耕地已退回居山村1社。安县界牌乡金凤村7队已为其划分了土地。 王某2的搬迁资料，证实了王某2一家7人于1995年10月入户绵阳市安县界牌乡永丰村3队。原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1社的耕地已退回居山村1社。安县界牌乡永丰村3队已为其划分了土地。 (2)荒山承包合同资料 公证书，证实了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十社法定代表人张某3（社长）于2003年12月1日与王凯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十社将其集体所有的地处楼子坪、龙王坪、坟林坪及周边的荒地500亩承包给王凯。用此开发栽植经济林木。其四至界限为：东至七社、六社交界处龙王坪包，南以六社地界为界，西至四社交界夜火树梁为界，北以桃儿树承包地至樟木树垭到为界，其中耕地面积150亩，龙王坪60亩，楼子坪90亩。承包期限50年，从2002年12月1日至2052年12月1日止。50年共交纳承包金1500.00元。公证员：李某2，公证日期2003年6月27日。 公证书，证实了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六社法定代表人张某2（社长）于2003年12月1日与王凯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六社将其集体所有的地处楼子坪、龙王坪、坟林坪及周边的荒地500亩承包给王凯。用此开发栽植经济林木。其四至界限为：东至七社地界，南至十社地界，西至韩保仁房后横路至梁顶，北至韩清荒山横路以上至谢家山韩保仁房后横路为界，其中含耕地150亩，具体位置楼子坪80亩，坟林坪70亩。承包期限50年，从2002年12月1日至2052年12月1日止。50年共交纳承包金2000.00元。公证员：李某2，公证日期2003年6月27日。 (3)居山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 居山村六社登记册 登记日期：2004年7月30日。证实农户33户，人口128人，面积441.6亩。其中王凯承包150亩，共1块，具体为：坟林坪150亩。共有人为：王凯、丁某、王某8。 居山十社汇总表，证实农户26户，总面积573.5亩。其中第25户为王凯，原承包面积150亩。 居山村十社登记册 登记日期：2004年7月30日。证实农户27户，人口111人，面积573.5亩。其中王凯承包150亩，共1块，具体为：龙王坪150亩。共有人为：王凯、丁某、王某8。 (4)林业局证明 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于2017年7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了王凯从未向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提交过居山村6社楼子坪、龙王坪、坟林坪和10社的楼子坪、龙王坪、坟林坪等地的林权流转后申请林权登记的任何资料，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也未办理过上述地点的大户林权证。 (5)林业局说明 青川县林业和园林局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说明，证实：由于“5.12”地震，县林业局办公设施设备在地震中受损严重，办公地点多次搬迁导致部分档案资料遗失（其中包括沙洲镇2001年、2002年、2003年退耕还林（原粮）补助发放表册）。 现将沙洲镇2001年—2003年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发放情况说明如下：按照财政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退耕还林还草试点粮食补助资金财政、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建[2000]292号）第二条第一款（国家计划内退耕还林还草补助的粮食，按每斤原粮0.7元计算，由中央财政负担，对省级人民政府包干），换算出来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为每亩每年230元，其中原粮补助210元，（现金补助20元被时任林业局局长卜某挪作他用，司法机关已判决处理），所以当时只给群众兑现了210元的原粮。 王凯2001年—2003年领取退耕还林资金面积为54亩，按照相关规定领取原粮4.86万斤，折价为3.402万元。 (6)青川县退耕还林现金补助兑现表 证实了王凯从2004年至2016年以王凯、丁某、唐某2、王某4、王某5的名义共上报退耕还林面积46.8亩，共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86139元；王凯从2004年至2016年以梁某、唐某3、唐某6、唐某4、唐某5、王某6、周某、焦某1的名义共上报退耕还林面积281亩，共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82265元。 5、被告人的供述及当庭辩解，证实了1999年5月至2000年10月任沙洲镇居山村村主任助理，2000年至2001年10月任该村村主任，2001年10月至2016年11月任该村支部书记。2001年在实施第一次退耕还林政策，县政府号召老百姓栽种油橄榄致富创业。1992年至1996年宝珠寺电站修建时，因几户老百姓搬迁至外地而将耕地退还集体，大概有54亩，我就在退还的土地里种植了油橄榄，2001年退耕还林政策出来后，就以个人名义进行了上报，后村文书告知种植大户要进行拆分，并去问了林业站，后才将面积进行了拆分，具体上报是文书上报的，同期种植的大户都是采用相同方法办理，是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县上、林业局是清楚的，上报的资料也是通过审核的。2002年年底，还流转了居山村六社、十社的荒山，并在荒山里种植了油橄榄300多亩，最终核准的面积为283亩，也将该面积以自己的亲戚名义进行了拆分并上报，该行为并不是我一人在如此搞，当时很多人包括林业局的干部都在搞，现在还有大户仍在享受和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 6、被告人王凯出示的荣誉证书和证人证言，证实自己因带头种植油橄榄，受到表彰的证书，证人证言载明王凯流转的集体土地在当时政策下可以享受退耕还林政策。 上述证据，交由被告人王凯及其辩护人质证，被告人与辩护人仅对程序性的书证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都提出异议，坚持称被告人无罪，不具有贪污的主体身份，也没有实施骗取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王凯出示的证据交由公诉机关质证，对获得的荣誉证书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证人证言所证内容与先前在侦查环节所作证言出现矛盾且与国家政策向悖，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凯在任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村主任、村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协助政府在退耕还林工作中的职务便利，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668404元，数额达到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根据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1、被告人王凯辩解问题，自己利用集体土地成功种植油橄榄，作为全县示范经验予以推广并获得荣誉，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国家退耕还林政策仅限个人承包的土地需要退耕还林并采取自愿的情况下而给予补助，流转集体的土地，须以原承包人的名义予以申报，流转人与原承包人之间协商分配比例，集体土地不能上报享受退耕还林补助资金。被告人王凯在库区移民退还的集体土地和流转居山村六社、十社的集体土地上种植油橄榄，本不应享受国家对个人享有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但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集体土地的面积以自己和亲属的名义予以拆分、虚报，形成表面合法化来掩盖非法目的，从而达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主观上具有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骗取；村文书填报表册，最终要由被告人王凯来审定，这是被告人的职责所在，不能据此否认村文书上报与己无关的托词；拆分是应主管部门的要求之说，查无实据；即便是被告人说法成立，但对自己种植油橄榄的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按照政策规定不能上报是清楚的，而被告人却置政策而不顾，借用亲戚名义在流转的集体土地上虚构有土地而对上申报，自身存在主观故意；被告人王凯存在将领取的原粮分发当地老百姓，未实际占有原粮，可予以扣减折算的金额34020元。被告人称还有大户仍然在领取退耕还林资金，可向有关部门提供线索进行查办，但不能据此说明自己无违法行为。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体身份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被告人王凯于1999年11月至2001年任青川县沙洲镇居山村村委会主任，2001年至2016年12月任该村书记，任职期间正是青川实施退耕还林的时间段，即便有村长助理的任职段，其均是协助村上负责国家政策的落实，协助政府核实、上报本村土地承包户的退耕还林面积之责，土地面积是领取补助的根本，被告人王凯享有政府赋予的该职责，属于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的其他人员，依据司法解释，其主体身份是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作为村长、书记，理应对国家政策知晓，辩解称不知晓政策只是一种逃避法律处罚的辩解，退耕还林补助政策仅针对个人承包的土地享受，集体土地不能享受的政策是宣讲到位的，被告人王凯利用职务之便，将他人退还集体的土地种植油橄榄和流转集体的荒山标注耕地种植油橄榄，采用以自己和亲戚的名义化整为零的方式而予以侵占，主观上有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占的手段，完全符合贪污罪的要件，亲戚知情并不能否认该违法事实的合法性。本案存在职能部门监管不到位的情形，可向有关监察部门反映。提出原粮都是被老百姓领取的，林业局不具有折算的资质，不能折算，应由鉴定机构折算，经核实，折算的依据是按照财政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文件规定予以折算，有据可依，无需再由鉴定机构予以折算。 被告人王凯归案后对案件事实作了如实供述，仅对定性作了辩解，并不影响坦白的认定，被告人归案后退出部分涉案款50000.00元，有酌定从轻情节。本案距今长达十六年，存在历史原因和职能部门在执行政策和监管不到位的瑕疵，综合评定可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本案经本级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0元，宣告缓刑四年。（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50000.00元予以上缴国库。剩余款项618404.00元人民币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建萍 人民陪审员  张道莲 人民陪审员  郭红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晓艺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产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物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