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繁殖场，住所地大同市甘河村北，现实际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大庆路甲1排甲1号。法定代表人：秦富，系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佳，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保力，男，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雪松，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市蔬菜良种繁殖场（以下简称蔬菜良种场）因与被上诉人庞保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蔬菜良种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佳，被上诉人庞保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蔬菜良种场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庞保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保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在实体判决方面证据采信不当,借贷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程序错误，应当追加李文金为本案共同被告而没有追加。李文金既是庞保力的证人，又是本案蔬菜良种场曾经的法定代表人，且是本案诉争借款的直接借款人、签字人、收款人、关键人。另，李文金任职期间因挪用公款被追究刑事责任。和本案类似的另一起民间借贷案件中，李文金也是原告的证人但是在案件发还重审期间就追加李文金为共同被告。另外，蔬菜良种场认为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经了解，庞保力是公务员，不是无业，其为何隐瞒身份。如无业，庞保力是否有出借能力。李文金一审作证时明确表示借款没有上单位帐。庞保力一审也没有借款的转账凭证和李文金的收条证明借款的真实性。蔬菜良种场认为庞保力和蔬菜良种场前法定代表人有恶意串通侵占国有资产的可能。蔬菜良种场认为对于本案借款是单位借款还是个人借款以及案件相关基本事实的查明都应当追加李文金为本案共同被告。二、蔬菜良种场与庞保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首先，蔬菜良种场与庞保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就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蔬菜良种场没有向庞保力借款本金600000元。经查询单位会计账簿，蔬菜良种场资金往来明细账目中没有庞保力诉称的借款600000元会计账目，蔬菜良种场没有收到庞保力诉称的借款，蔬菜良种场也没有向庞保力借过款。一审庭审证人李文金出庭陈述本金600000元是分四到五次支付，前后间隔半年，这与庞保力起诉状自述2007年3月10日出借600000元的借款基本事实自相矛盾，借款缺乏真实性。同时，庞保力也不能够提交其出借款的来源证据和银行的取款记录证明其出借的真实性、可能性。再言借款“期限为是八个月,从2007年3月10日到2008年9月10日止”（见《借款协议》第一条)，先不讲约定本身前后矛盾，到底是八个月还是十八个月姑且不论，从《借款协议》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起止时间而言就与证人李文金所讲分四到五次支付，前后间隔半年相矛盾。既然不是一次性借款且前后间隔半年，那么如何有借款期限的出现，所谓的期限为什么没有分别计算四到五次。其次，蔬菜良种场作为大同市农业委员会下属的事业单位，单位经费来源于财政补助，单位的国有事业单位性质是不允许向社会进行借款的，所以，蔬菜良种场不可能向本案庞保力借款。一审庭审证人李文金明确表示借款没有上账，既然没有上账，如何认定蔬菜良种场借了款，一审法院又是如何认定李文金讲的借款是用于蔬菜良种场，是否说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所有行为就都由单位来承担责任，证人李文金说自己有自己记得账本，试问，该账本是否提交法院。最后，蔬菜良种场认为2007年3月10日《借款协议》系无效协议，不具有法律拘束力。该《借款协议》虽盖有蔬菜良种场公章，但因蔬菜良种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该借款协议已经属于无效协议。另外，该协议内容对于出借人和借款人自我矛盾，借款期限前后不一，作为借款600000元的协议书而言明显缺乏真实性，该协议对于借贷法律关系基本的出借人和借款人都没有表达清楚,到底谁向谁借款不明确，依据该《借款协议》无法确认出借人和借款人。庞保力应当提交其取款记录和支付款项凭证来证明借贷的真实性。三、庞保力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不考虑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由两年变更为三年的差别，就按新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而言。本案借款到期还款日为2008年9月10日,那么原告最迟应当于2011年9月10日前起诉。之后，原告也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所以，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首先，李文金是原法定代表人，其在2012年因挪用公款被判刑两年六个月并开除公职。李文金证词前后不一致,在本次发还重审开庭其陈述“在任职期间原告一直要求还钱，但只是说有钱就还;2012年没说过5年还”，但在本案原城区法院（2017）晋0202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当时判决时明确载明“证明李文金1986年至2012年10月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任职期间原告一直主张被告还款，被告承诺5年之内偿还”。其次，庞保力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现任领导主张过债权。四、利息不应当支付。首先，《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是2008年11月3日的《还款协议》已经变更了《借款协议》利息支付方式，改为以产权证折抵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事后,庞保力也实际收到了产权证书，则借期内利息不需要支付。其次，《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期期满后利息，一审判决支付截止2017年8月18日的利息1333125元并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此后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庞保力提交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借期期满后利息如何支付的约定。双方只是约定了违约金。最后，利息与违约金是不同的法律术语，其内容也不一样，不能混淆。本案，庞保力一审没有起诉违约金。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庞保力的诉讼请求。庞保力辩称，李文金在本案中的身份是证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如果将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庞保力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经证人李文金证言可以证明蔬菜良种场向庞保力借款的事实，蔬菜良种场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证人李文金陈述，在其任职期间，李文金只是答应有钱就还，所以庞保力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庞保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利息1333125元（截至2017年8月18日），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0日，原告庞保力（乙方）与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在大同矿务局新六区处续建三幢经济实用性住房，续建小区兴秀园二期，现因拆迁资金短缺，经双方协商，按照互惠、互利的原则，制定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款陆拾万元，期限为是八个月，从2007年3月10日到2008年9月10日止；二、借款期满后，甲方愿按同期银行利息的三倍连本带利一并归还乙方；三、借款期满后，甲方如无力归还乙方借款现金，愿以新建的兴秀园门面房或以坐落于大同市城区新开南路新庆巷1号院1号房、2号房抵顶借款偿还；四、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以新庆巷1号院1号房、2号房产权本交予乙方作为抵押；五、借款期满后，甲方如不能如期还清借款及利息，应承担每日2%的违约金；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另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八、本协议自甲方法定代表人和乙方签字后生效。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李文金和原告庞保力在协议上签字。”2008年11月3日，原告庞保力（乙方）与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07年3月10日向乙方借款陆拾万元，借款期限为18个月，2008年9月10日期限已满，因甲方现无资金归还乙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甲方坐落在大同市城区新开南路新庆巷1号院1号房、2号房共230平米的产权证交予乙方折抵归还乙方的全部借款和利息。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李文金和原告庞保力在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可以证实，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6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年利率7.11%主张从2007年3月10日至2017年8月18日共125个月的利息1333125元，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内（2007年3月10日至2008年9月10日）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利息的三倍计算，借款到期后，根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借款期满后，被告如不能还清借款及利息，应承担每日2%的违约金，原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主张从2007年3月10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利息133312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主张至全部还清之日，未超出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上限，合法合理，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同市蔬菜良种蔬菜良种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庞保力借款本金600000元及截止2017年8月18日的利息1333125元，并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此后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9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庞保力与蔬菜良种场于2007年3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07年3月10日至2008年9月10日，同时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了约定，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08年11月3日重新签订协议，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给付方式作出约定，但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以及具体的交付方式，庞保力有权利随时向蔬菜良种场主张权利，且作为蔬菜良种场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金亦出庭证实庞保力始终在向其追索欠款但未予履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对最后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亦不能证明庞保力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蔬菜良种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蔬菜良种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庞保力与蔬菜良种场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时任蔬菜良种场法定代表人李文金亦签字并加盖了公章，蔬菜良种场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作为借款的主要经办人李文金亦证实已收到600000元借款，蔬菜良种场内部账目是否对借款有记载并不能否定借款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虽蔬菜良种场在庭审中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但针对庞保力主张该笔借款系蔬菜良种场用于建设本单位集资房的相关事实，蔬菜良种场未能举证证明没有建设集资房或虽建设但有其他合理的资金来源的事实，且李文金作为时任蔬菜良种场的法定代表人和借款经手人出庭作证，进一步对庞保力主张已交付600000元借款用于蔬菜良种场建设集资房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证明，结合在案其它证据，对李文金的证言应予采信，应确认蔬菜良种场已收到600000元借款用于建设集资房的事实，蔬菜良种场应向庞保力承担借款协议所约定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一节。本院认为，在借期内蔬菜良种场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故依据法律规定蔬菜良种场应向庞保力继续按借款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借款协议中亦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庞保力主张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同期银行利息的三倍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追加第三人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而本案系李文金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蔬菜良种场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所产生的纠纷，故蔬菜良种场主张应追加李文金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蔬菜良种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8元，由大同市蔬菜良种繁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平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马卉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毅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