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5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705号一栋塔楼3210号。法定代表人：孙国太，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罗春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70号创意大厦12层1204。法定代表人：孙燕，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山西恒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705号。法定代表人：孙国太，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孙国太，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马秀卿，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9）晋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高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8）京中信执字00735号执行证书，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孙国太、马秀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2018）晋执26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出异议。山西高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月21日举行了听证。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不予执行山西高院（2018）晋执2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为：2015年，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孙燕、孙国太、马秀卿与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就天和福地项目开发签订了《平安汇通平安智富定制93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资管计划》），约定原案被执行人向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融资9.5亿元。至此，双方确定的债权为9.5亿元。但2015年11月27日，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燕与《资管计划》的委托人河南中建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南中建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之孙燕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转让合同》约定，河南中建市政公司将其1.5亿受益权转让给孙燕，即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6日，原案被执行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1.5亿元支付给了《资管计划》的实际出资人，即委托人河南中建市政公司。至此，原案被执行人已实际归还1.5亿元。综上，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债权书》确定的债权金额确有错误，非其认为的9.5亿元。另外在公证债权文书中已经确认归还了1000万元。在山西高院听证时，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虽是以执行异议立案，但实际是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执行人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该案不符合不予执行的情形。第二，执行裁定送达时间是2018年5月25日，已超过申请不予执行须在15日内提出书面申请的法定期间。第三，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申请不予执行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山西高院认为，首先，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执行异议，亦未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第二，根据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听证中陈述的请求和事实理由，其并非对执行行为或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是对本案的执行依据公证债权文书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或者第227条规定的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第三，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与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审查或审理程序是不同的法律程序。三者从法律依据、受理条件、审查事项、审理期限、救济途径等方面均有不同，无法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解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之诉请。第四，被执行人若认为公证机构具有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被执行人若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诉讼。综上，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山西高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山西高院异议裁定遗漏了真正的申请主体孙燕、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燕要求立不予执行案件，不予执行山西高院（2018）晋执26号执行裁定，并向山西高院递交了不予执行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且填写了材料移交表。（二）山西高院因其内部立案错误导致本案审查错误。被执行人向山西高院递交的系不予执行申请书，立案内勤称执行局系统没有不予执行的选项，便要求提交一份执行异议申请书。被执行人要求立不予执行案件，并在材料移交表中签字确认其留下的为不予执行申请书而非执行异议申请书。（三）山西高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本金金额为9.5亿元，但真正的债权人河南中建市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山西恒实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1.5亿元，其申请执行所依据的《执行证书》第二条也认可收到1000万元，故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本金金额存在根本错误。（四）公证程序错误。本案所有的当事人均不在北京，且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介入之前发生的任何行为都未发生在北京，而是在北京市公证处介入之后，才使得《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一方当事人在北京签订。故，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违反了基本的公证程序，其无权公证。另，未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在履行过程中，债权人申请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机关必须征求债务人意见，但本案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并未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且债权人未亲自到场，故该公证书的出具存在程序违法。（五）执行所依据的公证书属于重复公证。山西恒实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山西高院（2019）晋执异7号执行裁定，并裁定不予执行山西高院（2018）晋执26号执行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应当通过什么程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对当事人提出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的两种不同救济程序。第一，被执行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诉讼。第二，被执行人以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为由申请不予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直接审查，经审查认为理由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部分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就该部分争议提起诉讼。当事人不服驳回不予执行申请裁定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针对本案当事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执行法院应当根据其不同理由作出不同程序指引。针对其提出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实体事由，应当告知其提起诉讼。针对其提出的程序严重违法事由，执行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审查。对于执行法院审查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作了原则性规定，即人民法院审查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必要时可以向公证机构调阅公证案卷，要求公证机构作出书面说明，或者通知公证员到庭说明情况。该程序规定不同于诉讼程序，本质上属于执行审查程序，可以参照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办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明确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六）被执行人对仲裁裁决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不予执行的；……”因此，如果当事人提出了程序严重违法事由并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审查。山西高院未审查及区分当事人提出的程序事由及实体事由，一概认为无法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解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诉请，将对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审查程序与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完全割裂，不完全符合现行规定精神。综上，山西高院应当参照执行异议案件审查程序，对被执行人提出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中是否有程序严重违法事由、程序严重违法事由是否成立及申请执行人的答辩事由等依法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邱 鹏二○一九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