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终7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强，男，汉族，1947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惠州市惠阳区*************，身份证号码：442************616。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少传，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议民，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波，男，汉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户籍地：惠州市惠阳区*************，身份证号：441************6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振强与被上诉人陈健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少传和黄议民、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振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30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拥有钟屋门1.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横新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前后出具多份证据证实上诉人合法拥有钟屋门1.3亩农田的承包权，发包方横新村民小组于庭后2019年8月22日向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对上诉人的承包情况进行了说明。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拥有钟屋门1.3亩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于村小组于1997年进行土地调整，由系本村村民陈火兴名下调换而来，上诉人将沙垅坝上垅1.3亩农田调配给陈继团耕作，当时由村经济联合社主任陈谷存等人参与土地调配工作，由陈谷存主持全面工作，最后村小组作出《横新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汇总表》（底册）（1998年1月），其中确认上诉人在大圳口、钟屋门的承包地为4.5亩，其中钟屋门的亩数为1.3亩。由于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实施）尚未出台，村里所有承包地没有书面的承包合同，所有的承包地均以土地底册记录或村民会议决议分配记录为准。故上诉人自1998年在钟屋门承包农田1.3亩系没有书面承包合同的。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横新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汇总表》、《横新村民小组关于村民陈健波强占陈振强承包地的处理意见》、证明（陈谷存证人证言）、《租赁耕地协议书》、钟屋门农田地形图及卫星图、照片（农田现状）等证据均系村小组出具的，村小组作为土地发包方，出具相关凭证证实上诉人拥有钟屋门1.3亩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却认为以上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以采纳。试问，上诉人所在村小组的所有的承包地均没有承包合同的，是否视为村小组的所有承包地合同关系均不成立，若是这样，大家是否可以随意侵占破坏他人的承包地。上诉人认为法院认定事实时应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客观、全面的进行，机械的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为由就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不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二十四条之规定，该条是关于本法2003年3月1日实施后订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规定，而本案承包关系早于1998年1月份确立，因此该该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横新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汇总表》（1998年1月）证据显示，横新村小组已于1998年1月将本案农田发包给了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实际经营使用，由于当时法律并没有强制要求农村土地承包必须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于2003年3月1日实施的，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运用事后新出现的法律标准去衡量、要求上诉人需提供书面的承包合同才能证明自己对钟屋门的1.3亩农田拥有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系极其不合理、不公平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按照该规定，上诉人于本法实施前已承包农村土地法律上继续有效，仅需由承包方向上诉人补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可，而不是全盘否认上诉人承包关系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证明享有本案钟屋门1.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承包地的侵占、恢复土地原状及交还土地的诉求合理，一审认定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二十四条之规定，未适用该法第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陈健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一、上诉人不是案涉地块土地承包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①1997年底横新村分配土地时，该村村长陈玉生在一审时到庭作证，证明案涉地块已经收归集体。②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租赁耕地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应是2001年底，此时签约的主体仍是横新经济社、横澳寨经济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辩称其自1998年起就是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与事实不符。③2019年8月22日横新村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明》没有经过村民小组会议决定，不具有合法性。④横新村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内容，同沙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调解终结书》内容相背，同样不能予以采用。综述，案涉地块已经于1998年收归村集体，上诉人并非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涉及到农村土地确权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产生了争议，该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权属及使用权产生争议，按照法律规定，应当首先提交乡级人民政府进行决定，不服决定的，再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据此，本案争议在未经人民政府审议并作出决定前，直接诉至法院审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应该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主体上，涉案土地于1997年底调整为集体用地后，已收归村集体使用，上诉人非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程序上，本案争议实质为土地权属争议，此类争议应当首先要求人民政府解决，不应当直接诉至法院予以审理。据此，恳请法庭尊重本案客观事实，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一审原告陈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承包地的侵占行为，恢复土地原状后归还原告使用；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惠州市惠阳区****************民，原告称该村小组内钟屋门前有1.3亩耕地原为同村其他农户的承包地，在1997年通过土地调整后，该1.3亩耕地由其承包耕作。但被告称涉案1.3亩耕地为村小组的机动田，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因其家庭未分得足够承包地，遂于2011年对涉案1.3亩耕地进行开垦耕作。双方为此产生争议。横新村小组曾就双方争议进行调处，但未果。随后，原告儿子陈造忠向当地镇政府反映情况，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经向村小组的相关负责人调查后，于2019年3月26日由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一份《调解终结书》。该调解终结中载明：根据提供书面材料和陈谷存所述，横新小组钟屋门的耕地1.4亩，当时是分配给陈振强作为耕地使用，这块土地是陈振强将他另一块地调配给陈继团使用调整出来的，且具体承包总面积没有具体写清；根据被调查人陈玉生陈述，1997年横新小组钟屋门的耕地由陈火兴（已故）使用，当年进行调整，收归村集体，2002年包括这块土地约几十亩地由揭西人承包种果树，2008年土地交回到村小组一直荒废到2013年。期间，村民陈健波曾咨询过，得知没有人使用就去种植果树。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原被告进行调解时，因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功。另查明，涉案耕地所在的横新经济社曾与横澳寨经济社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王财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租赁耕地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将钟屋门水田若干亩（具体面积与相关农户核准）出租给乙方种植果树。在相关农户签名处，原告有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称涉案土地为其承包地，但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证实，虽然原告提交了《租赁耕地协议书》等证据，欲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相关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与时任横新村小组的村长陈玉生所述存有矛盾，故对原告称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无法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对其承包地的侵占、恢复土地原状及交还土地的诉请，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振强的诉讼请求。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陈振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1、证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出台前，村里所有地承包地没有书面承包合同，所有承包地均以土地底册记录或村民会议决议分配记录为准，故上诉人自1998年在钟屋门承包农田1.3亩系没有书面承包合同的；2、证明经村小组丈量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承包村小组土地面积高达11.35亩，远高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3.2亩，被上诉人以自家分得土地少为由，从而侵占上诉人承包地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健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该份证据在一审已经出具过。2、横新村村民小组8.22日出具该份意见没有附任何村小组决议等文件，该份文件不具有合法性。3、该份证据的附件丈量地的计算，实际面积为10.41亩，不是11.35亩。恰恰证明横新村小组出具该份证据很草率，没有经过确认以及会议决议。该证明的村民小组组长签名人陈振良是上诉人的哥哥，该《证明》的证明效力很弱。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对此，分析如下：从2019年3月26日由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终结书》及人民调解调查记录载明的内容来看，诉争土地所在地的曾担任过村长的陈谷存与陈玉生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陈述不一，《横新村民小组土地调整汇总表》（1998年1月）记载的情况仅能反映当时的土地调整情况，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因此，本案虽为排除妨害纠纷，但实质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发生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之规定，本案的争议应由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处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振强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上诉人陈振强一、二审分别预交的受理费200元、200元，可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