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447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范某某，男，1966年8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金剑，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4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金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范某某担任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期间，负责分管大团镇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对大团镇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清拆奖扶企业协议书进行审批。2016年3月左右，唐志清(另案处理)向浦东新区大团镇减量办提出上海宇织五金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宇织厂”)减量化申请，减量办接受该申请后，根据流程对宇织厂进行土地减量化操作。2017年2月，大团镇减量办工作人员张某2、镇“三违办”专职副主任胡军(另案处理)等人在对宇织厂建筑物年限界定过程中，未按规定如实填写宇织厂建筑物具体情况。2017年初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范某某多次接受唐志清宴请、红包，与唐志清经济往来密切。2017年2月，被告人范某某在对宇织厂减量化项目材料进行审批过程中，明知宇织厂清拆奖扶结算单及协议书上未按规定填写，仍在宇织厂清拆奖扶金额明显超过浦东新区减量化工作实施意见以及镇减量化清拆奖扶补偿操作口径的补偿标准情况下，在宇织厂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上签字同意，确认唐志清宇织厂减量化清拆奖扶的补偿金额为人民币8,016,681元。2017年4月，唐志清凭大团镇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和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协议书等材料分三次获取清拆奖扶补偿共计人民币8,016,681元。经审计，宇织厂获得的清拆奖扶补偿款8,016,681元中有1642.3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为2015年以后的新增面积，按《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及工业建设用地减量化清拆补偿操作口径》属于不予补偿部分。按照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沪港房地估(2016)J字第13号-50评估价计算，多支付给宇织厂清拆补偿款为1,309,998元。2019年5月，被告人范某某在大团镇纪委的陪同下主动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监察委投案，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予以如实供述。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干部任免审批表、职责证明、企业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鉴证审计报告、相关请示、批复等书证以及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某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某某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同时认为范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某某不具备犯罪故意，其在工作中不可能逐一亲自翻看申报材料中具体口径是否相符，其系过于相信下属的审查而没有认真核对相关材料，对危害结果属于放任的心理状态，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范某某系初犯，且其造成的国家损失在相关未发放工程款中已予以扣除，社会危害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范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某某于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间任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负责分管大团镇建设用地减量化等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对大团镇减量办上报的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清拆奖扶企业协议书等材料进行审批并签字。宇织厂投资人唐志清(另案处理)于2016年3月左右向浦东新区大团镇减量办提出宇织厂减量化申请。接受该申请后，减量办遂根据流程对宇织厂进行土地减量化操作。2017年2月，大团镇减量办工作人员张某2、镇“三违办”专职副主任胡军(另案处理)等人在对宇织厂建筑物年限界定过程中，未按规定如实填写宇织厂建筑物具体情况。被告人范某某于2017年初至2018年7月间，存在接受唐志清多次宴请并收受红包等不正当行为，与唐志清经济往来密切。被告人范某某在2017年2月对宇织厂减量化项目材料进行审批的过程中，明知宇织厂清拆奖扶结算单及协议书未按规定填写，仍无视宇织厂清拆奖扶金额明显超过浦东新区减量化工作实施意见以及镇减量化清拆奖扶补偿操作口径的补偿标准，在宇织厂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上签章审批同意，从而确认唐志清宇织厂减量化清拆奖扶的补偿金额为人民币8,016,681元。后唐志清于2017年4月凭大团镇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和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协议书等材料先后分三次获取清拆奖扶补偿共计人民币8,016,681元。经审计，宇织厂获得的清拆奖扶补偿款8,016,681元中有1642.3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为2015年以后的新增面积，按《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及工业建设用地减量化清拆补偿操作口径》属于不予补偿部分。按照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沪港房地估(2016)J字第13号-50评估价计算，多支付给宇织厂清拆补偿款为1,309,998元。2019年5月，被告人范某某在大团镇纪委的陪同下主动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监察委投案，到案之初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出具的范某某职责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履历表、任免通知和户籍资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范某某于2016年8月至案发，任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负责分管大团镇建设用地减量化等工作，负有对大团镇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清拆奖扶企业协议书等材料进行审批并签字的工作职责的事实。2．上海市浦东新区推进集中建设区外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的实施意见、浦东新区土地指标交易平台管理暂行办法、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及工业建设用地减量化清拆补偿操作口径等书证，证实大团镇镇政府根据浦东新区政府关于推进减量化工作实施意见，明确建设用地减量化整理复垦产生的土地指标收购的具体价格以及对建筑物搬迁补偿按照时间段来确定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标准的情况。3．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土地整理复垦立项请示、同意立项批复、土地复垦项目验收确认批复、宇织厂出具的减量复垦承诺书、建设用地减量申请书、减量化意向书、营业执照、减量化可行性分析报告、厂房租赁合同等书证，证实宇织厂与大团镇减量化办公室签订工业用地减量化及土地整理垦复项目意向书，申请对宇织厂进行减量化，后大团镇接受宇织厂减量化申请并进行操作的情况。4．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和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协议书、减量化补偿委托实施合同、房地产估价服务合同等书证，证实2017年2月16日，大团镇人民政府与宇织厂签署清拆奖扶协议书，确认唐志清所有的大团镇金园村XXX号宇织厂减量化土地面积为4.0998亩，房屋建筑面积为5724.8平方米，补偿总额为8,016,681元，被告人范某某在上述结算单上签章审批同意，且上述结算单及协议书中关于宇织厂有证、无证建筑面积等事项均未填写的事实。5．相关建筑物年限界定表，证实2017年2月14日，大团镇减量办对上海宇织五金塑料制品厂进行建筑物年限界定，仅载明宇织厂权证信息为集体，对于宇织厂建筑物面积、建筑年份等事项均未填写的事实。6．同案关系人丁洪舟、胡军的供述、证人王某某、温某某、张1、陆某某、董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范某某作为大团镇分管减量化工作副镇长应当对减量化项目涉及的结算单及奖扶协议等材料进行全面认真审核，经确认无误后才能在结算单上签字同意，如遇到有明显超出补偿范围等情况应该向镇长汇报。另外，丁洪舟、胡军的供述还证实了被告人范某某于2017年初至2018年7月间，与上述人员一起，曾多次接受唐志清宴请、红包的事实。7．证人张某2、陈某某、唐某某、曹某、潘某某、朱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其作为大团镇年限界定小组成员于2017年2月对宇织厂建筑物进行年限界定，未按照规定调取卫星航拍图片及走访村委会的情况下，明知存在新建违章建筑仍然在宇织厂的建筑物年限界定登记表上登记为“集体”并签字的事实。8．宇织厂房地产权证、《关于对大团镇减量化企业上海市宇织五金塑料制品厂的几点情况说明》、宇织厂房屋情况明细表、厂房卫星图片等书证，证实大团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对宇织厂的建筑物年限界定重新审核，原评估报告中认定房屋合计面积5724.80平方米，但其中2号及6号房中部分为2015年后新增面积，合计1642.35平方米，系违章建筑，属于不予补偿部分的事实。9．上海同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鉴证审计报告，证实大团镇支付给减量化企业上海宇织五金塑料制品厂的8,016,681元清拆奖扶款中有1642.3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为2015年以后新增面积，按照《大团镇产业结构调整及工业建设用地减量化清拆补偿操作口径》属于不予补偿部分。按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沪港房地估(2016)J字第13号-50评估报告的评估价计算，多支付给上海宇织厂清拆奖扶款1,309,998元，10.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减量办及大团镇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工程款项明细表，证实针对宇织厂在减量化过程中存在多计补偿的情况，大团镇政府拟在唐志清未发放的工程款项以及土地补偿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11．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某某的到案情况。12．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范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范某某在犯罪中不具备犯罪故意，对危害结果属于放任的心理状态，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本院认为，减量化工作必然涉及大量国家资金，范某某作为大团镇分管该工作的副镇长，具有对大团镇减量化项目相关材料进行审批并签字的职责，理应对减量办上报待批的具体材料内容进行认真审核。宇织厂减量化项目材料中减量化清拆奖扶企业结算单上明确记载了公司名称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志清，且上述结算单及清拆奖扶企业协议书中关于宇织厂有证、无证建筑面积等事项均未填写。被告人范某某在明知该减量化项目涉及唐志清名下公司且结算单存在一定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在结算单上签章同意，从而多支付给宇织厂清拆奖扶款1,309,998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范某某本人当庭供述其在平时的减量化审核工作中对相关材料均会认真审核，但对于宇织厂减量化项目相关材料中出现的问题却视而不见。结合范某某在对宇织厂减量化项目材料进行审批前后，曾多次接受宇织厂投资人唐志清宴请及红包，二人之间经济往来密切的情况，可以推定范某某具有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范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某某系初犯，且案发后其造成的国家损失在相关未发放工程款中已予以扣除，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范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超杰审 判 员  于 淼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