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渝刑终160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六全，男，汉族，1982年11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日被抓获，同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剀，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李六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渝05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六全对原判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2018年5月，被告人李六全在重庆市南岸区一舞厅玩耍时认识了被害人郑某，郑谎称自己有一个离婚后单身的双胞胎妹妹“王彩虹”，并将“王彩虹”介绍给了李六全。后郑某向李六全隐瞒了其真实身份及已婚的事实，以“王彩虹”的身份与李六全交往。二人交往过程中，郑某先后以看病、买手表等为由向李六全索要财物。2018年12月3日下午，李六全陪同郑某购买手表。李六全取款2万元交给郑某，郑购买16744元女士手表一块。后郑某乘坐李六全驾驶的三轮车离开。在行驶到南岸区四公里时，二人因故发生争吵，李六全停车后从车上拿出一把尖刀朝郑某胸腹部、腰部、左大腿等处捅刺数刀，现场群众发现后上前制止，但李六全仍然持刀对受伤倒地的郑某进行捅刺，致郑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六全驾驶三轮车逃离现场，因自己在作案中被刀刺伤，李六全来到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22时许，民警在该医院将李六全抓获。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DNA鉴定意见、户籍资料、证人罗某、刘某、杨某、单某、李某甲、李某乙、王某甲、邓某、宋某、庞某、毛某、高某、肖某、陈某、郑某甲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六全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六全因故与被害人郑某发生纠纷，持刀杀害郑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六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郑某系有夫之妇，却隐瞒真实身份及婚姻状况，与被告人李六全保持恋爱关系，且有向李六全索要财物的行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李六全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判决：被告人李六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李六全提出：（1）其下车离开十多米后，被害人赶上来抢刀并对他进行了伤害。随后他不小心捅伤了被害人，此后被害人又对他进行袭击，自行撞到了刀上被捅伤。他没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意图。（2）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李六全的辩护人提出：（1）李六全并无杀死郑某的主观故意；李六全供述称自己的伤系被害人用刀所刺，李六全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2）被害人有预谋、有计划骗取残疾人李六全钱财，涉嫌诈骗犯罪，应认定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3）李六全案发后因伤前往医院治疗，并非逃离现场；其系残疾人，认知能力低于正常人，且无前科，原判量刑过重。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1）李六全因争执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腰部及大腿等处，在被他人制止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李六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李六全作案后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2）在案证据证明，李六全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被害人赤手空拳，李六全持刀，二人在抓扯过程中，李六全持刀捅刺被害人。李六全还多次供述在抓扯中被郑某推倒，然后起身追上去捅刺被害人。李六全积极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情形。（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根据李六全的犯罪事实、坦白情节以及被害人索要财物以及违背公序良俗等情节，对李六全的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上诉人李六全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某舞厅玩耍时与被害人郑某（殁年31岁）相遇。郑某谎称自己有一个离婚后仍为单身的双胞胎妹妹“王彩虹”，并向李六全介绍了“王彩虹”。此后，郑某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已婚情况，以“王彩虹”的名义与李六全交往。在两人相处过程中，郑某先后以住院、购买手表等为由向李六全索要财物。2018年12月3日下午，李六全陪同郑某在南岸区南坪百盛商场购买手表。在郑某的要求下，李六全从银行卡中取出2万元现金交给郑。郑某购买16744元浪琴手表一块，随后乘坐李六全驾驶的三轮车离开。当日18时许，因郑某索取生活费，二人在车内发生争吵并相互抓扯，李六全随即拿出存放在车内的一把尖刀。下车后，李六全与郑某继续抓扯，随后李六全持刀对郑某腰部、胸腹部、左大腿等处进行捅刺。在现场群众上前制止后，李六全仍继续实施捅刺，致郑某多脏器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因在与郑某抓扯时被刺伤，李六全逃离现场后前往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花溪医院）住院治疗。当日22时许，李六全在该医院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2月3日18时42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一男子在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永辉超市外捅伤一人后逃离。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女子身上有多处锐器伤，120急救人员到达后确认该女子已当场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当晚22时许在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内将李六全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1）案发现场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四公里永辉超市门外广场。现场中心位于重庆飞宏百货东侧广场。死者尸体位于广场东侧，距人行道西侧路沿30cm，距人行道南侧路沿480cm。尸体表面有蓝色纱布遮盖。揭开纱布可见尸体头朝东双脚朝西、面部朝上，呈平躺状。上身外着一件黑色外套，为敞开状；内着一件黑色针织衫，该针织衫胸前有破损且有血迹侵染；下身着一条黑色裤袜，该裤袜左大腿正面有一处破损，可见尸体创口；尸体为赤足状态，右脚有一红色脚链，尸体西侧和西北侧分别有一只黑色中帮鞋子。在距人行道东侧路沿75cm，距学府大道路牌45cm处地面发现一个发圈；在距人行道东侧路沿82cm，距学府大道路牌70cm处地面发现一个发圈；在距人行道南侧路沿480cm，距人行道西侧路沿0cm处地面发现一处面积为85cm×100cm的血泊；在距学府大道公路西侧路沿80cm，距南侧花坛870cm处地面发现一处点状血迹；在距学府大道公路西侧沿125cm,距南侧花坛940cm处地面发现一处点状血迹；在尸体下地面上发现一部黑色手机。侦查机关对现场发现的血迹、物品等进行了提取。（2）李六全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外观为红色，共五门四座，未挂牌照。在摩托车驾驶室车门外侧发现一处血迹；在驾驶室车门外侧把手上发现一处血迹；在副驾驶车门外侧发现一处血迹；在副驾驶车门外侧把手上发现一处血迹；在副驾驶外A柱上有一处凹陷痕迹；在驾驶室车门内侧发现一处血迹；在驾驶室车门内侧发现有点状血迹；在驾驶室座位下有一个纸盒，在纸盒上有一处血迹；在驾驶室座位下发现一把菜刀，一把单刃刀和一个品牌为“邓家刀”的屠宰刀盒盖；在副驾驶座位下有一品牌为“LONGINES”的包装袋；在方向盘上发现一处血迹。侦查机关对发现的血迹和物品进行了提取。3.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1）2018年12月3日23时许，侦查人员在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从李六全处提取其在案发当天所穿衣裤鞋袜、手机、购买浪琴手表的票据等物证，还提取了李六全十指擦拭物和指血。（2）12月4日，侦查人员提取了郑某乙、陈某的指血。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六全对认识郑某的舞厅，以及捅刺郑某的现场进行了指认。5.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明：（1）死者上身着黑色长羽绒服，衣兜内共有现金3378元、票据三张、三星手机一部及钥匙一把。双耳戴有黄色金属耳钉，颈部见黄色金属项链一根及黄色金属吊坠，左手腕戴有一浅蓝色石质手镯，右手腕带有一“LONGINES”商标金属腕表，右踝戴有红绳，上系有三颗齿状吊坠。（2）死者全身见多处创口，胸腹部共七处创口，左腰部及左大腿前侧各见一处创口，左手小鱼际见一处皮裂创。其中左锁骨下2.0cm处及胸部正中偏右创口进入胸腔，右上腹内侧及右上腹外侧创口进入腹腔。双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内侧段见4.0破口，心包膜前壁见8.0cm破口，心脏从主动脉弓根部斜向内下不完全横断，见肺动脉干、主动脉及左肺静脉横断破裂，心脏破裂，主动脉胸段不完全横断。肝脏有三处破口。（3）死者全身多处创口符合由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刺切形成，一种工具可以形成。死者颈前部至左颈部见皮肤青紫，但无明显表皮剥脱，解剖检验见皮下出血，根据其损伤情况分析推断，表面较光滑的钝性物体作用于颈部可以形成。（4）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经鉴定，郑某系单刃锐器致左肺、心脏根部（心脏及大血管）、胸主动脉及肝脏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心血用于毒化检验，提取其血样、全身多处部位擦拭物及衣裤用于DNA检验。6.DNA鉴定意见证明：（1）李六全案发时所穿衣裤上的血迹、其左手拇指、食指、无名指、小拇指血迹擦拭物及左手中指、右手拇指擦拭物与李六全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81×1024。（2）案发现场提取三处血迹、李六全所穿蓝色外套上血迹、黑色运动鞋鞋尖处可疑斑迹与郑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4×1031。（3）郑某右手环指指甲、外套上一处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李六全血样和郑某血样所有基因型。（4）从李六全驾驶的红色三轮摩托车内所提取纸盒上的血迹擦拭物与郑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4×1031。（5）李六全所驾驶三轮摩托车上提取的六处血迹擦拭物与李六全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81×1024。（6）郑某的血样与郑某乙、陈某的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39×1021。7.李六全的病历证明：李六全于2018年12月3日19时34分许到重庆市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花溪医院）入院。李六全入院时自称“30分钟前因杀狗时不慎刺伤腹部”。经检查，李六全左上腹肋缘下见长约5cm斜形刀刺伤贯通入腹腔内，较多小肠管（长约60cm）及部分网膜脱出于腹外不能还纳回腹内，左手中指中节指见长约2cm斜形裂伤，创缘整齐，深及皮下，左中指屈伸无异常。经手术治疗后，李六全于2018年12月6日14时30分出院。8.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李某甲”（卡号621465102351XXXX）在2018年9月24日至12月3日共有23笔支出，共计66588.10元，余额为5079.87元。其中2018年11月23日、24日、30日分别取款5000元，共1.5万元，12月1日取款2笔共1万元，12月3日取款4笔共2万元。（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李六全”（卡号622188653010842XXXX），该账户在2018年6月3日前账户余额为52080.01元，6月至12月工资收入7笔共计28498元，2笔利息收入共69.87元，合计80647.88元；12月6日账户余额为3553.48元。该账户从2018年6月3日至12月6日共计支出77094.40元，其中2018年8月12日消费15174元。9.郑某的病历及缴费明细证明：郑某于2018年8月12日9时至8月15日8时在重庆现代女子医院住院3天，诊断为XX妇科疾病。住院费用15174元由一邮政银行借记卡（尾号5621）在8月12日支付。10.手机通话清单、机主信息、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手机短信记录证明：（1）李六全使用的手机号“1512307XXXX”户主为李某甲。郑某使用的手机号“1389669XXXX”户主为高某，使用的手机号“1399643XXXX”、“1502531XXXX”户主均为李六全。（2）李六全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512307XXXX）中存有联系人：“彩红1389669XXXX”、“彩1399643XXXX”、“富1502531XXXX”。（3）李六全的手机号码“1512307XXXX”与郑某所使用的“1389669XXXX”在8月7日至8月18日期间有通话，与号码“1399643XXXX”在8月18日至11月21日期间有通话，与号码“1502531XXXX”在11月22日至12月3日期间有通话。（4）郑某使用的手机通讯录存有李六全使用的手机号“1512307XXXX”，在2018年5月13日至12月3日期间，郑某与李六全有过129次通话。（5）李六全与“富1502531XXXX”及“彩1399643XXXX”之间有短信联系。11.残疾人基本信息、残疾人证、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结婚证（复印件）证明：（1）李六全系听力一级残疾人员。（2）郑某于2016年12月23日与肖某离婚，于2017年5月10日与高某结婚。12.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2月3日，他像往常一样在下午6点时送女友到南坪四公里永辉超市旁一小超市上班。他返回停在永辉超市旁路边的车上准备离开时，看见主干公路旁停着一辆红色三轮车，一男一女在车旁挥舞双手互殴。他看了十多秒发现男子手持一把尖刀在捅女子，由于女子所穿衣服较厚，男子没有捅进去。女子去抢男子的刀，很快就被男子按倒在地上了。男子在上向下边的女子上半身乱捅。他没有看见流血，不知道刀有没有捅进去。他赶紧把男子拖开，看见女子在动，这时没有看见血。但那男子又上前捅了女子腹部二刀，女子用手挡刀，他还是没有看见血。他又去踹开男子，然后那男子又上前捅了女子腹部二三刀。这次，他看见有二刀捅进了身体，拔出来后女子腹部开始流血，然后就躺着不动了。女子被捅的过程中没有吼叫，男子和女子也没有语言交流。在他准备再次上前时，男子站了起来，然后跑进了路边的三轮车。看见男子准备开车跑，他回车上拿了一根晾衣服的铁杆，在三轮车发动时猛敲了车头的铁框位置。男子开着三轮车向六公里方向跑了。他看见二人打架时，距二人只有八米远，在他上前劝架时，距二人只有二三米。男子拿的是一把切猪肉的单刃尖刀，刀身20多厘米，刀刃约13厘米，木质刀柄。杨某辨认出持刀男子即为李六全。13.证人罗某证明：12月3日18时40分许，他和朋友刘某约吃饭，二人在永辉超市门前时，他看见一女子半躺在地上，一男子在拉该女子。当男子的手从女子身体移开时，他看见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刀。男子拔出刀后，向女子身上捅了一刀，女子摔地上去后，男子又去捅了一刀。接着他拨打了110报警。在有人过去围观时，男子向女的又捅了一刀，然后就跑了。他看见男子捅刺了女子胸部三刀。男子和女子全程没有什么交流。男子拿的是单刃弧形尖刀，刀刃长10多厘米。14.证人刘某证明：她和罗某走到永辉超市门外天桥下时看见一女子半躺在地上，和一站着的男子在扭打。男子有捅刺动作，因为当时视线不好，她没有看到男子手里的刀。这时，有个中年男子上前去劝阻，还把男子推开或踢开了，这时她看到那个男子手里有刀，那个女子也完全倒在了地上，男子手里的刀有血。男子的刀全长约30厘米，是弧形单刃尖刀，刀柄约10厘米，看上去是木质刀柄。15.证人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时他从永辉超市买了东西出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接着，一个年轻男子去推开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手里有刀，地上躺着一中年女子，中年男子还想冲向那个女子。后来，有人想抓捕持刀男子，那人就上了路边的一辆三轮车。中年男子右手持刀，刀刃有10多厘米。单某辨认出持刀男子即为李六全。16.证人王彩虹甲证明：12月3日晚19时34分许，他所在的巴南区第二人民医院外一科接收了急诊科转来的病人李六全。他检查后发现李六全左手中指有2厘米的皮肤裂伤，左上腹肋缘下有开放性腹部损伤，伤口约5厘米，腹腔内有小肠管及部分网膜脱落于腹外。李六全自述“入院前30分钟，因杀狗时不慎刺伤腹部”，随后李接受了手术。手术后，他使用李六全的手机给其弟弟李某乙打了电话。17.证人宋某的证言及售货凭证证明：12月3日16时许，一女子前来浪琴专柜看表，她进行了接待。女子看上了一款二万多的表，然后表示待会带人来。半小时后，女子带来一男子。该男子半年前来过，因为其个子不高，有一只耳朵没耳廓，她对该男子印象深刻。她对女子说这个男的以前带另一个女的来过，女子回答那是自己双胞胎姐姐。女子还是看上了两万多的表，还暗示她推荐一下。这时，男子走过来，女子就说要买，男子没回答，看了一眼就走了。女子就往外走，两人在柜台旁的门口发生了争吵。女的表示不买就算了，大家就不接触了，还说把手机卡还给男子。男子听罢就低声下气的说现在就去取钱，说完两人就离开了。女子先返回柜台，就对她说男子不给买那就自己出钱买，还说自己姐姐给了二万元。女子纠结了一下，后来买了一块一万八的表，打折完16744元。女子用现金买单，返回柜台时男子也已到柜台了。女子大声对男子说走开，也不把表拿出来给男子看。事后她听一个柜员说男子过来时表示钱是自己出的。18.证人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一男子和一女子到珠宝店来看金戒指。这个男子有一只耳朵缺失，她对此印象很深。女子在看金戒指，男子在五六米远外的柜台处逛。那女子就让她待会对男子谎称这里最便宜的戒指都是一千多。男子过来后，她照着女子的交代给男子说了。男子想走，女子就有点生气往外走。男子赶上去搂住女子的肩膀。庞某辨认出看戒指的女子即为郑某。19.证人毛某证明：李六全在火锅底料厂上班，负责配料。他是车间主任，负责管理。李六全已工作了五年多，每月工资三千到四千元不等，李平时工作勤奋，干事情很踏实，人比较内向，和公司其他人交流不多。最近几个月，李六全好像谈了女朋友，频繁请假。李六全平时很节约，刚谈朋友时花了一些钱，但不清楚具体数额。20.证人高某证明：他与郑某于2017年5月结婚，郑某此前离了婚。两人认识后，郑某就没有上班了，平时家里的开支都是依靠他四千多元的工资以及他妈妈的退休工资。郑某称经常到南坪的舞厅里陪人跳舞，跳一次十元钱。他不知道郑某在现代女子医院住院的事。他看见郑某戴过一只玉手镯，郑说是自己买的。郑某还说过自己买了一块手表。2018年8月，郑某怀孕后就在家里休息。郑某使用的1389669XXXX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理的，后来又用了1518075XXXX。21.证人肖某证明：他与郑某在2016年离婚。2018年9月，他父亲过世时，郑某来过，但没有拿过钱给他。22.证人陈某、郑某甲证明：郑某在家里排行老三，比郑某甲小三岁，除此之外，郑某没有其他姐姐或妹妹。23.证人李某甲证明：他的大儿子李六全天生听力残疾，右耳道堵塞，平时与父母住一起。2018年上半年，李六全谈了一个女朋友，听说叫王彩虹，贵阳人，有一个10多岁的女儿。12月3日晚，二儿子李某乙打来电话说李六全受伤严重，人已在花溪医院。他和李某乙到医院后，看见很多警察，有警察称李六全在南岸区持刀杀了一个女子。随后，他和李某乙就按警察的要求回去了，出医院时他们找到了李六全的三轮车。他回家拿了备用钥匙就让李某乙把车开回家。第二天早上，他看到车子驾驶室有一把刀，刀刃上带血。他当时把刀包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又对前来调查的民警撒谎称没有见到刀。当晚八点多，他把刀扔进了花溪河。这把刀长约30厘米，木质刀柄，刀刃约20厘米，是剔骨割肉的尖刀。24.证人李某乙证明：12月3日晚10时许，他接到花溪医院用李六全的手机打来的电话，随后就同李某甲赶了过去。他们在医院被警察告知李六全杀了人。待了一会，他就和李某甲离开，李某甲在医院附近找到了李六全开的三轮车。李某甲让他回家拿了备用钥匙将车开回去。12月4日8时许，他和李某甲打开车门发现车内有一把刀刃带血的尖刀，全长约30厘米。李某甲将刀拿走并扔到了河里。25.上诉人李六全供述证明：2018年端午节，他在南坪步行街一舞厅玩耍时碰见一女子，该女子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王彩虹”，王彩虹离异有两小孩，贵阳人。该女子还把王彩虹的电话号码给了他，让他第二天早上八点给王打电话。第二天他打了电话并约见面，随后他在南坪四公里见到了王彩虹（即被害人郑某）。因相信是双胞胎，他没有怀疑王彩虹的身份。当天见面后，他按王彩虹的要求给王买了一条二三百元的裙子。几天后，他们又约在南坪见面。逛街时，王彩虹看中一枚黄金戒指。在王彩虹的劝说下，他花了两三千元买下了。第二天，王彩虹告诉他戒指被偷了。两人约见面后，王彩虹又提出想买一个玉手镯，还说耍女朋友要舍得花钱，于是他又花了二千多元买手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见面时，王彩虹先提出换一个贵的手镯，又提出要选一个九千多的钻戒，还说要求婚就必须买。他当时也买了。几天后，王彩虹说自己婆婆过世回了贵阳，花了三千多，让他作为男朋友承担这笔费用。他就给了王彩虹3400元。王彩虹去过他家里两次，第一次去之前让他买衣服，还要钱；第二次去前，又找他拿钱买衣服和索要生活费。在他们认识后的二、三个月，王彩虹说需要钱看病，这笔一万多的费用也是他去医院支付的。就这样，他前后为王彩虹花了10万元左右。12月3日，王彩虹约他见面，提出要买一块浪琴手表。他提出以前买过一块飞亚达表，王彩虹表示因为当时急需用钱，这块表后来退了。当天下午四点多，他带王彩虹去南坪的重百商城买手表。他从自己使用的“李某甲”银行卡里取了2万元现金给王，王自己进商场去买了一块浪琴表。然后，他开着自己的三轮车拉着王彩虹往向四公里永辉超市方向走。途中，他问王彩虹什么时候去做婚前体检，王说自己看不起这二三万元钱，还说要把手表摔了。王彩虹又找他要生活费，他同意给二三百块，王彩虹不同意，他就说给四百，王还是不答应，于是二人就吵了起来。他把车停在永辉超市旁路边，王彩虹用手打他的胸口位置。他顺手拿出驾驶位靠背后边放的尖刀，然后下车并将王彩虹拖出来，他们两人面对面扭打在一起，他右手持刀，王彩虹的左手抓住他右手手腕，右手抓住他左手手腕。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左手中指被划伤，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右手的刀划到了腹部下边。他被王彩虹绊倒，刀就刺进了自己腹部。王彩虹转身就跑，他拔出刀追上后捅了王彩虹后腰部一刀，然后又在正面捅了王彩虹腹部二三刀。看到王彩虹躺地上后，他就开车跑了。在他捅王彩虹时，有人从后边打了他的头。他开车时，有人用棒子打了车头。他逃走后去了巴南花溪医院治伤。他告诉医生自己杀狗时不小心捅伤了自己腹部。在办理住院手续时，警察就赶到了医院。认识王彩虹的半年多，他没有和王彩虹同居，也没有发生关系，王还答应要结婚，他把王当作女朋友。王彩虹多次找他要钱用，骗他又时常骂他，答应了和他发生关系和结婚都没有做到。王彩虹这次要钱又嫌少，又动手打了他，把他激怒了。捅人的刀是他在四五天前买来防身的，就放在车上。他的刀长约30厘米，木质刀柄，刃长约20厘米，刃宽约5厘米。他对“王彩虹”的每一次捅刺，刀刃都捅进了对方身体。逃走时，他把刀放在了三轮车上。他使用的手机号是1512307XXXX，他所保存王彩虹的手机号是“彩红1389669XXXX”，“彩1399643XXXX”，“富1502531XXXX”。一审庭审中，李六全对被害人尸体照片查看后辨认出死者系“王彩虹”。关于上诉人李六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六全先被郑某刺伤，其后续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李六全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证明：（1）李六全和被害人相互抓扯时系在三轮车旁；（2）二人相互抓扯时，李六全持有尖刀并对被害人有捅刺动作，随后被害人开始抢刀。李六全在侦查阶段供认：（1）其在发生纠纷时就拿出尖刀，两人下车后在车旁开始抓扯；（2）因与被害人进行抓扯时其手里有刀，导致自己在抓扯过程中被刺伤；（3）其被被害人绊倒，起身后开始捅刺被害人。杨某的证言和李六全的供述证明：李六全在持刀的情况下和被害人抓扯；被害人在抓扯时有控制李六全持刀手的行为；被害人没有抢走李六全手中尖刀，并无主动捅刺李六全的行为。李六全改变供述所称其下车离开，被害人赶上后抢刀并将其捅伤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李六全在发生纠纷时率先持刀，被害人因此控制其持刀手并无不当；李六全在双方抓扯时因持刀被捅伤，随后对被害人进行捅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李六全持刀对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进行捅刺，并且在有人制止的情况下仍不停手；其连续捅刺行为致被害人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李六全的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李六全的辩护人提出李六全案发后前往就医并非逃离现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六全捅刺被害人后离开现场，在就医时编造谎言，故意隐瞒受伤原因；随后被赶来医院的民警抓获。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李六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涉嫌骗取李六全财物，应认定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害人向李六全索要财物系引发二人纠纷的原因，但纠纷发生后，李六全率先持刀，二人随后开始抓扯。被害人索要财物的行为未对李六全持刀行为的发生，实施捅刺的过程以及捅刺所致的侵害程度等产生较大影响，故被害人没有重大过错。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六全在与被害人郑某发生纠纷后，持刀对郑某进行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罚。李六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害人郑某隐瞒已婚事实，采用虚构身份的方式与李六全保持恋爱关系，且多次向李六全索要财物；案发当日，因郑某向李六全索要财物引发二人之间的纠纷，郑某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根据李六全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所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正确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部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 野审判员 张凤彬审判员 徐文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维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