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0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中英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中路3039号国际文化大厦26楼2604。法定代表人：黄松喜。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阳兵，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娴，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前海普惠理想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碧生，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中英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前海普惠理想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2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6年12月20日，双方就深圳市经济适用房“绿转红”业务的循环资金融资服务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HHZ-LZH-2016-088《合作协议》和SHHZ-2016-088《融资服务协议》。合同签订后，中英公司按约定向普惠公司预付了金融服务费。由于普惠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中英公司向其提出提供合法授信来源、资金来源相关凭证，以及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和股东信息要求，普惠公司均未能提供。中英公司发现普惠公司长期以严伟伟个人账户发放贷款，担心其提供的资金及交易模式不合法，无法开展经济适用房“绿转红”循环资金融资居间服务，向普惠公司表示终止此专项合作，返还预付的融资服务款。普惠公司未提供任何一笔款项用于约定的融资服务。二、《融资服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以合法操作为前提，联络有关出资方为甲方提供额度总计人民币5000万元的用于深圳市经济适用房绿转红业务的循环资金融资的服务。”根据该条款，普惠公司的义务之一是联络资金方提供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这也是双方继续推进合作业务的前提。普惠公司并未对接适格的资金方提供授信额度，无法开展接下来的业务合作。2016年12月26日19:00普惠公司发微信称“我刚问了曾总（普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50万先不转了，绿转红业务不做了。”据此也可看出普惠公司亦出于种种考虑，主动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三、普惠公司并未提供合同所约定的相应服务，普惠公司无理由侵占中英公司预付的融资服务费。1.普惠公司并未实际履行额度申请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普惠公司具有“为中英公司申请该项绿转红业务资金额度”的前置义务，但一审中普惠公司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申请到该笔资金额度。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普惠公司的联系人严伟伟也向中英公司的联系人黄妙英提出：“黄总，财务说费用还未收到。想问一下您真实的原因？总部说今天未付款就停止申报创新业务额度。”《融资服务协议》第二条与该聊天记录清晰的表明两个意思：第一，普惠公司不提供资金，是由其向出资方联络，为中英公司提供；第二，这个资金额度需要提前申请，如果中英公司不支付融资服务费，这个额度就停止申报了。二审判决以普惠公司提供授信额度替代合同约定的普惠公司另行联络资金方提供授信额度的义务，再以此为基础认定普惠公司无需履行授信额度申请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普惠公司注册资本只有700万元，其自身亦不可能有5000万元的资金用于授信。2.普惠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无合法授信来源及资金来源，且涉及到政策性强的经济适用房“绿转红”业务，普惠公司所提的交易模式涉嫌违法犯罪，中英公司为了合法经营，双方合作并未实际履行。3.考虑到普惠公司经营资质、资金来源和交易模式的违法性，中英公司已向普惠公司提出暂停案涉业务的履行、重新商议合作内容，但普惠公司均不予正面回应。合同履行期满既不能代表普惠公司已履行完其合同义务，更不能代表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无争议。4.《确认函》是中英公司应普惠公司要求加盖公章的，该时普惠公司尚未申报授信额度，并不存在普惠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上述《融资服务协议》项下所有义务”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融资服务协议》项下所有义务。四、合同的违约条款均未约定具体的违约金和赔偿金计算标准，且即便中英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但并未给普惠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中英公司并不需要以所预付的融资服务费250万元来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判决不予返还服务费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处理的规定。五、二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完全忽视了普惠公司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普惠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合法途径与适格的资金方对接并准备了合同所约定的5000万元授信额度，且也未合理说明资金来源。中英公司作为合作方，对于高度敏感和有特殊资质要求的金融行业，为了避免法律风险，有正当理由要求普惠公司提供关于授信额度和资金来源方面的要求，但普惠公司并未出示相关的材料。同时，普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准备授信额度产生了经济成本支出。对此，普惠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二审法院依据不合理、不合法的合同条款裁决案件，严重违反平等自愿、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和守法原则。1.《合作协议》和《融资服务协议》为普惠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诸多条款明显违反平等自愿原则。《融资服务协议》第三章第4条第2点属于霸王条款。2.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中英公司已举证鉴于法律、政策等原因，特向普惠公司提出暂停业务、重新商议的要求，但普惠公司一直拖延推诿，直至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无就任何一单“绿转红”业务进行过合作。也就是说，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下，在双方均没有违约过错的前提下，普惠公司在未付出任何代价、任何劳动的情形下获得了250万元的巨款，明显违反公平合理原则。3.普惠公司假借央企背景，虚构事实，利用信息不对称，并未对接安排合同所约定的授信额度，不向合作方披露相关的基本情况，造成中英公司的不安。普惠公司在交易模式违法、未实际提供融资服务也未产生损失的情况下，拒不返还预付的融资服务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4.普惠公司在无发放贷款资质和无合法资金来源的情况下，欺骗中英公司为其推介借款人，并收取高额的“金融服务费”、利息，严重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损害了借款人和相关合作伙伴的利益。二审判决违背了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追求和社会公序良俗原则。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本案依法再审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惠公司承担。普惠公司提交意见称，1.中英公司在再审申请提交的聊天记录，与原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唯一差别是多出了2016年12月26日17:00的一句话：“我刚问了曾总，50万先不转了，绿转红业务不做了”。经核实，普惠公司员工严伟伟的微信记录中未有该内容。依常理，如普惠公司已告知无需支付50万元，为何中英公司仍在13分钟后主动向普惠公司支付案涉的全部融资服务费，而未扣减该50万元，且后续未对这一重大意思表示做进一步核实或回应？甚至在原审中不提供该聊天记录？另外，中英公司提供的《融资服务协议书》中顾丁源的签名及指模与普惠公司的留存样本不一致。退一步说，即便中英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其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不构成再审新证据，其内容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即便中英公司认为合同未履行，也应当以违约或合同解除作为请求退款的基础。中英公司既认可双方均无违约行为，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已解除或变更，其诉请从始至终都缺乏请求权基础。2.中英公司在一审中称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其业务调整，二审改称是因普惠公司存在违规违法经营行为可能给其带来法律风险，中英公司的前后表述不一致，亦无法举证证明，不值采信。3.普惠公司的义务是在中英公司申请用款时，保障中英公司有5000万可循环使用的资金额度，普惠公司已履行该合同义务。4.中英公司混淆违约赔偿与服务费的区别，250万元是合同对价，不属于履约担保或违约赔偿款。5.案涉合同条款属于普通商业条款，既非格式条款也不存在任何歧义。中英公司以其最终收益核算来衡量前期的商业选择是否公平合理，既不符合商事规则，也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英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中英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普惠公司应否退还中英公司支付的250万元融资服务费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英公司与普惠公司签订案涉《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内，除因普惠公司资金问题导致协议被解除或终止的情形外，协议因其他任何原因在任何时候变更、终止、解除的，普惠公司均不予退还中英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从协议约定看，具体借款发放的前提是中英公司推荐业务，而中英公司自认未向普惠公司推荐业务。因此，原审法院以中英公司未向普惠公司推荐借款人，导致双方约定的融资服务未开展业务，普惠公司并无过错或违约，中英公司主张普惠公司返还250万元融资服务费与合同约定相悖为由，驳回中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英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因普惠公司并未对接适格的资金方提供授信额度，导致其无法开展接下来的业务合作，并且是普惠公司主动提出终止合同履行的。但是，中英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且中英公司已通过《确认函》的方式书面确认普惠公司已经完全履行《融资服务协议》项下所有义务。虽然中英公司主张《确认函》是其应普惠公司要求加盖公章的，不能证明普惠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中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系因普惠公司资金问题导致被解除或终止，符合案涉协议约定应退还中英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的情形，故中英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普惠公司应退还其已支付的250万元融资服务费的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英公司支付的融资服务费是否为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协议在约定融资服务费的同时也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明确约定中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融资服务费的违约责任，因此，融资服务费并不属于违约金性质。中英公司主张普惠公司不存在实际经济损失，根据有关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其不需要以250万元融资服务费来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中英公司还以普惠公司的交易模式违法、融资服务费不予退还的约定是霸王条款，以及二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平等自愿、公平合理、诚实信用和守法原则等为由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亦不采信。综上所述，中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中英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