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初465号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县良教乡。投资人：蒋全，该基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马君花，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原湟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住所地：青海省湟源县城关镇西小路2号。负责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以下简称大通绿海基地）与被告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湟源住建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青0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大通绿海基地不服依法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青民终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青0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通绿海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马君花，被告湟源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通绿海基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湟源住建局支付购树苗款41597040元；2.判令被告湟源住建局支付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止的逾期利息25597076.85元，以及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湟源住建局承担诉讼费和代理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湟源住建局因绿化需要，向大通绿海基地购买苗木。湟源住建局前往大通绿海基地位于大通县的种植基地对苗木的质量、规格进行查看，对所需要的苗木品种、数量、规格进行了口头约定。在双方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大通绿海基地于2011年4月将湟源住建局需要的各类苗木运送至其指定的湟源县环卫公司，并由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接收到苗木的收条。该批苗木运送完后，大通绿海基地统计本次苗木价款41597040元。交易完成后，大通绿海基地曾多次找湟源住建局签订苗木买卖合同，但湟源住建局一直未与大通绿海基地补签合同，也未支付相应的苗木价款。为维护大通绿海基地的合法权益要，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湟源住建局辩称，1.湟源住建局从未与大通绿海基地之间就2011年的苗木买卖数量及金额达成合意，大通绿海基地所述于理无据、于法无依。通过湟源住建局的上级机构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的2011年城乡绿化苗木资产的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所有苗木资产的价值与大通绿海基地所述金额相差巨大。2011年湟源县财政预算总金额约为8000余万元，而本案仅苗木款一项就高达41597040元，占比全县预算的50%，如此巨额的苗木款项没有任何书面的合同签订以及湟源住建局的签字认可，明显违反政府财政规划，湟源住建局不可能与大通绿海基地达成这样不合常理的买卖合同；2.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无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更未曾约定任何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引发纠纷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2011年，至大通绿海基地第一次起诉时已有7年，应适用《民法通则》对于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大通绿海基地在法定期间内未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也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者延续，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在大通绿海基地仅凭口头合同，在没有任何湟源住建局工作人员签收确认的情况下，主张4000余万元的苗木款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大通绿海基地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6月23日张×出具的苗木收条；2.2012年4月28日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提交的《2011年苗木采购情况和说明》；3.2013年8月28日湟源住建局出具的《通知》；4.2014年10月24日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提交的《申请书》；5.2015年11月20日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提交的《关于解决湟源县拖欠大通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苗木款的请求》；6.2015年11月30日湟源县人民政府向大通绿海基地出具的复函；7.2015年12月8日湟源县人民政府向大通绿海基地出具的复函；8.2016年10月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出具的评估报告；9.2016年12月28日大通绿海基地递交的《情况说明》；10.张×（绿化队队长）的证人证言；11.郝×（诚信公司经理）证人证言；12.徐×（县财政局政府采购人员）证人证言；13.2012年4月4日湟源县城建局建设项目各项费用统计表；14.一审本诉被告湟源住建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15.一审中反诉原告湟源住建局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及反诉证据目录；16.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民终119号民事裁定；17.2009年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签订的苗木买卖合同及苗木收条；18.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签订的苗木买卖合同及苗木收条；19.湟源县2011年苗木明细表。以上证据拟综合证明：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在2011年的4月3日至2011年的6月23日期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湟源住建局欠付苗木款41597040元。被告湟源县住建局质证认为：1.对《2011年苗木采购情况和说明》的证明方向不认可，因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讨要苗木款项，湟源住建局以及其主管部门湟源县人民政府才委托评估机构去确定是否存有如此高额苗木款的事实，故该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已经达成了确定苗木金额的合意；2.对《通知》、《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同时其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3.《关于解决湟源县拖欠大通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苗木款的请求》是复印件，但同时反证了一个事实，2015年大通绿海基地就已经提出了签订合同的要求，案涉纠纷已经产生，但大通绿海基地直至2018年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明显已过；4.对于湟源县人民政府向大通绿海基地出具的两份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对于苗木价格达成一致，反证了湟源住建局认为苗木价格存在严重虚高，建议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有资质的园林绿化造价监督机构进行评估；5.对于2016年10月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出具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来源不明，且该证据的每一页都加盖了评估机构的公章，明显与评估机构所出具的报告不符。该项证据表9中的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资金测算表的金额与湟源住建局所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金额一致；6.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大通绿海基地单方出具证据；7.对于证人张×、郝×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其二人与原告大通绿海基地存在利益关系，无法证明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已经达成4000余万元高金额买卖合同的合意，且张×所签收的苗木是否都种了，苗木的保管中是否有丢失等问题都无法解释。证人徐×的证言中没有明确说明他确认后期双方签订合同并供应了苗木的事实；8.对于2012年4月4日湟源县城建局建设项目各项费用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没有加盖公章，证据来源不明，系单方制作的证据；9.一审中本诉被告湟源住建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只能证明蒋全曾就此事向湟源县人民政府、监察委等进行过反映，受湟源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形成了本案当中的评估报告；10.一审中反诉原告湟源县住建局向法院提交的反诉状及反诉证据目录，不仅无法证明大通绿海基地欲证明的事实，同时可以反证在双方在此前的交易中均有合同，而2011年却没有签订合同，大通绿海基地又拖到至2018年才起诉；11.对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民终119号民事裁定无异议，因为本案以发回重审，对于案件的部分事实属于重新审理，该裁定书上所认可的事实，并非是湟源县住建局所认可；12.对于2009年、2010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签订的苗木买卖合同及苗木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认可，能够证明此前双方的交易都签订书面合同才有了后期资金的审批与交易的完成，且此前的交易价格并不能当然的延续到2011年市场价格；13.对于湟源县2011年苗木明细表不予认可，系大通绿海基地单方制作。被告湟源住建局为支持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1.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评估报告核定2011年湟源县绿化苗木款为16850581.50元，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苗木价款41597040元相差甚远；2.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湟源住建局从未认可大通绿海基地主张供货的事实，更无法确定所提交的评估报告中的苗木是否均由大通绿海基地独家供应；3.监察建议书，拟证明大通绿海基地曾向湟源住建局以及湟源县人民政府以及监察机构主张过高达4000余万元的苗木款，但经过第三方机构的审核认定存有价格虚高、交易不实且损害国家财政利益的情形，故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查明苗木价值后，再继续处理相应纠纷。原告大通绿海基地质证认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方向均不认可，对资产评估的时间存疑，苗木的栽种时间为2011年，且栽种后存在存活率的问题，到了2016年才评估，且同一评估单位出现两个评估报告，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2011年的评估报告不能够作为原被告双方结算的依据。本案在审理中，本院经原告大通绿海基地的申请依法向被告湟源县住建局调取了《湟源县住建局建设项目单位清欠工程建设费用统计表》及《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款明细表》。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大通绿海基地认为费用统计表已经确定湟源住建局尚欠苗木款是441597040元。湟源住建局认为费用统计表明确载明已证审定案欠款1096505元，未评审定案欠款为40946232元，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湟源住建局就该争议进行了记录，并不能证明已经认可了该项金额。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供应各类苗木，双方签订了多份《湟源县城镇绿化建设苗木采购合同书》，2009年所供苗木款已结清，2010年所供苗木款尚欠1059390元未付清。2011年4月，大通绿海基地再次向湟源住建局供应各类苗木，但未签订采购合同，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主张2011年苗木款41597040元，湟源住建局认为苗木价格存在严重虚高，建议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有资质的园林绿化造价监督机构进行评估，2016年10月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作出《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认定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总资金为16850581.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于2009年、2010年签订了《湟源县城镇绿化建设苗木采购合同书》，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所供的苗木款至今尚未支付完毕，且大通绿海基地的供货为持续行为，虽然2011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湟源住建局对于大通绿海基地向其供应苗木的事实无异议，仅是对于供货的数量及金额不予认可，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权利开始起算，湟源住建局所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住建局就2011年的苗木供货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住建局供应了苗木，湟源住建局理应支付苗木款。对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2011年苗木款，其提交了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6月23日期间由湟源县诚信环卫公司的员工张×向其出具的苗木收条，但张×在2011年签收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时并未得到湟源住建局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湟源住建局的追认，故张×的行为不能代表湟源住建局，对于张×签字的收条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未签订采购合同，对于苗木单价是否有明确约定，大通绿海基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在双方对于苗木数量及价款均有争议的情况下，湟源住建局提交了2016年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作出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对于湟源县2011年苗木数量、单价均进行评估后确定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总资金为16850581.5元。而大通绿海基地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了《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认为该报告中确定湟源县城区苗木的总资金为30731088.5元，与湟源住建局出具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16850581.50元金额不符，对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对湟源县2010至2011年两年期间的绿化苗木资金进行的测算，该报告中明确记载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资金为16850581.5元，该金额与湟源住建局提交的评估报告中所认定的2011年苗木款的金额完全一致，故上述两份评估均具有真实性、合理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大通绿海基地对其提交的《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又无证据证明《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形式不合法或存在虚假评估的情形，据此主张湟源住建局欠付苗木款41597040元无事实依据，本案应依据报告中评估的2011年绿化苗木数量、价格进行认定，湟源住建局应支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关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与违约责任，故应以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1月23日为债务到期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计算至苗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经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09342.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支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截止2019年9月2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09342.87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3日起以1685058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苗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案件受理费377770.58元，由被告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103784.14元，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负担273986.44元；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预交的5849.35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山有梅审判员 马 腾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春香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