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01民初7970号原告（反诉被告）：朱健，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光美，女，1959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反诉原告）：李显益，男，1985年6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被告（反诉原告）：李显兵，男，1990年10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被告（反诉原告）：李显玲，女，1988年7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朱健与被告周光美、被告（反诉原告）李显益、李显兵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2019年10月31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李显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朱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被告周光美、被告（反诉原告）李显益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连带支付朱健为其修建房屋的工程款214724元，并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朱健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为止，到起诉时欠利息27000元；2.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朱健在兴义市从事个体建筑业已经二十余年，长期为他人修建房屋。2015年4月，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一家从政府处分得宅基地一处，面积共210平方米。经过双方协商，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将房屋交于朱健修建，双方商定按照修建房屋的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10元，双方对修建房屋达成一致后，朱健带领工人母远忠、刘洪兵、郑富兵、扈科云等给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一家修建房屋。2015年11月，房屋修建完成，经过双方实际测量，房屋总面积为1460.4平方米（其中：地下室203.7平方米、1层夹层24平方米、1至5层每层210平方米、6层182.7平方米），工程款为452724元，加上6层增加的工程量（夹层）26000元，外架工费1000元，合计工程款为479724元。在施工过程中，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前后支付工程款205000元。房屋经过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验收合格后，2016年1月21日（农历腊月21日），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一家摆酒搬家，正式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由于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只支付了不到一半的工程款，导致朱健无法支付工人的工资，长期被工人催债，经过朱健再三催讨，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家又支付了60000元，其余的工程款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一家一直以种种借口推诿，朱健无奈之下，只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朱健的诉讼请求。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共同辩称，一、周光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周光美的宅基地已依法流转至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名下，涉案房屋由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出资修建，产权归其所有。周光美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将工程承包给朱健的合同相对方，周光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朱健施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朱健将房屋质量修复合格之前，其支付余款的诉请依法不应该得到支持。朱健修建的房屋，地下室漏水问题较为严重，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因严重漏水，地下室至今不能使用，2017年使用期间曾因漏水，地下室积水最严重的时候，水深一米左右，导致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堆放的货物被淹毁损，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曾数次跟朱健协商，要求处理工程质量问题，朱健也多次进行过修复，但至今未修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有权拒付尾款并主张相应的权利。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朱健对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房屋负一楼严重漏水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如不能修复，赔偿其行为给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具体以鉴定结论为准；2.判决朱健赔偿因其施工质量问题漏水导致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堆放的货物被淹而损毁的经济损失共计40000元；3.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费用由朱健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将位于兴义市自有房屋一栋整体承包给朱健进行清包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朱健保质量负责全部施工，朱健于2016年施工完成，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结算。因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急于家庭居住，便于同年搬家入住新房，双方约定待入住后没有质量问题，便结算并付清尾款。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入住不久后，每逢雨水天气，便发现房屋地下室出现严重漏水的情况，最严重的一次地下室墙体呈喷射状水柱，地下室积水近一米深度，导致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堆放在地下室的财物被水浸泡、毁损，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0000元，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曾多次要求朱健进行施工质量修复，但朱健多次修复后仍然没有解决好该工程质量问题，直至起诉，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认为，朱健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负责施工完成的工程成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导致房屋不能正常使用，朱健应当履行义务，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朱健针对反诉请求进行答辩，1.房屋不存在漏水问题，即使有此问题存在，因防水施工不由我方负责，且出现房屋漏水的原因不仅是施工，也有涉及材料等方面原因造成；2.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已经入住接近3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民间习惯，应视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承认房屋质量合格；3.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的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存在漏水问题，是属于质量不合格，在2017年9月30日前该房屋已经交付两年以上。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期间，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将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安置区内自建房屋工程发包给朱健进行施工建设，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协议，口头约定工程价款按修建房屋的板面面积计算，单价为310元／㎡，双方协商一致后，朱健带领工人于2015年5月15日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后，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1月投入使用。庭审中，朱健与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对建设房屋的面积进行了确认，房屋总面积为1460.40平方米，其中包括地下室203.70平方米，一层夹层24平方米，一至五层共1050平方米（每层210平方米），六层182.70平方米。一层夹层单价为16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的单价为310元／平方米，另外，第六层夹层的工程款为26000元。施工期间，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多次向朱健支付工程款共计278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于2018年11月19日以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我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的地下室是否存在防水工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若存在质量问题则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我院于2019年4月18日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6月4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532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该地下室存在防水工程质量问题；2.该地下室修复费用为人民币88815.35元。另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三人名下。上述事实，有朱健、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的陈述，李显益方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1份、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1份以及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5320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作证，故作认定。本院认为，对本诉部分的处理。关于周光美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因本案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明确的合同相对方，而周光美以其并非房屋产权证中登记的权利人为由主张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光美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系家庭成员关系，所建房屋也是由周光美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共同居住使用，且根据周光美在庭审中的陈述“听寨子的邻居说原告修房子修得好，我去与原告协商让他帮我们修房子，当时说好修到四层支付100000元，房屋修好后再给100000元，房屋修好出租后再支付剩余款项，我回家与我儿子李显益、李显兵、女婿商量，他们都同意……单价是一家人商量的……”，周光美参与了建房协商的全过程，故上述情况足以使朱健相信周光美是合同相对方，虽然房屋产权证并未登记在周光美名下，但这属于周光美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为其否认是本案合同主体的理由，故本院对周光美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工程款问题。涉案口头合同约定朱健承建房屋为地下室一层、地上五层半，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房屋范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取得建筑资质，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朱健与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签订的口头建房协议，因朱健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一种特殊的合同，合同的履行过程是承包人将劳动及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即合同确认无效后，发包人取得的财产，形式上是承包人的工程，实际上是承包人对工程建设投入的劳务及建筑材料，无法适用财产返还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订前的状态，只能按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房屋建筑面积1460.40平方米（其中包括第一层夹层面积24平方米），单价310元/平方米，第一层夹层单价160元/平方米，第六层增加的夹层工程款26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以此确定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款为475124元（24平方米×160元/平方米＋1436.40平方米×310元/平方米＋26000元），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应以此金额向朱健进行折价补偿。李显益方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3笔共计293000元，朱健仅认可其中的11笔款278000元，并不认可2016年10月20日支付的5000元及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10000元2笔款，因这2笔款只有李显益方单方制作的付款明细，并未得到朱健的签字确认，且无收条等予以印证，本院对上述2笔款不予确认，故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78000元，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尚欠工程款197124元。朱健主张的外架工费1000元，因其未能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对该笔费用进行了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虽然朱健完成对涉案房屋的施工后，将房屋交付给四被告一家居住使用，但四被告一家入住后不久便发现地下室存在严重漏水现象，便要求朱健对地下室进行返工修复，朱健多次返工均未能够消除漏水问题，在此过程中，朱健与四被告一家对地下室漏水问题的修复及损失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也未对朱健应获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即四被告应向朱健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不确定，现朱健要求四被告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反诉部分的处理。关于李显益方要求朱健赔偿修复费用问题。经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涉案房屋地下室底板未施工防水卷材，底板砼为商品砼，但砼中未添加抗渗剂，不是防水砼，地下室剪力墙有两面施工防水卷材，另外两面未施工防水卷材，且剪力墙的砼为自拌和砼，砼中未添加抗渗剂，不是防水砼；雨天时，地下室墙体会发生渗、漏水现象；地下室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修复费用为88815.35元。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因房屋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修复费用属于损失，该损失应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承担，本案中，朱健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资质，其在明知自身无建筑资质的情形下仍然承包涉案房屋，在承建房屋后，其义务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知识、劳力完成施工，对涉案工程负有保证质量合格的义务，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朱健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李显益方为确保房屋质量理应将房屋建设发包给具有资质的单位施工，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朱健承担80%的责任，李显益方承担20%的责任，即朱健应向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支付修复费用71052.28元（88815.35元×80%）。对于已实际产生的鉴定费25000元，亦应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朱健承担鉴定费用20000元。关于涉案房屋地下室防水工程是否系朱健施工问题。经庭审查明，李显益一家是将整个房屋的建设发包给朱健，朱健应对房屋整体质量负责，且证人邓某在庭审中称是母师委托其安排人对地下室剪力墙制作防水，而母师就是朱健聘请的工人母远忠，朱健以地下室防水工程不是其施工为由辩称不承担漏水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显益一家入住涉案房屋是否构成质量认可问题。本案中，虽然李显益一家已经将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但对于地下室漏水问题，李显益方一直在与朱健协商修复问题，且朱健也进行过多次修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房屋的保修期进行约定，朱健的保修责任应当根据上述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来认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低保修期为五年，涉案房屋于2015年9月完工，尚在保修期内，朱健应对涉案房屋地下室的漏水问题承担维修责任，而不能仅以业主方入住免除其质量保修义务。关于本案反诉是否过诉讼时效问题。李显益一家自从2016年8月份知道地下室漏水后就一直在与朱健沟通并进行协商处理，朱健也对地下室漏水进行了三次修复，且至今未完成修复，双方也一直为修复问题进行协商，朱健辩称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朱健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显益方主张的货物经济损失问题。虽然李显益方为主张货物经济损失40000元，向本院提交了货物清单及漏水照片，但货物清单并未注明货物单价，照片也不能确定被浸泡货物的数量，被毁损的货物价值也未获得朱健的确认，故李显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货物损失价值为4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健工程款197124元；二、朱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地下室修复费用71052.28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91052.28元；三、驳回朱健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488元（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4926元，减半收取2463元；反诉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朱健负担2790元，周光美、李显益、李显兵、李显玲共同负担6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显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