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辉，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维浩，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辉因与被上诉人邝维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邝维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通知必要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应发回重审。戴辉提交了《超市合伙协议书》，证明戴辉、刘斌、苏燎源三人共同经营天天家运多商场，由于戴辉为合伙执行人，天天家运多商场仅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案外人刘斌、苏燎源为本案共同诉讼参与人，应与戴辉的法律地位相同。戴辉、刘斌、苏燎源三人合伙的事实自签订案涉合伙协议之前已确定并进行了投资入伙，故本案不能仅以合同相对性就认为案外人刘斌、苏燎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另外转让方也是多人参股，且原三华百货的经营者为案外人尹长明而非邝维浩，邝维浩未提供其与尹长明的关系，其是否有权代表参与诉讼，一审并未审理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支付条件未成就，戴辉不应向邝维浩支付剩余转让款1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的规定，只要商场进行了更名或重新装修，就要将原来的消防证原件进行名称变更及重新办理消防验收备案，故戴辉必须拿着邝维浩原来商场的消防证原件到当地公安消防部门进行变更及重新办理验收备案手续。现邝维浩遗失其消防证原件，导致戴辉无法将原来消防证办理更名及验收手续，给其经营带来包括安全方面和巨额罚款的重大隐患，故双方约定只有邝维浩交由戴辉消防证原件，戴辉才支付剩余16万元。而一审认定交付消防证原件目的是为了证实原有商场符合消防安全标准属对双方交易及约定的误读，邝维浩即便交付了符合消防安全标准的商场不代表该商场永远符合消防安全标准。若按一审判决的理解，双方根本就没有必要重复进行附条件的约定，一审的推理及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鉴于附条件的承诺，条件未成就，不能认定时效的继续。综上所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支持戴辉的上诉请求。邝维浩辩称，1.双方争议的事实即合同，其目的是移交案涉场地、变卖货品，与戴辉所要求的成立其合伙体，交付消防证件没有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按协议履行。邝维浩已经完成合同中的义务，而戴辉没有完成支付相应货款项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戴辉在确认并同意支付相应合同款项时自行附加了合同条件，即消防证，与原合同不符，也没有得到合同相对方即邝维浩的同意，其附加条件是无效的，但不能免除了其支付余款的义务。3.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邝维浩一直有追索相应款项的行为，并于2019年3月1日由戴辉自行出具交款的通知，同意交款，但附加条件，也证明上诉人同意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4.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应限于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予以审查，戴辉要求扩大审查范围，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应予以驳回。邝维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辉向邝维浩支付商场转让费16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计至偿清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2日，邝维浩（甲方）与戴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载明：乙方转让甲方三华购物广场（沙溪店）一、二、三层；甲方在7月1日前撤离本商场，从甲方交付乙方之日起，乙方承担租金、电费等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付甲方300000元，甲方转合同给乙方之日，付甲方700000元，乙方进场开工付1200000元；乙方应在2015年10月5日前付清甲方余款80000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邝维浩称将涉案场地交付给戴辉后，戴辉尚欠其160000元尾款尚未支付，并提交通知、交递单佐证。经查，通知载明：中山市沙溪三华购物广场转让费余款160000元，消防证正本须在2019年3月31日前交给戴辉，过期未交证本，余款不予支付；落款处有戴辉签名捺印，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交递单复印件反映邝维浩已将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山C公消安检许字[2011]第0020号）交给戴辉，该证加盖消防部门与原件一致章，收证人签名处有戴辉签名捺印，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另查，三华百货于2012年1月12日成立，经营者为尹长明，后于2013年6月5日注销转型升级为天天家运多百货，投资人为尹长明。再查，天天家运多百货于2015年7月13日变更投资人为戴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邝维浩与戴辉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尹长明已将登记其名下的三华百货变更至戴辉名下并交付使用，即邝维浩已履行其义务，故邝维浩有权要求戴辉履行其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戴辉应于2015年10月5日前付清余款800000元，戴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邝维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于2018年10月5日前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60000元转让费的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0月5日届满。戴辉于2019年3月1日向邝维浩出具通知，承诺若邝维浩于2019年3月31日前未交付消防证则余款160000元不予支付。该承诺是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戴辉作出附条件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此刻的争议焦点为邝维浩是否已交付消防证。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戴辉要求邝维浩交付消防证的目的是为了证实商场的消防设施及经营环境符合法律规定的消防安全标准，而邝维浩于2015年12月22日已向戴辉交付三华百货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加盖消防部门与原件一致章的复印件，戴辉经营的天天家运多百货系由三华百货变更而来，就代表天天家运多百货的消防设施及经营环境符合法律规定的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视为邝维浩已于2015年12月22日向戴辉交付消防证，条件已成就，戴辉于2019年3月1日对已过诉讼时效的160000元债务作出重新确认。因此，邝维浩要求戴辉支付转让费16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算为宜，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戴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邝维浩转让费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付之日止）；二、驳回邝维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2元，减半收取2086元（邝维浩已预付），由戴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邝维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三：一是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戴辉同意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问题。涉案的合作协议由戴辉与邝维浩二人签订，故一审判决认定邝维浩与戴辉是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无不妥。即使戴辉与刘斌、苏燎源一起合伙经营涉案超市，但法律并无规定必须以合伙体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既然戴辉选择以个人名义签订涉案的合作协议，则意味着其自愿以个人名义享有并承担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戴辉可在承担涉案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之后再另行向刘斌、苏燎源主张，刘斌、苏燎源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戴辉上诉认为刘斌、苏燎源应当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戴辉还认为邝维浩无权起诉本案，但不管邝维浩是否与他人合伙经营涉案超市，与不管涉案超市的登记经营者尹长明是否有实际经营超市，既然戴辉自愿与邝维浩个人签订涉案的合作协议，则视为其认可邝维浩有权转让涉案超市，至于是否存在其他权利主体，是邝维浩的个人事务，与戴辉无关，戴辉不得以此抗辩邝维浩主张本案权利，其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问题。戴辉上诉称只有邝维浩交付消防证原件其才能申请换领新的消防证原件，以保证涉案超市符合消防部门的验收要求。对此，本院认为，邝维浩一审提交的交接单显示，戴辉于2015年12月22日收取了邝维浩交付的消防证复印件。虽然只是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有消防部门加盖的“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验证章，因此该消防证复印件亦能证明涉案超市的消防设施已经验收合格，并且具有与原件一致的法律效力，戴辉凭借该复印件亦可到消防部门办理消防验收等手续。因此，即使邝维浩始终未能交付消防证原件，也对戴辉实现合同权利并无影响，戴辉以邝维浩未交付消防证原件不同意支付余款的上诉意见，实质上是以不影响自身民事权利的抗辩理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违背了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戴辉支付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第三个问题。如上所述，戴辉同意支付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构成戴辉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戴辉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上诉人戴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