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秀青，女，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木兰、张九思，北京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物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261号。法定代表人：梁柏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黎明，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秀青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物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秀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木兰、张九思，被上诉人广东省物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智慧、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秀青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因物兴公司至今未办理任秀青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任秀青不能享有股东的相关权利。且因物兴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任秀青与物兴公司诉争款项280万元以及任秀青代物兴公司偿还顼志平的170余万元应为借款，而非投资入股款。1.任秀青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对物兴公司向其本人和顼志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的证据，系物兴公司的负责人韩奇交给任秀青签名并提供了顼志平的账号，请求任秀青代物兴公司偿还对顼志平的借款，此款非该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2.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广物)成立于2007年12月14日，早于物兴公司与任秀青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的2008年4月1日，但在该《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任秀青将所谓的“投资款”200万元、广汽本田特许经营权作价40万元等款项汇入大同广物账户后，物兴公司作为大同广物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在开业后一个月内履行对任秀青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直至目前，大同广物的股东出资情况依然与其公司设立时一致。3.根据顼志平的证人证言，大同广物的管理层均由物兴公司培训后派遣而来，整个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销售、售后、财务等均由物兴公司绝对控制及授意下经营运作。此种情况下，任秀青不仅不是工商变更登记后的“挂名股东”，也从未具备“隐名股东”的身份，更未享有包括《协议》所约定的各项权利，即委派副总、财务总监、会计、“公司的日常开支由授权代表实行签名为有效，否则财会人员不能作为记账凭证入账”以及双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办理工商登记和“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作为股东行使权利的有效凭证”等大同广物的任何决策和经营管理工作。4.一审判决作出“可证明原告按约将入股资金转至约定账户后，曾以股东身份参与4S店的建设”的认定，明显逻辑不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大同广物住所地在大同，而任秀青亦是本地人，受物兴公司所托仅仅为大同广物寻找施工装修人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任秀青作为大同广物的股东身份属于以偏概全，任秀青从未参与过大同广物4S店的建设工作。5.任秀青从未取得过大同广物的股东身份，也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双方每年按持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的内容，领取过分红利润。根据顼志平的证言，所谓任秀青领取大同广物分红的证据本质上系物兴公司对任秀青借款支付的利息，而非大同广物的股东分红款，一审法院对于“领取公司的分红利润”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作出“顼志平亦代表原告进入公司以副总经理的身份参与管理”的认定，无事实依据。虽然顼志平与物兴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因物兴公司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顼志平也非大同广物的股东，其和任秀青一样与物兴公司系借贷关系，按其证人证言，因物兴公司完全控制大同广物，顼志平副总经理的头衔实际上是空挂着的，其本人当庭作证表示从未参与过大同广物的日常工作，任秀青也从未委派、授权顼志平进入大同广物代行其职责。7.一审法院未查明并界定以下两笔款项的用途和性质，而是以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的认定难以让人信服。2008年4月16日，按照物兴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信息，任秀青向一位名叫周泽婵的个人汇款60万元(含代顼志平垫付的20万元)作为广本特许经营权的作价款。尤其是2008年12月9日任秀青向广物公司交付现金40万元，并非《协议》所约定的所谓“投资款”，物兴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该款系任秀青自行对广物公司的投资不仅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无视法律规定，并错误地适用法律。1.一审中，物兴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大同广物于2007年12月14日设立，任秀青与物兴公司签订《协议》时，大同广物的股东为三方，其中物兴公司股权比例51%、聂星华为44%、韩奇为5%后，物兴公司收购了韩奇对大同广物的股份，但无工商变更登记的任何记录，一审法院对此不置可否，相反，同样是未经工商变更登记，法院则确认任秀青对大同广物转入的200万元为投资入股款。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虽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在工商局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股东变更登记是一种宣示性登记，它只起到公司确认的股东更替公布于众的作用，非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原告股东权利的取得和行使并不以工商登记程序的完成为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后果就是严重损害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应当置备股东名册。按此规定，任秀青取得、行使股东权利以及履行、承担股东义务应以工商登记程序的完成为必要条件，而且双方从未有过任秀青作为大同广物隐名股东或他人代持其股份的任何约定。因此，通过工商变更登记确认股东身份不仅为必要，而且应与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同样重要，此举方为股东完整的股权。就本案来看，物兴公司不仅至始未提交其股权转让任秀青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未向任秀青签发其对大同广物的出资证明书，将其列入股东名册，而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的约定，在开业后一个月内未办理变更登记，并持续至今已达十二年之久。综上，物兴公司作为大同广物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方，无论是不履行对任秀青股东身份的工商变更登记，还是实质上人为设置障碍阻挠任秀青行使股东权利，均严重损害了任秀青的合法权益。本案诉争的款项不应认定为投资款，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该款项应为任秀青对物兴公司的借款，物兴公司理应归还借款本息，请二审法院就一审判决存在的上述问题予以查清，并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任秀青的合法权益。广东省物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隐名的股东身份，并履行合同至今，一审法院针对280万元的本金认定清楚，本案双方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向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的280万元是属于股权投资款，上诉人要求不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周泽婵的40万元也不能成为上诉人的借款，而是有明确证据证实属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合作协议第5条合同的义务，何况上诉人在上诉中自认以及在存单记载是投资款，因此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针对上诉人第2条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他向顼志平支付的这个款项，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联，因此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任秀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8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被告偿还顼志平借款本息1739222.4元；3、判令被告按照约定立即支付原告从2008年4月16日起到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848848元；4、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从2012年4月1日起暂计到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577333元；5、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被告偿还顼志平借款的利息1043533元，从2012年4月16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以上金额合计8008936.4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设立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均为现金投入，其中被告投入7000000元，持有公司股份70%，原告投入3000000元，持有公司股份30%，双方每年按持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并承担经营亏损和风险；由于被告签约之前已注册新公司，原告需把注册资金打入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公司开业后一个月内再办理工商股份变更；广汽本田特许经营权项目作价2000000元，由原、被告按股比共同承担，原告将承担的6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合作协议书有效期限为15年。同日，原、被告与顼志平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与顼志平共同持有大同市广物4S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0%股份，其中原告出资2000000元，占20%股份，顼志平出资1000000元，占10%股份，每年按持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并承担经营亏损和风险。2008年4月16日至2008年5月4日，原告分五次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款3000000元。2008年4月16日向周泽婵账户转款600000元。原告认可上述款项中包含顼志平款项为1200000元。2008年12月9日及12月18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汇款600000元。2012年4月15日，原告向顼锦平账户汇款1739222.4元。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本案被告和聂星华，其中被告出资额为7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2月3日；聂星华出资额为30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0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告主张归还借款20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周泽婵账户转款400000元及现金存入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的400000元均不能证明为被告借款，原告主张归还，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向顼志平代偿借款本息1739222.4元，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受被告委托代付，故要求被告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秀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诉争款是双方合作投资入股款还是借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明确了双方各自的投资数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任秀青主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其办理股东身份，没有以股东身份进行参与经营，从任秀青于2015年1月12日给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信函看，任秀青是以股东身份要求主管部门对大同广物公司账簿、文件等相关材料进行查阅分析。同时，在《委派函》、《大同市广物装饰工程结算书》、《广州本田御东特约销售服务店已签证部分明细表》及《股东分配利润明细表》中，股东确认一栏均有任秀青签字，可以证实其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益。故双方实为股东合作关系，投资款系入股款。因双方合作组建的大同市广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期限到期，目前正在清算阶段，待清算后任秀青可根据清算报告享受利益分配或承担公司义务。关于任秀青主张代被上诉人偿还顼志平借款本息1739222.4元，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付，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未协商将任秀青的合作投资款转换为借款，故不存在借贷关系，任秀青主张以上述款项为基数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秀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3元，由任秀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