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998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嘉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辛南路800号1幢3063室。法定代表人:瞿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衍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敏，女，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06层609房间。法定代表人：杨宇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上海嘉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嘉魅公司）与被告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环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嘉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衍桥、连敏，被告中能环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嘉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能环科公司支付合同款1140000元，违约金142500元（按照合同总额2850000元乘以5%）、利息91200元（以11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8日上海嘉魅公司与中能环科公司签订了石脑油及苯回收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BJZNC1506-001061。合同总金额28500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8日，中能环科公司到上海验货时发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与他们与第三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相差甚远。2015年9月29日，双方协商达成整改意见，上海嘉魅公司按照整改意见完成后通知中能环科公司提货，中能环科公司在2016年2、3月两次派人到上海嘉魅公司厂内对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后支付了部分提货款并提走设备，并依据整改意见于2016年3月5日签订了《增补合同》（另诉）。现中能环科公司只支付了部分设备款项，尚欠1140000元货款，中能环科公司无故拖延货款两年之久，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合同款的5%，共142500元违约金违约期间的利息。上海嘉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中能环科公司违约不支付货款，故诉至人民法院。中能环科公司辩称：上海嘉魅公司违约在先。双方于2015年6月签订采购合同，上海嘉魅公司向中能环科公司采购苯回收设备、石脑油回收设备共三套，合同金额285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最终用户，根据合同第2.3条规定合同货款支付方式，上海嘉魅公司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具发票。合同标的验收，分为三个阶段，合同安装调试的规定详见合同附件第七章第7.4条，上海嘉魅公司将标的设备运至指定现场后，并未组织调试验收，中能环科公司多次催促上海嘉魅公司调试验收，但上海嘉魅公司一直推脱，未完成到货验收及最终验收，未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中能环科公司无须支付剩余价款及违约金。中能环科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BJZNC1506-001061号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上海嘉魅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17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反诉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5年6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BJZNC1506-001061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中能环科公司向上海嘉魅公司购买设备用于神华宁煤尾气回收项目并且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详细的安装调试条款。而后，中能环科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上海嘉魅公司将标的设备送至现场后未通过调试，且经中能环科公司多次催告仍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调试义务。因上海嘉魅公司的违约行为，标的设备截至今日尚未投运，给中能环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向人民法院提出反诉。上海嘉魅公司辩称：上海嘉魅公司不存在违约，中能环科公司存在违约。上海嘉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上海嘉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全部标的，在增补合同中，中能环科公司已经违约未支付货款，中能环科公司要求调试过程中，增补合同中的款项一致未付，上海嘉魅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调试，中能环科公司没有提供合同相应的调试条件，上海嘉魅公司无法进行调试验收。在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中能环科公司是有调试配合义务的，合同附件第3条、第8条中明确约定了调试配合义务，有一台没有调试成功（石脑油回收设备B），是由于中能环科公司自身无法提供调试条件而造成的，之后上海嘉魅公司又向中能环科公司联系，但中能环科公司没有答复对接此事。本案也不存在法定解除条件，在提货的时候已经调试完毕，实际货物需要先送至河北再运送到银川，故客观条件无法调试，调试不是本案必须经过的合同履行过程，因中能环科公司造成的调试不能导致无法调试验收，并非上海嘉魅公司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海嘉魅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至证据9，中能环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查明：2015年6月8日，中能环科公司（甲方，需方）与上海嘉魅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石脑油回收设备2套，单价1200000元，苯回收设备1套，单价450000元，总计金额2850000元。上述单价包含本产品到交货地点的包装（简易包装）、运输、保险、安装调试及税费。合同生效后，全部设备按甲方要求时间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具体时间地点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运费及运输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产品保修期为12个月，自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的次日起算。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付总合同款的30%，计855000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在乙方厂内制造调试完成后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验收完成后支付总合同款的30%，计855000元作为提货款，同时乙方要给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甲方支付30%，计855000元为安装、调试验收款。设备以出厂之日起18个月或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内支付10%质保金，计285000元。交货时间：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90个自然日内发货。验收时间：乙方完成安装调试后及时通知甲方进行产品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进行产品验收，如甲方在3个工作日未作出任何回应，视为乙方设备验收合格。产品验收合格后，甲方为乙方签署验收合格单。甲方在接到乙方送到现场的设备，如发现设备的外观、品种、数量、型号不符合验收合格单标准，应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乙方在接到甲方异议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及时处理，处理完后通知甲方处理情况。如甲方未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完好符合验收标准。甲方如无正当理由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乙方造成损失，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5‰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逾期付款超过50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设备不能如期交付，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5‰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逾期超过50%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如违约金无法弥补甲方损失，乙方还应承担上述损失。乙方如未按三包规定及双方约定履行维修或换货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支付的货款并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合同附件对设备工艺、技术指标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能环科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预付款，于2015年10月19日支付提货款。2016年3月7日，中能环科公司（甲方）与上海嘉魅公司（乙方）签订《增补合同》，变更部分配件，增加合同款192021.5元。该部分费用上海嘉魅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予以解决。上海嘉魅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向中能环科公司发送苯回收设备1套、石脑油回收设备1套及相关配件，于2016年3月11日向中能环科公司发送石脑油回收设备1套及相关配件，于2016年4月30日发送正压进风管道、触摸屏隔离屏障、警告标语、操作标语，中能环科公司程林、韩卫东、刘杰分别对上述货物予以签收。2016年4月25日，中能环科公司向上海嘉魅公司发送《调试通知书》，表明已将一套石脑油吸附器及平台系统与冷凝机组对接安装完毕，已具备调试条件，请上海嘉魅公司立即派人前往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协助调试。2016年4月28日，上海嘉魅公司回复中能环科公司，表示同意派专业技术人员前往指定地点进行设备协助调试，并请中能环科公司配合回复确认设备是否对接完毕、调试用水、电、压缩空气及石脑油介质已与设备连接的情况。次日，中能环科公司回复已将双方设备对接完毕，设备已具备试车条件，请上海嘉魅公司派专业人员前往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来进行设备协助调试。2015年5月1日，上海嘉魅公司与中能环科公司于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基地）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验收并出具《现场验收单》，载明“调试设备：150方苯回收设备。现场条件：1、现场水/电/压缩空气已具备；2、蒸汽和苯介质现场没有不符合调试条件；3、甲方设备未到现场不具备双方整机配合调试。调试过程：150方苯回收设备我司所生产设备冷凝部分一级、二级在规定时间内按甲方要求达到指定温度，吸附部分运行正常。调试结论：甲方指定现场：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基地不具备调试条件。验收单位意见：5月1日15:05-15:40，空载条件下风量160m??/h，1#冷箱出口4℃，2#冷箱出口-29.6℃，整机运行正常”；“调试设备：500方石脑油回收设备（A）。现场条件：1、现场水/电/压缩空气已具备；2、蒸汽和石脑油介质现场没有不符合调试条件；3、甲乙双方设备已连接，但是甲方设备电缆未安装不具备双方整机配合调试。调试过程：500方石脑油回收设备（A）我司所生产设备冷凝部分一级、二级、三级在规定时间内按甲方要求达到指定温度，吸附部分运行正常。调试结论：甲方指定现场：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基地不具备调试条件。验收单位意见：4月30日15:52-16:28，空载条件下风量350m??/h，1#冷箱出口-12.1℃，2#冷箱出口-26.6℃，3#冷箱出口-79.2℃，整机运行正常”；“调试设备：500方石脑油回收设备（B）。现场条件：1、现场水/电/压缩空气已具备；2、蒸汽和石脑油介质现场没有不符合调试条件；3、甲方设备未到现场不具备双方整机配合调试。调试过程：甲方未要求调试。调试结论：甲方指定现场：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基地不具备调试条件。验收单位意见：设备暂不具备条件”。前述三份《现场验收单》均由中能环科公司韩卫东、刘杰签字确认。诉讼中，中能环科公司虽不认可《现场验收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3份《现场验收单》的真实性及所载明内容均予以认定。2017年1月3日，中能环科公司向上海嘉魅公司发送函件，载明请上海嘉魅公司瞿喆、连敏及相关技术人员在收到传真函件后，于2017年1月6日到中能环科公司会议室召开关于神华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气回收装置调试等相关事宜的会议。2017年1月4日，上海嘉魅公司连敏回函称上海嘉魅公司非常愿意配合中能环科公司开展相关供祖宗，但因该公司目前还有2套装置正在赶产，抽不出时间前往北京进行会谈，希望如中能环科公司项目负责人及相关技术人员有时间，至上海嘉魅公司洽谈相关事宜。中能环科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回函表示会议时间改为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8日，上海嘉魅公司业务经理瞿喆向中能环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由于处于年底无暇分身，无法去中能环科公司开会，诚邀中能环科公司进行网络会议，或由中能环科公司直接发函确认调试时间。中能环科公司于次日回函，要求上海嘉魅公司在收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提出关于设备调试的具体解决方案，否则视为上海嘉魅公司违约。上海嘉魅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回函，表示中能环科公司可直接确认调试时间，配合联系人及电话，上海嘉魅公司将在72小时内前往调试。并表明上海嘉魅公司早在2016年4月来中能环科公司厂内调试完成，流程也由中能环科公司一一记载，很明确调试设备需要水、电、蒸汽的公共设施条件都已具备，设备入口可以接通尾气，如满足以上条件中能环科公司发函上海嘉魅公司72小时到场调试。2017年2月13日，上海嘉魅公司向中能环科公司发函，告知上海嘉魅公司所有人员预定2017年3月5日前往肯尼亚安装调试，出国安装调试预计时间为20至25个工作日。因中能环科公司神华宁煤项目负责人程琳年前与上海嘉魅公司联系，希望上海嘉魅公司技术人员前往神华宁煤现场配合油气回收设备整机调试，不是中能环科公司现如何安排。对于上海嘉魅公司2017年1月11日及2月13日的发函，中能环科公司未对调试时间进行明确回复，故上海嘉魅公司未至神华宁煤项目现场进行调试。此后，中能环科公司未向上海嘉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4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上海嘉魅公司与中能环科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及附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海嘉魅公司供货后，并已赴中能环科公司指定的河北中能环科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基地）进行调试工作，因中能环科公司现场条件未能满足调试要求，导致涉案设备未能进行整机配合调试及500方石脑油回收设备（B）未能调试，中能环科公司对此应承担责任。后经上海嘉魅公司询问中能环科公司至神华宁煤现场调试具体安排事宜，中能环科公司未能进行明确回复，导致涉案设备未能进行后续调试工作，现自上海嘉魅公司要求中能环科公司明确去神华宁煤项目现场调试的具体安排之日，已超过合理期限，中能环科公司未作出明确回应，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中能环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上海嘉魅公司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上海嘉魅公司要求中能环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40000元及违约金142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海嘉魅公司要求中能环科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验收款855000元应自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质保金应自出厂之日起18个月或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支付，本案中，涉案货物于2016年4月30日到货完毕，上海嘉魅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要求中能环科公司明确调试安排未能到回应，故本案剩余货款1140000元中855000元的部分应自2017年2月17日（扣除3个工作日的合理回应期限）前付清，质保金285000元应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相应利息应自付款期限届满后次日起算，对于上海嘉魅公司的利息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能环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上海嘉魅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嘉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40000元、违约金142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八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以85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8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以28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上海嘉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4元（上海嘉魅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反诉费20190元（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北京中能环科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祎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