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4刑初57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组织机构代码336398227，单位地址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金龟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刘德均。 诉讼代表人何平德，男，1969年5月5日出生，系被告单位职工。 被告人刘德均，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小学文化，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7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杰，四川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成杰，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大学文化，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市场拓展部部长，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8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佑成，四川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兴伦，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高中文化，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1日被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经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遂宁市公安局安居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玉华，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以遂安检公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30日审结。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不服，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以（2019）川刑终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诉讼代表人何平德、被告人刘德均及其辩护人范杰、被告人张成杰及其辩护人杨佑成、被告人刘兴伦及其辩护人甘玉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以下简称德康养老中心）于2011年3月22日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刘德均。因缺乏资金，被告人刘德均与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总经理刘丰豪（另案处理）商量，以德康养老中心的名义，采取为有意向入住德康养老中心的老年人办理居住权证的方式吸收资金，并定期支付利息，到期退还本金。刘丰豪离职后，被告人刘德均于2014年7月与被告人张成杰签订合同，聘请其为德康养老中心市场拓展部部长。后被告人张成杰组织人员，采取在街面发放德康养老中心相关资料、开展联谊会等活动的形式进行公开宣传，继续为德康养老中心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本案案发，德康养老中心共计吸收资金1,7254.758万元，已退还资金4275.3441万元，未退还资金1，2979.4139万元，期间支付利息2186.5991万元。 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投资公司）于2012年7月5日成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冯学。德康投资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开展业务。被告人刘兴伦加入德康投资公司后，被告人刘德均给予被告人刘兴伦百分之二十的德康投资公司股份，并于2014年12月5日将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刘兴伦。后被告人刘德均、刘兴伦、张成杰商定由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的员工替德康投资公司进行宣传，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按期支付利息，到期退还本金。截止本案案发，德康投资公司共计吸收资金1759.5万元，已退还资金1,256万元，未退还资金503.5万元，期间支付利息128.7165万元。 重审中，检察机关补充起诉认为：经再次审计，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向社会累计收集资款1，7394.3176万元，比原审计增加139.5596万元；累计未退集资款13118.9735万元，未退金额比原审计增加139.5596万元。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商定由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的员工替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宣传，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按期支付利息，到期退还本金。经再次审计，德康投资公司累计未退集资款476万元，未退金额比原审计减少27.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诉讼代表人何平德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德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认为其具有自首情节，钱全部用到德康养老中心公寓修建、付老年人的本金及利息等方面，自己没有挥霍，其认罪、悔罪，希望早点出来经营好德康养老中心，返还老年人交的钱，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范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德均具有自首情节，知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刘德均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成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认为其开始没认识到德康养老中心对外吸资是犯罪行为，经过在看守所学法，认识到这是犯罪行为，其认罪、悔罪，改造出来后愿意还钱。 辩护人杨佑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成杰主观恶性小，到公司上班仅是养家糊口，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建议遵循以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的原则对其处罚。 被告人刘兴伦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认为其开始利用德康投资公司吸收资金，没认识到是犯罪行为，通过在看守所学法，认识到这是犯罪，现在自己已经退了18万元，且投出去的钱，还能够收回部分，请求判缓刑，出来后处理公司债务，返还给老年人。 辩护人甘玉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德康投资公司应该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刘兴伦应当认定为从犯；犯罪后果不严重；被告人刘兴伦系初犯、偶犯、从犯，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建议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兴伦有悔罪表现，案发后用自己的钱积极退赔，并得到部分受害人的谅解；原判对被告人刘兴伦判罚过重。 经审理查明，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以下简称德康养老中心)位于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金龟村，于2011年3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德均，业务范围为社会养生养老服务；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规定的服务范围：为自理、半自理、完全不能自理老年人提供生活料理、康复护理、精神慰藉等服务；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该中心拥有约600个床位。因缺乏资金，被告人刘德均与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总经理刘丰豪（另案处理）商量，以德康养老中心的名义，采取为有意向入住德康养老中心的老年人办理居住权证签订养生养老合同的方式吸收资金，老年人交纳的本金越多，入住时房租享受的折扣也越大，德康养老中心定期支付利息，期满后退还本金。刘丰豪离职后，被告人刘德均于2014年7月与被告人张成杰签订合同，聘请其为德康养老中心市场拓展部部长，采用刘丰豪原有模式对外吸收资金。后被告人张成杰组织人员，采取在街面发放德康养老中心相关资料、开展联谊会等活动的形式进行公开宣传，继续按照以上方式为德康养老中心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德康养老中心按照吸收金额的11%作为提成支付给被告人张成杰，由被告人张成杰再按比例分配给市场部相应员工。 经四川中衡安信会计事务所审计，截止2018年12月31日，德康养老中心共计向3300余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7394.3176万元，已退还资金人民币4275.3441万元，未退还资金人民币13118.9735万元，入住养老中心服务费抵扣本金人民币133.1129万元，审计确认抵扣后未退集资本金余额人民币12985.8606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1264.233946万元。已支付利息及入住养老中心服务费可予折抵本金。被告人张成杰参与非法吸吸金额为人民币13822.1908万元，退还人民币1014.82万元。通过公安机关计算，被告人张成杰获得违法所得人民币431.833万元。 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投资公司）于2012年7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学，经营范围及方式：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房地产中介服务、销售建材，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园林绿化养护、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市场调查、统计服务代理、企业营销策划、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会议展览服务、旅游信息服务。德康投资公司成立后一直未开展业务。2014年5月被告人刘兴伦经人介绍加入德康投资公司，被告人刘德均提出给予被告人刘兴伦百分之二十的德康投资公司股份，由被告人刘兴伦担任法人，被告人刘兴伦表示同意。被告人刘德均、刘兴伦商议投资公司主要业务为对外吸收资金，出借资金赚取利差、投资项目。并于2014年12月5日将德康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刘兴伦。被告人刘德均、刘兴伦与被告人张成杰商定由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的员工替德康投资公司进行宣传，向社会公众高息吸收资金,期限半年或一年，按期支付利息，到期退还本金。德康投资公司支付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员工参与吸资的3%作为提成支付给被告人张成杰，由被告人张成杰再按2.5%支付给市场部员工。 经四川中衡安信会计事务所审计，截止2018年12月31日，德康投资公司共计吸收资金人民币1759.5万元，已退还资金人民币1,256万元，现场核对集资未退余额减少人民币27.5万元，本次确认未退集资金人民币476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58.5439万元。已支付利息可予折抵本金。 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为德康投资公司吸收资金人民币764.0166万元。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获得德康投资公司业务提成人民币22.9205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成杰获得违法所得人民币3.82万元。 在庭审中，被告人刘兴伦的辩护人提交新证据证明退还蒋传松集资款人民币15万元、用以酒抵债形式退还郑红军人民币1.8008万元，公诉机关予以确认，故德康投资公司共计退款人民币1300.3008万元，未退还资金人民币459.1992万元。 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涉案资产德康养老中心在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单独所有的房产和土地以及被告人刘德均所有的遂宁开发区XX住房；依法扣押了黑色凯迪拉克轿车一辆（车牌号川Ｊ×××××），扣押了刘兴伦的涉案资金18万元，扣押了部分业务员在德康养老中心获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21.0766万元、在德康投资公司获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5146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定罪证据有： （一）德康养老中心相关证据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指定管辖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2.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的相关资料（包括土地使用权证、房权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和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实涉案企业所在土地使用权人是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房屋所有权人是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为单独所有；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法定代表人为刘德均，业务范围为社会养生养老服务，其服务范围包括为自理、半自理、完全不能自理老年人提供生活料理、康复护理等服务。 3.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市场部求职表、业绩统计表、工资表、出单红包领取表、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凭证等书证：证实了市场部员工入职情况及入职后对外吸资的业绩、领取的工资提成及红包的情况。 4.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宣传资料（包括德康养老公寓鸟瞰图、各种房型租金、折扣、福利补贴）；联谊会活动流程表内容（包括时间、地点、活动主题、人事安排、活动议程等）；意向客户基本情况调查表（包括意向客户的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家庭情况、生活状况、特长爱好）；意向养老服务申请表（包括客户申请的房间型号、金额、养老顾问推荐意见、部门审核意见及部长签字等）等书证：证实了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组织安排员工通过发放宣传资料、开展联谊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公开宣传、吸收资金的事实。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相关宣传资料、入职表、礼品领用明细表、出单红包领取表、联谊会资料、宣传光盘、U盘、展业情况统计表、台式电脑、相关账目、银行卡、宣传资料、合同、个人借款相关单据等。 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资产德康养老中心的房产、土地以及被告人刘德均的房产、车辆、部分业务员退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36.5912万元进行了查封、扣押的事实。 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成杰在德康养老中心获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0.3562万元；另证实了德康养老中心审计账上资金余额565.9176万元是由于被审计单位会计账务处理混乱、票证不齐所造成部分支出票证未纳入审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祁某、郑某、杨某、王某1、刘某1、夏某、李某1、蒲某、谢某、游某、田某、袁某、吴某、刘某2、陈某1、唐某1、王某2、蒋某1、刘某3、沈某、唐某2、李某1、唐某3、唐某4、李某2、骆某、张某、刘某4、李某3等人的证言：以上证人均为德康养老中心员工，均证实德康养老中心组织公司员工，采取在街面发放宣传单，开展联谊会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为有意向入住德康养老中心的老年人办理居住权证的方式吸收资金，并定期支付利息，到期退还本金，同时也证实了德康养老中心员工提成模式的事实。 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用车协议：证实其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Ｊ×××××的凯迪拉克轿车系刘德均让其代为持有的事实。 3.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刘德均购买兴和西街这套住房的时候，其收入来源主要为德康养老中心面向群众融资的资金。 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替被告人刘德均出资购买兴和西街这套住房，被告人刘德均用经营养老公寓收客户的钱来偿还其代被告人刘德均支付的购房款。 三、集资参与人简某、谢某、刘某、吉某、唐某等人的陈述及养生服务合同、居住权益书和德康养老中心收据：证实简某、谢某、刘某、吉某、唐某等人通过德康养老中心业务员的介绍、宣传、参加联谊活动等形式，了解到在德康养老中心交纳床位费后办理居住权证就可以在入住后享受房费折扣同时每年支付利息并承诺三年还本付息，且居住权证可以终身享用，也可以转让和继承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德均的供述：证实了德康养老中心于2011年3月在安居区玉丰镇金龟村成立，其是德康养老中心的法人、董事长。德康养老中心因缺乏资金修建老年公寓，先后聘请刘丰豪、张成杰为市场部负责人，对外发展客户，进行融资，共收取了1.7个多亿，涉及3000余人，还有1个亿未归还。同时也证实了其收取的1.7个亿主要用于修建德康养老中心老年公寓、退还部分客户本金、支付全部客户利息、支付市场部员工提成、用于灵泉酒店的装修、设备费用等等。 2.被告人张成杰的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3月底到德康家政公司上班；2012年3月到德康养老中心上班；2014年7月与刘德均签订合同，担任市场部负责人。其沿用之前对外吸收资金的模式，继续向社会群众宣传德康养老中心，进行融资，刘德均按照市场部吸收资金的11%支付给市场部返点费，其负责整个市场部的运行并按不同比例支付给相应员工的事实。 五、审计报告 1.2018年2月2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德康养老中心2010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发生收入145,988,212.48元（刘德均货币投入1,100,000元、集资款货币资金期末余额124,628,546.00元、公司营业收入11,860,706.08元、往来款收入8,398,960.4元）；同期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支出总额为140,329,035.55元（往来款支出62,760,821.5元；利息支出21,865,991.26元；支付投资款1,649,000元；支付固定资产、无形资产902,920.68元；支付存货、待摊费用1,559,913.1元；支付再建工程13,136,793.68元；支付营业成本801,494.6元；支付税费22,569.06元；支付费用37,629,531.67元），余额为5,659,176.93元。 张成杰2013年5月-2014年4月，团队业绩为2404万元，个人业绩为20万元。2014年5-7月期间，张成杰与夏某共同负责，任总监，集资金额为1474.74万元。张成杰2014年8月-2016年10月经营期间集资金额为9871.1292万元，退还租金1014.82万元，余额为8856.3092万元。 2．2019年6月11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 德康养老中心累计收集资款173,943,176元、退集资款42,753,441元，本次审计确认未退集资本金131,189,735元，入住养老中心服务费抵扣本金1,331,129元，审计确认抵扣后未退集资本金余额129,858,606元，支付利息12,642,339.46元； 张成杰2014年8月至2016年10月经营期间集资额增加355216元。夏某、张成杰在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经营期间集资额增加168000元。 六、视频资料：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及进行搜查、扣押的视频资料。 （二）德康投资公司相关证据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了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刘兴伦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2.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实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冯学，经营范围包括：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房地产中介服务、销售建材，五金交电，家用电器、园林绿化养护、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市场调查、统计服务代理、企业营销策划、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会议展览服务、旅游信息服务等；同时证实了2014年12月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刘兴伦的事实。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德康投资公司统计其外借款项名单及金额、股权转让协议、收益支出表、月山村工程分包合同等书证：证实了被告人刘德均转让德康投资公司20%的股份给被告人刘兴伦及德康投资公司及被告人刘兴伦资金外借、投资的相关情况。 4.德康投资公司、刘德均、刘兴伦、莫某、张成杰等人相关银行卡流水明细：证实了德康投资公司及上述人员的银行卡资金往来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刘兴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万元以及部分业务员在德康投资公司获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5146万元。 6.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成杰在德康投资公司获得违法所得人民币3.82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莫某、黄某1、向某、高某的证言：以上人员为德康投资公司员工，证实了德康投资公司利用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的员工进行宣传融资，法定代表人是刘兴伦，刘兴伦占20%的股份，刘德均占80%的股份。德康投资公司每个月都将市场部当月融资金额的3％发放给张成杰，由他统一发放。融资去向包括外借资金、房屋租赁费、市场部提成、员工工资、公司日常开支、投资工程项目等。 2.证人甘某、黄某2、刘德兵的证言：证实了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伦投资月山棚户区项目的水电工程的事实。 三、集资参与人冉某、张某、周某等人陈述及出资群众报案情况统计表、合同：证实了冉某、张某、周某等集资参与人在德康投资公司进行投资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德均的供述：证实因德康养老中心资金充裕，于2012年成立德康投资公司为德康养老中心理财，因其不懂投资公司的运作，德康投资公司一直没运行。2014年认识刘兴伦，请刘兴伦管理其德康投资公司并赠送20%的股份给刘兴伦，刘兴伦担任法人，全权负责德康投资公司。德康投资公司利用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员工进行宣传融资，定期支付利息，到期返还本金。2016年左右，因德康投资公司无法支付利息，其要求停止运行的事实。 2.被告人张成杰的供述：证实了其担任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负责人期间，也在组织市场部员工为德康投资公司进行宣传融资的事实。 3.被告人刘兴伦的供述：证实其加入德康投资公司后，刘德均赠送其20%的股份，将其变更为德康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并以德康投资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全面负责德康投资公司。德康投资公司对外融资是由德康养老中心市场部业务人员负责宣传，所有提成都支付给张成杰，由张成杰去进行分配；德康投资公司前后共吸资1900余万元，已退还了1200余万元；资金去向主要出借给他人、支付客户利息、投资川中酒厂项目以及月山村改造项目等。也证实了凯迪拉克轿车，车牌号为川Ｊ×××××由刘德均购买后给其使用的事实。 五、审计报告 1.2018年2月2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德康投资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收入11,045,530.28元（投资收益-利息收入800,500元、短期借款-集资款5,134,620元、营业外收入-银行利息收入690.28元、往来款收入5,109,720元）。同期支出总额为11,568,358.14元（短期投资支出5,202,580元、其他应收款-往来款项支出2,043,700元、费用成本支出3,832,482.2元、待摊费用-前期房租费及过户费372,164元、应交税费支出5,501.94元、固定资产-购办公设备支出111,930元），截止2016年7月31日，德康投资公司货币资金余额为-522,827.86元。德康投资公司支付业务员绩效为26.2455万元，其中支付给张成杰22.9205万元。 2．2019年6月11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 德康投资公司收集资款17,595,000元，退集资款12,560,000元，现场核对集资未退余额减少275,000元，本次审计确认未退集资本金4,760,000元，支付利息585,439元。 六、视听资料：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及进行搜查、扣押的视频资料。 前列证据，经与诉讼代表人、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均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量刑证据有： 一、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二、前科查询：证实了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均无犯罪前科。 三、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无投案自首情节；被告人刘兴伦具有投案自首情节。 前列证据，经与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均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 被告人刘兴伦的辩护人提交了四份谅解书，证明其取得了德康投资公司集资参与人周某、蒋某1、刘某、佘某、蒋某2、郑某等9人的谅解；提交了蒋某1的收据、郑某的遂宁德康投资公司以酒抵债方案明细单；提交了遂宁市看守所在押人员奖励通知书。 上列证据，经公诉人当庭质证，无异议，本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以签订养生养老合同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德均作为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成杰作为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的市场部负责人，二人应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德均设立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刘德均、刘兴伦以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为平台通过公开宣传，以高利为诱饵，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成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兴伦犯罪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刘兴伦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集资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兴伦案发后主动退还赃款人民币16.8万元，取得9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范杰、杨佑成提出被告人刘德均、张成杰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掌握二被告人违法犯罪线索并立案，电话通知二被告人到案接受调查，二被告人主动到案，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对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杨佑成提出的被告人张成杰主观恶性小，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建议遵循以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的原则对其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成杰入职在德康养老中心上班，后担任市场部负责人，时间较长，吸资金额巨大，人数众多，社会影响大，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恶性小、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甘玉华提出的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构成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得以单位犯罪论处，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被告人刘兴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被告人刘兴伦应认定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兴伦经人介绍加入德康投资公司，与被告人刘德均等人共同商议以养老中心吸收资金的模式吸收资金，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实施，不宜划分主从，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单位、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返还集资金额、社会危害后果、认罪悔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德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5年8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成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22年5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刘兴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21日，即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对被告人张成杰违法所得人民币431.833万元予以追缴并返还给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张成杰违法所得人民币3.82万元予以追缴并返还给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 六、责令被告单位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被告人刘德均依法退赔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人民币11721.626654万元；随案查封的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的房屋以及遂宁市开发区XX、黑色凯迪拉克轿车（车牌川Ｊ×××××）一辆处理后依法返还；（未退完的集资参与人的名单、金额详见附件二） 七、责令被告人刘德均、刘兴伦依法退赔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人民币402.6299万元；（未退完的集资参与人的名单、金额详见附件三） 八、对涉案扣押的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部分业务人员违法所得人民币621.0766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移交给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统一协调依法返还给遂宁安居盛唐德康养生养老中心的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 九、对涉案扣押的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部分业务人员违法所得人民币15.5146万元及被告人刘兴伦的人民币18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移交给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统一协调依法返还给遂宁德康投资有限公司未退完的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 东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向鹏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 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一）不具有房产销售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二）以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三）以代种植（养殖）、租种植（养殖）、联合种植（养殖）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四）不具有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回购、寄存代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五）不具有发行股票、债券的真实内容，以虚假转让股权、发售虚构债券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六）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七）不具有销售保险的真实内容，以假冒保险公司、伪造保险单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八）以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九）以委托理财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对象500人）以上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