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祥，男，汉族，1957年7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佳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界泾港村塘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384465351。诉讼代表人：沈凯军，嘉善佳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支农，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嘉善佳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作出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善申宏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宏公司）支付给案外人蔡利雄的158万元是佳峰公司或张志强返还给蔡利雄的款项，与严国祥无关，蔡利雄的说法不可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志强一审中作证称佳峰公司与蔡利雄存在借贷关系，蔡利雄笔录中确认张志强向其借款，可以证明佳峰公司或张志强欠蔡利雄款项，158万元是佳峰公司或张志强偿还蔡利雄的款项。2.租赁协议由严国祥与张志强出面与申宏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未手写备注部分，从内容看，备注部分不是形成于租赁协议签订的2018年2月9日，应该是在2018年2月13日之后形成，备注部分只有张志强签名，没有严国祥签字，说明备注部分是张志强代表佳峰公司与申宏公司商定的，158万元有可能是佳峰公司或张志强支付给蔡利雄，这得到了张志强的认可。3.佳峰公司向浙江稠州商业银行借款，张志强称还款来源于向蔡利雄的借款，蔡利雄曾是佳峰公司股东，如果其承认是佳峰公司或张志强还给他的款项，很可能被追回去，蔡利雄的说法不可信。蔡利雄与张志强的说法相反，一审法院采纳蔡利雄的说法，明显不合理。4.指示申宏公司向蔡利雄汇款的是张志强，严国祥并未签字，严国祥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名义上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志强。即使蔡利雄与严国祥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严国祥也只要向蔡利雄支付150万元，而现有证据证明，蔡利雄接收的全部款项为168万元，其中严国祥直接转账10万元，另外158万元由申宏公司分两次转账，两者相差18万元。事实是168万元是佳峰公司或张志强还给蔡利雄的款项，与严国祥的股权款无关。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支持佳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将其中8万元列入。佳峰公司辩称：1.严国祥是佳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用佳峰公司的租金支付个人所负的股权转让款，既属侵占或挪用公司资金，也属消灭个人债务而不当得利，使佳峰公司总的责任财产减损，严国祥应负担返还责任。2.严国祥称158万元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2018）浙04民终2301号（以下简称23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严国祥在2018年2月5日完成股权受让，但未向蔡利雄支付股权转让款。蔡利雄确认经由申宏公司支付的158万元就是严国祥应付的股权转让款。3.2301号案件中，严国祥和申宏公司明确股权转让款158万元，甚至口头认为实价168万元，严国祥受让股权后实际控制了公司，因此，158万元是代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佳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国祥：1.返还158万元并支付自应当返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佳峰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14日，目前股东为严国祥（持股比例60%）、张志强（持股比例40%）。张志强在2004年5月14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系佳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利雄，2018年2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严国祥。2018年1月12日，蔡利雄与严国祥签订佳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蔡利雄将其持有的佳峰公司60%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国祥，严国祥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蔡利雄支付款项。2018年2月9日，申宏公司（甲方）与佳峰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对租金支付方式约定的内容包括，申宏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佳峰公司158万元。协议尾部手写内容“备注：158万元请打入蔡利雄如下账号：……甲方：陈善中丁佩民”。右下角为“乙方张志强”，并加盖佳峰公司公章。申宏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月13日向蔡利雄的上述账户汇入款项合计158万元。2019年7月30日，蔡利雄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称，蔡利雄与严国祥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佳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内容，蔡利雄将所持佳峰公司60%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国祥，严国祥因为没有钱，就让申宏公司将该款项打到蔡利雄的账户。申宏公司于2018年2月9日、2月13日汇入的两笔款项合计158万元就是严国祥应付的股权转让款。经查明，严国祥曾以佳峰公司、申宏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峰公司偿还其借款本息，并由申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浙0421民初3588号（以下简称3588号）民事判决。2019年2月18日，嘉兴中院作出2301号终审判决。两级法院对案涉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2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上海马建水泥成品有限公司等对佳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经指定，浙江中铭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申宏公司与佳峰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申宏公司应付佳峰公司的租金包括打入蔡利雄账户的158万元，该款项本应属于佳峰公司的租金收入，系佳峰公司的财产。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佳峰公司与申宏公司并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向蔡利雄支付上述款项，而蔡利雄与严国祥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则明确约定，严国祥应支付蔡利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且蔡利雄述称案涉158万元即严国祥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2月5日已经成为佳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严国祥，利用其身份与另一股东张志强将本属于佳峰公司租金收入的158万元指令付至蔡利雄账户，用以抵充严国祥本人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自此与佳峰公司形成类似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竞合，佳峰公司主张其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严国祥有关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等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严国祥辩称，其与蔡利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150万元，即使应当返还佳峰公司款项也应当为150万元，并非158万元。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申宏公司汇入蔡利雄的158万元系根据佳峰公司的指示所为，其时，严国祥已经是佳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如其所言，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系150万元，却无端指示申宏公司支付蔡利雄超出的8万元，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严国祥也应当对由此造成的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佳峰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240元系其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其要求严国祥承担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国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佳峰公司158万元；二、严国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佳峰公司利息：以15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严国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佳峰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2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020元，由严国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宏公司在向佳峰公司给付租金时，分两次支付给蔡利雄158万元，案件争议焦点是严国祥是否应返还佳峰公司158万元。关于158万元租金打入蔡利雄账户的约定问题。严国祥称，将158万元转账至蔡利雄账户是张志强的决定，严国祥没有签字。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2月9日租赁协议备注“158万元请打入蔡利雄如下账号……”，这部分内容以手写的形式备注于租赁协议的尾部，备注部分有双方签字，且有佳峰公司印章，系租赁协议的一部分。虽然张志强一审出庭作证称，写备注部分时严国祥不在场，但张志强的证言中也明确其随后跟严国祥通了电话，结合严国祥于2018年1月12日刚与蔡利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2月5日成为佳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9日参与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以及租赁协议另一方当事人的意见，租赁协议上的备注部分也应系严国祥和张志强共同代表佳峰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严国祥称将158万元打入蔡利雄账户仅是张志强的决定，不予采信。关于158万元是偿还借款还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一方面，蔡利雄明确其收到的申宏公司158万元系严国祥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一方面，申宏公司于2018年2月9日转账给蔡利雄100万元，业务凭证备注“投资款”，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给蔡利雄58万元，业务凭证备注股份款，3588号案件中申宏公司抗辩，严国祥与蔡利雄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系从申宏公司支付的租金中提取。由此可知，不管是收款方蔡利雄还是付款方申宏公司，均认可158万元系严国祥应支付给蔡利雄的股权转让款，汇款凭证的备注内容也可以印证两者的说法。相反，严国祥关于158万元是申宏公司代为偿还佳峰公司或张志强欠蔡利雄借款的主张，以及关于其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说法，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严国祥将属于佳峰公司的租金用以清偿其个人的股权转让款债务，侵害了佳峰公司的财产权。严国祥实际侵害佳峰公司的租金数额为158万元，其要求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150万元确定返还金额，不予采纳。佳峰公司管理人要求严国祥返还158万元及相关损失和费用，应予以支持。综上，严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严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