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7民初39号原告：黑龙江闽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红旗大街242号2111室。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龙西林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西林区新兴大街。诉讼代表人：张国军，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森，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闽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成公司）与被告建龙西林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被告西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森、刘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闽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闽成公司对被告西钢公司享有优先权的债权23748350.33元；2.被告西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闽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闽成公司对被告西钢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0062943.91元。事实和理由：被告西钢公司向原告闽成公司多次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和短期银行倒贷，并与原告闽成公司指定的股权债权代持人刘志平书面订立了多份借款合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全部出借义务，将款项转入西钢公司或者其指定的账户，总计本金达10余亿元。同时，刘志平与原告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2014年6月16日，西钢公司将其名下的哈尔滨龙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郡公司）100％的股权进行了让与担保，股权变更到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刘志平名下。2014年6月26日，西钢公司将其名下的逊克县翠宏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宏山公司）64％股权进行了让与担保，股权变更到原告闽成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刘志平名下，两公司股权均作为全部债务的担保。2014年8月前后，西钢集团及其母公司通德集团组织人员对上述借款进行了几次核查，对借款事实无任何异议。2015年8月13日，被告西钢公司与原告闽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再次确认了借款金额、款项用途、收款账户、还款期限及相应利息。2017年5月，双方同意以龙郡公司资产抵偿部分债务，签订《协议书》，由被告西钢公司出面选聘，双方共同委托了黑龙江东宇振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龙郡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认定抵债资产数额为362043732元。按照2017年5月抵债《协议书》3.2.1条款约定，“甲方全力配合资产评估工作，清查全部财务账册，全面反映龙郡公司债权债务况。甲方承诺除了已经披露的债权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未计入次评估范围的债务、质押、抵押、担保、诉讼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原丙方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赔偿金因违建等原因产生的处罚、补缴税费等遗留问题由甲乙双方共同协调处理，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由丙方、乙方代甲方支付。未能进入本次资产评估的部分、债权无法收回的部分，从质押给刘志平的翠宏山公司64％股权价值中补足。”原告闽成公司接手龙郡公司后，发现大量未被披露的债务、滞纳金、违约金、罚款、应补缴税费等，这些项目没有进入评估报告，原告闽成公司代为支付后，应由被告西钢公司承担。原告闽成公司申报债权后，债权登记编号为36号，西钢公司管理人未确认上述具有优先权的债权，故原告闽成公司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02执504号裁定书，确认刘志平所持有的翠宏山公司64%股权已经被第三人通过拍卖取得。原告闽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无法从翠宏山公司64%股权中优先受偿，故不再主张对翠宏山公司64%股权享有优先权。因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3号判决已经确认罚款934240元包含在评估范围内，故撤回此部分数额，不再主张。诉讼过程中，原告闽成公司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西钢公司交付龙郡公司会计账簿、凭证、税盘等全部财务资料。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33号判决，确认闽成公司（刘志平）与西钢公司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龙郡公司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书》3.2.2条约定，甲方将龙郡公司已有的各项审批手续文件、施工、采买等各类合同协议、财务凭证、施工图纸、预售房屋的位置标记图等全部档案材料电子版和纸质的原始文件交于乙方。协议签订后，被告西钢公司交付了建设工程本身和部分档案资料，至今仍未向原告闽成公司交付黑纺土地的相关资料、龙郡公司会计帐簿、凭证及税盘等财务资料，严重影响工程开发，影响200多户员工房的网签、发票开具及龙郡公司的销售工作。被告西钢公司辩称：鉴于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确认双方签署过有关龙郡公司股权抵债协议书。但该判决并未对本案原告闽成公司诉请的债权是否在评估范围内作出事实认定，因此，原告闽成公司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请确认的债权在评估范围外，所以无法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协议书》及龙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各一份，《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资产评估报告》一份、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各一份，民事判决书四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四份、执行裁定书二份及相关票据二十九张，税务完税凭证十七张、汇总表一张，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及相关票据九张，应交税费评估明细表及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各二张，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被告提交的上诉状一份，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闽成公司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一份，因该证据为复印件，西钢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待证事实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且该证据已在上述案件中进行举示，故本院予以采信；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及相关票据四张，因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3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罚款934240元，包含在评估范围内，且原告闽成公司已对该部分款项诉请予以撤回，故对于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汇款单一张、增值税发票一张、银行汇款单二张、收据二张，因上述证据待证的两笔债权未依法进行申报，不符合起诉条件，该债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西钢公司与刘志平、龙郡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5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借款问题和龙郡公司股权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为保证刘志平债权实现，2014年6月12日，西钢公司将龙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志平，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债权债务处理及股权确认；2.资产评估范围及抵债金额的确定。2.1双方共同选定资产评估机构对龙郡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资产评估范围包括群力西钢大厦、西钢嘉苑以及附属建筑物，阿城土地使用权在内的龙郡公司名下拥有的资产。资产评估范围不包括已预售给西钢公司员工的集资建房的房产262户及车位98个。伊春市西林区龙郡公司名下所有资产不纳入本次评估范围，债权债务由西钢公司承担，但需要龙郡公司为西林区房产出具手续时，应积极予以办理，涉及税费由西钢公司承担。2.4龙郡公司资产评估价值的确定以共同选定的资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数额为准。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4月30日。3.三方的权利义务。3.2.1西钢公司全力配合资产评估工作，清查全部财务账册，全面反映龙郡公司债权债务状况。西钢公司承诺除了已经披露的债权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未计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债务、质押、抵押、担保、诉讼问题由西钢公司承担责任。原龙郡公司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赔偿金，因违建等原因产生的处罚、补缴税费等遗留问题由西钢公司和刘志平共同协调处理，发生的费用由西钢公司承担，由龙郡公司、刘志平代西钢公司支付，但未能进入本次资产评估的部分，债权无法收回的部分，从质押给刘志平的翠宏山公司64%股权价值中补足。后经西钢公司、刘志平共同委托，黑龙江东宇振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出具黑东评报字[2017]第30号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受双方委托，对龙郡公司的哈市群力西钢大厦在建工程、西钢嘉苑A、B栋部分在建工程、哈市阿城区黑纺路土地使用权及部分债权债务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2017年4月30日，委托资产账面净值435751003元，减值额73707271元。评估价值为362043732元，评估有效期为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29日。委托评估资产负债表申报范围明细表显示，资产合计442396799.11元（流动资产18300620.03元、非流动资产424096179.08元），负债6645796.12元（应付账款5166547.7、应付职工酬薪798474.35元、应交税费430354.07元、其他应付款250420元），净资产435751002.99元。第十一条特别事项说明第三款，未决事项、法律纠纷等不明确因素。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西钢大厦超建筑面积尚未办理妥手续，停工后施工方与建设方存在索赔不确定因素较多，存在不可预见支出事项。因此，办理超建筑面积5783平方米处罚手续费用暂按51740000元估算，停工索赔费用暂按51692226元估算。待工程结束后，由西钢公司与刘志平按实际支出协商解决。2017年5月15日，闽成公司接管龙郡公司。龙郡公司（包含闽成公司代付）通过诉讼、执行程序先后向债权人支付各类款项共计18297697.39元，其中包括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115789.8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1300000元、黑龙江省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751717.59元、黑龙江锦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400000元、伊春市西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299460元、伊春市金山建筑工程公司8430730元。其中黑龙江锦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400000元款项中1130000元已经包含在评估报告中，原告闽成公司仅就其余270000元主张权利；黑龙江省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751717.59元中由执行和解协议书确认的数额为680000元，原告闽成公司仅就680000元主张权利。另外，龙郡公司（包括闽成公司代付）补缴2015年1-12月契税901582.80元；补缴2016年1月-2017年4月土地使用税为572313.58元及滞纳金135960.23元，2017年5月土地使用税为35769.62元及滞纳金3898.89元，评估报告中已包含土地使用税430354.07元；为西林区项目代缴税费及滞纳金1048970.63元。上述三项税款中原告闽成公司主张数额为2623964.11元。2018年7月11日，本院根据西钢管理人的申请裁定受理西钢公司等四十家公司合并重整一案，并指定西钢公司管理人担任上述四十家公司合并重整管理人。本案中除闽成公司主张的黑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133000元及哈尔滨市勘察测绘研究院210000元两笔债权外，其他债权均在债权申报期间依法进行申报，经西钢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数额为0元，并将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闽成公司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数额有异议，依法向本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另查明，闽成公司（甲方）与刘志平（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甲方代表，对西钢公司所欠借款进行清算，并经甲方同意代持以下股权及利益:西钢公司持有翠宏山公司64％股份(7.23亿)、龙郡公司100％股份（4.9亿）及以乙方名义对西钢公司欠甲方1亿元借款进行法院登记执行保全。乙方为名义持有人并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及权益，甲方为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人”。2017年，原告闽成公司曾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被告西钢公司、第三人刘志平提起诉讼，要求西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59244471.52元及利息，并对刘志平所持有逊克县翠宏山矿业有限公司64%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11月2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后闽成公司、西钢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高法民终13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志平系股权代持人，闽成公司系实际权利人。同时，该判决对评估价值进行调整，在原评估值362043732元的基础上增加103432226元（评估报告第十一条第三款中办理超建筑面积5783平方米处罚手续费用暂按51740000元估算、停工索赔费用暂按51692226元估算），扣减罚款934240元，将评估值调整为464541718元。确认闽成公司对西钢公司享有债权本金1059244471.52元及利息，闽成公司对刘志平持有的逊克县翠宏山矿业有限公司64%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判决确认债权与本案中闽成公司申请确认债权无重合部分。又查明，西钢公司原名为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西钢集团哈尔滨龙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变更名称为哈尔滨龙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公司类型由西钢公司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刘志平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龙郡公司认可其系闽成公司全资子公司，认为所有款项均是由闽成公司资金支付，同意由闽成公司向西钢公司主张权利，龙郡公司不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闽成公司是否对西钢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及数额问题。经审查，西钢公司与案外人龙郡公司、刘志平于2017年5月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刘志平为闽成公司的股权代持人，故闽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西钢公司承诺除了已经披露的债权债务外，没有其他债务。未计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债务、质押、抵押、担保、诉讼问题由西钢公司承担责任。原龙郡公司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及因诉讼产生的赔偿金，因违建等原因产生的处罚、补缴税费等遗留问题由西钢公司和刘志平共同协调处理，发生的费用由西钢公司承担，由龙郡公司、刘志平代西钢公司支付，但未能进入本次资产评估的部分，债权无法收回的部分，从质押给刘志平的翠宏山公司64%股权价值中补足。故闽成公司主张因接管前龙郡公司事项产生的诉讼清偿或赔偿金额合计17095979.8元（包括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115789.8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1300000元、黑龙江省润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680000元、黑龙江锦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70000元、伊春市西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6299460元、伊春市金山建筑工程公司8430730元），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由西钢公司承担；闽成公司主张补缴2015年1-12月契税901582.8元、为西林区项目代缴税费及滞纳金1048970.63元，亦系协议明确约定款项，应当由西钢公司承担；闽成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2017年5月15日前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合计673410.68元，因评估报告中已包含土地使用税430354.07，所以应当予以扣除，西钢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243056.61元。故闽成公司对西钢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数额为17095979.8+901582.8+1048970.63+243056.61=19289589.84元。关于闽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问题。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闽成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西钢公司交付龙郡公司会计账簿、凭证、税盘等全部财务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闽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在对西钢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债权有异议的基础上，依法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闽成公司提出要求增加的诉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故本院对闽成公司新增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闽成公司可依法另行诉讼解决。关于闽成公司主张黑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133000元、哈尔滨市勘查设计研究院21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间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八条第二、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已申报债权人对管理人审查编制并予公示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而管理人不予认可存在实体争议时，才有权依法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闽成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债权并未依法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闽成公司应当依法向西钢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待西钢管理人全部审查完成并予以公示后依法行使相关权利，故对于上述两笔债权，本案不予审理。综上，原告闽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黑龙江闽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建龙西林钢铁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9289589.84元。案件受理费140119元，由原告黑龙江闽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58元，被告建龙西林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37061元。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代红光审判员  张秋妍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邵丽丽书记员肖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