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希静，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元龙，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红，女，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辉，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火炬开发区雅迪尼橱柜店，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五星美居中心A117、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T8BE8H。主要负责人：陈丽，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系该橱柜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鸿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孙文东路851号鼎峰时代大厦3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304015236F。法定代表人：何慧林。原审第三人：何慧林，男，199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原审第三人：吴佳欣，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雅迪尼橱柜店（以下简称雅迪居橱柜店）、陈丽、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鸿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居公司）、何慧林、吴佳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号（2018）粤2071民初2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5日，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1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四上诉人及第三人何慧林、吴佳欣为该案的执行人并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鸿德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认为该裁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依法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三上诉人在2017年2月3日已经履行各自对鸿德居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义务。另，上诉人谢小辉持有鸿德居公司的股权比例在2015年10月21日由49%变更为5%，在2016年5月12日又由5%变更为0%，其对鸿德居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出资义务由相应的受让方承担，且两次股权转让时间均早于涉案债务发生的时间。综上所述，法院追加四上诉人为（2018）粤2071执1816号案的被执行人并对（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鸿德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辩称：（一）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出资额为0元，依法应对鸿德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谢小辉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不论股权何时转让，都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鸿德居公司、何慧林、吴佳欣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2018）粤2071执异176号执行裁定追加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为（2018）粤2071执181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无需对（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鸿德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诉鸿德居公司、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何慧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一、鸿德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还清货款16298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二、驳回雅迪尼橱柜店、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4元、减半收取计2047元，诉讼保全费1469元，合计3516元，由鸿德居公司承担3020元。该判决认定，鸿德居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货款189782元，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已偿还26797元。该判决生效后，鸿德居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雅迪尼橱柜店于2018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2071执1816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经调查发现鸿德居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到鸿德居公司的住所地查看该公司已倒闭停业，无遗留财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粤2071执18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雅迪尼橱柜店、陈丽以吴佳欣、谢小辉、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何慧林作为鸿德居公司股东，存在未如实出资的情形，应对鸿德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追加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粤2071执异17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追加何慧林、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为一审法院（2018）粤2071执1816号案的被执行人；二、何慧林、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一审法院（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鸿德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在执行异议阶段向一审法院提交《万和定货合同单》，认为鸿德居公司拖欠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货款的时间最早发生在2016年7月19日之后，而谢小辉于2016年5月12日已经将股权全部转让，故鸿德居公司的涉案债务与其无关。经质证，雅迪尼橱柜店、陈丽确认上述合同单的真实性，上述合同单显示鸿德居公司与陈丽签订合同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9日、同年8月3日、同年8月27日、同年9月10日、同年10月8日。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复印件，资产负债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收据显示鸿德居公司于2017年2月3日收取了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投资款各150500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上列四人已于2017年2月3日各足额实缴出资15.05万元，何慧林于2016年4月5日实缴出资17万元。雅迪尼橱柜店、陈丽经质证认为收据没有原件，对此不予认可，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后台操作随意修改，因此何慧林、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的出资情况应以工商局登记的资料为准。又查，鸿德居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慧林，注册资本为301万元。鸿德居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申请登记备案，其中谢小辉认缴出资147.4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9%，应于2024年5月4日前缴足；何启红认缴出资153.51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应于2024年5月4日前缴足。2015年10月21日，谢小辉分别与吴佳欣、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谢小辉分别将其持有的鸿德居公司5%的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吴佳欣、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同日，谢小辉与何慧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谢小辉将其持有的鸿德居公司24%的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何慧林。2015年10月21日，鸿德居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并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信息为：何慧林认缴225.75万元，谢小辉认缴15.05万元，吴佳欣认缴15.05万元，顾元龙认缴15.05万元，黄燕红认缴15.05万元，张希静认缴15.05万元，均于2024年5月4日前缴足。2016年5月12日，谢小辉与何慧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谢小辉将其持有的鸿德居公司的股权5%作价100元转让给何慧林，同日，鸿德居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股东信息为：谢小辉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5.05万元转让给何慧林，股东人员变更为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何慧林。其中2017年3月20日自然人股东股权变更信息记录表显示注册资本301万元，何慧林认缴240.8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吴佳欣认缴15.05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顾元龙认缴15.05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黄燕红认缴15.05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张希静认缴15.05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上述股权变更信息记录表均由上述各股东签名确认。2017年3月20日，何慧林分别与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吴佳欣、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分别将其持有的鸿德居公司5%的股权作价1元转让何慧林，2017年3月23日，鸿德居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由何慧林认缴301万元，股东人员变更为何慧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雅迪尼橱柜店、陈丽提供的鸿德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何慧林、吴佳欣、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直至2017年3月20日其实缴资本为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虽然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但雅迪尼橱柜店、陈丽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且与工商部门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的出资期限届满日为2024年5月4日，本院认定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未履行其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期限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公司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使公司具有据以独立承担责任的财产基础，否则，未出资或未全面出资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此，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应当对（2018）粤2071执1816号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要求追加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为（2018）粤2071执1816号案被执行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小辉的责任问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结合谢小辉与吴佳欣、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何慧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基于前述，一审法院亦认定谢小辉未履行其出资义务，故谢小辉应对（2018）粤2071执1816号案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要求追加谢小辉为（2018）粤2071执1816号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小辉辩称其已经将其持有的鸿德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吴佳欣、顾元龙、黄燕红、张希静、何慧林及股权转让发生于涉案债务产生之前，故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向法院提交收据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其三人已履行完出资义务，雅迪尼橱柜店、陈丽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结合已查明事实，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主张其已于2017年2月3日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但时至2017年3月20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三人实缴资本仍为0元，且如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在2017年2月3日已完成出资义务，但却在一个月后即各以1元的价格转让其各自所持股份，与常理相悖，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须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进一步举证，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未能补充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其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谢小辉未就其出资情况举证，本院认定其未履行出资义务。虽然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未履行出资义务，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针对的是缴纳期限届满后股东未依法缴纳出资的违法行为，不适用于认缴期限届满前未缴纳或未完全缴纳出资的合法行为。而本案中，鸿德居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4年5月4日前。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转让股权时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其四人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会造成鸿德居公司资本的变化，且其四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在执行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前，当时尚不具备要求其四人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追加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其四人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鸿德居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1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执异176号执行裁定中关于“一、追加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为（2018）粤2071执1816号案的被执行人；二、张希静、顾元龙、黄燕红、谢小辉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2017）粤2071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山市鸿德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内容。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山火炬开发区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山火炬开发区雅迪尼橱柜店、陈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