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丽景花园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083944N。法定代表人：林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一路50号鹏基商务时空大厦1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P9N067。法定代表人：覃时义，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长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亿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亿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长旺公司承担的货款由1026245元调低为91734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由205252.6元调低为164202.0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三亿屋公司没有提供订单号ZS201806003的并网时间证据，应认定为并网款108900元未到约定的付款时间，长旺公司无须向其支付该款项，但一审将该款计入欠款本金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扣除。长旺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1026245元-108900元=917345元。一审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欠款本金错误，故逾期付款违约金205252.6元计算错误，应以917345元计算20%为164202.08元。三亿屋公司辩称，长旺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长旺公司关于20%的并网款条件不成就是错误的，长旺公司在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中，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时间，双方共签署了7份买卖合同，除了2份金额较少的销售订单外，其余5份合同长旺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其中ZS2018040001销售订单分别约定了预付款20%，到付款55%，并网款25%，但是长旺公司并没有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与到付款，而是于2018年9月12日一次性支付了全部款项。ZS201804002销售订单约定分3期支付货款，但是除第一期预付款按约定支付外，第二期到付款75%是逾期两个月支付，质保金5%是提前支付的。ZS2018060004销售订单、ZS201809001销售订单和ZS201806003销售订单约定的付款时间均已届满，但至今长旺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第一款的规定，ZS201806003销售订单长旺公司未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达到该销售订单全部价款金额的80%。S201806001销售订单长旺公司未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达到该销售订单全部金额的100%。因此三亿屋公司有权要求长旺公司支付上述两份合同的全部价款。3.是否并网的主动权在于长旺公司，三亿屋公司仅负责提供主设备，而长旺公司则要负责光伏系统的推广、销售、设计与安装工程，长旺公司怠于履行安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长旺公司既不履行安装并网义务，又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视为20%的并网款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计算逾期违约金的欠款本金不存在错误。三亿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旺公司向三亿屋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26245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859039.23元（以1026245元为基数，按欠款之日每日标的物货款金额的0.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040001），载明料号ZJ01-001300，描述内容为组件＋逆变器，参数为单晶300组件、华为逆变器，数量180000瓦，单价3.65元，总额657000元，交期2018年4月30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东区*********；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该《销售订单》落款处分别盖有双方单位印章。2018年4月16日，长旺公司（甲方）与三亿屋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s2018040002），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电缆一批并负责配送至甲方指定项目地，项目金额102485元；货款结算方式、期限约定，1.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20﹪即20497元，预付款支付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签订合同后乙方15个工作日内完成所有供货，合同签订3个月内或产品到货2个月内（先到者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为合同金额的75%，即76863.75元；3.签订合同满6个月后的7日内，产品无质量问题，乙方全面履行质保义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即5124.25元。交货期，货到项目现场，甲方对乙方相关产品确认签收后7个工作日内无异议，视为甲方对乙方产品验收合格。违约金其中约定，如甲方迟延付款，将按照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比例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2018年5月8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050003），载明料号ZJ06-001MC4，描述内容为光伏连接器，参数为MC4公母接插器，数量100套，单价4.5元，总额450元，交期2018年5月15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付款时间为预付款100%；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2018年6月8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060004），载明料号MK01-0101M，描述内容为通讯模块，参数为数据采集器、电源模块，数量11套，单价295元，总额3245元，交期2018年6月25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付款时间为预付款100%；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2018年6月12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06003），载明料号ZJ01-001275，描述内容为组件，参数为多晶275组件、电源模块，数量198000瓦，单价2.75元，总额544500元，交期2018年6月12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2018年6月21日，长旺公司在《货物签收确认单》上盖章并签名确认收到720片多晶275组件、通讯模块11台货物。2018年9月28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09001），载明料号ZJ01-001275，描述内容为组件＋逆变器，参数为多晶275组件、三晶逆变器，数量165000瓦，单价2.9元，总额478500元，交期2018年10月7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付款时间为发货之日起90天支付100%货款；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2018年10月8日，三亿屋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长旺公司（乙方，采购方）签订《销售订单》（订单号ZS201810001），载明料号DL01-001004，描述内容为光伏电缆，参数为PV1-F-0.6/1KV1※4m㎡，数量2000米，单价3.4元，总额6800元，交期2018年10月15日，交货地点中山市******仓库；付款时间为全额付款；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滞纳金。其间，长旺公司合计支付三亿屋公司款项766717元。2018年11月5日，三亿屋公司开具9份票面金额合计759467.01元，货物名称分别为电线电缆、单晶组件和逆变器等的深圳市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长旺公司。2019年4月19日，长旺公司与三亿屋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分别在《财务对账单》盖章确认，该账单载明货物的合同合计金额1792980元，应付货款1792980元，已付货款766717元，未付货款及未开发票合计1026263元。2019年5月5日，三亿屋公司以长旺公司尚欠货款1026245元未支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状所列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三亿屋公司确认将诉求中的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且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以货物签收单显示签收日期的次日起计算，其中第一、二份销售单货款本金547745元，从2018年6月22日起，以货款本金547745元基数计算；第三份销售单货款本金478500元，违约金从2019年1月27日起，以货款本金4785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法庭认为过高，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违约金。长旺公司对三亿屋公司将诉求中的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无异议，但认为违约金应低于欠款金额的20%，且应根据双方的过错并结合违约造成实际损失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三亿屋公司与长旺公司签订的《电缆采购合同》、《销售订单》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觉遵守履行。合同签订后，三亿屋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相关货物给长旺公司，长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三亿屋公司提供的盖有长旺公司盖章的《销售订单》、《购销合同》、《财务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长旺公司尚欠三亿屋公司货款金额1026263元，现三亿屋公司只向长旺公司主张货款1026245元，属于当事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旺公司辩称三亿屋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300万元给银行作为保证金，导致本案纠纷，但未提供证据作反驳，辩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长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在双方对账后至今仍然尚欠货款1026263元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三亿屋公司诉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双方在《销售订单》约定“逾期付款，每日向卖方支付标的物货款金额0.5%的违滞纳金”，但由于三亿屋公司提供的订单号ZS201806003约定的付款时间为“预付款25%，货款55%，并网款20%”，而三亿屋公司未能提供并网时间方面的证据，其主张从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证据不足；另，从双方签订多份销售订单，而长旺公司持续支付货款（未对应合同支付），且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进行财务对账，确定尚欠货款金额的情况分析，三亿屋公司主张分段即2018年6月22日、2019年1月22日计算违约金不妥。关于约定违约金，由于长旺公司认为过高，要求予以降低，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长旺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三亿屋公司造成该货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三亿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除了利息损失还有其他损失外，结合长旺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违约金调整为低于欠款金额的20%，确定违约金按欠款金额1026263元20%计算205252.6元，三亿屋公司超过该数额的违约金，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亿屋公司诉讼主张理据充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证据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长旺公司有关三亿屋公司违反约定导致本案纠纷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三亿屋公司支付货款102624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5252.6元；二、驳回三亿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8元，减半收取10884元（三亿屋公司已预交），由三亿屋公司负担3774元，长旺公司负担7110元并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三亿屋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在三亿屋公司诉求的货款中扣减20%的并网款并按照扣减后的货款金额计算违约金。双方约定并网后支付20%货款的订单有2个，金额分别为657000元、544500元，合共1201500元，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预付款25%、到货款55%、并网款20%，因此，在长旺公司收货之时即应当付清该两笔订单80%的货款，即1201500×80%＝961200元。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对账，此时长旺公司应当已收到涉案的全部货物，但其至今总共付款766717元，这其中还包含至对账之日即应付清全额货款的剩余5笔订单总金额102485+450+3245+478500+6800＝591480元，扣减之后只有（766717-591480）＝175237元是支付约定并网款20%的两笔订单的货款。即使该两笔订单确实未达到并网款支付的条件，但长旺公司就该两笔订单到期未支付的货款金额达到961200-175237＝785963元，占两笔订单总金额121500元的65%左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约定，由于长旺公司未支付到期价款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以上，故三亿屋公司有权要求长旺公司即时支付全部价款。长旺公司要求扣减并网款20%并按扣减后的货款金额计算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长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