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健，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炫杨、吴道银，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韩雷，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魏宇华，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胡健因与被上诉人周俊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周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合伙关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当事人均承认订有口头协议或者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其订有口头协议，且当事人的经营活动符合合伙条件，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本案中韩雷、魏宇华合伙成员知道原审原告的存在，原审原、被告之间也商量过关于股份的分配比例，胡健答应拿出5%，韩雷还答应拿出股份2.5%给周俊。且周俊已经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周俊在合伙期间也管理了相关合伙组织的日常经营，管理食堂和车库组织部分工人施工，支付工人工资等，合伙组织缘于相互之间的信赖，本质上双方形成了事实合伙关系。综上，如果不是合伙关系，周俊为什么要对合伙事务进行关管理，这显然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三被告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周俊在原审三被告处拿钱来支付工人工资，且拿钱次数多达十多次，金额高达约二十万。且周俊对拿钱和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基于合伙人的信任让周俊支付工人工资等。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四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二。即使周俊与原审三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那原审三被告向周俊转款共计185000.00元，已经远远超过周俊的全部材料款和其他款项，一审法院还判决原审三被告连带支付周俊材料款和使用机器设备等费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俊辩称，我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合同的签署，也不是股东身份，没有从发包人处拿过一分钱，也没有和三个股东签订过任何股份协议。并且发包方和胡健他们的多起经济往来我不知晓，也没有参与。我是胡健等原审被告叫去施工管理的，我和原审三被告之间无任何股份关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二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胡健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货款）124,16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35%支付拖欠原告利息暂计4,500.00元（从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健、韩雷、魏宇华三人为合伙人，于2018年2月13日，以贵州驰宇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贵州星旗实业有妈公司签订《百里杜鹃初水花源度假区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胡健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该工地供应相应材料及其他施工所需相关工具、机械，在此过程中，被告胡健曾许诺，若原告愿意用其提供的材料合伙，同意让出自己5%的股份给原告，之后，被告魏宇华也表示让出自己2.5%给原告，并要求被告胡健让出其共7.5%的股份（二人共10%的股份）给原告，原告要求出具书面依据，被告等未出具，原告便不同意与被告三人合伙。2018年2月23日，原告便向被告提供6,820.00元的柴油；2018年3月6日，原告联系贵州省钜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便向被告三人的施工工地供货，供货总价款49,685.06元（其中，螺纹25E，实收30棵，单位吨，数量5.442，单价3,890.00元，金额21,169.38元，2件），实欠39,685.06元，该货款中，被告预付材料款10,000.00元，另预付1,200.00元运费。经核实后，实际供货货款为32,483.48元，已支付10,000.00元，只欠货款22,483.48元。另外，经原告联系郑陆远等向被告供应砂石，应支付砂石款共31,160.00元；彭佑发、陈忠杰给被告施工（挖机配合铲车），应支付挖机费用25,500.00元、铲车费用10,000.00元；使用吴家兵的钢筋机20多天，应付款11,000.00元。2018年7月31日，经原告周俊与被告胡健算账，被告胡健出具欠条给原告周俊，欠条载明：“初水花源建筑机械设备：本人周俊于2018年2月份起供给初水花源度假村的建筑材料及机械设备欠款如下：1、柴油6820元，2、钢材39685元，3、沙石31160元，4、挖机25500元（一个半月），5、铲车按时计租500元/时，共20小时，合计10000元；6、钢筋折弯机、调直机500元/天，共用22天，合计11000元。建筑材料及机械费用合计124165元（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壹佰陆拾伍元整）。欠款人：胡健，日期：2018年7月31日”（原告出具的发货单、过磅单为该证人郑陆远供货，一起结算砂石款在其出具的欠条上）。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后，至今未支付原告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原告与被告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2、原告是否有权对涉案货款及机械费用提起诉讼，即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机械费用及利息。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主张原告与三个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不能举证证明原告提供什么作为入伙的财产，也不能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三个合伙人之间的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等达成的书面协议，况且，只是被告胡健与魏宇华口头上承诺让出自己一部分股份，合伙人韩雷未表示同意与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被告三人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另外，庭审中，被告魏宇华在支付、转款时均表示是经过被告三个股东共同同意的，说明在从事经营活动时，是被告三人（股东）共同经营，共同决定，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故可以认定，原告与三个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且，被告胡健还出具欠原告货款及使用相关机械费用的欠条给原告，更能说明原告与被告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对被告三人主张原告与被告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不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2，被告胡健与原告周俊经核实结算，认可原告周俊供货的数量及货款、提供机械使用的相关费用后，出具欠条给原告周俊，双方便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货物、机械使用不是原告周俊直接提供，但是由于原告周俊的联系、信用等因素，应视为周俊的行为，作为实际提供货物、机械的相关人员，他们与原告周俊的法律关系，应由原告周俊与其自行解决。故依据该欠条载明的事项，原告周俊享有权利，被告胡健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原告周俊应是本案适格主体；对双方争议的焦点3，被告胡健出具欠条给原告周俊，双方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胡健便应按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可其未履行，应承担支付相关货款及使用机械设备的费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使用机械设备的费用124,16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经庭审核实，被告实际只欠原告货款及其他费用合计106,963.48元（6,820.00元+22,483.48元+31,160.00元+25,500.00元+10,000.00元+11,000.00元=106,963.48元），故本院应予以支持106,963.48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原告主张）的利息，因被告胡健出具给原告周俊的欠条未载明支付款项的时间，原告周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故只能支持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起诉。故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共20天，该利息以被告所欠原告相关款项106,963.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原告主张）计算，利息为254.95元（106,963.48元×4.35%÷365×20=254.95元）。以上本息合计为107,218.43元（106,963.48+254.95=107,218.43）。又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胡健的行为，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由被告三人共同承担支付所欠原告周俊货款、使用机械设备费用及利息共计107,218.43元。对被告辩称的欠条系虚假，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从庭审所举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来看，首先，被告胡健未否认欠条上的签名，认可是其出具。其次，从欠条上载明的各项货款及使用机械设备产生的费用，均有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欠条不存在虚假，本案也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被告的该主张，不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周俊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周俊与被告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被告所欠原告周俊的货款及使用机械设备费用应及利息由被告三人连带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健、韩雷、魏宇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周俊货款、使用机械设备等费用及利息合计107,218.43元；二、驳回原告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00元，由原告周俊负担240.00元，被告胡健、韩雷、魏宇华共同负担1,197.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百里杜鹃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周俊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周俊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之一。经质证，被上诉人周俊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经通知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周俊与上诉人胡健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之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称其和原审二被告已向周俊转款185000.00元，远远超过了周俊的全部材料款和其他款项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周俊与上诉人胡健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之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周俊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周俊与上诉人及韩雷、魏宇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但上诉人胡健在一审中所举的聊天记录、发货单、过磅单、收条、收据、收款单以及在二审中提供的百里杜鹃公安局办案中心对周俊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周俊与上诉人及韩雷、魏宇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相反，被上诉人周俊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欠被上诉人周俊相关建筑材料及机械设备款的事实成立。况且，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可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周俊与韩雷、魏宇华及胡健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胡健认为周俊与上诉人胡健及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其和原审二被告已向周俊转款185000.00元，远远超过了周俊的全部材料款和其他款项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同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胡健出具欠条给周俊，双方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该欠条虚假，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胡健及其合伙人韩雷、魏宇华应按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称该笔欠款其和原审二被告已支付完毕，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和原审二被告已履行完毕该欠条上载明的欠款，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核实的情况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周俊的相关款项，被上诉人周俊并未提供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况且，原审被告韩雷、魏宇华作为涉案欠款的共同义务人，对一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也可视为其对涉案欠款的认可。故上诉人胡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上诉人胡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