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3226号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科技园区联中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文，男，198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永华，男，196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通知周永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被告周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周文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周永华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1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为江苏向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荣电气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720万元，分二批出资。2011年8月被告应出资360万元，因被告资金紧张，2011年8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60万元，原告将360万元电汇至被告账户，被告转入向荣电气公司的验资账户。此借款被告此后分别偿还100万元、150万元，因剩余110万元借款一直未能偿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周文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汇款360万元，是因为第三人（被告父亲）是原告的业务员，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是按第三人的指示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被告，该债权债务关系建立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永华述称：1.第三人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任原告公司的独立销售员；2.就被告在向荣电气公司的720万元注资款中，有620万元来源于周文的汇票和现金，另外的100万元，因第三人和原告有业务费未结，故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要求原告将该100万元直接汇给被告，用于缴纳被告应支付给向荣电气公司的100万元注资款，第三人已记不清向原告出具100万元借条的具体时间，但该100万元是用于支付第二期注资款；3.第三人同意将其交付给原告的150万元承兑汇票用作被告的还款；4.原告之所以向被告转账360万元，是因为第三人在原告公司有业务可作且双方业务费并未结算完毕，金额在300万元左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原、被告提供的向荣电气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和验资报告，原告提供的被告于2011年3月9日和3月11日缴纳180万元、80万元的建设银行进账单、2011年3月11日的100万元现金交款单、2011年6月17日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1年8月12日的36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2011年8月12日的360万元建设银行进账单、2011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2011年8月16日的100万元中国银行现金缴款单、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核算账目明细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即：1.原告提供的向荣集团借款凭证和记账凭证。借款凭证的内容为借款人周文（周永华代），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事项为向荣电气公司股款，空白处另写有“记周永华往来”；2.原告提供的向荣集团记账凭证。记账凭证载明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摘要栏内容为：周文借款，1133.02-其他应收款—销售员借款/1.Z11—销售员—周永华，借款方100万。依据上述证据，原告主张被告缴纳的第一期出资款中有100万元来源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对于借款凭证，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周永华代”系其所写，但“记周永华往来”非其所写，被告认为第三人未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出具过借款凭证；此外，借款凭证注明“该款项计周永华往来”，可见原告也将该款项视为自己和第三人而非被告之间的往来；再者，该借款凭证未载明原告部门负责人和公司总经理的批准事项，不符合一般的财务制度，故被告对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记账凭证，被告陈述凭证打孔处经过调整，且凭证抬头为向荣电气公司而非原告公司，而向荣电气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正常而言公司内部记账便签尚未制作完成，故被告有理由相信该凭证系后补的或者伪造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记账凭证均为原件，第三人也认可借款凭证上的“周永华代”系其所写，而被告对借款凭证和记账凭证提出的异议也仅为其个人陈述，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凭证和现金交款单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和被告系父子关系，第三人在原告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向荣电气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登记设立，公司股东（发起人）包括原告、被告、蔡佳、陈发春等22个主体，其中被告认缴出资额为720万元，需分两期各360万元缴纳出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11日和2012年3月10日前。关于第一期出资款。2011年3月9日，被告通过汇票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180万元，2011年3月11日，被告通过本票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80万元，同日，被告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100万元。2011年3月12日，江苏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正会验（2011）第138号验资报告，确认被告已缴纳出资额360万元。对于被告第一期出资款中除汇票、本票外的100万元出资款来源，原告主张是被告向原告所借的借款且原告已得到偿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1.日期为3月11日的100万元借款凭证一张，原告陈述该借款凭证系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出具；2.2011年6月14日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原告陈述该汇票系第三人交给被告，被告于2011年6月17日交付给原告，用途是偿还被告于2011年3月11日向原告所借的100万元款项。对此，被告则陈述除汇票、本票外的100万元出资款系第三人以自己名义向原告所借，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原告及向荣电气公司同其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协议书等若干份，上述合同、协议落款处的授权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的签名，被告据此主张第三人系原告的独立销售业务员，在2011年3月11日被告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第一期注资款时，第三人同原告之间有业务费可以结算，故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万元，该账目以第三人的业务费而非承兑汇票冲抵，目前尚未结清。对于2011年6月14日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告认可系第三人交给原告，但否认系第三人代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关于第二期出资款。2011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往来”。同日，被告通过其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号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360万元。2011年8月15日，正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正会验（2011）第568号验资报告，确认被告已于2011年8月12日缴纳出资额360万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该公司2011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该2011年8月12日的360万元汇款被记录为被告借款，科目为“周文借款1133.02—其他应收款—销售员借款/1.Z11—销售员—周永华借方360万元”。对此，原告陈述被告于2011年8月12日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的360万元出资款来源就是原告于该日向被告所汇的360万元款项，被告虽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原、被告之间并无大额往来，该36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被告对此则予以否认。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陈述其于2011年8月12日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的360万元出资款的来源，被告陈述该360万元中的现金都是由原告提供，并称第三人和自己已于2011年8月16日分别向原告偿还了55万元和45万元，但被告未就剩余260万元出资款的来源作出说明。又查明，2011年8月16日，周文和第三人分别向原告偿还了45万元和55万元，第三人还向原告交付了一张开票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就上述250万元款项，原告主张系被告偿还的2011年8月12日所借的第二期360万元注资款，扣减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10万元至今未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根据正信事务所于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苏正会验（2012）第15号验资报告，截止2012年1月11日，被告在向荣电气公司认缴注册资本72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720万元，占股7.2%。2019年5月27日，向荣电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周文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蔡佳，二人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审理中，陈兰兵到庭作证称：1.2013年年底前，陈兰兵一直担任原告下属成套公司总经理，陈兰兵还曾是向荣电气公司股东，已于2018年退股；2.周文在向荣电气公司认缴注资款720万元，该款项一部分由第三人代付，一部分以第三人的业务费作为注资款（当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唐崇国、营销公司曹仁志、陈兰兵和第三人一起面谈商量以第三人未结的业务费作为注资款）。本院认为，原告于2011年8月12日向被告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360万元款项的相对方是谁？2.该3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作为向荣电气公司股东，分两期各360万元向向荣电气公司共计出资720万元，其中第一期360万元出资款中除汇票180万元、本票80万元外，另外100万元款项实际来源于原告。就该1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被告还是第三人，原、被告各执一词，就该100万元款项的清偿方式以及是否得到清偿，原、被告也是各执一词，被告辩称该100万元系第三人所借，以第三人和原告之间的业务费进行冲抵，目前尚未结清。本院认为，第三人和被告系父子关系，这一特殊关系会对认定借款人产生影响，但在还款方面，被告关于第三人和原告之间存在业务费未结以及双方达成以业务费冲抵借款的约定的抗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原告亦不认可，而作为出借方的原告则提供了来自被告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认可该汇票系偿还的该100万元借款，因此，就该100万元，无论是第三人还是被告向原告所借，目前事实上已经偿还完毕，即就第一期360万元出资款，原、被告之间或者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事实上已不存在纠纷，依据现有证据，该100万元是谁所借、为何所借、如何偿还，事实上与本案讼争的360万元款项并无关联，被告以该100万元款项来推定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当事双方，并无依据。另一方面，被告辩称第三人和原告之间有业务费未结，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系原告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交付给被告，故该360万元的当事双方应为原告和第三人，而与被告无关。本院对此认为，根据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原告所汇的360万元款项的接受方开户人为被告而非第三人，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业务费未结，也不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就该笔360万元款项的指示交付达成了约定，陈兰兵关于唐崇国、曹仁志、第三人等人商量以第三人未结的业务费作为被告的出资款的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也不予认可，故被告就其该项抗辩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的当事双方应为原告和被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1年8月12日原告向被告XXXXXXXXXXXXXXXXXX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后，被告又通过该建设银行账户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了360万元出资款，完成了全部出资，庭审中，被告在本院询问时未能就其第二期360万元出资款的全部来源作出说明，因此，从常理分析，原告向被告所汇的360万元款项与被告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的360万元出资款，应当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换言之，可以认定被告是用原告的360万元汇款完成了出资。就该360万元汇款的性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本案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依据2011年8月12日向被告汇款3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要求被告还款，被告虽提出该360万元汇款是原告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交付给自己，本人未向原告借款。但被告对其该项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单纯的言辞抗辩不能达到否认原告主张的目的。此外，被告虽然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但考虑到第三人在原告公司担任业务员的事实，原告向被告出借大额款项也符合一般的社会常理（但这并不能当然推定借款方是第三人或者该款项与业务费相关），加之，现已查明原、被告之间目前除该360万元汇款外，并无其他大额经济往来，被告事实上也于2011年8月16日向原告偿还过部分款项，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原告于2011年8月12日向被告所汇36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和第三人已分别向原告偿还55万元和45万元，第三人也同意将其交付给原告的15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被告的还款，原告亦认可上述250万款项均为被告的还款，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为110万元。本案中，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原告直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110万元。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同时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最终计算的利率标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及利息[本金1100000元，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周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栾汉勤人民陪审员  杨 旭人民陪审员  沈俊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王双磊书 记 员  郭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