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26民初3584号 原告：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劳动南路309号（凯旋假日酒店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6885225510。 法定代表人：王仁根，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男，194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该公司员工。 原告：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雷峰镇蕉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559572149X。 代表人：杨晓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根，系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9315087R。 法定代表人：何义斌，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端，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雄，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航空路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179614247G。 法定代表人：魏加志，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明，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德化厦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富东街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310689595K。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茂公司”）、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以下简称“晨茂德化分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一公司”）、泉州德化厦沙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化厦沙高速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提出的反诉，以及中铁十一局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均被本院驳回。原告晨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仁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王泉仔，原告晨茂德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根、周瑞珍,被告中铁十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端、邱启雄，被告中铁十一局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端、周先明，被告德化厦沙高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环境污染造成的苗木花卉损失954.7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约10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苗木生长升值部分间接经济损失。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上述第3项即赔偿苗木生长升值部分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同时将要求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变更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8日，晨茂德化分公司向德化县国宝乡人民政府租用位于德化县兜坂农田68.2亩，用于花卉苗木基地建设。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种植大量罗汉松，以及少量红花榉木、红叶石楠、桂花、黄金香柳等名贵树种，经多年精心管理抚育，苗木长势良好。2014年7月，厦沙高速公路德化段开工建设。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的被告因施工需要，在紧靠原告苗木基地北侧未作任何环保评估及采取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建设一座日产数千吨的混凝土拌合站，拌合站与苗木基地仅一条乡村路相隔，最近处间距仅10米，最远也只有四五百米。拌合站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污物及有害气体直接排放，污水漫流到苗木基地及附近的溪内，粉尘随风飘落在苗地、苗木上面，从而改变土壤ＰＨ值，致苗木死亡、枯萎或生长停止，无法出售。土地、水源、空气长达数年的污染，给基地苗木造成直接损害，也给以后的种植造成极大影响。原告在四年内多次向被告的基层建设单位报告并要求赔偿，德化厦沙高速公司的基层建设单位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7年8月8日行文呈请施工单位组织相关人员及时到场勘察并明确解决方案，但被告一直拖延或置之不理，未明确答复和妥善处理。2016年11月，原告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基地苗木、土地污染情况、原因及损害结果进行评估，中国环境科学院经现场取样、调查、检测后于2017年5月提交《江西晨茂苗木花卉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认定拌合站污染环境造成基地苗木经济损失954.7万元。后双方为损害赔偿进行过协商，但均未果。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业主，对工程建设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因未尽监督管理职责造成污染，应对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中铁十一局辩称,1.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而非环境污染损害纠纷，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均应由原告举证证明，现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排污侵权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害，其诉讼诉求依法应予驳回。答辩人下设项目部在国宝村建混凝土拌合站是临时性设施，具备相关手续，建了水泥沟渠、沉淀池等设施。拌合站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运行，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粉尘量少，且经过处理，不可能影响苗木苗地。苗木死亡枯萎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苗木自身状况、管理、虫害等。原告单方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不具有鉴定评估资质，作出的评估报告缺乏专业水平和专业逻辑，漏洞百出，仅是单方制作的专家意见而已，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拌合站是答辩人项目部建设的，与中铁十一局一公司无关。 中铁十一局一公司辩称，答辩人与拌合站没有任何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其它答辩意见与中铁十一局相同。 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辩称，1.答辩人是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只负责征地、融资等，不负责具体施工，原告主张的损害是施工造成的，与答辩人无关，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拌合站是福建省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规定的临时工程与设施，根据答辩人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施工过程的环境保护由承包人负担，由此引发的纠纷和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答辩人与本案无关，错列答辩人为被告并由此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答辩人将保留追索的权利。2.本案虽与答辩人无关，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也不足予证明其损失。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不符合证据相关规定，不得作为证据使用。3.原告主张100万元差旅费、误工费，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不能成立。 审理中，晨茂公司及晨茂德化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合同书，证实晨茂德化分公司于2011年9月向德化县国宝乡人民政府承租位于国宝村的农用地用于花卉苗木基地建设。 2.要求赔偿的请示报告及所附的照片，证实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厦沙高速国宝段指挥部反映拌合站的污水、废气、灰尘影响苗木生长，并要求解决污染赔偿问题。 3.请示报告，证实晨茂德化分公司部分苗圃地被征用，未获足额补偿，于2016年3月18日要求国宝乡人民政府予以解决。 4.关于要求明确解决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苗木花卉基地方案的报告（德厦高指办【2016】32号）及附件，证实厦沙高速国宝分指挥部收到晨茂公司关于苗木受污染要求赔偿报告后，转呈厦沙高速德化段指挥部，德化厦沙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又转呈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要求组织相关人员现场察看，以便明确解决方案。 5.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二批）》的通知（环办政法[2016]10号）及附件名单，证实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在环境保护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名录中，具有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 6.技术服务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2016年11月22日晨茂公司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编制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并支付技术服务费。 7.江西晨茂苗木花卉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及附件—专家咨询会会议议程、咨询会参会人员签到表、咨询会专家签字表、专家咨询意见，证明鉴定评估报告系经专家讨论后修改作出，认定程序合规、技术方法得当、数据翔实、损害因果关系判断基本合理，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 8.2017年6月10日要求调整罗汉松单价的报告、德化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厦沙高速公路德化段工程建设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福建苗木网的价格信息表，证明晨茂公司在收到评估报告后认为罗汉松评估单价偏低，要求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参照福建苗木网的价格、厦沙高速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德化县苗木市场行情予以价格调整。 9.德化厦沙高速建设指挥部办公室拟向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转报江西晨茂苗木花卉基地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报告草稿，证明德化厦沙高速指挥部收到评估报告后，拟再次以文件形式要求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明确解决方案。 10.厦沙高速泉州德化段A3项目经理部对评估报告提出的相关看法及中国环境科学院对业主方意见的回复，证明厦沙高速泉州德化段A3项目经理部收到鉴定评估报告后对相关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11月20日针对提出的问题作出的书面答复。 11.环保部、司法部联合发布首批298名环境损害鉴定专家名单，证明鉴定评估报告的项目负责人及报告编制人孟晓杰、杜晓明是298名专家名单中的专家，具有鉴定资质。 12.对鉴定评估有关情况说明，证明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7月11日对鉴定评估中支撑材料等情况作出的说明。 13.德化县招商引资项目确认申请表，证明原告建设的苗木基地系政府招商项目，计划总投资1000万元。 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6真实性无意见，但租地合同与本案无关；既是技术服务合同，那就站在原告的立场提供服务。证据2、3、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2系原告单方的请示报告，业主单位未设国宝段指挥部的下属机构，所附的照片真实性有意见，照片上盖的印章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业主未设立厦沙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证据5在环保部司法部的网上没有看到该份文件，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无鉴定资质。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没有鉴定资质，签字表内没有一个是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的专家，鉴定人孟晓杰、杜晓明没有在评估报告上签字，没有参与评估；数据检测机构在接受委托时资质已过期，数据不合法，也没有环境科学研究院的授权委托；没有提取污染源，采用ph值6.0作为损害区划分标准没有依据，损害价值评估标准采用的依据存在重大瑕疵。证据8与本案无关，福建苗木网的价格不是官方指导价。证据9厦沙高速泉州德化段A3项目经理部没有签名或盖章，不得作为证据。证据10没有单位签名或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1无原件；证据12情况说明没有盖章，不得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3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 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质证认为，厦沙高速指挥部是政府设立的机构，而非业主的下属机构，德化厦沙高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它质证意见与中铁十一局相同。 中铁十一局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12张，证实：（1）苗木花卉基地地势低，靠近河流，极易因暴雨受水灾影响；（2）拌合站旁边有排水沟，污水不会直接进入苗圃；（3）苗木长势良好，未对其造成损害。2.拌合站建设方案及施工方案报审单，证实拌合站建设符合国家工程施工规范及标准化指南的要求，且经过监理单位审批。3.2016年6月德化县厦沙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关于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苗木花卉处理的回复函，证明苗木死亡的原因是长期疏于养护管理，未做好排水系统导致的，与拌合站废水、粉尘无关。4.气象证明、新闻报道材料，证明德化县2015年、2016年发生台风暴雨是导致苗木损害、冲毁的原因。5.咨询意见书，系中铁十一局针对评估报告中的疑问向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咨询的意见，证明评估报告不能说明拌合站的废水和粉尘与苗木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苗木损害价值的客观真实性，评估报告缺乏科学性、专业性、真实性。 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拍摄于本案诉讼答辩期间，而污染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无法反映污染当时的情况；照片中长势良好的树木是别人于2018年种植的，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拌合站建设方案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且方案与实际不一致；施工方案报审是承包方内部的审批，而不是报政府部门审批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3回复函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从回复函的内容可认定业主单位有收到晨茂公司要求拌合站赔偿的请示报告（即晨茂公司提交的证据2），也可印证德化厦沙高速公司知晓晨茂公司苗圃受污染并要求赔偿损失的相关情况，回复函所述的苗木死亡原因是为了推脱责任的单方意见，无任何依据。证据4气象证明及新闻报道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苗木死亡受拌合站排放的废水、粉尘污染造成的，与台风、暴雨无关，且报道中受损的不是晨茂公司德化分公司。证据5咨询意见书属于证人证言范畴，所谓咨询专家均为农业方面而非环境污染方面人员，且没有出庭作证；意见书仅是个人看法，不具备专业性、权威性、客观性，提出的意见没有结合调查数据，无法推翻评估报告。 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4、5的三性无异议，回复函经我们调查，可以确认苗木死亡是原告自身造成的。 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提供证据如下：福建省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A1～A7标段施工招标项目专用本、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A3合同段合同文件的部分内容，证明施工过程中的环境保护是由承包人负责，与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无关。 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质证认为，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是案涉工程业主，业主作为发包方有义务监督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污染情况；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免责条款仅约束合同双方，对原告不具约束力；业主单位存在过错，应对承包人的损害行为负连带责任。 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租用农地种植苗木，以及原告委托鉴定评估、评估费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与证据4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苗木损害后，原告曾向相关部门要求解决的事实。证据3系苗圃地被征用要求足额补偿的请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5、11系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司法部向社会推荐环境污染损害的鉴定评估机构及专家名单，公众均可查阅，予以采信。证据8、10系对评估报告内容提出的质疑及解释，属于一方的意见，且疑问的提出及解释者均无其所在单位盖章，以明确其身份，不予采信。证据9系文件的草稿，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2来源不明，不予采信。证据13招商引资申请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中铁十一局提交的证据1照片，拍摄于诉讼期间，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反映拌合站拆除前苗木的真实情况，照片中部分树木位于原拌合站旧址。证据2拌合站建设方案及施工报审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方案中虽有沉淀池建设，但没有沉淀池相关的位置、规格、功能等具体方案，也没有施工验收报告，无法证实其排污符合要求。证据3德化厦沙高速公司的回复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苗木未受损害的陈述不客观，也与2016年9月19日的GooleEarth图片不符，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气象证明及新闻报道材料，能够证实2015年至2016年国宝乡遭遇“苏迪罗”“杜鹃”“尼伯特”“莫兰蒂”“鲇鱼”台风的事实，但报道内容未涉及诉争的苗木基地，与苗木损害的关联性无法认定。证据5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的咨询意见书，针对评估报告提出八方面疑问及见解，属于一方当事人辅助质证意见，其科学合理的意见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采纳。 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提交的福建省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A1～A7标段施工招标项目专用本、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A3合同段合同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1年9月8日，晨茂德化分公司向德化县国宝乡人民政府承租位于德化县篼坂面积计68.2亩的农地，用于苗木花卉基地建设。同年年底至2012年春，晨茂德化分公司在苗木花卉基地内种植罗汉松，同时种植少量的桂花、黄金香柳、红千层、红叶石楠、红花榉木。2014年9月28日，中铁十一局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德化厦沙高速公司签订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Ａ3合同段合同协议书、福建省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Ａ3合同段施工补充合同书，承建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Ａ3合同段（即国宝乡至赤水镇）路基土建工程。2014年底，中铁十一局开始在晨茂德化分公司苗木基地西北侧新建一座占地8100平方米每小时能生产混凝土200立方米的混凝土拌合站，并于2015年4月投入使用。拌合站与苗木基地相邻，最近处相距约10米，中间隔着一条乡村道路。拌合站运行一段时间后，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发现基地内的苗木逐渐枯萎死亡，认为苗木枯萎死亡是由拌合站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污物及粉尘直接排放造成的，遂于2016年初向德化县厦沙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国宝乡政府等反映，要求相关部门进行现场勘察、核实，评估损失并进行赔偿。2016年3月23日，德化县厦沙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将晨茂德化分公司的书面报告转呈泉州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要求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派员到现场察看，明确解决方案。 晨茂公司及其分公司因赔偿请求未能得到明确答复和妥善处理，遂于2016年11月11日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对基地内的土地和苗木进行环境污染损害评估鉴定，与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报酬15万元。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5月提交评估报告，评估分析和结论如下：（1）污染源。①拌合站废水。拌合站建成后未按环保要求设置沉砂池，水泥搅拌过程中产生的拌合废水以及搅拌间歇搅拌主机的清洗水等直接排放到厂区，并漫流至基地边界及附近的国宝溪，废水中含有较多的已水化或未水化的水泥及掺合料颗粒，水泥的主要成分为3Cao·sio2、2Cao·sio2、3Cao·Al2o3、石膏，导致废水PH值较高。2015年底拌合站沿苗木基地北侧修建了排水沟，废水排入排水沟，漫流至基地的现象有所缓解。②拌合站粉尘。拌合站生产过程中，原料运输进站、搅拌机运行以及产品装车等环节均会产生粉尘，粉尘中含有水泥颗料、尘土等，随风飘移至附近的苗木叶片表面，可能会影响植物呼吸或光合作用。（2）污染物的迁移。①修水泥沟渠之前，污染物直接漫流进入基地侵害苗木花卉；②污物物进入河流，受污染河水直接浇灌苗木，对苗木造成急性伤害；③长期使用受污染河水灌溉，造成土壤性质改变，影响苗木生长；④碱性粉尘扩散至苗圃影响植物呼吸及光合作用从而对植物造成影响，或扩散进入土壤、水体，间接影响植物生长。（3）环境介质中污染物证实。苗木基地附近没有其他排放碱性物质的污染源，可以判断苗木基地土壤中的碱性物质来源于拌合站。（4）损害事实。①对苗木损害，拌合站废水非法排放和粉尘无组织排放造成苗木基地内苗木受损，基地内主要种植苗木为罗汉松，桂花、红叶石楠、黄金香柳、青枫、福建柏等品种种植数量非常少，本次损害鉴定评估仅考虑罗汉松的损失。②对基地土壤损害。受拌合站生产废水、粉尘影响，苗圃区域PH值普遍高于背景值，甚至产生了PH值＞6的区域，本次对PH值＞6的区域划定为土壤损害区，总面积为3804平方米，其中基地北部255平方米，南部3549平方米。（5）因果关系判定结果。本次环境污染事件主要是由中铁十一局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A3合同段拌合站废水非法排放引起，造成环境损害的污染物是废水中的碱性物质。苗木基地北侧修建水泥沟渠之前的废水直接漫流进入基地侵害基地内苗木花卉；另外，废水漫流进入河流，苗木基地利用受污染河水浇灌，也会导致苗木花卉受到影响。受拌合站废水影响，基地南端和北端各有一块区域土壤PH值明显升高，被划为土壤损害区。其它区域土壤PH虽在可接受范围内，但也存在苗木受损的情形，主要由于使用受污染河水浇灌对苗木的急性伤害及拌合站运行时无组织排放粉尘对植物叶片的影响。本报告将整个基地苗木损失认定为本次损害苗木损失量。（6）环境损害价值量化。①苗木损害量化，不可出售苗木1028259株（其中死亡921041株、枝叶干枯107218株）×9元/株=925.43万元。②土壤修复费用。土壤采用矾肥水改良，费用合计14.27万元。③调查评估费用15万元。以上受污染总损失为954.7万元。 审理中，中铁十一局以晨茂公司及其德化分公司在起诉前单方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作出的评估报告非法律规定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为由，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对拌合站排出的废料、废水与苗木枯萎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广东华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华测司法鉴定中心以拌合站于2017年底全部拆除，现场变化较大，缺乏历史监测数据及原始记录，无法满足鉴定条件为由，于2019年7月30日决定不予受理。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评估报告是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是什么，即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还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3.基地苗木受污染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4.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厦沙高速德化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评估报告是否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问题 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认为，其基地内苗木受污染损害后多次要求被告赔偿，被告要求原告找鉴定部门鉴定，并拿出赔偿的依据，其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鉴定前曾与被告协商是否共同委托评估鉴定，被告未正式回应且态度消极，原告才决定单方委托鉴定。原告费尽周折找到省、市、县环保部门的相关鉴定机构，最后确定由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进行技术鉴定。鉴定报告初稿出来后，原告及时交给被告审阅，被告提出了书面异议，鉴定部门针对异议一一作了答复。德化厦沙高速建设指挥部二次召集原被告进行协商赔偿事宜，因被告无诚意，相互推诿，未能达成结果。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是原环境保护部推荐具备环境污染鉴定资质和能力的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认为，1.鉴定评估不具合法性。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单位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也没有鉴定人员在报告上签名；上海实朴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接受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委托时资质证书已过期；仅对苗圃土壤的PH值检测，未对所谓的污染物混凝土PH值及苗木的粉尘检测。2.评估报告不具真实性、科学性。所依据的素材采集系评估单位人员持证上岗采集，但未提供相关工作证件；素材采集不一定来源于涉案现场，所鉴定的项目不能证明是我方拌合站附近的苗圃，与本案无关。评估方法悖离客观真实，不具科学性，如：土壤对照点单一，无法体现当地土壤的真实情况；27个土壤采样点中，与拌合站最近S03、S04点的PH值和金属含量并不是最高，无法证明PH值或金属含量的高低与拌合站的设置有关；罗汉松的种植面积和株数没有准确的数据可证实；为何离拌合站最远的土地需要修复改良，而距拌合站近的土地却不需要修复改良等等。因此，评估报告不能作为侵权和损失数额计算依据。 本院认为，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将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纳入统一登记管理范围的通知，以及2018年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印发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登记评审细则的通知实施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未列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的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统一登记管理范围。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由当事人从原环境保护部向社会推荐的鉴定评估机构中选择确定。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是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二批）》的通知【环办政法(2016)10号】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可开展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业务。本案评估报告的负责人孟晓杰、杜晓明均是2017年4月环境保护部、司法部关于全国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登记评审专家库（国家库）专家名单的公告中的专家。因此，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具备开展环境损害评估鉴定的资质。上海实朴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计量资质证书载明有效期至2022年10月26日，旧资质证书（有效期限至2016年12月1日）已被2016年10月27日换发的新证书取代，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主张上海实朴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资质已过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接受晨茂公司委托后，到苗木基地现场踏勘、现场走访、调查取样、检验检测、查阅相关文献资料、听取专家咨询意见，最终形成评估报告，评估程序、资料收集、检测数据及数据分析符合原国家环境保护部《关于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工作的若干意见》及相关技术标准、规范规定，该评估报告经庭审质证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规定，可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根据。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咨询意见书针对评估报告提出八方面的质疑和看法，属于中铁十一局对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对于咨询意见中科学合理部分，本院将予以采纳。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评估报告及鉴定评估有关情况说明均明确其于2016年12月7日到案涉苗木基地现场采集土壤、水样进行检测分析，且有采集图片佐证。中铁十一局关于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采集土壤、水等素材及鉴定评估项目不是案涉苗木基地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 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认为，在被告拌合站建成之前，苗木长势一直良好，自拌合站建成后几个月，基地内的苗木出现枯黄甚至死亡。拌合站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污物、废气漫流、飘落到基地内，致使土壤PH改变，造成苗木损害死亡，因此，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 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认为，混凝土拌合站是临时性设施，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运行，存续时间不足1年，同时建设了水泥沟渠、沉淀池等设施，具备相关手续；生产过程中排放的废水、粉尘极少，不存在污染物进入土壤引起土质恶化问题。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合环境污染永久性、持续性、广泛性及不可逆转的特征，因而，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而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 本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权益或公共环境或其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铁十一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建拌合站时已修建了沉淀池等环保设施，或其建设符合环保要求；而与苗木基地相邻的水泥沟渠也是在拌合站运行一段时间后才修建的。众所周知，拌合站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水、扬尘，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将会影响损害周围自然环境。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受委托后经现场踏勘，排除苗木基地周边存在其它污染源，认定苗木基地北侧修建水泥沟渠之前废水直接漫流进入基地侵害基地内苗木，或者利用受污染的河流浇灌影响苗木。确定中铁十一局废水非法排放行为→确定污染源→确定污染物迁移转化事实→确定暴露事实→确定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链。因此，可认定拌合站废水非法排放使水中ph值升高，导致基地苗木枯萎死亡，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 三、关于苗木受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失是多少问题 晨茂公司及其德化分公司认为，根据评估报告的损害量化结果，环境污染经济损失包括苗木直接损失925.43万元，土壤污染改良费用14.27万元，调查评估费用15万元，合计954.7万元。 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德化厦沙高速公司认为，基地苗木损害是因为种苗不好、栽植过密、缺乏日常的施肥、防治虫害等自身原因造成的，且在苗木遭受损害后未能采取救济措施，继续放任损害发生，与拌合站的废水、粉尘无关。国家对于林业资源资产评估核算早已颁布明确的评估方法，不能按株行距及初植密度计算苗木总数，评估报告以25行21列作为调查样方，按每个样方525株推算出总株数，并按总株数减去可出售株数后乘以单价而得出苗木损失金额，这样计算结果既不符合国家颁行的方法标准，也不可能符合客观实际，结果误差会很大，因为，苗木在生长中有许多自然缺失，苗木大小价款有异。根据LY/T2418-2015《苗木抽样方法》技术规范，应选择具有代表性的路线进行勘察，按随机抽样原则选择具有代表性的标准地，再进行抽样统计测算才有科学依据。因此，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害价值缺乏科学依据。 本院认为，评估报告根据《找树网》2015年10月10日罗汉松销售报价每株9元，再根据测算出来的不可出售的罗汉松株数计算出苗木价值损失额925.43万元。罗汉松单价9元的规格为：地径2公分，树高2米，冠幅1米。那么，树冠直径1米的投影范围内按晨茂德化分公司苗木行距20公分×株距17公分的密度计算，可种植苗木近20株。如此高密度种植，苗木的生长空间被严重限制，无法正常成长至价值9元的规格要求。显然，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根据上述苗木株距行距测算出来的苗木株数，并以单价9元计算损失价值，计算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自然规律。苗木损失价值在没有其它第三方评估或准确计算方法情况下，参照晨茂德化分公司罗汉松幼苗采购单价2元，结合苗木自种植至受污染损害期间的施肥除草除虫管理费用、种植成本、市场风险等因素综合确定，以罗汉松单价3元计算为宜。即苗木受污染造成的损失为1028259株（不可出售）×3元/株=308.48万元。 四、关于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一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德化厦沙高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中铁十一局提交的案涉拌合站建设方案及施工方案报审单，以及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提交的厦沙高速公路泉州德化段路基土建工程A3合同段合同文件等内容证明，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是案涉路段高速公路的建设者，中铁十一局是案涉路段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的施工者，也是拌合站的建设主体。中铁十一局在拌合站运行过程中排放废水（污水）、粉尘，并造成与其相邻的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的基地苗木损害，应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赔偿责任。无证据可证实中铁十一局一公司是拌合站的业主或拌合站的管理者、使用者，中铁十一局一公司与本案污染损害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根据路基土建招标文件规定及德化厦沙高速公司与中铁十一局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人中铁十一局应负责施工场地及其周边环境与生态保护工作，遵守有关环境保护的法律法规，履行合同约定的废水、粉尘、噪声等环境保护义务，并对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义务所造成的环境破坏、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负责。中铁十一局是法人企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根据招标文件、合同约定履行环境保护义务，承担环境污染责任。德化厦沙高速公司作为业主建设单位，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实施非法排污行为，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提交的评估报告证实，中铁十一局在拌合站混凝土加工过程中非法排放废水、粉尘，使河流、地表水的PH值升高，地表水漫流至毗邻的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苗圃内，河水浇灌苗圃内的苗木，造成苗木枯萎死亡，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十一局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即赔偿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苗木损害直接损失308.48万元、土壤改良费用14.27万元、评估鉴定费用15万元，合计337.75万元。基地苗木的死亡、枯萎可能存在晨茂公司及其德化分公司管理不到位等其它参与因素，但也无法免除中铁十一局的环境污染侵权赔偿责任。晨茂公司、晨茂德化分公司关于赔偿差旅费、误工费10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要求中铁十一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要求中铁十一局一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德化厦沙高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土壤改良费、评估费、苗木损失合计337.75万元。 二、驳回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江西晨茂实业发 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82元，由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江西晨茂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德化分公司负担57836元（已预交42541元）；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24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清源 审 判 员  曾凯旋 人民陪审员  陈淑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兼书记员黄炜杰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第十五条被侵权人起诉请求污染者赔偿因污染造成的财产损失、人身损害以及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