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客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新城行政区府东二路云电商生态城（原人社局）三楼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3799310754X。 法定代表人：殷相玉，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慧，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系梅州客家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三坊七巷塔巷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MA31XUFY9A。 法定代表人：刘光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丽，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州客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家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律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律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客家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6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客家科技公司运营的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是以传递新闻资讯和公益服务为目的，转载时有注明新闻来源，不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转载时，涉案作品并未全文展示，仅以隐藏方式显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作品涉及他人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虽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其行使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当受限，不能以该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利益并行使请求他人进行侵权赔偿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客家科技公司并未从转载该篇文章中获利，也未给对方造成实际的损失，鼓楼律信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 鼓楼律信公司辩称：一、客家科技公司的陈述已承认故意侵犯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客家科技公司已承认在2018年11月23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转发了涉案文章，其在转发时未得到原权利人的授权，也未支付报酬，属于侵权行为。二、客家科技公司转发涉案文章主观上并非仅是传播新闻资讯和公益服务的目的，而是以营利为目的。客家科技公司是研究开发计算机软件、硬件，网络系统集成及技术咨询、网络站点开发及设计、网络贸易代理服务、广告要等为经营范围的营利性公司，其在公众号尾部植入了公司广告，明显是为了吸引顾客关注公司，主观上有营利目的。三、鼓楼律信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由合理依据。涉案作品有取得报酬的权利，根据《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创作品每千字的稿酬标准为80-300元。本案为侵权诉讼，应当按照每千字300元计算赔偿金额。涉案作品4045字稿酬即为1500元，且应被告的交互式传播行为，剥夺了鼓楼律信公司获得报酬的权利，应按照一般标准的3-5倍赔偿，则赔偿金额不少于7500元。而且，鼓楼律信公司为本案诉讼还聘请律师收集资料、立案以及出庭应诉等，支出律师费3000元合理。一审法院酌情判决4200元赔偿金额实际上已经偏少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鼓楼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客家科技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客家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判令客家科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闻报社记者林颖颖创作了一篇名为《泰国普吉翻船事故/周到记者亲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2个半小时》的文章，于2018年7月6日发表在新闻晨报官方网站周到上海网站中。该篇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4045字。2018年11月26日，林颖颖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其自2005年起至2018年供职于新闻报社期间发表于新闻晨报及以上新闻报社为主体的互联网媒体上的作品的著作权均归新闻报社所有，其仅享有署名权。《新闻晨报》系由新闻报社出版的报纸。2018年11月12日，新闻报社出具一份《声明书》，将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北京无忧公司），并授权北京无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新闻晨报授权原创作品即《泰国普吉翻船事故/周到记者亲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2个半小时》文章。2018年11月22日，北京无忧公司与鼓楼律信公司签订一份《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无忧公司将《泰国普吉翻船事故/周到记者亲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2个半小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鼓楼律信公司，鼓楼律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这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转让地域范围是全球范围等。北京无忧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鼓楼律信公司在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由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进行存证的文件，系其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利用其存证云技术作出，并已支付存证费用。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梅州时空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客家科技公司。客家科技公司公众号于2018年7月6日全文转发了涉案文章。另查明，鼓楼律信公司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鼓楼律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新闻报社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客家科技公司未经新闻报社或其授权单位律信公司的同意，在其公众号转发了新闻报社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首先，客家科技公司侵犯了鼓楼律信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鼓楼律信公司要求客家科技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求，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鼓楼律信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及客家科技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客家科技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后果等情节等因素，以及律信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客家科技公司赔偿律信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4200元，律信公司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客家科技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客家科技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作品；二、客家科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鼓楼律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4200元;三、驳回鼓楼律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客家科技公司负担。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新闻报社对涉案作品《泰国普吉翻船事故/周到记者亲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2个半小时》享有著作权，鼓楼律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客家科技公司在其经营的“梅州时空”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泰国沉船事故遇难者升至13人！亲历者：最可怕的两个半小时》文章中采用了涉案作品，虽然客家科技公司认为其公众号中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全文显示，但从证据保全页面涉案文章的显示方式看，该作品的内容是可以进行全文阅读的。客家科技公司未经权利人同意，将涉案作品通过上传的方式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浏览，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客家科技公司提出鼓楼律信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且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难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反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内容及独创性，客家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所造成的影响，以及鼓楼律信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2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客家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客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丽娟 审判员  徐 方 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胡弘辉 附件：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