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3行终3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负责人崔春晖，该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邢立绪，该支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新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裴顺锋，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代理人陈杰，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与被上诉人裴顺锋为交通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委托代理人邢立绪、田新清，被上诉人裴顺锋委托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7日11时25分，裴顺峰驾驶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沿335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275公里+800米处（唐河县张店镇马店路口），与其前方同向骑自行车行驶左转弯的唐河县张店镇张店街王志英相撞，致王志英死亡。事故发生后，裴顺峰驾驶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离开事故现场。11时28分，唐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至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称在张店牛园一车撞一自行车后逃逸，人死亡。11时40分，裴顺峰用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报出自己姓名及肇事车牌号，处理事故民警到现场后，裴顺峰驾驶肇事车到现场投案，如实供述了肇事事实。经唐河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事故尸体检验及责任认定，王志英系开放性颅脑损伤，开放性胸腹部损伤死亡，裴顺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志英无责任。2014年4月8日，经唐河县公安交警大队调解，裴顺峰的亲属与王志英的亲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裴顺峰一次性赔偿王志英等经济损失57万元，王志英亲属对裴顺峰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2014年5月4日，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裴顺峰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裴顺峰在肇事后虽驾车逃离现场，但在较短时间内主动打电话报警，返回现场向处理事故的民警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且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裴顺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在卷证实。2014年8月，裴顺峰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由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12月3日，该法院作出（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在事故现场停留的原因可能性有很多，观其行为并结合本案调取的唐河县人民法院档案材料不能认定原告裴顺峰主观上确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损害保险人利益的后果，与制定保险责任免责条款的惩罚目的不符。（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未认定裴顺峰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综上，被告辩称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应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免赔，本院不予采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裴顺峰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300000元。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18号民事裁定，以中财保襄阳分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足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为由，按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7月6日，南阳市唐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裴顺峰涉嫌实施交通事故逃逸，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理登记，并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裴顺峰作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在调取裴顺峰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裴顺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驾驶人裴顺峰信息及机动车信息后，于2016年7月13日向裴顺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驾驶人、机动车信息中登记的地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黄龙镇姜营村七组邮寄送达了“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2016年10月18日，唐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将该案件呈报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经支队审核后，于同年10月20日作出宛公交决字（2016）第411300-290006924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裴顺峰于2014年3月27日11时25分，在棠西335省道275公里800米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处罚决定于同年10月24日以邮寄的方式向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黄龙镇姜营村七组裴顺峰上述登记地址进行了送达。上述两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中显示收件人“裴顺锋”签名。原告在一审庭审中称“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裴顺峰是否收到，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1、原告起诉不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10月24日向原告办理驾驶证时登记的户籍地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黄龙镇姜营村七组，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原告均称没有收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收到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及处罚决定书；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中虽然显示收件人“裴顺锋”签名，但被告不能证明该签名为原告所签。经查，原告于2012年7月25日驾驶员初次领证，2013年2月6日机动车初次登记，该登记信息均为原告户籍登记地址，在人口流动性大的情况下，被告于2016年再向原告户籍地邮寄涉及原告权利义务的处罚决定，该送达行为不妥，不能视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处罚的内容。被告证明原告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的证据不足。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具备实施行政处罚的执法主体。我国行政处罚法规定有行政处罚的追诉时效期间，其主要目的是督促行政机关及时对行政违法的当事人实施处罚，督促受到违法行为侵害的受害人及其他了解案件真实情况的人积极向行政机关举报、检举、揭发行政违法行为人，使违法行为尽快受到法律的惩罚。本案裴顺峰发生交通事故案件已经由唐河县交通警察大队在2014年3月27日被发现并立案侦查，之后移送起诉，2014年5月4日，唐河县人民法院对裴顺峰作出刑事判决，在违法行为发生后的两年内，被告应当及时与检察院、法院沟通，及时调取证据，对违法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原告裴顺峰的违法行为不是未被发现，而是已经被唐河县交通警察大队发现，只是违法行为人裴顺峰在两年内未被查获或者违法行为人逃避处罚，在两年后行政机关将其查获，仍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第一、本案中已生效的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裴顺峰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已生效的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故被告在处罚决定中认定原告存在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第二款“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被告对原告作出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第三、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存在以下问题：一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对行政机关作出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的行政行为应当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案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没有证据证明向原告进行送达，被告也未告知原告举行听证权利。故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鉴于原告确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构成犯罪，故本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后，由被告对原告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于2016年10月20日对原告裴顺峰作出宛公交决字（2016）第411300-290006924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承担。上称人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上诉称：1、上诉人属于设区的市级公安交警部门，具有执法主体资格。2、被诉处罚决定有事实依据，唐公交认字[2014]第2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事故责任，（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在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3、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具有法律依据。4、2016年7月13日，办案民警以邮寄方式向被答辩人送达了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其陈述、申辩和听证申请权，在被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情况下，作出并邮寄送达了处罚决定，程序合法。5、一审法院认为（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和（2014）鄂襄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未认定被答辩人有交通肇事后逃逸，从而认定上诉人所作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准，被上诉人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6、一审认定上诉人送达程序违法错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十条内容，机动车驾驶人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信息发生变化的，应当在30日内向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备案。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住所详细地址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具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1、现已生效的（2014）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和（2014）鄂襄民二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均未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节，上诉人仍坚持作出本案处罚不当，且执法程序错误，应当撤销。2、一审法院撤销行政处罚正确，但让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当，发生事故至今已5年多，再进行重新处罚不合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的住所详细地址邮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不当。上诉人查询已知，驾驶人裴顺锋住所详细地址属湖北襄樊，联系方式属湖北十堰；机动车所有人住所详细地址属湖北襄樊。在此情况下，行政处罚针对驾驶人裴顺锋，送达地址应当优先采用驾驶人登记的联系方式。上诉人辩称采用了机动车登记信息和驾驶人登记信息中的重合部分进行送达，仍属仅对驾驶人住所详细地址进行了邮寄送达。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国内挂号信函收据”为寄出地邮局在收件时出具，不能证实已有效送达。因无送达回证等证据能证实本案送达为有效送达，上诉人送达程序不当。（二）裴顺锋交通肇事行为同时违反了刑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接受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依据本案行政处罚作出时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构成犯罪的驾驶人的行政处罚，应当在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后作出。对裴顺锋作出行政处罚时，相关刑事判决已生效。因此，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将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量刑作为行政处罚着重考虑的依据。但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在事实认定及裁量上，对刑事判决未予表述。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302行初88号行政判决。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刘旭东审判员 郭国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杰政书记员朱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