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4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高峰，男，汉族，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闫生广，男，汉族，1962年12月7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高峰因与闫生广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1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榆林中院）依据银川市仲裁委员会（2013）银仲裁字第79号裁决书，在执行闫生广与高峰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申请执行人闫生广对该案终结执行措施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闫生广异议称，在被执行人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时，依据和解协议约定，申请执行人有权恢复强制执行，并要求被执行人按原仲裁裁决内容履行剩余款项及利息的偿还义务。榆林中院（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闫生广请求撤销（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恢复对被执行人高峰的强制执行。高峰答辩称，因当时其没有履行能力，对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有迟延履行的情况。但通过其卖房、贷款积极筹钱，已于2018年4月将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还清，榆林中院已出具了结案通知书，闫生广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榆林中院查明，银川市仲裁委员会就闫生广诉高峰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银仲裁字第79号裁决书，因高峰逾期未履行该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的主要财产在榆林，该案被移送至榆林中院执行。执行标的为高峰向闫生广偿还借款本金共计997万元及违约金117.79748万元，并负担执行费78625元。榆林中院在执行中，于2015年2月将被执行人高峰的资产（西安凤城路房产一套及一辆CRV轿车）委托司法技术室评估拍卖。其中CRV车辆以8.5万元成功拍卖并支付申请执行人，该房产经过三次拍卖因无人竞买导致流拍。后于2016年1月19日再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当事人同意上述房产以第三次流拍价6778350元抵偿部分债务。在上述房产抵债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至第四条约定：剩余执行款由被执行人高峰于2016年4月11日偿还100万元；5月21日偿还150万元；6月21日偿还170万元；7月21日偿还50万元，共计47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如上述各项协议被执行人高峰不能如期支付，申请执行人可向榆林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如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债务两清。因被执行人高峰未按照该和解协议约定履行，申请执行人闫生广于2016年8月16日、12月28日两次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申请对该案恢复强制执行。2017年4月10日，榆林中院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27号执行裁定，查封高峰妻子姚建林名下的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的房屋一套；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28号执行裁定，冻结高峰、姚建林的征收补偿款310万元。被执行人高峰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分14笔将共计470万元给付完毕，申请执行人闫生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祥分14次将上述款项领取。榆林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终结执行的执行行为是否正确，是否应予恢复执行。本案是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未按和解协议规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而要求法院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虽已终结执行，但申请执行人系对终结执行行为不服所提异议，故对其异议请求应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本案中，申请执行人闫生广与被执行人高峰于2016年3月2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高峰未按照该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闫生广曾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12月28日两次书面申请恢复对银川市仲裁委员会（2013）银仲裁字第79号裁决书的执行，并非在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提出的恢复执行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裁定不予恢复执行”所列情形。故对于其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申请，应予支持。综上，本案终结执行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撤销。闫生广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榆林中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恢复本案执行。高峰不服榆林中院(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向陕西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榆林中院(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维持榆林中院（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榆林中院认定事实不清，闫生广涉嫌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罪，高峰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自始至终未收到法院恢复执行的通知，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源起于闫生广与高峰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复议申请人高峰概括承受《煤矿采区合作开采协议书》后，实际投入大量资金，但煤矿采区内煤矿含量远远低于闫生广的承诺，已给高峰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高峰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与闫生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积极筹措资金，在市场行情低迷的情况下出售了两套商品房，甚至使用了高息贷款。高峰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自始至终未收到法院恢复强制执行的通知，其对闫生广恢复强制执行一事并不知情。（二）榆林中院适用法律错误，高峰已经全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该院应裁定驳回闫生广的异议申请。榆林中院在收到闫生广提交的恢复执行申请书后，应当及时作出恢复执行或不予恢复执行的裁定，但该院并未依法作出裁定，程序违法。榆林中院的行为变相剥夺了高峰提出异议的程序性权利，如果闫生广要求恢复执行，那高峰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损失310636.67元、低价出售房产损失440万元、银行利息损失70万元、高利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29.4万元，共计570.46万元的损失。闫生广就恢复强制执行并未采取积极的救济措施，而是放任事情的发生。因闫生广一直领取高峰交付至法院的执行款，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闫生广答辩称，(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是：（一）闫生广与高峰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已由银川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银仲裁字7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已生效。闫生广与高峰之间的执行和解协议正是基于该裁决书而达成的，闫生广有权委托代理人领取执行款，高峰主张闫生广涉嫌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称闫生广委托代理人安祥将其绑架更是编造事实，我方保留追究高峰诽谤罪的权利；（二）执行和解协议中对高峰清偿剩余执行款470万元每一期的还款时间均作了明确约定，但高峰均未能按约履行。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如上述各项协议被执行人高峰不能如期支付，申请执行人可向榆林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如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债务两清。据此，因高峰未能按照和解协议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闫生广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12月28日两次向榆林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行为即表明闫生广对高峰的迟延履行行为提出了异议，且并非在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才提出恢复执行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闫生广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三）高峰明知执行和解协议对每期执行款的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却仍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和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高峰要求闫生广承担违约金损失310636.67元、房产损失440万元、银行利息损失70万元、高息借款利息损失29.4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榆林中院在闫生广两次提交恢复执行申请后却依然作出结案决定，闫生广正是基于榆林中院终结执行措施不服才提出了执行异议，榆林中院经审查正确适用法律作出了（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高峰不服该裁定提起复议，其提出异议的程序性权利并未被剥夺；（五）闫生广虽然领取了高峰交付至法院的执行款，但并不能证明和解协议发生了变更，也不能证明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正是因为相信高峰能按和解协议按时还款，闫生广才做出巨大让步放弃了几百万元的执行标的请求，而现因高峰屡次不按约定时间履行执行款，导致闫生广亦不能偿还他人借款，承受了巨大的利息和违约金损失。闫生广除了两次向榆林中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外，还一直催促榆林中院恢复执行，并不存在放任的情形；（六）因闫生广提出恢复执行申请的时间是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陕西高院查明，榆林中院查明事实属实。陕西高院查明，2018年7月2日，榆林中院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认为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10日止，被执行人高峰根据和解协议不定期分14笔将470万元给付完毕，存在延迟履行行为，申请执行人也提出异议，但之后被执行人按和解协议兑付款项时，申请执行人均予以领取，并未提出异议。故按照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高峰已全部履行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8条第（1）项之规定，确认（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于2018年7月2日结案。陕西高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榆林中院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21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了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榆林中院恢复执行并采取了执行措施，被执行人高峰在2016年4月30日后累计清偿了470万元。申请执行人在领取该470万元款项时，未明确表示对该和解协议再次认可，也未书面同意按该和解协议收取470万元款项后，本案终结执行。所以，榆林中院（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认定被执行人按和解协议兑付470万元款项，申请执行人在领取该款项时未提出异议，即视为被执行人高峰已全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证据不足。被执行人高峰对未按该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清偿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却在复议中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了执行和解协议的全部内容，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陕西高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陕执复147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峰的复议申请，维持榆林中院（2018）陕08执异248号执行裁定。高峰不服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1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主要理由是：（一）2016年3月21日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第五条、第七条约定“双方债务两清”的条件是“全部履行完毕”，而不是“如期全部履行完毕”，对方同意撤回对高峰的执行申请的条件是“以上四项兑付后”，而不是“以上四项如期兑付后”；（二）闫生广并没有向法院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其向法院递交过恢复执行申请书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执行法官一直催促申诉人履行的是执行和解协议，而非原仲裁裁决；（四）和解协议达成后，榆林中院作出结案通知书之前，并没有作出过中止或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五）2015年5月25日，榆林中院就已经查封了申诉人足够的财产，在2015年底之前就应该执行完毕，但迟迟没有执行完毕，目的是要让申诉人多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及罚金；（六）本案评估、拍卖等执行过程存在违法之处；（七）闫生广的代理人安祥不符合委托代理人资格，其作出的代表闫生广的行为依法应当不予认可；（八）本案执行程序中未通过变更、追加当事人的程序，即执行高峰配偶姚建林名下的财产，存在违法之处。本院查明，2018年12月14日，陕西高院就代理权情况询问申请执行人闫生广，闫生广表示其对安祥的委托手续是真实的，对安祥发表的意见全部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榆林中院作出（2014）榆中执字第00062号结案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从和解协议约定内容看，被执行人高峰分四期向安祥支付人民币470万元，如被执行人高峰不能如期支付，申请执行人闫生广或委托代理人安祥，可向榆林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如全部履行完毕则闫生广与高峰的债务两清。根据以上规定及和解协议的约定，是否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关键看当事人是否如期完全履行了和解协议。从异议复议阶段查明的情况来看，被执行人高峰未能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在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按期履行470万元付款义务，而是在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10日不定期共计14笔将470万元给付完毕，故不能认定高峰已经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按期履行了付款义务。闫生广在2016年8月16日和2016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交恢复执行申请书时，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和解协议未能完全履行，故其有权请求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申诉人主张的“双方债务两清”的条件是“全部履行完毕”而不是“如期全部履行完毕”的主张，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诉人主张的安祥不符合委托代理人资格的问题，根据陕西高院在复议阶段核实的情况，闫生广对安祥的授权委托是真实的，其对安祥发表的意见全部认可，故安祥的委托代理人资格问题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仅以该理由不足以推翻本案复议裁定。关于申诉人提出的评估拍卖程序违法、执行其配偶名下财产违法等其他申诉理由，因未经异议、复议程序审查，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高峰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峰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丽娟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