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玉兵，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清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铁建，内蒙古清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占平，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龙，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灵，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内蒙古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泓，内蒙古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马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占平、王海灵、王海灵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玉兵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在2016年3月2日，张占平、王海龙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工商变更登记，在该案中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各方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没有否认王海龙、张占平本人的捺印。在本案中张占平认可该协议是其本人签字捺印，所以该协议有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杨玉兵向公司转账670万元，已经远超过510万的股权转让款，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二、被上诉人请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合同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1年，其起算点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到被上诉人起诉的2016年8月1日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   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以下该三位被上诉人同时出现时简称张占平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代签的情况，但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我方均予以认可。在合同生效之后，答辩人完成了股权的变更登记，但是杨玉兵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杨玉兵在一审中陈述510万是以现金方式给了答辩人，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现在上诉又说以转账方式支付670万，前后陈述矛盾。按常理大额资金的付款是不应该忘记支付方式的，杨玉兵的陈述违反常理。二、杨玉兵混淆了撤销和解除的概念。答辩人主张的是解除合同，与撤销没有任何关系。杨玉兵称的奥林匹克项目中其与张文利的关系是针对奥林匹克项目的融资，与股权转让价款无关。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杨玉兵引用的是有关撤销权的法律规定，而答辩人主张的是合同解除，且一直在持续不断的通过各种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本案应该依照解除的方式处理。   张占平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在解除协议的基础上，判令杨玉兵配合张占平等三人到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恢复原始登记状况；三、本案诉讼费由杨玉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3日，张占平与杨玉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占平将其持有的包头市绿兴生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兴公司）50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以人民币15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玉兵，杨玉兵于2014年6月4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张占平。   2014年6月3日，王海龙与杨玉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占平将其持有的绿兴公司300万元股权中的2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6%）以人民币26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玉兵，杨玉兵于2014年6月4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王海龙。   2014年6月3日，王海灵与杨玉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海灵将其持有的绿兴公司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以人民币1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玉兵，杨玉兵于2014年6月4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王海灵。   当日，张占平等三人及杨玉兵共同参加绿兴公司2014年6月3日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吸收杨玉兵为公司新股东，并确定变更后的股权比例，明确张占平等三人总计占公司股权49%，杨玉兵占公司股权51%，所有股东的出资均已缴足。2014年6月4日经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食品药品监督和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食药监局）核准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   2014年10月份，张占平等三人在杨玉兵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绿兴公司的股东由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杨玉兵变更成了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杨玉兵知情后，于2015年8月4日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开发区食药监局恢复杨玉兵在绿兴公司的51%的股东身份并且进行重新登记，昆区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昆行初字第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开发区食药监局恢复杨玉兵在绿兴公司51%的股东身份，重新进行工商登记。现该判决已经生效。绿兴公司现股东状况为杨玉兵占公司51%的股权，张占平等三人共占公司49%的股权。   2016年3月3日，张占平、王海龙向昆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6月3日的股权变更行为违法并恢复张占平占公司50%股权，王海龙占公司30%股权，王海灵占公司20%股权，昆区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做出（2016）内0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占平、王海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因张占平、王海龙上诉，未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占平等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杨玉兵并且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杨玉兵应当将股权转让款510万元给付张占平等三人，庭审中杨玉兵主张其已经将51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占平等三人，应当对该510万元的给付进行充分举证，举证责任应由杨玉兵承担。依据市场交易的习惯，对于510万元的大额交易，使用现金支付存在巨大的困难，即便使用的系现金交易，在款项面额、清点人员、清点时间、盛放工具、交接人员等事实方面，杨玉兵都应该进行明确记录说明，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并且在交付后要求对方出具收条，本案中杨玉兵的陈述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亦违反了大众的普遍认知和市场交易的一般习惯，杨玉兵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杨玉兵未将510万元股权转让款交付张占平等三人，杨玉兵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且至今仍未出资，又在昆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股权，杨玉兵的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其不履行出资义务，张占平等三人请求解除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占平等三人主张的要求杨玉兵配合张占平等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该院认为杨玉兵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不应作为占该公司51%的股权的股东，依据公平原则，杨玉兵应配合张占平等三人将公司股权变更至原始状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与杨玉兵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二、杨玉兵配合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恢复绿兴公司股东情况至原始登记状态。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杨玉兵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在认定杨玉兵与王海龙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时，将出让人王海龙误写为张占平，除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昆区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6）内0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后，张占平、王海龙提起上诉，后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内02行终75号行政裁定，准许张占平、王海龙撤回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仍然是双方在一审时争议的事实，即杨玉兵是否向张占平等三人支付了总计5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就此问题，双方均向法庭提供证据。   杨玉兵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   证据一是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杨玉兵的包头市凯弘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名称为包头市凯弘食品有限公司的《畜禽定点屠宰证》复印件（记载有效期为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2014年4月23日包商银行包头分行同意内蒙古联顺农民专业合作社在12个月内申请贷款业务的《包商银行包头分行授信业务审批通知书》各1份，杨玉兵以此证明其从事生猪屠宰行业，收取款项都是现金，有支付510万现金的能力。   证据二是2015年7月17日绿兴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内容是“绿兴公司关于包头市奥林匹克公园第四标段承包的园林绿化施工工程，杨玉兵拥有51%的股份，张占平、王海灵、王海龙共同拥有49%的股份”，杨玉兵以此证明其已经成为绿兴公司的股东。   证据三包含7份书证，即2014年6月13日绿兴公司《关于奥林匹克公园项目的管理办法》、2015年7月17日借款300万元的《股东会议决定》、2015年4月2日绿兴公司《就奥林匹克公园建设项目施工四标段股东会议决议》、2015年4月23日《关于奥林匹克公园建设项目四标段投资及利益分配的确认书》、付款明细、借款合同、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印鉴卡复印件各1份，杨玉兵以此证明其履行了股东义务，且主张张文利和苏林忠的投资就是杨玉兵的投资。   证据四是署名为邬建兵的书面证人证言，该证据的主要内容是杨玉兵成为公司股东后，为了公司的奥林匹克公园项目融资，与张文利签订借款1000万元的合同，并以个人财产担保，张文利向公司转账670万元。杨玉兵以此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   张占平等三人质证称：一、对营业执照和屠宰证的真实性认可，畜禽定点屠宰证已经过期，对审批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二、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明是杨玉兵在奥林匹克项目上占有51%的出资份额，不是公司股份。三、对第三组证据，除了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之外，其他6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均不能证明杨玉兵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均与本案无关。四、对邬建兵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证人与杨玉兵存在雇佣关系，证明力较低，且证人证言的内容都是听说的不是本人亲身经历，不足以采信。   在二审期间，张占平等三人申请苏林忠、董庆华出庭作证，欲证明杨玉兵上诉提及的670万资金与杨玉兵的股权转让款无关。苏林忠出庭作证称其向公司投资的670万元是其个人投资，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关系。董庆华出庭作证称未见到杨玉兵投入任何资金，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清楚。杨玉兵质证称，认可苏林忠的证人证言，董庆华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张占平等三人在二审期间还提交一份《特别声明》的复印件，欲证明绿兴公司在承揽奥林匹克项目的同时还有其他的项目，绿兴公司其他项目的收益与杨玉兵无关。杨玉兵质证称，对该《特别声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杨玉兵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杨玉兵成为股东后履行了投资670万元的股东义务，该义务的履行能够决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的主张，张占平等三人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均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能否予以解除，围绕争议焦点双方争议的是两个问题，一是杨玉兵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二是本案属于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撤销。   一、关于杨玉兵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51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依约支付51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杨玉兵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杨玉兵主张已支付该款项，张占平等三人对此不予认可，杨玉兵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担不利后果。杨玉兵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既不能直接证明其已支付510万元，也不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其次，杨玉兵在如何支付510万元的问题上前后陈述不一致，显属自相矛盾，其在一审庭审中称用现金支付了该510万元，其上诉又称向公司转账670万元。综上，杨玉兵提出已支付510万元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属于合同解除还是合同撤销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中的关于合同解除的各条规定可知，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成立生效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由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停止合同的效力，致使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至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内容可知，合同撤销是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撤销权人行使撤销权，使合同归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解除与合同撤销明显不是同一法律概念，张占平等三人起诉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杨玉兵亦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均是有效合同，本案显然不存在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因此，杨玉兵提出的关于合同撤销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正确，杨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认定杨玉兵与王海龙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时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诉人杨玉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邢海峰   审判员 乔瑞全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贺 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