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汇，女，1965年3月1日生，回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琪，女，1991年8月12日生，回族，住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祥家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052255398P。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晗，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丽，女，198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向明，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露，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源，男，1967年4月8日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金汇、冯文琪、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辰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丽、冯清源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部分，撤销上诉人承担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此前已经主动放弃，主张案涉款项的利息，其在要求支付利息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支付上诉人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的数额错误。因经过以房抵债，双方协商已经将剩余的款项变更为86万。被上诉人隐瞒了这一事实，仍按照原196万起诉是错误的。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冯文琪答辩称，同意金汇的上诉。良辰家具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以房抵债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张春丽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均会对利息部分的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春丽在拒不还款的情况下，为了弥补损失，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向上诉人金汇主张年利率6%的利息。第二，上诉人金汇、冯文琪和被上诉人张春丽只是签订了协议，并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和交付房屋的手续，不应认为金汇和冯文琪已经履行了110万元的还款义务，因而金汇应当对全部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冯清源答辩称，同意金汇的上诉。冯文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相应款项的连带担保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冯文琪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又认定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二、协议书约定以房抵债的过户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连带支付责任明显错误。三、案涉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再据此协议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金汇答辩称，同意冯文琪的上诉。良辰家具公司答辩称，第一、答辩人认为张春丽、金汇、冯文琪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根本就不属于是以房抵债的协议。该协议是在张春丽作为保证人代偿之后向金汇主张追偿权利，然后三方签订的协议，这一个债权当时已经确认，而且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这一个上诉人冯文琪的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愿意继续就是履行协议的内容，只是说是这个协议，冯文琪认为是张春丽这一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以说对这个协议书来说有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这个协议书属于以房抵债协议，认定无效是错误的。第二、就是说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冯文琪已经代偿了其中的110万的部分，剩余张春丽向金汇不能追偿的部分，只是剩余的195万多的减去110万。所以一审法院关于这块也认定错误。张春丽答辩称，冯文琪签订的协议书是自愿对11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冯文琪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冯文琪自愿以其财产偿还张春丽的110万元借款内容，冯文琪在明知该内容的情况下，仍愿意在协议书中签字，表明冯文琪明确知道其承担债务的范围是110万元，也愿意在1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第二，从公平角度来讲，张春丽是基于冯文琪与金汇的母女关系以及冯文琪的还款能力才同意替金汇偿还债务。金汇、冯清源已经没有履行能力，去查询冯清源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有多项被执行信息，未偿还的债务数额至少达到270多万，而金汇、冯清源名下已无有价值财产可供执行。如果法院不判决上诉人冯文琪在1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仅对张春丽不公平，也将导致张春丽债权落空。第三，被上诉人张春丽于5月份提起诉讼不影响金汇、冯文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交房义务，不得因此免除金汇和冯文琪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且二人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第四，协议书没有解除，且协议书约定10万元向金汇支付，与本案张春丽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金汇若索要该笔款项，可另行起诉。冯清源答辩称，同意冯文琪的上诉。良辰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春丽对上诉人良辰家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春丽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6万元并支付利息，张春丽向金汇、冯文琪向冯清源的主张依据是冯清源与金汇基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共同偿还责任，张春丽申请追加良辰家具公司为共同被告，同样依据的是该协议以公司资产作担保的内容，以及金汇将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法律依据。并且一审时，法庭已经释明，张春丽的起诉请求权基础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的民间借贷合同债权请求权。更为重要的是，张春丽代偿的数额是1956383.85元，张春丽与金汇、冯文琪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将该笔款项作为196万元借款，张春丽主张的196万元的偿还责任只可能是基于协议书，而非保证人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张春丽的诉讼请求。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张春丽行使的是保证人追偿权，程序也是错误的，法院应当将其他连带保证人丁国妞、丁艳群、朱梅香追偿为共同被告。同时，因本案追偿权所依据的登封市法院（2019）豫018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以及金汇未经股东会决议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上诉人已就该判决申请再审，本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三、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当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当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是错误的，导致一审对张春丽向金汇不能追偿的部分是错误的，金汇答辩称，请法庭依法认定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冯文琪答辩称，请法庭依法认定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张春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良辰家具公司作为金汇借款的保证人，承担1/6的保证份额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张春丽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良辰家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一审法院未列其他担保人为被告，没有加重良辰家具公司的保证责任，没有超过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良辰家具公司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其承担1/6的保证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20条第二款规定，其上诉理由应不予采纳。张春丽与金汇、冯文琪虽然签订了协议书，但在张春丽没有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并不影响张春利依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良辰家具公司承担1/6保证责任。冯文琪并没有向张春丽代偿110万元，只是签订的协议，因此公司承担195万的1/6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追偿权，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1/6保证责任既没有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冯清源答辩称，依法认定上述理由是否成立。张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要求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汇与冯清源系夫妻关系，冯文琪系二人之女。2017年5月25日，金汇向郑州银行登封支行贷款200万元，张春丽及冯清源、良辰家具公司，案外人朱梅香、丁国妞、丁艳群对该款项提供担保。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因金汇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郑州银行登封支行对金汇及相关担保人提起了民事诉讼，2019年3月18日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8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判决金汇偿还郑州银行登封支行借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张春丽、冯清源、良辰家具公司、朱梅香、丁国妞、丁艳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人员共同负担。2019年4月15日，张春丽作为保证人代金汇向郑州银行登封支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共计1956383.85元。同日，张春丽、金汇及冯文琪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张春丽，乙方：金汇、丙方：冯文琪，甲方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承担的款项1956383.85元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同意以196万元计算上述借款。如乙方无法偿还借款，丙方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熙福邸小区房产（合同编号：Z150××××63033，建筑面积89.21平方米）及该小区地下车位（母子车位，A区079号）抵偿所欠甲方的110万元借款，剩余86万元借款以乙方在良辰家具公司的股权及该公司的财产作为担保。双方由此酿成纠纷，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张春丽作为担保人代金汇偿还了全部款项，其要求金汇返还代付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春丽、冯清源、良辰家具公司及案外人朱梅香、丁国妞、丁艳群共计六人对金汇在郑州银行登封支行的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六位保证人内部未约定分担的比例，应当平均分担。在履行（2019）豫018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张春丽代偿了全部款项共计1956383.85元，则每位担保人应承担的份额为326063.98（1956383.85元÷6人）。对于张春丽代偿的款项其可向金汇追偿，对于向金汇不能追偿的部分，其可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告要求其他担保人承担份额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超过份额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春丽、金汇、冯文琪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因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确认，但是不能免除冯文琪的保证责任，冯文琪应当在11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张春丽其他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春丽一百九十五万六千三百八十三元八角五分并支付自2019年5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冯文琪对第一项判决中一百壹拾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冯文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汇追偿；三、被告冯清源、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各自对第一项判决中三十二万六千零六十三元九角八分及利息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冯清源、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汇追偿；四、驳回原告张春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由原告张春丽负担25元，由被告金汇负担11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汇称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利息的理由，缺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金汇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冯文琪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张春丽、金汇、冯文琪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虽违反法律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冯文琪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冯文琪在110万元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保证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张春丽在代偿金汇的借款本息后，有权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相应的份额。虽然张春丽与金汇、冯文琪达成协议，但不能否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承担相应份额的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金汇、冯文琪、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1元，由上诉人金汇负担50元，由上诉人冯文琪负担147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