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行终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红花小区红花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戴允康，厅长。 上诉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诉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行初2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徐忠于2014年9月10日受到事故伤害。徐忠于2015年1月5日向双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流仲裁委）申请确认其与宏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流仲裁委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双劳人仲裁字（2015）第22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宏大公司将其承建的“宏大世纪丽景”建设工程木工项目分包给自然人黄清源和吴光军，黄清源和吴光军雇佣徐忠在该工地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清楚。而黄清源和吴光军作为自然人，自身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故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之规定，仲裁裁决：确认申请人徐忠与被申请人宏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逾期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宏大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民事诉讼，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认为因黄清源和吴光军系自然人，不具备合法用工主体，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双流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遂判决：宏大公司与徐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宏大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川01民终9960号民事判决，认为参照劳社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徐忠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宏大世纪丽景”建设项目从事木工，同时徐忠亦主张其由吴光军进行日常管理并支付生活费；而宏大公司仅认可徐忠在上述工地受伤、将项目分包给黄清源和吴光军的事实。对徐忠是否接受宏大公司管理、遵守宏大公司的规章制度、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宏大公司不认可，徐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直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所指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仅指违法分包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发包方承担的问题，其与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不同层面的问题，不能相互混淆。本案中，宏大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清源、吴光军，其行为构成违法分包。但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需参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条件。遂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二、宏大公司与徐忠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徐忠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0870号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徐忠系宏大公司承建的“宏大世纪丽景”项目工地工作的员工，2014年9月10日18时许，徐忠在工地7号楼顶板外架工作过程中，不慎坠落致地导致受伤。徐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注明“当事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社厅或成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5年4月21日送达，由宏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孔娟签收。 宏大公司不服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于2017年2月16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省人社厅于次日（2月17日）作出川人社复不［2017］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以下简称1号不予受理决定），以宏大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申请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于3月1日送达宏大公司。宏大公司不服上述1号不予受理决定，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不予受理决定，判决省人社厅受理宏大公司的行政复议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是适格的复议机关，具有作出本案所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关于本案中行政复议期限是否超期的问题。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市人社局于2015年4月2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注明“当事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社厅或成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5年4月21日送达宏大公司。依照上述规定，宏大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应为其收到该决定书之日，即2015年4月21日起60日内。本案中，行政复议机关认定并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申请人所处情形不足以构成对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阻却事项，以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因司法审查是否应当中止该行政程序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关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之规定，宏大公司主张市人社局在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过程中，因涉及关于劳动关系争议的司法程序，应当中止相应行政程序。因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省人社厅作出的1号不予受理决定，而非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故该认定工伤决定行政程序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大公司负担。 宏大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复议决定时没有出具复议超时证据并进行说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劳动关系纠纷终审判决后提出复议申请属于法律规定的正当理由，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确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其上级主管部门应当通过行政复议予以撤销、改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之规定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双流仲裁委于2015年2月11日就宏大公司与案外人徐忠之间劳动关系作出双劳人委裁字（2015）第22号仲裁裁决，宏大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市人社局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徐忠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0860号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15年4月21日送达宏大公司。该工伤认定决定载明“当事人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社厅或成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对宏大公司与徐忠的劳动争议民事诉讼作出（2016）川01民终9960号民事判决。宏大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向省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以宏大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了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申请期限，且不存在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为由，作出1号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宏大公司认为其在工伤认定期间及之后与案外人进行劳动争议，应当构成扣除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法定事由。但该理由不符合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宏大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茜 审判员 王凤红 审判员 朱 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廖珍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