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刑初46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州平，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无业，四川省松潘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松潘县，现住址：四川省松潘县。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7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敲诈勒索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明德，四川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伊梅，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藏族，高中文化，无业，四川省道孚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现住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2018年9月6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7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敲诈勒索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俊翔，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9）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州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吉成、书记员杨泌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州平及其辩护人钟明德、陈伊梅、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刘煜、黄俊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徐某和赵某协议合作投标甘孜州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赤木公路改建工程（以下简称某路段工程）的Ｓ1、Ｓ2标段，约定徐某、赵某共同筹集投标保证金，中标后由徐某施工，赵某提取一定费用。后徐某找到陈某合作投标同一项目，由陈某负责筹集投标保证金，中标后由陈某进场施工。2014年2月，该某路段工程Ｓ2标段开标，河南某公司获得第三名。2014年3月，陈某委托蒋某某、徐志勇等人以其亲属郭某某、扎某某名义投诉该标段第一、二名，最终河南某公司中标。 2014年7月29日，河南某公司缴纳履约担保，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后河南某公司负责人蔡某某、徐某、赵某、陈某共同协商由陈某将履约保证金打给河南某公司后进场施工，徐某、赵某则提取一定居间费。因陈某一直未缴纳保证金，后河南某公司独自进场施工，完成Ｓ2标段。被告人陈某以徐某、赵某导致自己未做成工程为由，委托被告人杜州平帮其收账，于2015年7月23日将徐某、赵某先后带到武侯的某茶坊、玉林，最后在金牛区的某酒店，限制徐某、赵某人身自由直到2015年7月31日，要求徐某、赵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帮陈某找6000万的工程量、赔偿720万元损失，2015年7月30日，杜州平向徐某、赵某索取30万的诚意金。后赵某将28万诚意金打到杜州平妻子段某某卡上后，徐某、赵某才离开。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州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杜州平、陈某共同犯罪，应按共同犯罪处理。被告人陈某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杜州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没有安排人看守徐某等人，对720万元及诚意金的事实并不清楚，转账到妻子的银行账户也是恰好有张银行卡，不能因为赵某等人把诚意金打至妻子账户就认可非法拘禁罪。其他的事实，因为不识字，故也不清楚。 被告人杜州平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杜州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理由是：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行为，也不存在杜州平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2、被告人杜州平实施的非法拘禁情节轻微，其理由是：被告人杜州平主观上为了索取债务，赵某在所谓的拘禁期间，能自由会见朋友、吃饭，手机也在本人身上，且未对受害人实施欺诈、殴打、侮辱的行为，也有被害人赵某的刑事谅解书，事后，被害人也未向公安机关报警。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所谓的720万元系陈某自己所有，不存在敲诈勒索的情况，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原因有：1、被告人陈某不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特征；2、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中的以威胁、要挟手段，强索公私财物的客观要件；3、被告人陈某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4、为追讨合法债务而雇佣、指使，不作为犯罪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2月25日，赵某与徐某就甘孜州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某公路改建工程（以下简称“某路段工程”）投标事宜签订《项目投标合作协议》，双方主要约定：1、赵某、徐某共同找公司资质合作投标、共同检查资料，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平均分摊；2、投标保证金由双方自行承担（按金额各自负责一半，所产生的费用自己承担）；3、甲乙双方负责将投标保证金转入双方找的公司指定的账户后方可投标；4、若以其中任何一家公司名义中的一个标或两个标，由双方谈判合理的价格由乙方全权负责工程施工任务，甲方向乙方收取一定的费用（另一半或一个）。徐某与陈某合作投标某路段，由陈某负责筹集投标保证金，中标后由陈某进场施工，并向徐某支付中标总价的3.5%作为居间费。陈某通过杜某某向担保公司筹集投标保证金，并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4月27日向杜某某支付投标保证金利息112万、30万，由杜某某向担保公司支付因借款而产生的利息142万元。 2014年2月26日，某路段工程S2标段进行公开招标，招标人为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孜州交建公司），工程最高限价约1.58亿元。经过评标，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路桥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龙建公司”）为第二中标候选人，河南某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某公司”）以134，267，055元为第三中标候选人。为了让河南某公司投标成功，陈某、仁某某、白某某以甲方的名义与乙方蒋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甘孜州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某公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的招、投标的运作。现甲方的两家企业：1、核工业华南集团；2、河南某公司分别入围两个标段的第三名。如果最终能够中标，不论是一个标段还是两个标段，甲方均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的项目运作费用给予乙方。该款在甲方签订合同后当天支付3%，三日内付清余款2%。蒋某某口头委托中国某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招标公司”）代理投诉某路段工程S2标段，约定投诉费用为300万元。2014年3月，陈某委托蒋某某、徐志勇等人以其亲属郭某某、扎某某名义投诉该标段第一、二名，最终河南某公司中标。期间，陈某先后支付向蒋某某支付24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陈某、仁某某、白某某共同出资，由仁某某、白某某账户转账至蒋某某账户，剩余140万元由陈某支付给蒋某2，由蒋某2支付给蒋某某。 徐某、陈某、赵某、蔡某某约定，陈某向河南某支付履约保证金、差额保证金、民工保证金等保证金，并约定项目管理费的支付方式，赵某就把修建亚赤公路的施工权转让给陈某。在此期间，陈某向徐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徐某现金470万元整。注：此款当成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进行正常施工后，该居间费一次性付清或预付款中同意扣除。此后，陈某以对方提供的私人账户为由，未缴纳履约保证金、差额保证金等费用。2014年7月29日，河南某公司独自进场施工，完成某路段Ｓ2工程。 陈某以徐某、赵某导致自己未做成工程为由，委托被告人杜州平帮其收账。2015年7月23日，陈某、杜州平、徐某、赵某在武侯的某茶坊见面，杜州平等人让赵某约见河南某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蔡某某。赵某按其要求与蔡某某约定在玉林见面。双方见面后，赵某、徐某蔡某某把河南某公司负责人口头承诺付给赵某的投标成本220万元支付给陈某，蔡某某不同意。双方就某路段Ｓ2标段的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报警。随后，警察来到玉林，将徐某、赵某、蔡某某、陈某、杜州平、龙某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次日早上，蔡某某借故离开派出所。龙某、杜州平、陈某在得知消息后，在派出所找到赵某后，再次返回玉林茶楼。随后，杜州平等人以协商赔偿事宜为由将徐某、赵某分别带至某茶楼、酒店进行限制人身自由至2019年7月31日。同日，赵某、徐某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赵某、徐某现承诺将河南某路桥所中的某路段Ｓ2标段现有的工程量（不低于6000万元）交予陈某负责施工。如在2015年8月26日前没有将此工程交付陈某，本人赵某愿将河南某路桥公司所欠的220万元抵作陈某的前期费用。再由赵某、徐某承诺向河南某公司追回剩下的费用500万元。如现有的工程已交于陈某并签订协议后，此事与赵某、徐某无任何关联。另因本着对此事的诚意，赵某、徐某向陈某交纳了诚信金30万元。待此事情圆满处理，陈某承诺将诚信金全额退还。其后，赵某将28万诚意金打到杜州平妻子段某某卡上，赵某、徐某离开某茶楼。此后，赵某、徐某未支付《承诺书》中载明的费用。 2018年11月25日，被告人杜州平的亲属代为向赵某退赔了13万元，取得赵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到案经过，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某公路改建工程施工二标段评标报告，关于某路段土建招标投诉处理建议的函，关于取消某路段Ｓ2标段候选人资格的函，关于甘孜州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某公路改建工程土建Ｓ2标及监理ＪＬ标中标单位的情况说明，关于甘孜州乡城县亚金至稻城县某公路土建施工Ｓ2标招标过程的情况说明，借条，被害人赵某、徐某的陈述，证人蔡某某、刘某某、顾某、段某某、雷某、马某某、邓某、陈某、宋某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被告人陈某的户籍信息，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被告人杜州平的户籍信息，被告人杜州平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州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数额巨大，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杜州平以索债为目的，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杜州平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州平伙同他人以索债为目地，非法实施的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长达8天的侵害行为，足以让被害人心理产生恐惧，并基于恐惧心理做出向其另行支付28万元的财产处理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28万元）、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应予按照敲诈勒索罪（28万元）、非法拘禁罪论处。被告人杜州平的辩护人提出的已取得被害人赵某的谅解，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杜州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实际是由索债而产生的犯罪行为，《承诺书》中720万元的组成：投保保证金借款及利息、投诉的费用、工程项目预期利润。因投保保证金借款及利息、投诉的费用属于“不合法之因”，而工程项目预期利润是一种“不确定的权利”。“不合法之因”+“不确定的权利”，如果行为符合犯罪构成，则应以犯罪论处。本案中，项目预期利润是不确定的权利，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杜州平、陈某共同实施的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迫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因此，被告人杜州平、陈某在非法拘禁的行为中成立共同犯罪。综上，对于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杜州平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本案不分主、从犯，根据各自犯罪情节和事实，分别予以处罚。 被告人陈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杜州平的家属代为向被害人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定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州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 罚金三万元；被告人杜州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五年二月二十一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 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起至二〇二五年九月五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杜州平退赔赵某、徐某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元 人民陪审员  罗顺菊 人民陪审员  许广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璇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