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01执复50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38号。法定代表人：赵惠新，该公司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关丽，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异议人：刘晓芳，女，1992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委托代理人：韩诗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宏波，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辽宁佰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1-10-4。法定代表人：杨文志，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杨文志，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执行人：张湘蓉,女,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异41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刘晓芳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贵院作出的（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贵院裁定查封并扣押案外人名下车辆的执行行为违法，请求贵院停止该执行行为并解除对案外人名下车辆的查封及扣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二、请求法院依法解除（2018）辽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及案外人名下辽Ｋ×××××车辆的查封及扣押。沈河区人民法院查明，执行申请执行人沈阳旺族商贸中心与被执行人辽宁佰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杨文志、张湘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13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宁佰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杨文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文志、张湘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辽宁佰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杨文志、张湘蓉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沈阳旺族商贸中心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5月11日对刘晓芳下达（2018）辽0103执字第29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刘晓芳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张湘蓉所负到期债务5,051,800元，并告知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该通知书送达给刘晓芳本人。2018年6月6日该院作出（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张湘蓉债务人刘晓芳名下车辆辽Ｋ×××××一台。刘晓芳于2018年9月6日对就该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辽0103执异49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刘晓芳的异议请求，异议人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辽01执复16号执行裁定，认为“《和解协议》中所载明的80万元系张湘蓉与刘晓芳、吴秀霞意思表示一直的结果，具有确定性。……执行法院应对刘晓芳、吴秀霞根据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已向张湘蓉履行的数额进行审查，并以此（即80万元减去已履行的数额）确定复议申请人在剩余数额范围内对本案进行清偿。”故裁定撤销我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发回我院重新审查。沈河区人民法院另查明，张湘蓉曾因与刘晓芳、吴秀霞、杨文志不当得利纠纷于2016年3月22日在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7月14日张湘蓉（甲方）同刘晓芳、吴秀霞（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返还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并放弃追究其于3,468,880元返还主张数额的权利，并丧失对该案件相关的诉讼的权利；二、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7月15日前先返还甲方人民币40万元整，余下40万元乙方于2017年10月31日前返还于甲方人民币10万元。剩余30万元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于甲方。若乙方未按约定日期履行返还义务，则按甲方起诉金额4,268,880元返还。三、甲方于2017年7月15日前收到乙方先返还的40万元的人民币的同时，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同日，张湘蓉向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撤诉申请内容为：“由于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并且被告已经履行部分协议内容，故申请撤回对刘晓芳、吴秀霞的诉求。”异议人向本院提供张湘蓉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刘晓芳、吴秀霞返还人民币40万元整，转入白英新卡中XXXXXXXXXXXXXXXXXXX。”刘晓芳将40万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至白英新账户内。同日张湘蓉出具承诺，内容为：“我同意放弃追究日后再发现高于本次诉讼金额4,268,880元再诉讼的权利，但不包括临沂房产。”异议人向该院提供张湘蓉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今收到刘晓芳还款壹拾万元整”的收条一份。2018年12月28日，刘晓芳向该院账户缴款30万元。沈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张湘蓉对异议人刘晓芳的到期债权数额为多少，在本院向异议人下达履行到期通知书前，异议人是否已经履行及履行的数额。张湘蓉诉吴秀霞与刘晓芳返还财产案件中，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确定双方债务数额为80万元。本案中异议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在本院向异议人下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即2018年5月11日前，异议人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30日偿还被执行人张湘蓉债务共计50万元。余下30万元债务，异议人刘晓芳已于2018年12月28日缴至我院。至此，异议人刘晓芳、吴秀霞对被执行人张湘蓉的到期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本院查封、扣押刘晓芳名下车辆确属不当，应予撤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的规定，沈河区人民法院裁定如下：撤销2018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请求法院对（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执行标的许可执行。主要复议理由：1、原庭审时被申请人举证2017年7月14日偿还张湘蓉40万的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40万元转给白英新，并没有转账至张湘蓉本人账户，被申请人并未偿还张湘蓉40万元。被申请人举证的40万收条的签字与《和解协议》中张湘蓉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且收条的书写时间是2017年7月4日，被申请人举证证明4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债权人张湘蓉在未收到钱之前先向债务人刘晓芳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2、原庭审时，被申请人称偿还张湘蓉10万元现金，并举证当日的取款凭证显示的金额为10.5万元，但无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该笔钱的用途为给付张湘蓉。且10万元收条的签字与《和解协议》中张湘蓉的签字笔迹不一致，因此该收条涉嫌系被申请人伪造。刘晓芳称，一、张湘蓉诉我方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已于2017年7月14日达成和解协议，我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三次返还张湘蓉共计80万元，张湘蓉撤回起诉，我方于2018年12月28日通过沈河区人民法院给付完毕，至此无任何纠纷。二、我方于2017年7月14日偿还40万元给白英新系指示交付，张湘蓉出具的收条中有明确记载，此外签订的和解协议、40万元收条、10万元收条中张湘蓉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且我方提供了证人证言及10.05万元取款记录，不能否认我方实际支付张湘蓉的事实。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对方无法在执行程序中得出我方对张湘蓉负有到期债务的结论。本院查明，张湘蓉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刘晓芳、被告吴秀霞、第三人杨文志，请求该院判令刘晓芳、吴秀霞返还财产4,268,880元。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辽0114民初3668号。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甲方）张湘蓉与（乙方）刘晓芳、吴秀霞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返还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整；并放弃追究其余3,468,880元返还主张数额的权利，并丧失对该案件相关的诉讼的权利；二、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7月15日前先返还甲方人民币40万元整，余下40万元乙方于2017年10月31日前返还于甲方人民币10万元。剩余30万元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于甲方。若乙方未按约定日期履行返还义务，则按甲方起诉金额4,268,880元返还。三、甲方于2017年7月15日前收到乙方先返还的40万元的人民币的同时，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乙方的诉讼；四、甲方收到乙方返还的人民币后，同意放弃对乙方所有与本案相关的诉讼权利，不得再以任何人的名义向乙方主张权利，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及借口向乙方索要赔偿，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生活。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于双方签字后生效。”2017年7月14日，张湘蓉出具撤诉申请，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辽0114民初3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在沈河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5月11日对刘晓芳下达（2018）辽0103执字第29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刘晓芳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张湘蓉所负到期债务5,051,800元，并告知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该通知书送达给刘晓芳本人。2018年6月6日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3执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张湘蓉债务人刘晓芳名下车辆辽Ｋ×××××一台。异议人刘晓芳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落款日期标注为2017年7月4日的收条中记载：“今收到刘晓芳吴秀霞返还人民币40万元整，转入白英新卡中XXXXXXXXXXXXXXXXXXX。收款人：张湘蓉”。异议人刘晓芳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落款日期标注为2017年10月30日的收条中记载：“今收到刘晓芳还款壹拾万元整。张湘蓉”。异议人刘晓芳提供的盛京银行现金缴款单中记载：刘晓芳于2018年12月28日向执行法院交款30万元，摘要为与张湘蓉协议尾款。2019年7月26日沈河区人民法院的听证笔录其中记载：异议人陈述称“10万取款是10万零伍佰,是吴秀霞取出,现金方式给张湘蓉,至于笔迹问题,在于洪区法院,张湘蓉诉刘晓芳、吴秀霞一案中,卷宗内的张湘蓉签字笔迹与张湘蓉出具的收条签字是吻合的。白英新是张湘蓉的婆婆,杨文志母亲,刘晓芳是经张湘蓉授意,将40万元转账给白英新,因其表示其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且该40万在原审中异议人已经提供了证人李某系李某亲眼所见该笔转账以及张湘蓉出具收条的过程,可以认定之前的50万元已经如期交付张湘蓉。2018年12月28日刘晓芳将最后一笔30万存入法院账户后,与张湘蓉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欠款关系。异议人刘晓芳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张湘蓉向异议人出具两张收条,如申请执行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应申请笔迹鉴定。张湘蓉在于洪法院诉刘晓芳、吴秀霞一案卷宗中有多处签字可以作为比对样本,举证责任应在申请执行人方。证人李某系法律工作者,其对法律的认识和理解高于普通人,不存在做伪证的可能性。”申请执行人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在沈河区人民法院听证会中陈述称“10万和40万并非直接转入张湘蓉账户中,是转给白英新,10万是取的现金,也不是10万整,是10万零五千。10万和40万的收条张湘蓉的笔迹与和解协议中张湘蓉的笔迹明显不同,不可依据异议人对字体相似的意见认定收条的真实性,除非经笔迹鉴定,否则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案件中证人与异议人有利害关系,是其诉讼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且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非常低,存在不真实的可能。10万和40万的收条是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异议人应该证明其真实性,所以举证责任在异议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据此，第三人在法院向其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该第三人强制执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在（2005）执他字第19号函（2006年3月13日）《关于开原市农村信用社、开原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申请执行辽宁华银实业开发总公司一案的复函》中指出，第三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第三人在法院开始强制执行后仍有异议的，应当得到司法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结合上述复函的精神并参照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异议人刘晓芳虽未在限期内针对履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但并不影响其以债权债务关系的实体事由继续寻求救济的权利。虽本案被执行人张湘蓉在另案中曾经起诉吴秀霞与刘晓芳返还财产4,268,880元，但该案张湘蓉因在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而撤回起诉，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亦裁定准许其撤诉予以结案。即该案的诉讼请求标的额虽然为4,268,880元，但该项争议数额并未经过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以生效法律文书的形式予以确定。同时，上述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的《和解协议》中虽然载明“若乙方未按约定日期履行返还义务，则按甲方起诉金额4,268,880元返还。”的内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即“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无法据此得出异议人刘晓芳对被执行人张湘蓉负有4,268,880元的债务的结论。上述《和解协议》中所载明的80万元系张湘蓉与刘晓芳、吴秀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具有确定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异议人刘晓芳提供上述收条等证据以主张其在沈河区人民法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前其已向张湘蓉履行了共计50万元债务的事实，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虽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刘晓芳所主张的事实，故其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6条规定：“被执行人收到人民法院履行通知后，放弃其对第三人的债权或延缓第三人履行期限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仍可在第三人无异议又不履行的情况下予以强制执行。”但在本案中，现无证据证明沈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实施环节中已向被执行人张湘蓉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或者冻结债权的裁定书，故即使被执行人张湘蓉于2017年7月14日放弃相应债权，但是否属于已被沈河区人民法院本案中冻结或者限制处分的债权范围，尚缺少相关事实基础。故根据审执分离的原则，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关于被执行人放弃债权逃避履行债务的主张，应当依法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并不属于执行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沈阳市旺族商贸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41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竹玉审 判 员  史永成代理审判员  高 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