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6民初1197号 原告：陈作治，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琼，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昆（系陈作治之子），住尤溪县。 被告：林秋玉，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昌（系林秋玉丈夫），住尤溪县。 第三人：林生平，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尤溪县。 原告陈作治与被告林秋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闽04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陈作治不服该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4民终67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作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琼、陈忠昆、被告林秋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昌、第三人林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作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林秋玉返还不当得利6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2日，陈作治向第三人林生平借款130万元。事后，陈作治在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6月27日陆续向林生平还款，本息共计172.8万元，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其中，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8月8日，陈作治应第三人林生平的要求将61万元分六次转账至第三人林生平指定的其姐姐林秋玉在农业银行的账号为62×××14的账户，履行还款义务。而后，第三人林生平仍于2014年6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陈作治还款。在庭审中，第三人林生平对陈作治还款至其指定的林秋玉账户的61万元不予认可。2014年7月29日，陈作治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在未经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林生平进行了调解，确认陈作治继续偿还第三人林生平借款本息50万元。林秋玉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款项61万元，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为维护陈作治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诉。 林秋玉辩称，一、从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8月8日，陈作治六次转入林秋玉账户61万元履行还款义务属实。因为，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7月27日期间，陈作治以经营缺乏资金为由，先后六次向林秋玉借款，共计61万元（其中：2012年9月17日借款10万元于2012年10月17日还清；2012年10月24日借款20万元于2012年11月24日还清；2013年1月5日借款1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还清；2013年2月14日借款10万元于2013年3月14日还清；2013年5月15日借款6万元于2013年7月1日还清；2013年7月27日借款5万元于2013年8月8日还清）。林秋玉借款给陈作治就已经提供其账号。2012年10月17日还款10万元和2012年11月24日还款20万元可以证实。因陈作治遗失了林秋玉的农行账号，林秋玉让林生平在2012年12月1日将账号提供给陈作治。二、陈作治诉请要求林秋玉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作治多次向林秋玉借款、还款，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陈作治在清偿完债务后，取回借据，转而要求林秋玉返还不当得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陈作治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就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负举证责任。按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人还款后，出借人收执的借据原件被借款人收回。本案借贷关系已全部结清，林秋玉将借据原件返还给陈作治。林秋玉无法提供借据原件对陈作治的诉请进行抗辩。不当得利诉讼中，应由原告承担“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在没有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例外规定情形下，应由陈作治就请求权成立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四、陈作治请求返还的财产是货币，应适用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林秋玉与陈作治最后一笔借款于2013年8月8日结清，陈作治主张已超过五年多，故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陈作治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林生平述称，一、陈作治自2012年10月17日至2013年8月8日分六次转账给林秋玉共计61万元，系其经营加工厂需要资金周转向林秋玉借款而偿还的款项，与其无关。二、陈作治为逃避欠林生平的债务，刻意以不当得利起诉林秋玉，其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陈作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林秋玉主张六笔转账，系因陈作治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为陈作治履行还款义务行为。本院认为，林秋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陈作治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事实不予确认；2.林生平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其把现金交给林秋玉，林秋玉将该款出借给陈作治。本院认为，林生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林生平有取款的过程，但无法证明其将该款交给林秋玉，林秋玉再出借给陈作治的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所以，林生平的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月12日，陈作治向林生平借款130万元。陈作治收到借款后，向林生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向林生平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万元）正。期限壹个月”，詹学衍在保证人处签字，陈作治在借款人处签字等内容。借款后，陈作治于2012年2月13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7.8万元、于2012年4月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林生平还款50万元、于2012年6月12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10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4万元、于2013年12月27日两次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5万元，合计10万元、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15万元、于2014年6月27两次通过农村信用社向林生平还款5万元，合计10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06.8万元。 期间，陈作治又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7月16日、2013年8月8日，通过其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18账户，向林生平以短信（2012年12月1日，林生平向陈作治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农行62×××14林秋玉）方式向其提供的林秋玉在尤溪农行光大支行开设的账户62×××14转账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6万元、5万元，以上合计61万元。 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林生平依据2012年1月12日陈作治、詹学衍出具的《借据》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29日，该案经本院调解结案。本院作出（2014）尤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陈作治结欠原告林生平借款本息共计50万元……二、原告林生平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调解结案后，陈作治以调解协议未经当事人同意与确认、违反自愿原则为由，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2015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4）尤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作治的再审申请。 鉴此，2016年10月9日，陈作治以林秋玉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林秋玉返还61万元。2017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6）闽0426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以陈作治所诉非不当得利，而应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陈作治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8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4民终1541号民事裁定，以遗漏林生平这一当事人为主要理由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1月19日，本院重审后以陈作治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2018）闽04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再次驳回陈作治的诉讼请求。陈作治又不服，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9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民终6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作治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未对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进行实体审理认定为由，再一次发回本院重审。 再查明，林生平对陈作治转给他的106.8万元，系用于偿还其出借给陈作治的130万元无异议。关于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情况，双方均认可存在口头约定利率情形。但对约定利率标准，双方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林生平与林秋玉系姐弟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否系依林生平的指示由陈作治转入林秋玉的账户，以及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林生平借款；二、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一、关于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否系依林生平的指示由陈作治转入林秋玉的账户，以及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林生平借款的问题。陈作治主张讼争款项系根据林生平指示转入林秋玉账户，用于偿还林生平出借的款项。林生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讼争款项系陈作治与林秋玉之间经济往来，与其借给陈作治的130万元无关。林秋玉亦主张讼争款项系用于偿还陈作治所欠林秋玉的债务，与陈作治、林生平之间130万元民间借贷无关。本案中，林秋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作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陈作治转入其账户61万元系用于偿还其债务的事实。对林秋玉的主张，不予采信。林生平提交的相关取款凭证，用以证明林秋玉出借给陈作治款项的来源，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林生平于2012年12月1日将短信发送给陈作治，在此之前，陈作治已向林秋玉的账户转入一笔款项，陈作治称其转给林秋玉首笔款项（2012年10月17日）前，林生平亦发送给他关于林秋玉农行账户信息的相同短信，因为短信内容删除，林生平于2012年12月1日再次向其发送相同的短信内容。林生平对在2012年10月17日前发送与2012年12月1日相同的短信内容给陈作治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在陈作治转账给林秋玉首笔款项前，陈作治仅向林生平偿还借款67.8万元。在陈作治仍尚欠林生平大量借款情况下，林生平向陈作治发送短信，指示陈作治转入林秋玉账户用于偿还其与林生平之间的130万元债务的可信度较高。而且，在本案庭审中，林生平表示“他（指陈作治）是要求我61万这笔包括在50万这里面一起解决了”。综合本案举证情况，本院确认陈作治系依林生平指示将讼争款项61万元转入林秋玉账户。至于该61万元是用于偿还林生平，还是用于偿还林秋玉，因林秋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作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加上陈作治又不予认可。同时，陈作治向林生平借的130万元，双方对已还106.8万元无异议，陈作治尚欠林生平款项，双方亦无争议。因此，该61万元认定为陈作治偿还林生平尚欠款项，不仅有事实依据，亦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该61万元系陈作治用于偿还其尚欠林生平130万元债务尾款。陈作治依据林生平指示将61万元转入林秋玉账户，并无不当。因此，对陈作治主张系根据林生平指示将讼争款项转入林秋玉账户用于偿还其130万元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林秋玉收取61万元，系依林生平指示收取，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但对林秋玉主张其与陈作治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讼争款项用于偿还其借款，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对林生平述称内容，不予认可。 二、关于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作治主张与林秋玉不存在经济往来，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林秋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作治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生平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作治与林秋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作治主张其与林秋玉不存在经济往来，有事实依据，应予确认。由于林秋玉收取的61万元是依林生平的指示收取，应认定该61万元是陈作治偿还给林生平，林秋玉收取61万元的法律后果应由林生平承担。据此，林秋玉收取61万元符合常理，理由合法。对此，陈作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秋玉根据林生平指示收取61万元无法律依据，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庭审中，经本院释明，陈作治在指定期限内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仍以其诉请继续诉讼，其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林秋玉收取61万元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作治主张林秋玉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林秋玉称陈作治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抗辩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秋玉主张不当得利已过诉讼时效，已经由（2019）闽04民终67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不予支持；其余事由，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生平述称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作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陈作治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文旺 审判员  张忠谋 审判员  李德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章贤巧 书记员姜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