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2民初4270号 原告：云南坚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6-3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28562950。 法定代表人，李成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兴仁市城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顺鹏，男，197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洪，男，1975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系张顺鹏之弟。 原告云南坚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坚石公司”）与被告张顺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坚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告张顺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坚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7000元；2.判决被告按照年利息百分之六从2017年7月起直到该款支付完毕；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兴仁县2017年板式烤房修建协议》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特别约定为“工程总价款为27000元”，该款在工程交付验收后结算支付，时至今日，被告已经使用烤房近两年多，工程款27000元一直未支付，被告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据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张顺鹏辩称：第一，原告公司修建的烤房没有验收。第二，下山镇白岩村的烤烟辅导员吕刚说修建烤房上面补贴9000元，要求我们农户得到9000元之后，将9000元支付给坚石公司，我们再支付18000元的工程款，但我们实际得到的农机部门的补贴是3000元。第三，按照道理我们应该支付27000元，但原告修建的烤房存在质量问题和技术指导问题，导致被告在2017年产生损失为30000元左右，烤房出现问题时，原告公司没有来处理问题，原告方应该考虑给农户造成的损失，造成的30000元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剩余的6000元，假如相关部门不能补贴到位，应该从27000元里面扣除。如果原告愿意协商，我方愿意支付13000元。如果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原告公司可以把烤房拆走。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及法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2.《兴仁县2017年板式烤房（果蔬烘干机）修建协议》一份。被告张顺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合同上的签字是我自己签的，当时签字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签的，所以没有看内容，和我一起去签字的还有张顺贤，他也修建烤房。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烤房应该验收，但未经验收，被告不应该支付工程款。上述证据中，对证据1、2，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张顺鹏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烤烟房内部照片四张；3.烟叶站发票复印件12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制作人签字，没有制作的时间，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原告提出对损失数据不认可，其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是被告的单方记录，其次，被告的几张票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房屋的损坏应当由第三方评估，其损失应通过相关鉴定部门的鉴定。上述证据中，对证据1予以采信；对证据2、3宜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 为核实本案案情，本案审判人员调取如下证据和笔录材料：1.关于处理果蔬烘干机农机购置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黔农办发（2016）122号］；2.2016年度县级补贴机具结算明细表（共9页）；3.兴仁县农业部门到曾昌盛、曾昌怀等户果蔬烘干机现场查看照片；4.兴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仁府办发﹝2017﹞62号］；5.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在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中对果蔬烘干机采取封闭措施的通知》；6.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开展果蔬烘干机补贴情况调查的通知》［黔农办发（2017）141号］；7.贵州省农业农村厅办公室《关于处理2016-2017年度果蔬烘干机违规经营行为的通知》［黔农办发（2018）12号］；8.本院对潘家庄烟叶站负责人庞跃的询问笔录；9.本院对原告涉案板式烤房项目负责人吴雷的询问笔录。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被告张顺鹏（甲方）与原告云南坚石公司（乙方）签订《兴仁县2017年板式烤房（果蔬烘干机）修建协议》，该协议约定：1.项目地点：下山镇白岩村查尔岩组。2.项目内容：烤房修建主体及设备安装。3.修建数量：1座，类型：上升式。4.产品规格：装烟室内空长8m、宽2.7m、高3.5m。5.资金来源：财政补贴和农户自筹。6.承包方式：总价承包。7.技术标准：参照2017年《兴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仁府办发﹝2017﹞62号）文件要求执行。烘烤设备质量（参数）参照烟草行业密集烤房建设418号中有关标准执行。8.施工要求：（1）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安装的板房必须保证主框架牢固合理，板材搭接处固定螺丝和铆钉必须牢固，缝隙处密闭不漏气，棱角规范整齐，屋面确保不漏水；（2）加热室安装必须确保密封不漏气。加热炉安装地面必须保证能足够承重，炉体安装必须平直规范，各连接部位固定牢固，不漏烟、漏气；（3）主体及设备安装完成后，乙方需对所有部件进行全面检查，排除各种安全隐患，保证各类扣件部位和门窗开关灵活。对设备进行全面运行调试，保证设备能正常运行使用；（4）售后服务：产品的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内，因设备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更换，如果因使用不当引起故障（如自行拆装、自行改动等），甲方承担维修费用，如果甲方操作人员违反乙方的正常操作要求而出现的不良状况，为此而产生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9.协议总价：27000元。10.计划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5日，工期为5天。11.项目验收：乙方在项目完工自验合格后书面申请兴仁县板式烤房修建项目办验收，项目办在接到乙方验收申请之日起7日内组织现场验收，对存在的问题项目办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整改，并达到协议规定修建标准，方可认定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如乙方未要求修建或拒不整改的，项目办有权不予验收通过。12.项目结算：对验收合格烤房，乙方需按照相关要求及时收集、整理和完善相关结算资料，经相关单位（部门）审核后办理结算付款。对验收不合格的烤房，甲方和项目办将拒绝办理结算。13.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交付人民币1000元定金，乙方到货并安装结束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7000元，剩余货款由项目办竣工验收合格后即7月10日前付清。政府和农机部门补贴资金与乙方无关，乙方负责提供办理补贴相关手续，验收合格后必须付清乙方所有货款。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将按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支付给乙方。14.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接触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时间完成了板式烤房的修建和相关设备安装，但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上述板式烤房及相关设备已经过验收合格。被告自2017年上述板式烤房及设备安装到位后即开始实际使用至今，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曾经向被告提供售后服务和技术指导（关于售后服务，涉案板式烤房的项目负责人暨原告公司的业务经理吴雷称，兴仁市下山镇片区包括涉案烤房农户张顺鹏在内当时已口头委托罗云忠负责，兴仁市潘家庄镇片区包括接布厂村涉案烤烟农户当时已口头委托李从玖负责，售后服务均采取包干制，也即按每座烤烟房400元提供服务费，且只提供2017年一年的售后服务，因为合同约定的保质期是1年）。2018年6月27日，兴仁县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小组向被告出具《贵州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受理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被告因购买原告生产的果蔬烘干机享有单机中央补贴额3000元，被告认可已收到3000元补贴款，但以原告修建的板式烤房及设备未经验收合格且未提供售后服务和技术指导导致烤烟损失为由，未按约定将该补贴款及尚欠合同款项交给原告。原告经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处理果蔬烘干机农机购置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黔农办发（2016）122号］，该通知指出，我省已受理补贴申请的果蔬烘干机中央农机购置补贴额虚高，其经销商出具的发票销售总价与实际不符，机具的销售价格低于发票金额。为维护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实施秩序，保障补贴资金规范使用，规定如下处理措施：调低各档次果蔬烘干机的中央资金补贴额度，其中容积15立方米及以上果蔬烘干机由19000元下调至9000元。2017年4月5日，兴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仁府办发﹝2017﹞62号］,该通知对补贴资金兑付程序规定如下：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对象为申请受益农户，补贴资金兑现由服务商按农业局农机推广站相关补贴程序组织办理，补贴资金兑付到受益农户后，再由农户支付给服务商。关于验收问题，该文件规定，县农业局要牵头成立项目验收工作组，对服务商自检合格的烤房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必须严肃工作纪律，严格修建标准，维护好农户的合法利益。对不合格的烘烤设备督促服务商限期整改，直至验收合格后才能兑付修建费用和农机购置补贴。2018年12月7日，贵州省农业农村厅办公室下发《关于处理2016-2017年度果蔬烘干机违规经营行为的通知》［黔农办发（2018）12号］，该通知对果蔬烘干机标准再次做出调整，规定2016-2017年尚未结算中央财政补贴资金的所有果蔬烘干机，以2017年测算修订后的果蔬烘干机补贴标准结算中央财政补贴资金，其中容积为15立方米及以上的果蔬烘干机补贴额为3000元/台。 为核实案情，本案审判人员庭后到涉案板式烤房现场查看，情况如下：1.涉案板式烤房存在实际使用的痕迹，被告也认可自2017年以来一直在实际使用涉案板式烤房；2.被告自述涉案板式烤房存在漏气、漏水问题，被告认可曾打电话给罗云忠来帮助其为板式烤房漏气、漏水的部位打胶。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涉案板式烤房及相关设备安装签订了书面修建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在民事活动中均应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均应秉持诚信原则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诚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完成涉案板式烤烟房修建及相关设备的安装，且该涉案板式烤房及相关设备已经交付被告实际使用，被告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合同款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存在如下合同履行瑕疵：第一，关于政府补贴金额问题，原告具体涉案项目负责人吴雷虽然坚称从未向涉案农户承诺政府补贴金额为9000元，但结合贵州省农业部门在2017年涉案烤房修建前后出台的补贴政策文件来看，政府补贴金额确实存在因政策原因从修建涉案板式烤房之前的9000元变为3000元的情况，不排除原告具体项目负责人因对政策变化了解不到位而擅自向涉案烤烟农户以9000元补贴金额进行宣传的可能，且众多涉案烤烟农户均异口同声指出原告具体项目涉案负责人吴雷曾经向他们承诺政府补贴金额为9000元，加之涉案农户大多数文化水平较低，导致涉案烤烟农户在未充分理解政府政策变化风险的情况下匆忙签订了涉案板式烤房修建协议。考虑到涉案农户为相对弱势群体，加之政策变化亦非涉案农户所能左右，基于民事公平和诚信原则，该补贴政策变化风险，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故应以被告实际领取的政府补贴金额3000元向原告进行支付，其余因政策变化未补贴到位的6000元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该未补贴到位的款项6000元应从涉案应支付合同款项中扣除。同时，被告虽坚持认为其已经将1000元定金交给案外人吕刚，但被告否认收到吕刚转交的1000元，本院对被告的这一辩解不予采纳，该1000元争议被告可与案外人吕刚协商解决，故本院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欠款为21000元。第二，关于涉案板式烤房质量问题，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来证明交付被告的板式烤房已经验收合格，仅提出被告已实际使用涉案板式烤房且被告已实际领取政府补贴款，应视为政府相关农业部门以及被告均认可涉案板式烤房质量合格，原告的这一辩解不足以认定涉案板式烤房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但鉴于涉案板式烤房修建于2017年，且涉案板式烤房约定的保修期仅为一年，从修建距今已有近三年左右时间，导致涉案板式烤房农户烤烟损失的原因究竟是涉案板式烤房修建过程中就存在质量问题，还是保修期间原告提供技术指导不到位的问题，亦或者还是因保修期过后涉案农户维护管理使用不当的问题，上述问题已难以查清，不排除双方均对烤烟农户的烤烟损失均有责任的可能，但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来证实其已将经验收合格的涉案板式烤房交付给涉案农户，也未提供直接证据来证实其曾为涉案烤房农户提供获得其认可或确认的售后服务和技术指导，且被告也对涉案板式烤房质量和售后服务均提出异议，本院据此认定原告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构成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提出的烤烟损失问题，因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情况，且该损失究竟是被告修建的涉案板式烤房质量问题以及售后服务、技术指导不到位的问题，还是自身原因所致，被告也未对此提供足以让本院信服的证据，且被告既然知道涉案板式烤房存在质量问题，就应该及时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而不应在修建板式烤房后的三年左右时间里继续使用该板式烤房以致损失继续扩大，同时，被告未对其烤烟损失情况提起反诉，其损失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被告可与原告私下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基于以上分析，被告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合同欠款并非毫无事实依据和理由，双方陷入僵局，原告也存在一定的责任，但为督促被告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调整为以尚欠合同款项21000元为基数，从本案2019年9月11日起立案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对超出利息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良好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张顺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坚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欠款21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合同款项2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云南坚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2元，减半收取281元，由原告云南坚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元，由被告张顺鹏负担220元。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金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