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启兵，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小君，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锦，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沙城镇七街村委会书记，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云，怀来县博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口市怀来县沙城镇育才大街枫树湾门面楼。 法定代表人：太文贵，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君，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启兵因与上诉人贾文锦、上诉人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城七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启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小君，上诉人贾文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云，上诉人沙城七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启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葡萄苗木款、化肥农药费用、人工费用合计181298元，并赔偿土地承包合同履行之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十三年内葡萄可预期收入）1218750元。2.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评估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两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不能继续承包7.5亩土地，造成了上诉人后续十三年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构成事实违约。沙城七街在明知上诉人一直种植葡萄的情况下，强行收回上诉人的土地，沙城七街具有过错，构成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的事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除了赔偿实际造成葡萄苗木、化肥农药、人工等损失之外，还应当赔偿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履行之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十三年内葡萄可预期收入）1218750元。 贾文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付启兵的上诉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付启兵因主合同被解除，导致因股份转让协议而取得的7.5亩土地经营权合同不能履行，起诉贾文锦和沙城七街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对于主合同被解除贾文锦和付启兵之间签订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在履行契约方面主观上均无过错的基础上，由于付启兵有投入有损失是事实，就判决由贾文锦和沙城七街各自补偿付启兵的损失50%，无任何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均无过错，贾文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应该驳回其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而不应该判决给予其损失补偿，付启兵要求贾文锦和沙城七街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三、沙城七街起诉侯文海继承人解除合同一案中，付启兵是和其他股东以股东身份参与诉讼的，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不应该得到支持。 沙城七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事实与理由：第一、沙城七街与付启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沙城七街对付启兵给与补偿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判令沙城七街赔偿付启兵90649元，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基础合同中，付启兵不是合同相对人，其与沙城七街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基础合同的相对人是沙城七街和侯文海，付启兵如何从贾文锦或者是侯文海转包了土地，均与沙城七街无关。 付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向原告支付种植葡萄所投入的费用，人工费115，660.0元，化肥农药费用43，138.0元，葡萄苗费用24，000.0元，共计200，000.0元（其中包括地上房屋地下管道等费用）；支付十三年内葡萄可预期收入1，218，750.0元，以及地上葡萄苗木价值22，500.0元，葡萄架材30，024.0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负担鉴定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23日，第三人与案外人侯文海（已去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座落于村委会东侧，京张铁路北侧的集体土地45亩承包给侯文海，承包期为三十年，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有“承包期内对承包的土地乙方（侯文海）享有自主经营权，可以合伙经营、转包经营或其他经营方式。乙方享有子女在承包期内经营继承权”的内容。2004年2月18日，侯文海为该承包地办下林权证，证上显示小地名“二道沟”，面积“3.3公顷”，主要树种“葡萄”，株数“5550”，林种“经济林”；证上注记处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由侯文海和贾文锦共同所有”的内容。2012年1月1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座落在沙城镇七街二道沟葡萄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偿转让给原告经营，承包费56，000.0元，承包地经营权为被告承包股份的50%；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再产生的承包费原告负责。协议签订后，被告收到股份转让款56，000.0元，原告一直在经营耕种。2017年3月20日，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侯文海的继承人侯振云、侯建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本院（2017）冀0730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以承包方撂荒承包地及未按时交纳承包费为由，判决解除了该《土地承包合同》；侯振云、侯建林对判决不服，上诉后，张家口市中级人法院（2017）冀07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书以同样理由维持原判；侯振云、侯建林仍然不服，申请再审，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冀民申53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中均有如下事实认定：上打承包费，每五年付一次，第一次为签订合同的同时，第二次为2005年1月1日，以后类推；侯文海仅在合同签订时交付了第一个五年的承包费9，000.0元，其余到期的承包费未缴纳；侯文海于2016年3月去世。其承包后，在承包地西侧安装变压器一台、盖西房六间，并将土地平整后全部栽种葡萄。近五、六年间承包地南侧已大部分荒芜，北侧仅有两沟葡萄还在经营。第三人起诉的同时，做为第三人村书记的被告通知原告不要再种了，土地村里要收回，致使原告已掩埋的大部分葡萄树未挖出，此后，诉讼一直在继续，原告未能再继续耕种经营，原告认为给其造成了损失。2018年1月3日，原告将被告和第三人诉至本院，诉请第一项为要求被告和第三人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被本院以（2018）冀0730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原告未上诉。2018年8月7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所请，并申请对其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失结果为：1、涉案7.5亩土地剩余13年承包期内可以获得的葡萄预期净收益为1，218，750.0元；2、涉案7.5亩土地上葡萄苗木损失价值为22，500.0元，葡萄架材等损失价值为30，024.0元。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20，000.0元。 另查明，重审中，原告陈述原被告于2012年签订协议，接手争议的7.5亩葡萄地时，地上有葡萄、架杆、铁丝、房屋等设施。 又查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民终1634号判决维持原判后，第三人七街村委会即收回了45亩土地，并依17户村民手中承包合同的亩数分给了各户并种植了树苗。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第三人沙城镇七街村委会于2000年2月23日与侯文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45亩土地承包给侯文海耕种经营，属农村土地流转的合法形式；2012年1月13日，被告贾文锦将自己承包的15亩土地使用权中的7.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告付启兵经营亦属正常土地流转，且均为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了侯文海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依法收回了争议的45亩土地导致了原告经营的7.5亩土地后续无法经营，亦即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对此原告、被告在履行双方契约方面主观上均无过错。但原告在2012年接手经营7.5亩葡萄后，几年来主要是在人力、财力上的投入并无收益，且后续经营无法实现，在经济上具有损失这也是事实，对此被告应予以补偿。第三人在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其与侯文海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即收回45亩土地后，并未对原告付启兵种植的7.5亩葡萄的损失进行解决，故第三人七街村委会虽非《协议》的当事人，亦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补偿。二、本案解决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纠纷，而原告如果要求赔偿，则是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侯文海的继承人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两个不同案由不宜一并审理，原告可就侵权责任纠纷另行解决。判决：一、原告付启兵与被告贾文锦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终止。二、被告贾文锦及第三人沙城镇七街村委会各自补偿原告付启兵葡萄苗木款22500元、化肥农药费用43138元、人工费115660元，共计181298元的50%计906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付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付启兵起诉请求被告贾文锦、第三人沙城七街赔偿其因沙城七街与案外人侯文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解除，导致其与贾文锦签订的《协议》不能履行发生的直接损失和葡萄可预期收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付启兵要求贾文锦承担违约责任，其需提供证据证明贾文锦对其存在违约的事实，即贾文锦对其存在“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事实。贾文锦在与付启兵签订《协议》后，付启兵按约向贾文锦支付了相应的股份转让款，贾文锦亦按照约定将其与侯文海转包的7.5亩土地交给付启兵经营。双方在协议中并约定了协议签订之日起再产生的承包费由付启兵负责，承包期参考前合同（即从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如有一方违约，按承包费的十倍赔偿对方。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发生效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贾文锦应当按照约定保障付启兵对承包地的经营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如果经营期限是到2016年，付启兵不会与贾文锦签订《协议》，亦不会向贾文锦支付56000元承包费。现贾文锦不能保障付启兵履行至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其对付启兵构成违约，其应当对付启兵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根据沙城七街与侯文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土地承包费给付时间的约定，付启兵应当按照约定于2015年1月1日向侯文海交纳下一个五年期相应的承包费，其未如期交纳承包费，对导致沙城七街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地具有一定的过错，付启兵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付启兵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包括其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对承包土地的投入费用，人工费115660元、化肥农药费用43138元、葡萄苗费用24000元，该费用系付启兵在经营五年期间的经营投入，但其投入是为了获得收益，其投入费用已转化为收益，不应支持。对于付启兵主张的十三年内葡萄可预期收入1218750元，因付启兵与贾文锦在签订的协议中对因一方违约可预见到的损失有约定，内容为：如有一方违约，按承包费的十倍即56000元×10=560000元赔偿对方。故付启兵主张的可预期收入超过了贾文锦对因违约可预见到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因违约可预见的损失560000元，再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付启兵未向侯文海交纳2015年后一期的承包费，贾文锦亦未向侯文海交纳2015年后一期的承包费，导致贾文锦与付启兵的《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均有过错，应各承担50%的责任，故贾文锦应按照约定向付启兵赔偿预期损失280000元。一审判决由贾文锦向付启兵承担无过错的补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付启兵要求沙城七街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其与付启兵签订并履行《协议》后，其与沙城七街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沙城七街收回承包地对其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付启兵认为其与沙城七街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应当提供基本的证据如履行合同发生的书面往来记载、交纳过承包费等证明其与沙城七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付启兵未提供其与沙城七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证据，亦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付启兵要求沙城七街按照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由沙城七街对付启兵承担补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因沙城七街收回了付启兵转包经营贾文锦的7.5亩土地，该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转移至沙城七街所有，沙城七街应当给付付启兵案涉7.5亩土地上葡萄苗木损失价值22500元、葡萄架材等损失价值30024元。付启兵要求贾文锦、沙城七街承担鉴定费20000元，因其鉴定的可预期收入未得到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付启兵、贾文锦、沙城七街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贾文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付启兵预期损失280000元； 四、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付启兵7.5亩土地上葡萄苗木损失22500元、葡萄架材等损失30024元，共计52524元； 五、驳回付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付启兵负担5000元，贾文锦负担5000元，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村民委员会负担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0元，由付启兵负担8000元、贾文锦负担8000元，怀来县沙城镇七街村民委员会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