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华路50号。法定代表人：周剑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洁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长惠，女，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极超，孙长惠丈夫。原审被告：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营业部，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61号嘉润大厦707室。负责人：贾玲,系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洁莹，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蕾，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期货）因与被上诉人孙长惠、原审被告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营业部（以下简称弘业期货沈阳营业部）期货交易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做出的（2018）辽01民初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长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极超，弘业期货沈阳营业部的负责人贾玲，弘业期货沈阳营业部及弘业期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洁莹、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弘业期货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民初6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长惠向上诉人支付穿仓款128,647.8元及该损失实际产生之日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由被上诉人孙长惠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向被上诉人示明，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提起诉讼是基于侵权还是基于违约，被上诉人向法院明确主张本诉的法律关系违约，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期货经纪合同》系合法有效，上诉人正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在原审中提起反诉。2.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充分举证双方合同的合同关系、履行，以及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和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发生穿仓损失的后果，而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针对上诉人的反诉提起有效抗辩，即从未主张和提交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过穿仓款的证据。3.依照《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客户保证金不足时，应当及时追加保证金或者自行平仓。客户未在期货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及时追加保证金或者自行平仓的，期货公司应当将该客户的合约强行平仓，强行平仓的有关费用和发生的损失由该客户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客户的交易保证金不足时，又未能在期货经纪公司约定的时间追加保证金的，按期货经纪合同的约定处理；约定不明确的，期货公司有权就其未平仓的期货合约强行平仓，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由客户承担。因此上诉人提起反诉是符合起诉条件的，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反诉，系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存在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在裁定中以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垫付和取款行为系个人或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性质涉及认定垫付行为发生时孙长惠所欠穿仓款是否已赔付完毕。从被上诉人保证金账户再次取出垫付穿仓款是否涉及挪用或违约划转客户保证，进而影响确定有权主张相应垫款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为由认定上诉人不符合起诉条件因而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这是错误的。首先上述需要认定的内容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其次上诉人是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的反诉，并且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在先，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追加期货保证金也未及时减仓最终造成穿仓损失，反而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不拖欠上诉人穿仓款；再次，因强行平仓造成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是确定的，依照双方签订的期货经纪合同，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在案件审理在开始审理时，经合议庭向被上诉人示明，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提起诉讼是基于的法律关系是侵权还是基于违约，被上诉人向法院明确主张本诉的法律关系违约，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期货经纪合同》系合法有效，上诉人正是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保证金账户再次取出垫付穿仓款是否涉及挪用或违约划转客户保证，进而影响确定有权主张相应垫款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明显将该案的法律关系的基础认定为是侵权而非合同违约。被上诉人孙长惠辩称：原审裁定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具体事实和理由：一、答辩人相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审理结果是完全合法且公平公正的。一审法院的审理结果，包括原审判决和反诉裁定，都是沈阳中院多次上会，集体讨论的结果，这是沈阳中院的集体决策，反映了沈阳中院的整体法律水平。因此，答辩人对案件的审理期限和结果都能理解且接受，并未提起上诉。二、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答辩人不能同意，理由如下：1.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本诉的法律关系是违约，以此推定双方《期货经纪合同》合法有效，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被上诉人一直坚持：《期货经纪合同》因缺少其本人签字，并不成立；主张违约是因为，被上诉人因开户操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此合同关系应该依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视为合同约定。《期货经纪合同》条款因合同不成立而对双方不产生效力。2.被上诉人有新的视频资料证据，证据内容是被上诉人的朋友在弘业期货进行网络视频开户操作的全过程。证据取得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该证据能够证明：1）被上诉人在网络开户时，弘业期货使用的网络开户软件是被淘汰的软件系统，并不具备网络签字功能，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在弘业期货网络开户操作中，其工作人员违反行业规定，在风险控制答题评分环节，帮助、提示开户者解答，使其高分通过风险测评，进而可以具备开户资格；3）在网络视频开户阶段，开户者回答错误导致不具备开户资格时，其工作人员可以帮助开户者重新录制视频，更正错误回答，让其具备开户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希望法院注意，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开户视频，很可能也是经过重新录制，裁剪拼接而得出，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3.因被上诉人的资金账户存在案外人存入资金的情节，本案上诉人提起的反诉，有使其获得双倍赔偿的可能。一审裁定对此明确论述：案外人的垫付行为涉及认定被上诉人所欠穿仓款是否赔付完毕——即当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资金之时，不论该笔资金由何处而来，双方关系可能归于消灭，此时上诉人提其反诉，系对已经消灭的纠纷提起诉讼，有获得双倍钱款的可能。一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提出证据证明该纠纷依然存在，上诉人恰恰没有提供证明，因此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4.上诉人还需提供证据，证明从被上诉人保证金账户取出资金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从被上诉人保证金账户取出资金，若是案外人个人行为，则该行为涉嫌盗窃，被上诉人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若是上诉人公司行为，则上诉人需解释清楚该行为的合法性，且应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资金去向，是归于案外人，还是归于上诉人，这里同样涉及到，上诉人可能获得双倍赔偿的可能。原审被告弘业期货沈阳营业部表示同意弘业期货的上诉意见。弘业期货向一审法院诉请：1.孙长惠立即支付因期货账户穿仓导致的弘业期货资金损失128,647.80元及自该损失产生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孙长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客户的交易保证金不足，又未能按期货经纪合同约定的时间追加保证金的，按期货经纪合同的约定处理；约定不明确的，期货公司有权就其未平仓的期货合约强行平仓，强行平仓造成的损失，由客户承担。同时，案涉合同约定：当甲方依法或依约定强行平仓时，乙方应承担强行平仓的手续费及由此产生的结果。本案中，弘业期货强制平仓后，依行政机关调查，工作人员曾以个人资金账户为孙长惠垫付穿仓款，后又将垫付的穿仓款从孙长惠保证金账户取出。弘业期货诉讼中就上述事实并无异议，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垫付和取款行为系个人或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性质涉及认定垫付行为发生时孙长惠所欠穿仓款是否已赔付完毕，从孙长惠保证金账户再次取出垫付穿仓款是否涉及挪用或违规划转客户保证金，进而影响确定有权主张相应垫款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因此，弘业期货的现有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反诉原告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弘业期货依据其与孙长惠签订的《期货经纪合同》《期货交易风险说明书》的约定，主张孙长惠应支付因期货账户穿仓导致的弘业期货资金损失128,647.80元及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但弘业期货的反诉请求系因孙长惠诉弘业期货、弘业期货沈阳营业部期货交易纠纷一案而引发，在本诉已审理完毕的情况下，不宜再单独进行审理。如弘业期货继续主张诉讼请求，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弘业期货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学峰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周洋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