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相善，女，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光，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品，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秀志，男，194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群，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系南秀志之子。上诉人程相善、叶光因与被上诉人南秀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相善、叶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南秀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签署《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的行为并无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仅系双方对共同出资购房的事项进行约定。首先，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签订《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仅仅是为了对双方共同投资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金额、产权登记、装修等事项进行约定。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并无任何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之后，程相善、叶光通过案外人**劲向南秀志陆续支付租金的情况佐证了双方对所有资金往来结算完毕的事实。但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任何逻辑上的证明关系。无论程相善、叶光对自己应付部分的购房款是否支付完毕，其租住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的房屋均应支付相应的房租，这属于独立的民商行为。而且，程相善、叶光历年来多次向南秀志提出将往来款结清的请求，南秀志均置之不理。再次，从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有意识通过签订协议来对双方的投资购房行为进行约定也可以看出，双方都有相当的法律意识。如果双方希望通过该次投资购房行为进行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结算，则双方肯定会在上述协议中进行明确约定，但该《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对于双方款项往来结算的事情只字未提。最后，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案外人与南秀志之间的借款往来认定为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而错误地得出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之间的拆借款差额为885009元。而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在签订《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的这一时间点，综合双方所支付的购房款和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契税和杂费等，程相善、叶光需另付南秀志的购房款是663965元。一审法院仅凭上述两个金额较为接近，就认定《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对投资购房款和双方之间的拆借款的整体结算，完全属于主观臆断，系事实认定重大错误。二、程相善、叶光于2009年1月19日转账给南秀志的17万元系程相善、叶光出借给南秀志的借款，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程相善、叶光还款给南秀志。2009年初，南秀志因其儿子投资南美大酒店资金紧缺，而向程相善、叶光借款。程相善、叶光应南秀志要求，于2009年1月19日向南秀志汇款17万元，于2009年2月3日向南秀志汇款14万元。因此，程相善、叶光于2009年1月19日转账给南秀志的17万元系程相善、叶光出借给南秀志的借款。而一审法院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因程相善、叶光曾在（2016）浙0302民初13931号案件中确认其曾向南秀志借款购买鹿城区蒲鞋市的房产，后将房子出售后便将17万元款项归还南秀志，故不采信程相善、叶光在本案中否认该笔款项为还款的陈述。但南秀志在（2016）浙0303民初00586号案件庭审中承认，双方于2009年之后不存在其他投资经济往来，2009年所有经济往来均己结清。南秀志代理人（包括南秀志的儿子南群），亦在（2017）浙0302民初10914号案件庭审中承认，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在2009年前是互不相欠的。那么同样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南秀志也不应主张2009年1月19日的这笔款项系程相善、叶光归还南秀志2009年之前的借款。同时，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系程相善、叶光归还南秀志2009年之前的借款，也应当将2009年之前程相善与南秀志之间的款项一并进行核查，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还款事实。三、南秀志向案外人所汇款项并不能构成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之间的款项结算内容。一审法院将南秀志向案外人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所汇款项认定为是程相善、叶光与南秀志之间的拆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述几笔汇款系案外人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与南秀志之间的款项往来，如果南秀志主张该款项为其与程相善、叶光之间的拆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南秀志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程相善、叶光有明确表示将上述款项列为双方之间的拆借款。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运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认定南秀志系受程相善、叶光的指示将款项汇给案外人。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定案的依据必须是达到确信的程度，而南秀志提供的证据1、7、8、9的证明力并不能达到使人确信南秀志系受程相善、叶光的指示将款项汇给案外人的程度。再次，即使程相善、叶光在南秀志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中起到了介绍的桥梁作用，借款也是发生在南秀志与案外人之间的，程相善、叶光也没有作为担保人在任何借款借据中签字，程相善、叶光不因此而承担还款责任，故南秀志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不应构成南秀志与程相善、叶光之间的拆借款结算内容。最后，程相善、叶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己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的联系方式，并不存在拒绝提供案外人联系方式的情况。南秀志辩称，一、南秀志2015年中风之后，程相善不承认房产是对半分，之后南秀志这方去起诉把房产要回，南秀志中风之后对方租金都没有支付，之前只付了一年半的租金，把房产要回之后对方一直说南秀志欠他钱，南秀志这方就重头开始查账，把所有能查的记录都打出来，包括案外人苏茜茜的款项。程相善个人一直在炒房，从蒲鞋市房子是卖了还款，梅园小区的购房款也是向南秀志借的,还有个开泰大厦是2010年188万卖掉后来结算之前南秀志和程尚善合作的汇金锦园的房子，最后9月21日188万元打过来才把前面的账结掉，包括汇金锦园房款，梅园的购房款及拆借款。二、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4月20日，所有的款项往来都是之前的，从时间点看已经结算清楚。协议书上约定的租金，**劲也付了一年半的租金，南秀志中风之后就停了，南秀志这方就去找程尚善协调，协调不下来，才去起诉他们。三、17万元是还款，有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汇款也是蒲鞋市分理处汇过来的，能相应印证。四、案外人款项要结算在本案中，潘志燕是程相善买房子之前的房东，55万是程相善买房子，叫南秀志直接打给潘志燕垫付，买过来之后房子是在程相善姐姐名下，后来再转回程相善的名下。就是程相善去买房，南秀志去垫付的过程。苏茜茜和黄胜健一共是60万，黄胜健是苏茜茜老公的弟弟，苏茜茜是程相善的侄女，就是程相善姐姐的女儿。程相善向南秀志借钱，然后打给这两个人的，苏茜茜又有60万还给程相善，有还款的记录、录音及派出所的调解书为证。南秀志方原来不知道黄胜健是谁，是把黄胜健找到才把钱的来往弄清楚，黄胜健的卡一直放在苏茜茜手里使用。程相善、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秀志返还结算款1541044元及孳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期分段计算，利息从2013年4月20日起暂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为356994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秀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相善、叶光系夫妻关系，与南秀志系朋友关系。程相善与南秀志于2009年上半年经口头协商共同出资购买由巨一房开公司开发的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金锦园2幢1801室房屋，建筑面积166.12平方米。后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补签一份《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兹有龙湾区汇金锦园2幢1801室，该房面积约为163平方米多，是由南秀志和程相善两人共同各半出资金计人民币315万元正，从巨一房开公司购来，现产权登记程相善一人名下，现由程相善简单装修后，暂由程相善全家租住，租金全年24000元整，今后该房按市场价出售卖掉，两人共同分出售金额，特此立据为凭”。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产生纠纷，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586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登记在程相善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程相善共同共有。上述生效判决书中确认涉案房屋的总购房款原为3014859元，程相善支出购房款90万元，南秀志支出购房款2114859元。2013年3月20日，巨一房开公司向程相善通知交付房屋，经测量，涉案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63.57平方米，计总金额为2968632元，程相善取得退面积差购房款46227元。2013年3月26日，南秀志支付契税89059元。程相善支出维修基金、物业费、燃料费等费用22215.3元。另，涉案房产交付使用后，程相善通过案外人**劲向南秀志陆续支付租金。另查明：程相善与南秀志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双方予以认可的款项如下：交易时间程相善转账给南秀志的金额南秀志转账给程相善的金额2009.1.19170000元（归还南秀志借款）2009.2.3140000元2009.5.31140000元2009.7.3100000元2009.9.23349991元（代程相善支付鑫城房开公司购房款）2009.9.24200000元2009.10.15100000元2009.12.1210000元2010.3.150000元2010.3.15600000元2010.9.9100000元2010.9.13800000元2010.9.211885000元2010.9.1600000元2010.9.9200000元2011.1.28600000元2011.4.1510000元2012.10.1610000元2012.10.2210000元2013.12.1610000元合计4145000元1939991元另有南秀志向案外人汇款明细如下：交易时间汇款方向交易金额交易对象备注2010.3.16转出550000元潘志燕支付黎明西路27号206室房屋的购房款，登记在程相善的胞姐程兰萍名下2010.3.24转出300000元苏茜茜（已还）苏茜茜、黄胜健与程相善系亲戚关系2010.9.15转出300000元黄胜健2010.10.14转出300000元苏茜茜2011.5.22转出1100元叶程程（已还）叶程程系程相善、叶光的女儿2011.6.18转出30000元2011.7.15转出20000元2011.10.24转出1500元2011.11.22转出1500元2011.12.07转出1500元2012.02.13转出3000元2012.4.4转出2000元2012.4.29转出2000元2012.5.2转出2000元2012.5.21转出3000元2012.6.11转出1000元2012.6.14转出1000元2013.8.17转出10000元程相善、叶光认为双方共同合作投资涉案房产以及上述款项往来尚未结算，曾于2016年10月13日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该院，经该院（2016）浙0302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程相善、叶光于2017年8月18日以合同纠纷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10914号民事判决，判令南秀志支付程相善、叶光15410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后南秀志不服该院的上述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浙03民终115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该院的上述判决，并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再查明，2010年4月9日，案外人潘志燕将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西路27号206室房产转让费案外人程兰萍。2016年8月31日，程兰萍又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程相善。程相善与程兰萍系姐妹关系，案外人苏茜茜系程兰萍的女儿，而苏茜茜系案外人黄胜健的兄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程相善、叶光以程相善、叶光、南秀志之间存在共同合作投资涉案房产以及存在相互拆借而要求南秀志就购房款以及双方之间的往来款进行结算，现本案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然而，程相善、叶光的上述请求权基础涉及到两种法律关系，故应按照不同款项的支付目的进行结算。首先，关于合作投资涉案房产，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为2968632元，契税为89059元，物业维修基金、物业费、燃料费等费用22215.3元，合计3079906.3元。该房产为程相善、叶光、南秀志共同共有，故双方应各半出资1539953.15元（3079906.3元×50%）。现程相善、叶光支付了购房款90万元及物业维修基金等22215.3元，又从巨一房开公司退回购房款46227元，实际出资875988.3元，故关于合作购房出资款，程相善、叶光尚欠663965元（1539953.15元-875988.3元）。其次，关于程相善、叶光、南秀志自2009年起至2013年的款项往来，尽管上述期间内的所有款项没有借条、欠条等债权债务凭证，且双方对部分款项的性质亦互不认可，但依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相识较早，且曾多次合伙投资房产、出租车等生意，相互之间存在拆借资金的情形，故该院认为上述期间内的所有款项应当以程相善、叶光、南秀志之间的拆借款来处理为宜。其中，南秀志认为2009年1月19日的17万元款项实为程相善、叶光归还其借款。程相善、叶光本人在该院（2016）浙0302民初13931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曾向南秀志借款购买鹿城区蒲鞋市的房产，后将房子出售后便将17万元款项归还南秀志，现程相善、叶光在本案中又否认该笔款项为还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该院对程相善、叶光的此项陈述不予采信，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因此，自2009年起至2013年止，程相善、叶光汇款给南秀志的款项总计为3975000元（4145000元-170000元）。关于南秀志累计转账给案外人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的款项，该院曾对叶光做过谈话，要求其通知案外人苏茜茜、程兰萍及黄胜健出庭接受该院的调查询问，但叶光作为上述案外人的亲属，拒绝提供案外人的联系方式，也未通知案外人到庭接受该院询问，而南秀志提供的1、7、8、9共计四组证据对证明南秀志系受程相善、叶光的指示将55万元、30万元、30万元分别汇给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三笔款项应认定为程相善、叶光、南秀志之间的拆借款。关于南秀志汇给案外人叶程程的款项，南秀志已在庭审中陈述程相善、叶光已经以现金方式予以归还，故该院不再处理。经计算，南秀志合计汇款给程相善的拆借款达3089991元（1939991元+1150000元），双方关于拆借款的差额为885009元（3975000元-3089991元）。最后，关于双方的上述投资款及拆借款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该院认为，尽管投资款及拆借款尚存在差额，但并不能排除双方有支付利息的可能性，且结合南秀志提供的《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房产是由南秀志和程相善两人共同各半出资金购买。根据该院认定的事实，程相善、叶光只支出80余万元的购房款，而南秀志已支出200余万元的购房款，在出资额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双方又共同签署上述合作协议书，明确了涉案房产为双方各半出资购买，充分证明双方在2013年4月20日已对购房投资款以及相互之间的拆借款进行整体结算，并形成书面的结算凭证。在出具结算协议后，程相善、叶光亦通过案外人**劲向南秀志陆续支付租金，亦佐证了双方已对所有资金往来结算完毕的事实。现程相善、叶光仍旧主张对合作投资房产款项及拆借款进行结算，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相善、叶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82元，由程相善、叶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相善、叶光在（2016）浙0302民初13931号案件庭审中确认其曾向南秀志借款购买鹿城区蒲鞋市的房产，后将房子出售后便将17万元款项归还南秀志，现程相善、叶光在本案中主张该笔17万元为南秀志向其的借款，缺乏依据亦与其之前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南秀志提供的向案外人的汇款凭证、与案外人苏茜茜的录音资料、与案外人黄胜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黎明西路27号房产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并结合程相善、叶光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证明南秀志系受程相善、叶光的指示将55万元、30万元、30万元分别汇给案外人潘志燕、苏茜茜、黄胜健具有高度盖然性，现程相善、叶光又无其他反驳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与其无关，故一审法院将南秀志所汇的上述三笔款项纳入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核算，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所计算的金额，尽管双方之间自2019年至2013年的投资款及拆借款尚存在20余万元的差额，但并不能排除双方有支付利息的可能性，且原来在程相善、叶光只支出80余万元的购房款，而南秀志已支出200余万元的购房款，在出资额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双方于2013年4月20日共同签署《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明确了涉案房产为双方各半出资购买，充分证明双方在2013年4月20日已对购房投资款以及相互之间的拆借款进行整体结算，而若南秀志尚欠程相善、叶光款项，程相善、叶光还通过案外人**劲向南秀志陆续支付租金，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关于购房资金合作协议书》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程相善、叶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655元,由上诉人程相善、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