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4374号原告：何根发，男，1950年8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荣，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男,2003年9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鹤山市，被告：何锵带，男，1970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梁惠英，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鹤山市，被告：张慕云，女，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何某、梁惠英、张慕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球，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梁惠英、张慕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涛，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根发诉被告何某、何锵带、梁惠英、张慕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荣，被告何某、梁惠英、张慕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球及被告何某、张慕云本人，被告何锵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根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5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何某是原告的孙子，被告何锵带是原告的儿子，也是被告何某的监护人，被告梁惠英是原告的女朋友。原告因病住院把身份证、回乡证、银行卡、定期存款单等全部交给被告梁惠英保管并告知银行存款密码。被告梁惠英伙同被告何某未经原告同意，分别在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5日把原告存入中国农业银行顺德南沙支行的储蓄存款320万元转入被告何某的账户里占为已有。2019年2月3日被告何某基于家庭的压力退还了165万元给原告，现尚欠原告155万元，原告多次要求返还，但遭到无理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的规定，三被告的行为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被告何某、梁惠英、张慕云辩称，第一，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是有与实际事实有出入，本案被告张慕云是被告何某的实际监护人；第二，被告梁惠英没有伙同被告何某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的储蓄存款转入被告何某的账户占为己有；第三，被告何某没有基于家庭压力退还165万元给原告；第四，被告何某没有尚欠原告155万元；第五，原告没有多次要求被告何某返还金钱而遭到无理拒绝；第六，被告何某账户所收到原告委托被告梁惠英转入的320万元是当时原告赠与给被告梁惠英的；第七，除了这笔320万元的赠款外，原告还联名赠与一间房屋给被告何某，而该房屋的价款都是应由原告支付的，后来原告向被告何某的实际监护人被告张慕云提出将原告占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转让给被告何某，才产生被告何某支付165万元给原告的事实。综上所述，被告何某认为，原告在意外受伤后认为需要在避免百年归老，造成两房人继承纠纷的前提下处分自己的财产，而赠与320万元给被告何某，并以实际履行了赠与的合同，财产从转移之时应成为被告何某的财产。至于原告和被告何某就共同财产房屋的买卖关系，基于双方签订买卖合约及被告何某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完成财产交付。所以，原告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于理不合。被告梁惠英辩称，第一，原告不是因病住院才把定期存款单等交给被告梁惠英保管，而是在原告身体健康，精神无问题的前提下在大陆的定期存款单由被告梁惠英保管和帮其办理有关手续；第二，在原告意外因伤病入院后，其考虑到百年归老，两房子孙可能因为遗产的继承问题发生纠纷，为了保障被告何某的权益，其亲口要被告梁惠英将其在大陆存款320万元的定期存单到期后全部送给被告何某，并且向被告梁惠英出示了书面授权文件，该文件清晰地说明委托被告梁惠英将其农业银行账户存款进行处理，只不过限制被告梁惠英不能私自据为己有。在实际履行原告的委托过程中，被告梁惠英并没有将上述财产私自占为己有，所以不存在被告梁惠英要返还165万元给原告的依据。被告张慕云辩称，第一，被告何某虽然是被告何锵带和被告张慕云的婚生儿子，也就是原告的嫡孙，且被告何锵带同被告张慕云离婚时约定被告何某由被告何锵带作为监护人，但实际上被告何锵带和被告张慕云离婚后被告何某一直都是由被告张慕云携带扶养，故被告张慕云是被告何某的实际监护人；第二，关于被告何某账户收到原告汇入的320万元的事实，当时是被告梁惠英口头告诉被告张慕云，原告考虑百年归老遗产的处理问题，为避免香港和大陆两房后人的继承纠纷，将原告在大陆境内存款的320万元委托被告梁惠英，赠与给被告何某，并要求被告张慕云提供被告何某的账户给他转账的情形下，被告张慕云将被告何某的账户提交了给被告梁惠英，后被告何某的账户陆续收到被告梁惠英受原告委托转给被告何某的320万元赠款；第三，大约在2019年1月份，被告梁惠英告诉被告张慕云，原告要求将同被告何某共同拥有的坐落在鹤山市十里方圆的别墅的份额受卖给被告何某，要求被告何某支付价款165万元给原告，以便原告处分财产，当时被告张慕云征得被告何某的同意后在过户后将165万元汇款给原告，综上所述，被告张慕云认为无论被告何某或被告张慕云都无侵占和损害原告的财产，一切都是原告当时为了在有生之年处理好名下财产而作为的，故被告何某、张慕云没有义务返还原告赠与的财产。被告何锵带辩称，第一，被告何锵带和何某是父子关系，被告何锵带不同意被告张慕云是被告何某的实际监护人的说法，当时被告何锵带每天亲自送被告何某回学校学习，并与何某轮流居住。关于金钱的问题，被告何锵带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被告梁惠英转入到被告何某的账户内，办理业务的时候被告何某和何锵带也应该是不知情的。当时2018年12月份原告把在汇丰银行的金钱汇入到大陆的银行，收取利息来生活，但最后一笔存入100万元的时候在定期完后被告梁惠英就把存款转走了，而且原告在意外发生后，我一直照顾他至今。在发现钱没有后，被告何锵带和原告打电话给何某，让其给回钱给爷爷即原告，目前原告已经丧失工作能力，除了退还的165万元也就没有存款了。关于房屋的事情，被告何锵带和原告商量了，如果被告何某把钱给回原告，就会和他和好。经庭审质证，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有原件进行核对，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7月29日被告何锵带与张慕云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儿子何某抚养权归男方何锵带并携带，离婚后男女双方可自由携带子女”；（2）2018年7月15日何根发出具书面文件，确认以下内容“经过四个半月以来的艰难的日子，多得梁惠英、何锵带和冯桂香等3人对我何根发的不离不弃以及细心照顾……本人的财产不多……现将我的个人财产作如下安排：……梁惠英垫付的费用共陆拾伍萬，本人也一次性归还给她……银行只剩余现金肆佰陆拾萬港币，留作本人日后身体所需用，任何人等不得动用”；（3）2018年12月25日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事项为“本人何根发证件号码HO5988324，现委托梁惠英证件号码HO1024542处理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内的存款，但梁惠英不能私自据为己有”；（4）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15日，被告梁惠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原告账户分四笔向被告何某账户进行转账，共3200000元；（5）2019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何某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原告自愿将坐落于鹤山市沙坪镇沙坪街道十里方圆云山里云山三街28号的房产份额转让给被告何某，转让价款为900000元，原被告于当天到相关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6）从庭审双方陈述中，显示以下内容：①双方均确认何某于2019年2月给付原告款项1650000元；②对于案涉的1550000款项被告何某并未认为处于他人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原告何根发，被告何某、何锵带、梁惠英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给付的性质如何认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原告是否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根据被告何某及梁惠英、张慕云的答辩意见，原告以口头方式授意梁惠英让其将3200000元款项转给被告何某，是原告对被告何某的赠与行为。在诉状及庭审中原告对存在口头授权及赠与的意思表示均予以否认，被告何某、梁惠英、张慕云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结合审理情况对原告是否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分析如下：首先，款项流转的期间跨越了房产过户交易的期间。在2019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何某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对价为900000元，被告何某抗辩后期向原告给付的1650000元并非退回的款项而是给付该房产的转让款。但在房产交易之时，被告何某主张的赠与款项尚未全部汇入其账号，双方若对赠与款项与购房款给付均达成合意，则完全可以在未给付赠与款项时进行相互抵扣，而不必再费周章到银行办理大额转款手续。且在庭审之时，被告何某及其代理人就鹤山房产是赠与还是买卖的说法存在矛盾之处。第二，原告曾立字据表明对现金存款的处分。在原告2018年7月15日确认的书面文件中陈述“银行只剩余现金肆佰陆拾萬港币，留作本人日后身体所需用，任何人等不得动用”，结合当时汇率，兑换成人民币应为四百多万元。被告何某、梁惠英抗辩所该款项所指的是原告在香港的另外的财产，但原告庭审中予以否认，被告何某、梁惠英亦未进行举证，而原告对460万元港币兑换的解释与举证，更符合现实存在的港币兑换人民币的情况。显然被告何某主张的赠与行为与原告该书面文件意思相悖。第三，原告可通过订立遗嘱的形式处分自有财产。被告梁惠英抗辩，因原告受伤后考虑到百年归老后避免继承人对财产的争夺，因此提前将现金财产进行分配。从原告所立字据显示，原告对自有财产的处分思路清晰，且原告并未丧失自我意识，其后还进行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可通过订立遗嘱的方式处分自有财产，则可避免继承人之间的纷争，口头赠与并非必要形式。综上，被告何某、梁惠英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其主张原告存在口头赠与的行为欠缺合理性，本院对被告何某、梁惠英的抗辩不予采纳。二、被告梁惠英是否越权代理根据原告出具的《委托书》中内容显示，原告委托被告梁惠英处理“处理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4内的存款”，处理与处分为不同法律概念，该委托事项中并无包含将款项转入他人账号的意思表示。被告梁惠英答辩称原告口头授权其将款项转入被告何某账号，但庭审中梁惠英自述除该次委托外，原告并未委托梁惠英进行类似的款项处理，如仅一次委托，且处理的内容仅为向被告何某的赠与，原告可在《委托书》中将委托事项书写清楚，不必在出具了书面《委托书》后又通过口头的方式进行授权。被告梁惠英称原告具有该口头授权的意思表示，但并未举证证明，从《委托书》内容中并未反映原告委托被告梁惠英将款项赠与被告何某，被告梁惠英的行为实际处分了原告的巨额财产，属于越权代理，原告不应就被告梁惠英的越权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三、案涉款项应如何处理综上分析，被告何某无合法依据，取得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利益，原告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无权代理人对于被代理人的责任为侵权责任。如果因为无权代理人的行为造成了被代理人的损失，由无权代理人对被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审理情况，被告梁惠英的行为已使得原告对案涉款项失去控制，造成实际损失，被告梁惠英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向原告赔偿款项的侵权责任。另，根据上述分析，被告何某承担的责任为不当得利的返还，并非侵权责任。且庭审中亦无证据显示案涉款项处于被告何锵带控制之下，原告请求被告何锵带作为监护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某、梁惠英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根发给付款项155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根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50元，由被告梁惠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何根发、被告何某、何锵带、梁惠英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慕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 婧人民陪审员  张爱凤人民陪审员  关自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