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玉阳，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刚球，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玉阳因与被上诉人罗刚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玉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货款115820.91元；2、变更原判第三项为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724.63元；3、依法调整一审诉讼费分担数额；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仅诉请了资金占用费，并非利息，原审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当撤销，同时，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同属于违约责任，不应双重适用；2、原审对货款本金数额计算有误，双方在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按我的钢材网工程网价为结算依据（不含税费）”，即在该网价基础上扣除税费（增值税17%）计算货款，一审按照含税价格计算，导致多计算了32439.55元，应当从货款本金中扣除；3、由于原审对货款本金计算有误，导致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也有误，应该为5724.63元；4、原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支持了36%，而让上诉人承担了2000元诉讼费，原审对此分配有误。被上诉人罗刚球辩称，1、上诉人故意曲解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恶意拖延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支付；2、原审支持了违约金和利息并无不当，只要总的金额不超过年利率24%是可以的；3、合同约定的不含税费是指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即可，并非上诉人的理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罗刚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36316元、资金占用费258468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就货款按照月息3%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罗刚球，身份证号4305231978××××××××，乙方申玉阳，身份证号4305211972××××××××……1、乙方因凯里市水泥厂安置房边坡加固工程建设需用钢材约80吨，计款约30万元，超过另议。2、按我的钢铁网工程网价为结算依据（不含税费、运费、下车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按乙方要求提供国际大厂钢材，并提供质量合格检验报告单，提供的我的钢材网价必须真实有效，如有不实，须负法律责任。3、计算方式乙方保证在叁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及由甲方垫付的运费等费用，如逾期按总价款百分之三计资金违约占用费，从提货之日计息，双方充分明白。4、按国家规定，货物在千分之三、五内为正常磅差...”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向被告供应钢材。2016年6月20日供货108298元、2016年7月17日供货128017.73元（均包含运费、吊装费）。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的钢材数量为82.63吨。原告提供了《产品销货清单》两张，该销货清单上列明货物的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运费、吊装费等，但无被告签名，被告并对该清单中的“运费为每吨140元、吊装费每吨18元”等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约定具体的标准，只同意支付100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从“我的钢材网”下载的贵阳市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表不确认，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钢材价格的证据。被告称已委托朱某支付了85000元（于2017年1月24日银行转款30000元、2018年2月13日银行转款50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给原告，原告予以认可，并同意在其诉请中扣减该85000元。证人朱某表示被告申玉阳委托自己向原告罗刚球支付85000元，从其账户上转出的款项视为申玉阳支付的货款，不参加本案诉讼，不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身份证、情况说明、钢材购销合同、产品销货清单、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表、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现双方对供货数量为82.63吨无异议,但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一是被告是否应该按照原告举证的《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表》载明的价格计算钢材款。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我的钢铁网”工程网价为结算依据，原告已经举证了从“我的钢材网”下载的贵阳市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表，被告不予确认但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价格行情表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经计算货款金额为223260.46元，与原告提供的供货清单中货款金额相符。二是运费及吊装费如何计算，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被告又未在《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名，故无法确认运费及吊装费标准。被告认可按照10000元计算，可以照此处理。上述两项目费用共计233260.46元，扣除原告认可的被告已经支付的85000元，被告还应支付148260.46元。三是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乙方保证在叁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货款及由甲方垫付的运费等费用，如逾期按总价款百分之三计资金违约占用费，从提货之日计息，双方充分明白”这一条款的理解上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应按照月息3%计算，被告认为是在三个月内不付款，则按照总价款百分之三计资金违约占用费，并非按照月息3%计算。该条款系对买方迟延付款的惩罚性约定，但如按照原告理解的按照月息3%计算则过分高于原告损失，且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按照被告理解的逾期则按照总价款百分之三计资金违约占用费，即无论违约时间长短均只支付总价款百分之三，有违公平原则且与合同约定的“从提货之日计息”存在矛盾。由于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依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其他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并应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在给付期三个月内不付款应按照总价款百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即合同约定的资金违约占用费，即总价款233260.46元×3%=6997.8元。从提货之日开始应计算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故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是从提货之日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亦从提货之日开始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被告在之后有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予以分段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申玉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罗刚球货款人民币148260.46元；由被告申玉阳支付给原告罗刚球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分段计算。以人民币108298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16年7月17日；以人民币233260.46为基数，从2016年7月18日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以人民币20326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人民币148260.4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由被告申玉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罗刚球违约金人民币6997.8元；驳回原告罗刚球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22元减半收取4361元，由原告罗刚球负担1361元，由被告申玉阳负担20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本金的计算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涉案钢材的计价方式为“按我的钢铁网工程网价为结算依据（不含税费、运费、下车费由乙方承担）”，上诉人对此的理解是应在上述网价基础上扣减17%增值税计算，而被上诉人则认为是不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因钢材市场的交易行为具有特殊性，结合涉案合同中上述条款的字面意思以及市场交易行习惯，本院认为“按我的钢铁网工程网价为结算依据（不含税费、运费、下车费由乙方承担）”中“不含税费”的理解是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涉案交易的税费，而非上诉人理解的意思，故，上诉人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判按照相应网价计算货款本金总额为223260.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仅涉及货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并未要求违约金，结合违约金与利息的特质、范围以及利息与资金占用费的同质性，涉案违约金与利息（即资金占用费）仅能支持其一。而考虑到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结合违约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并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从公平角度出发，原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提货之日分段计算利息（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应予以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资金占用费)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即本案的利息(资金占用费)应当为：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以人民币1082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以人民币233260.4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以人民币2032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人民币14826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人民币14826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违约金部分，不再重复计算。综上所述，申玉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申玉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刚球支付利息（具体标准为：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以人民币1082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以人民币233260.46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以人民币2032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人民币148260.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人民币148260.4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罗刚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8722元，减半收取4361元，由罗刚球负担1361元，由申玉阳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罗刚球负担164元，由申玉阳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