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5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永宝。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恒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中心路65号。法定代表人郑子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丛贵涛，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连吉，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局监察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中心路65号。法定代表人耿磊，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立国，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鸡西恒山煤业公司留守处，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工业园区。负责人隋明月，该单位主任。再审申请人金永宝诉被申请人鸡西市恒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恒山区人社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及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下称恒山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黑03行终34号行政裁定。金永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金永宝，被申请人恒山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丛贵涛、赵连吉，恒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立国，鸡西恒山煤业公司留守处的负责人隋明月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03年2月，金永宝受聘于鸡西市恒山煤业公司解放西三井井下工人，在井下工作时受伤，经鸡西市劳动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经鸡西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雇主王春华赔偿金永宝伤残补助金、工伤津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一次性伤残抚恤金、医疗费共计99383.00元，并由恒山煤业公司负连带责任。金永宝于2018年7月3日向恒山区人社局举报恒山煤业公司解放西三井拖欠社会保险，恒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7月3日向金永宝送达恒人社告字（2018）003号不予受理告知书，金永宝不服于2018年7月4日向恒山区政府申请复议，恒山区政府作出恒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恒人告字（2018）003号不予受理告知书，并责令恒山区人社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恒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0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金永宝不服再次向恒山区政府申请复议，恒山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恒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恒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018）00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恒山区人社局认定恒山煤业公司解体时间不准确。金永宝于2018年6月28日向恒山区人社局投诉，恒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7月3日通知金永宝到劳动监察部门正式履行投诉手续，违反了《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受理举报、投诉，应当自接到举报、投诉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依法作出是否受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恒山区政府对原行政行为审查不严，并超过了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期，亦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恒山区人社局作出的恒人社决字（2018）001号不予受理决定；撤销恒山区政府作出的恒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审法院查明，金永宝于2018年6月28日向恒山区劳动保障监察局投诉恒山煤业公司解放西三井拖欠其2003年至2018年社会保险费问题后，恒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到鸡西市恒山区煤业公司留守处调查了解，经留守处负责人隋明月反映，解放西三井已于2006年前关闭，恒山煤业公司是该矿井的行业主管部门，只对该矿井的生产、技术提供服务，金永宝不是恒山煤业公司工人，也从未与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2018年7月3日，恒山区人社局又到鸡西市恒山区安全生产和煤炭管理局调查解放西三井情况，经查该矿井已于2006年前关闭，没有该矿井相关档案信息，恒山区安全生产和煤炭管理局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因用工主体不存在且超过了2年监察时效，根据《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恒山区人社局作出了本案被诉不予处理决定。金永宝申请行政复议后，恒山区政府于2018年9月3日向恒山区人社局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和答复意见书，恒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9月4日提交了答辩意见和相关材料后，恒山区政府经复议作出了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8年10月25日送达了各方当事人。金永宝因与王春华、恒山区煤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从2004年4月13日开始，先后经过了仲裁、民事一审、二审、检察院抗诉后民事再审、二审。2011年，金永宝又以恒山区政府、恒山区煤业总公司、恒山区煤炭工业局一分局和二分局为被申请人，向鸡西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驳回后，向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驳回，其上诉至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被驳回。后金永宝申请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民事检察监督未获支持，其申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复查，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决定终止审查。2016年7月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高终结字第19号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金永宝还曾经到恒山区政府、国家信访局、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局等部门信访。2010年5月6日，鸡西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对金永宝作出鸡信核字（2010）第3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二审庭审中金永宝确认，为解决本案争议事项，从2004年起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的程序是第一审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判决书没有举证、质证和认证过程，但通过审查一审开庭笔录，一审法院已经组织了各方当事人举证和质证。二审法院认为，围绕本案争议的以下五个争议焦点即：1.原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3.金永宝是否具有诉的利益；4.金永宝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及超过起诉期限；5.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问题。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原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告知举报、投诉人：……（二）举报、投诉事项应当或者已经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申请仲裁，或者已经提起诉讼的；……（五）被举报、投诉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发现的。本案中，金永宝向恒山区人社局举报、投诉后，恒山区人社局经审查、调查，根据前述第（五）项规定，在五日内作出本案被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二、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恒山区政府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送达举证通知书、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三、关于金永宝是否具有诉的利益问题。所谓诉的利益，是指当事人提起的诉应当具有的法院对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的必要性和实效性。在不具有诉的利益之一无用的权利保护中，即使原告起诉，亦不能改变其法律地位，因为根本就不存在一项不利益，或者存在一项不可能再以法律救济方法排除的不利益。本案中，金永宝从2004年起，就开始主张与恒山区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经过了仲裁、一审、二审、检察院抗诉后一审、二审、再审，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恒山区煤业公司与金永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永宝到国家、省、市、区上访后，鸡西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已经作出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涉诉信访终结告知书。由于法院再无对金永宝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的必要，所以本案金永宝不具有诉的利益。四、关于金永宝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和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九）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本案中，关于金永宝的信访事项恒山区委员会恒山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早在2009年6月19日就作出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作为涉诉信访事项涉案单位恒山区人社局应当是明知的。虽然本次金永宝以投诉、举报的名义意图重启劳动争议认定，但是根据《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举报、投诉事项应当或者已经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申请仲裁，或者已经提起诉讼的，应当不予受理的规定，恒山区人社局也应当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当然，对恒山区人社局适用该条第（五）项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亦不持否定态度。该不予受理决定，形式上是对劳动保障举报、投诉不予受理，但纵观全案，实质上仍是对信访事项的复查、复核，其内容并没有给信访人设定新的权利义务，所以既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恒山区政府正确的做法是应当以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既然恒山区政府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对金永宝并未违法增加义务或者减损合法权益，亦未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在程序上亦无重大违法之处，对此已无撤销或确认违法之必要，避免产生循环诉讼，以利于法的安定。再对本节起诉条件进一步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起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羁束的。本案中，由于恒山区人社局的信访复查、复核并未对金永宝设定新的权利义务，所以金永宝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且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人民法院对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五、关于一审裁判是否正确问题。由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已经立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当作出实体判决；一审判决撤销恒山区人社局不予受理决定和恒山区政府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恒山区人社局、恒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一）、（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九）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3行初9号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金永宝的起诉。金永宝申请再审称，金永宝系因工伤致五级伤残，依据法律法规应由用人单位按规定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恒山区政府和恒山区煤业公司未依法履行义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审查主体、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恒山区人社局不予受理决定、恒山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支持其诉讼请求。恒山区人社局答辩称，该局经过调查，因解放区西三井已经于2006年关闭，无执法对象，故无法下达文书，且金永宝举报已超过两年的规定期限，故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金永宝的再审申请。恒山区政府答辩称，恒山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准确。恒山区煤业公司与解放西三井不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恒山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存在违法情况。鸡西恒山煤业公司留守处答辩称，该单位不是解放区西三井的管理部门，金永宝不是恒山区煤业公司的员工，故恒山区煤业公司不应给金永宝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九）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本案中，金永宝举报的关于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手续和缴纳保险费用事项，恒山区委员会恒山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鸡西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分别在2009年和2010年就作出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虽然本次金永宝系投诉、举报的名义，但其实质仍是就其信访事项进行反映。恒山区人社局作为恒山区政府的一个部门，根据《黑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举报、投诉事项应当或者已经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申请仲裁，或者已经提起诉讼的，应当不予受理的规定，恒山区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结论正确。该不予受理决定，形式上是对劳动保障举报、投诉不予受理，但实质上仍是对信访事项的复查、复核，其内容并没有给信访人设定新的权利义务，故恒山区人社局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鸡西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不当，但并未对金永宝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羁束的。本案中，由于恒山区人社局的信访复查、复核并未对金永宝设定新的权利义务，所以金永宝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且金永宝从2004年起，就开始主张与恒山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经过了仲裁、一审、二审、检察院抗诉后一审、二审、再审，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恒山煤业公司与金永宝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据此人民法院对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永宝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永宝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永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永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刚审判员 张 云 强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