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2民初1793号 原告：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北三环路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7926962876。 法定代表人李建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河北国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满城区中山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程杰，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市满城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满城区西苑街。 法定代表人：屈会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靖，该局法制室工作人员。 原告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满城区政府）、保定市满城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满城区国土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向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2019）冀06民辖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立、陈锋，被告满城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被告满城区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500万元“暂借款”；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占用500万元期间的利息，暂计50万元（总额计至实际还款日止）；3、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间，为发展满城经济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城县政府希望原告在该县境内投资建厂。为此，于2006年11月16日作出《关于给予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风电叶片建设项目特殊优惠政策的决定》，同年10月24日，满城县政府与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原告暂借给第一被告500万元，于2006年12月1日前拨付到第二被告专用账户。依约原告于2006年11月29日将500万元的资金拨入第二被告账户。第二被告实际收款后，于同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由此，在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原告本认为该500万元被告已经用于了土地出让金的收入，但在由本案第二被告提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否认该500万元已充抵了土地出让金，并提出该500万元已经用于了其他用途，致使原告又交纳了116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付原告500万元，并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占用、使用该500万元期间的利息，利息数额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付日止。 满城区政府辩称，2006年满城县委、县政府制定了《满城县鼓励投资和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及奖励办法》即满字（2006）66号文件。该文件明确规定了征用土地方面的优惠政策，享受优惠政策的项目单位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或出租转让土地的不再享受优惠政策。原告为了达到享受该优惠政策和在满城县建厂盈利的双重目的，于2006年11月24日与满城区政府签订了《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所显示的“其中乙方暂借给甲方500万元，于2006年12月1日前拨付到县国土资源局专用账户……”中的“暂借”二字并非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情况是双方约定好，且原告也口头承诺征用土地过程中应当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耕地占补平衡费用由原告负担。由于原告不具有直接支付该两笔费用的主体资格，故而在协议中显示的是“暂借”二字。原告与满城区政府之间就此并不属于借贷关系，也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满城区政府完全按照66号文件的规定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实际的履行，即：1、将土地出让给了原告实际使用；2、将县级留成部分的土地出让金1500万进行了一次性先征后奖，全部返还原告；3、将暂存的500万元全部用于了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费用。满城区政府就该500万元既没据为己有，也未挪作他用。而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建厂不久，便将该地块的使用权有偿交回保定市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从中获取巨额利益，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变相转让土地使用权。原告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66号文件的规定和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而且完全属于零地价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再行有偿交回土地使用权套取国家巨额资金的行为。因此，满城区政府曾通过诉讼程序对原告仍拖欠未缴的1100余万元土地出让金进行了追缴。满城区政府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协议书中对该500万元是否归还、如何归还、何时归还、是否计息、利息利率等只字未提。在近10年的期间内，原告对该款一直未主张权利。满城区国土局为原告出具的暂存款凭据能直接证明该款是暂存款而不是借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满城区国土局辩称，原告在本案中将我方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其主张我方与第一被告连带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更是错误的。我方与原告之间从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双方就此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诉状中涉及的500万元暂借款，我方既没有据为己有，也没有挪作他用，该500万元之所以转到了我方的专用账户，是按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第一条双方的共同约定和指定的结果。该款的用途是上缴省市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该款划转到我方的专用账户后，我方为原告出具的是暂存款凭据，而不是原告的应收款收据。更为重要的是该款确实按原告与第一被告的约定，实际用于了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补偿使用费和支付了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上列事实有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协议书，我方出具的暂存款凭证、上缴省厅费用凭证、支付耕地占补平衡费用凭证足以证实。综上，我方与原告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将我方列为共同被告并主张我方连带偿还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完全错误的，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支持。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6年11月24日，满城区政府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坐落在满城县般农田，作为乙方承建风电叶片项目建设用地，乙方在2006年12月1日前将甲方审定的土地征用手续上报省市土地管理部门，该地块上缴省市费用为750万元，其中乙方暂借给甲方500万元，于2006年12月1日前拨付到县国土资源局专用账户，作为该地块上缴省市的保证金，剩余250万元在土地调规后再行拨付甲方国土资源局专用账户，一并上缴省市，以确保土地征用工作顺利进行。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6年11月29日将500万元拨入满城区国土局账户，满城区国土局于同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今收到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交来暂存款500万元”的收据。2007年8月满城区国土局向原告交付土地250亩,同年10月31日,原告取得保满国用（2007）字第130621007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原告,坐落满城县贤台乡中南韩村南,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2057年10月30日,使用面积166666.7平方米。2008年1月21日，满城区国土局为出让人，原告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面积为166666.7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人于2008年1月21日前将出让土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出让金为159.96元／平方米，总额为2666万元。2009年10月16日原告分二次给付满城区国土局土地出让金1500万元。余款1166万元满城区国土局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给付满城区国土局土地出让金1166万元。 二被告均抗辩《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约定的暂借款500万元已向省厅上缴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二被告提交：1、2007年10月23日的缴款书（收据）二份，缴款单位为满城县国土资源局，收款单位为河北省财政厅，项目为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金额分别为224万元和96万元；2、2007年11月2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汇款人为满城县国土资源局，收款人为河北省永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开发整理分公司，金额为198万元。 本院认为，所谓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是指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在批准将农用地、未利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时，向取得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的新增建设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收取的平均土地纯收益。故在本案中向省级人民政府缴纳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的主体应当是取得新增建设用地的满城区政府。原告与满城区政府签订的《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暂借给满城区政府500万元，作为土地征用上缴省市的保证金，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对暂借的500万元用以支付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二被告抗辩暂借款中的320万元用于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而不予返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耕地占补平衡是指政府将农村耕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后,必须要通过开垦荒地等方式另外打造出与征用耕地数量相同的土地用于耕种,以保持全国范围内的耕地数量不减少,而达到占补平衡的目的。二被告抗辩暂借款中其余款项用于上缴省厅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其提交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金额198万元，收款人为河北省永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开发整理分公司，而非河北省财政厅，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电汇凭证所支付的款项为向省厅上缴的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该电汇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二被告抗辩支付所谓上缴省厅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和支付耕地占补平衡的相关费用的数额已超过500万元，其抗辩内容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能风电叶片投资项目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暂借给满城区政府的500万元为土地征用上缴省市的保证金，在原告与满城区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行完毕，原告按该合同约定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2666万元后，该款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该款系由满城区国土局出具收据，且为该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应由满城区国土局予以返还，并自原告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之日即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满城区政府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保定市满城区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能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借款500万元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18年5月14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政府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二被告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振英 审 判 员  鲍云书 人民陪审员  李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崔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