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冀委赔监3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付丛林，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代理人：钱学勇，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燕。 委托代理人：韩鹏。 复议机关：邯郸市公安局。住所地：邯郸市油漆厂路185号。 法定代表人：马占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坤。 委托代理人：雷鸣。 赔偿请求人付丛林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申请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邯郸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邯公赔复决字[2018]0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后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邯郸中院赔委会）申请赔偿，该院赔委会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冀04委赔15号决定书。付丛林不服该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邯郸中院赔委会查明：付丛林因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2012年6月10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2012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后武志刚、付丛林等20名被告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盗窃、诈骗、抢劫、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占用农用地、妨害作证、行贿、保险诈骗一案，由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刑诉（2013）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理后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邯市刑初字第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其中被告人武志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两百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付丛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武志刚、付丛林向本院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冀刑二终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武志刚、付丛林等人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案在刑事侦查过程中，2012年7月21日，付丛林向公安机关供述曾因买房于2010年10月份左右，借过武志刚250000元；2012年9月24日武志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羁押于原邯郸县看守所）向公安机关供述2010年10月份因付丛林买房需要，其借给付丛林250000元现金，没有打借条。后2012年8月4日，付丛林女儿付真真将250000元现金交到公安机关，有原邯郸县公安局（后变更为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出具了扣押物品清单。该款由原邯郸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2日上缴到原邯郸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 付丛林服刑期满后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认为本案所涉及的250000元其实已经归还给武志刚，公安机关应当返还给其本人。赔偿义务机关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出具国家赔偿答复意见书，认为2013年12月27日邯郸中院对该案的涉案资产作出了概括性判决：对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违禁品等，予以追缴、没收。其中包括此笔追缴的250000元资金，故不应当退还。 付丛林不服向邯郸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邯郸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邯山区分局扣押付丛林250000元属于武志刚的涉黑非法资金，不应当返还，请求赔偿的侵权事项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作出邯公赔复决字（2018）0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不予赔偿。付丛林仍然不服，遂向邯郸中院赔委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付丛林提交了李雪艳（武志刚公司会计）、马东良（武志刚公司员工）、贾丽（武志刚妻子）、付真真（付丛林女儿）、付顺林（付丛林弟弟）等五份书面证言，上述证言的主要内容均是证明付丛林所借的购房款250000元已经还清武志刚。庭审中付丛林陈述其没有向公安机关陈述上述款项已经还清并将款项交到公安机关的原因一是希望公安机关能对其两个儿子（同案犯）尽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并从轻判处；二是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导致其也不敢如实陈述事实。针对上述证言及付丛林的陈述内容，赔偿义务机关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均不认可，且在侦查过程中对付丛林没有刑讯逼供行为。 邯郸中院赔委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付丛林虽然认为其与武志刚之间250000元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是其主张的事实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所认定，仅凭其单方陈述不能认定公安机关的行为对其构成刑事违法扣押，赔偿义务机关及复议机关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邯郸市公安局邯公赔复决字（2018）00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付丛林不服邯郸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8）冀04委赔15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委会提出申诉。申诉请求为：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委赔15号赔偿决定书，重新决定赔偿义务机关退还违法没收的人民币本金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8月14日至实际退还时的利息。 申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付丛林属于被迫交出该250000元。申诉人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2年6月26日被原邯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办案过程中，公安机关得知申诉人曾经借过同案犯武志刚250000元，因此责令申诉人于2012年8月14日交纳250000元。2、申诉人已经将250000元还给武志刚。申诉人2010年确实向武志刚借款250000元用于买房，但该借款于2011年12月底已经全部还给了武志刚，有证人证明。3、在办案单位的压力之下，申诉人女儿向多位亲人借钱凑够了250000元，交给邯郸县公安局603专案组，所以这笔钱既不是武志刚的，也不是付丛林的。4、经过邯郸中院和河北省高院两级法院的审理，被邯郸县公安局扣押的这250000元没有判决属于赃款，也没有判定属于非法收入。公安机关扣押、没收对象明显错误。法院刑事判决书不管是概括判决还是明确判决，都是判决没收该案主犯武志刚的财产，而不包括申诉人的财产。所以，公安机关不应当没收申诉人女儿替交的款项。综上所述，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属于违法扣押、没收，恳请上级法院国家赔偿委员会纠正邯郸中院赔委会的错误决定，重新决定赔偿义务机关退还违法扣押的款项本息。 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提交答辩意见：2012年7月21日专案组侦查人员在看守所对付丛林进行了依法讯问，其交代2010年10月份在龙旺名城买房子钱不够向武志刚借了250000元，愿主动将钱退还政府。武志刚在看守所接受讯问中亦供述因买房付丛林向其借了250000元，与付丛林供述一致。后经专案组追缴，2012年8月14日付丛林女儿付真真将250000元交给专案组，专案组开具了扣押清单，2013年12月12日，此款项上缴邯郸县预算外资金管理局。 2013年12月27日邯郸中院作出判决，武志刚因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盗窃、诈骗、抢劫、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占用农用地、妨害作证、行贿、保险诈骗一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对该案的涉案资产作出了概括性判决：对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违禁品等，予以追缴、没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裁定维持原判。我局不存在违法扣押、没收的情况。 综上所述，该笔资金属于武志刚的涉黑非法资金，依法应当追缴，邯郸中院赔委会作出的（2018）冀04委赔15号国家赔偿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邯郸中院赔委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在付丛林和武志刚涉及的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二人分别于2012年7月21日和9月24日向公安机关陈述付丛林于2010年10月向武志刚借款250000元，付丛林并表示愿意将此款交给公安机关，退还政府。在付丛林女儿主动将该款交付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扣押该款不属于违法扣押。赔偿义务机关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认为该笔资金属于武志刚的涉黑非法资金，依法应当追缴，与案涉刑事判决主文“没收个人（武志刚）全部财产”和“对黑社会性质组织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分子聚敛的财物及其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违禁品等，予以追缴、没收”相应，付丛林认为该款不属于其本人也不属于武志刚，不属于追缴范围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因付丛林和武志刚在向公安机关陈述该事实时，均未称该款此前已经还清，现付丛林主张其于2011年已经还清该款，但该主张未得到出借人武志刚的认同；且虽然付丛林提供了五名证人的书面证言为证，但五名证人与付丛林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且五名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五名证人书面证言的证明力不能达到充分证明付丛林主张的案件事实的标准。邯郸中院赔委会认为付丛林的主张欠缺证据支持，公安机关对其女儿交付的250000元先行扣押后上缴国库不构成违法扣押并无不当。 此外，付丛林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向武志刚借过250000元，并愿意向公安机关交还该款，此后在案件的侦查、审理阶段均未作不同陈述，可以认定其向公安机关主动交代该事实并要求亲属交还该款属于未受到外力强制的自愿行为。付丛林现称其主动交代该事实另有他图并受到刑讯逼供不敢如实陈述事实，如果其主动向公安机关陈述该事实系为达到某种目的作出的虚伪陈述，而司法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考虑该情形并作出了相应处置，则其当时为达到某种目的作出虚伪陈述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其为此申请国家赔偿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付丛林所称其受到刑讯逼供无证据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邯郸中院赔委会作出的决定并无不当，申诉人的主张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付丛林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