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9号西安绿地中心A座19-21层。负责人：韩宪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陕西瑞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彩霞，女，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锁，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系杨彩霞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坤，西安市未央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平，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莲，女，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平，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系李雪莲配偶。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彩霞、李雪莲、王一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4日19时30分许，王一平驾驶陕Ａ×××××号“东风日产”小型轿车沿阿房一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张万新苑小区门前豁口处掉头时观察不周，致使车辆与在人行道线上由南向北行进的杨彩霞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彩霞受伤。事故经西安市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一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彩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彩霞被送往中航工业西安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48天。出院诊断：1、中型颅脑损伤：（1）左顶叶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挫裂伤伴头皮血肿；3、左尺骨骨折；4、左耻骨上下支骨折；5、左侧下尺桡关节损伤；6、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7、高血压2及级。出院医嘱：1、注意饮食、休息，加强营养；2、可于左尺骨骨折术后1年内行内置物取出术；3、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杨彩霞急救及住院期间产生费用54174.62元，该费用由王一平垫付。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对王一平垫付的医疗费扣减非医保用药7084.06元后向李雪莲赔付了47090.56元。另，杨彩霞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由王一平支付。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为杨彩霞开具诊断证明书11份，诊断证明书载医师意见：“1、注意锻炼、加强营养、全休贰周；2、专人陪护，不适随诊。”诊断证明累计时间154天。2018年9月17日，杨彩霞以“左侧尺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一年，要求取出内固定”之诉在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治疗，2018年9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出院诊断：左尺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后建议：1、建议休息2周，间隔3天换药，术后两周拆线，观察切口情况；2、术后适当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2周一次；4、4-6周内避免左前臂负重；5、加强营养；6、不适随诊。杨彩霞支付住院费6002.04元，复查费1257元。杨彩霞出院后在西安莲湖郭氏中医正骨门诊部门诊及外购药花费990元。经核，杨彩霞支付的上述住院费、复查费、外购药费用合计8249.04元。诉讼中，杨彩霞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彩霞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杨彩霞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5000元，营养期为90天。杨彩霞支付鉴定费2736元。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对杨彩霞构成伤残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彩霞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杨彩霞对鉴定认定的营养期90天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王一平驾驶的陕Ａ×××××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李雪莲，该车在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彩霞为非农业家庭户籍。杨彩霞于2019年02月13日起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杨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10851.64元；2、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4日19时30分许，王一平驾驶陕Ａ×××××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沿阿房一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张万新苑小区门前豁口处掉头时观察不周，致使车辆与在人行横道线上由南向北行进的行人杨彩霞发生交通事故，致杨彩霞受伤。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一平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彩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彩霞被送往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左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左尺骨骨折、左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下尺桡关节损伤、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左尺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等严重伤情。杨彩霞在住院期间，原审被告较能积极支付部分医疗费，就其余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杨彩霞遂诉至法院。王一平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杨彩霞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54174.62元全部由其负担，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055元由其支付。其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杨彩霞的损失应当由保险承担赔偿责任。李雪莲答辩意见与王一平一致。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50万，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公司已垫付医疗费47090.56元，均支付给被保险人李雪莲，具体为2017年10月10日支付交强险1万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2万元，2018年2月2日支付12090.56元，以上合计47090.56元，这部分费用应当在杨彩霞的损失中扣除。杨彩霞二次手术已做，不存在鉴定后续治疗费这一项，同时，鉴定的各期限应当包含住院期间。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其公司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一平驾驶陕Ａ×××××小型轿车，与杨彩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彩霞受伤，该车辆在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部分的损失，由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彩霞的损失，医疗费8249.04元，有相应票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后续治疗费，鉴定结论为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彩霞住院53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90天，每天按照30元计算，杨彩霞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有充分理由否定该结论，故应以该鉴定结论来认定杨彩霞的营养期；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告王一平已经支付，杨彩霞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产生的费用，因医嘱并无两人护理的要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彩霞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杨彩霞主张按照护理协议记载的天数计算护理费，因该护理协议及工资领条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护理人员未到庭，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杨彩霞提交的诊断证明记载护理期限为154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杨彩霞构成十级伤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彩霞主张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交通费，杨彩霞主张1500元，但其提交票据金额与其主张不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经核，杨彩霞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249.04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40元（80元/天×5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5400元（100元/天×154天），残疾赔偿金46646.6元{33319元/年×[（20年-（66岁-60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合计85035.64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项下20189.04元，因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已履行赔付义务，故由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杨彩霞赔偿；伤残项下64846.6元，因未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由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向杨彩霞赔偿，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共计向杨彩霞赔偿85035.6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杨彩霞各项损失共计85035.64元；二、驳回杨彩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7元（杨彩霞已预交），由杨彩霞负担579元，王一平负担1938元；鉴定费2736元，由王一平负担，诉讼费与保全费合计4674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杨彩霞。宣判后，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彩霞的鉴定意见存在问题。1、鉴定检材2019年4月4日X线片没有原件，没有检查报告单。鉴定受理日期是2019年3月29日，故该X线片也未经过检材质证。这是程序违法，事实上也无法证明骨盆是否畸形愈合。2、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十级伤残是因骨盆畸形愈合这一点，但作出该结论却没有任何病历、检查报告单作支撑，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符合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准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在庭审后也要求其公司提交。3、鉴定意见还有后续治疗费一项。杨彩霞已做完二次手术，本不应存在后续治疗费。即使是颅脑损伤、左尺骨骨折、盆骨骨折需继续治疗，鉴定作出的依据也明显不足。因杨彩霞自2018年9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后）就无任何就诊病历等，半年都无任何就诊过错，却在半年后的鉴定中出现后续治疗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护理期原审法院认定154天，明显没有事实依据。杨彩霞的鉴定仅针对营养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杨彩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3039.0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杨彩霞辩称，一、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称鉴定意见存在问题没有依据。杨彩霞在原审中申请鉴定后，经双方质证，由原审法院将鉴定材料上交给西安中院，后经西安中院摇号选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整个鉴定程序是合法的，鉴定意见合理有据。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且在原审开庭时，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也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意见进行解释。故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杨彩霞全身多处骨折，虽已做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但伤情未恢复情况属实，因此，鉴定意见认为杨彩霞仍需后续治疗费进行对症治疗，公平公正。三、杨彩霞因本次交通事故严重受伤，至今不能自行下床活动，需长期留人陪护。而且杨彩霞也提交了中航工业西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休养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护理期154天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一平、李雪莲共同辩称，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本院前去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调取杨彩霞2019年4月4日的X光片。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表示因更换设备，无法提供杨彩霞2019年4月4日的X光片，但提供了DR检查报告单一份。该检查报告单显示：姓名：杨彩霞，DR号：177924。影像描述：原系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复查，现片士骨折端骨折线消失，对位线良好。余骨盆骨皮质连续，未见明显骨质断裂及异常征象。诊断结果：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复查，请与原片对照。针对该DR检查报告单，杨彩霞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杨彩霞不构成十级伤残。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该检查报告单明确载明，骨折端骨折线消失，对位对线良好。余骨盆骨皮质连续，未见明显骨折断裂及异常征象，并未注明畸形愈合。由此可见该鉴定意见明显错误，故保险公司坚持重新鉴定，于法有据。王一平、李雪莲的质证意见是：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本院去中航工业西安医院调取的DR检查报告单表明，2019年4月4日杨彩霞确实在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拍摄X线片，在鉴定时该X线片虽未经质证，但其真实性可以认定。因此，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至于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提出的DR检查报告单显示杨彩霞愈合良好，不存在问题，与鉴定意见骨盆畸形愈合相互矛盾的问题。经询问本院司法技术室得知，法医看片子认定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与医生检查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医生检查是看骨折是否已经愈合，法医认定伤残等级是看盆骨骨折愈合后两边是否对称。中航工业西安医院的DR检查报告单中的影响描述表明医院是重点看左侧耻骨骨折愈合情况，而法医是要看骨折愈合后两侧骨盆是否对称，是否与未受伤前一样。一般来说，骨折愈合后是无法恢复到和没受伤时一样的。所以，医院的DR检查报告单显示“骨折端骨折线消失，对位线良好。余骨盆骨皮质连续，未见明显骨质断裂及异常征象”，经法医鉴定后也是可以出现盆骨畸形愈合的现象的。综上，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在法院委托下，经过法定程序作出的，应予采信。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上诉认为鉴定意见存在问题不应采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计算杨彩霞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杨彩霞提交了中航工业西安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护理费154天，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错误，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平安财保陕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