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0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庞某2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1，女，1999年1月6日出生，回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庞某2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曾正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廷华，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四川省会理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9日被四川省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毛柏秀，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廷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庞某1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及委托代理人曾正芳，被告人吴廷华及辩护人毛柏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廷华曾向被害人庞某2借款3万元现金。2019年6月8日晚，庞某2骑电瓶车来到位于西昌市吴廷华家中喝酒。在喝酒吃饭过程中，庞某2向吴廷华索要欠款而发生争吵并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吴廷华用随时携带的折叠刀对庞某2的颈部等部位进行刺杀，导致庞某2当场死亡。吴廷华为毁灭证据，将庞某2尸体装入蛇皮口袋，搬运至在其家房子背后的葡萄田大棚内掩埋，并清理现场及身上的血迹后逃离现场。2019年6月9日4时许，吴廷华在朋友韩国辉、宋某的规劝下到西昌市公安局川兴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庞某2系被锐器刺切左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廷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庞某1要求被告人吴廷华赔偿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973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814848.50元。 被告人吴廷华无辩解意见。被告人吴廷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廷华有自首情节，系醉酒状态实施的行为，本案因民间借贷引发，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廷华于2017年向被害人庞某2借款三万元。2019年6月8日晚，被害人庞某2到被告人吴廷华家中喝酒时，二人为何时偿还借款一事发生争吵并发生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吴廷华用随时携带的折叠刀朝被害人庞某2的颈部连续捅刺，导致被害人庞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吴廷华为毁灭证据，将被害人庞某2的尸体装入口袋后搬运至在其家房子背后的葡萄田大棚内掩埋，随后被告人吴廷华清理了现场及身上的血迹后逃离现场。2019年6月9日4时许，被告人吴廷华到西昌市公安局川兴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庞某2系被锐器刺切左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9日凌晨4时许，吴廷华到川兴派出所投案自首，吴廷华自称喝醉酒后因借贷纠纷把庞某2杀死后将尸体掩埋。我所民警在西昌市吴廷华居住地的背后葡萄地里发现了庞某2的尸体。当日西昌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9日凌晨4时40分许，被告人吴廷华在其朋友宋某和韩国辉的陪同下到川兴派出所投案自首。 ３.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廷华及被害人庞某2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吴廷华住宅及葡萄地内。在勘验中发现了血迹、钥匙、水果刀、手机、拖鞋、锄头、裤子、毛巾、被包裹的男性尸体等物证，同时对相关物证和痕迹进行了提取，同时对水果刀进行了扣押。 5.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吴廷华入所前其身体状况无异常。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吴廷华指认出案发地点位于其家中进大门左上边第二间偏房内，同时指认出在偏房门口的院子内装的尸体，最后指认出将尸体埋在其家中院子后门外的葡萄田内。 7.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庞某2的妻子马某到殡仪馆的停尸房对庞某2的尸体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8.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吴廷华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子。 9.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吴廷华辨认出其杀害的被害人系庞某2。 10.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西公物鉴（法病）字［2019］9号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庞某2系被锐器刺切致左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11.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624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吴廷华左耳血迹拭子、吴廷华左手拭子、吴廷华右手拭子、标号14毛巾中检出的人血与吴廷华左手指甲拭子、吴廷华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吴廷华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3×1018；（2）送检的庞某2手机擦拭棉签、吴廷华身上钥匙串、吴廷华身上水果刀刀刃擦拭物、标号1椅子坐面血迹拭子、标号2椅子对应墙面血迹拭子、标号4拖鞋、标号5沙发流柱状血迹拭子、标号6地面血迹拭子、标号7地面血迹拭子、标号8地面血迹拭子、标号9地面血迹拭子、标号10葡萄地钥匙串、标号12裤子、标号13水龙头血迹拭子中检出的人血与吴廷华身上水果刀刀柄擦拭物、庞某2左手指甲拭子、庞某2右手指甲拭子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庞某2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3×1017；（3）送检的吴廷华胸口拭子、吴廷华身上的庞某2的手机、标号11锄头中检出两人或两人以上混合ＤＮＡ分型，庞某2和吴廷华的ＤＮＡ分型可以从中找到来源；（4）在不考虑同卵双生与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庞某2与马某为庞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1.16×1006。 12.借条复印件证实，吴廷华于2017年向庞某2借款三万元。 1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吴廷华的现场尿样检测为阴性。 14.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吴廷华面部额部肿胀，肩膀有擦挫伤，左耳及胸口有血迹；在其身上发现钥匙一串，钥匙串上有折叠刀一把，在其身上包内还发现华为触屏手机一部。同时对吴廷华双手及指甲内、胸部血迹、左耳部等血迹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相关物证，并使用穿刺方式提取了吴廷华的指尖血样。依法对从吴廷华身上搜出的钥匙、手机进行了扣押。 1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我的绰号叫“鸽子”。庞某2我们认识五年左右，我们一直有来往，经常一起吃饭喝酒。2018年庞某2在小花山那里承包一个鱼塘，他喊我给他打理出来，后来他没有说，就一直没有整。2019年6月8日下午5点过的样子我在庞某2承包的鱼塘那里，想起这个事情，我就给庞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看下。过了一会儿，庞某2一个人骑着红色的电瓶车来到鱼塘跟我见面。我们两个在鱼塘那里呆了大概十分钟，后来到川兴菜市里的一个馆子里吃饭喝酒。当时他买了一瓶泸州老窖白酒，我们俩每人大概喝了两杯白酒。在要结束的时候，我给庞某2的老婆马联蓉打了一个电话，和她闲聊了一会，过了十多分钟我就骑自己的摩托车走了。6月9日15时许，我才听说庞某2被吴廷华杀死了。 1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庞某2是夫妻关系，吴廷华是通过庞某2的学生韩国辉认识的。吴廷华和我老公庞某2应该没有什么矛盾，我老公有时还去帮吴廷华在田地里做活路，还经常把他叫到家里吃饭。吴廷华和我家有债务，在2017年的时候，吴廷华要修房子，给我老公借钱，两次共借了3万元，有两张借条，借钱以后一直没有还。2019年6月8日20时44分，庞某2给我打电话，说“鸽子”（邹某）想转租我家的小池塘，并说事情已经谈完回家。21时8分，庞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吴廷华家耍。22时15分，庞某2又给我打电话说吴廷华欠我家的钱要8月份才还，庞某2说不得行。在通话过程中，手机被吴廷华拿过去了，吴廷华给我说他欠我们的钱在六七月份还有点困难，还不了，要8月份才还。我说有困难就8月份再还。吴廷华叫我相信他，8月份一定还，我就答应了。之后围绕还钱的问题，先后又打了七个电话，具体说啥子我都记不清楚了，都是吴廷华和庞某2喝酒为还钱的事情发生争执。直到6月9日0点48分最后一个电话后，就再也没有电话了。 17.证人韩国辉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凌晨3时许，吴廷华来敲我的门。我把门打开后看到吴廷华醉醺醺的，我就问他怎么还没有睡觉，吴廷华就给我说他杀人了，叫我陪他去派出所自首。然后我就给宋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随后我和宋某把吴廷华带到川兴派出所。我知道被杀死的人叫庞某2。 1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凌晨3点钟吴廷华打电话给我说他向庞某2借了三万元的高利贷，庞某2来找他要利息钱。本来好好的在一起喝酒，后来因为钱的事情双方发生冲突，然后吴廷华就用小刀将庞某2的喉管割破而死了。韩国辉和吴廷华一起到我家找到我，我就陪吴廷华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我知道吴廷华为了修房子而向庞某2借了三万元，每年六千元的利息。案发前几天，吴廷华给我说他被两个女的骗了两万元，拿不出钱来还庞某2的利息，并说庞某2的妻子都同意缓两个月的利息钱，但是庞某2不同意。 19.被告人吴廷华的供述，我来西昌市川兴镇有三十多年了，十多年前通过韩国辉认识了庞某2。在2017年的时候我修房子给庞某2借了3万元，说好每个月付450元的利息给庞某2。2019年6月8日下午天黑以后，庞某2就来找我，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喝酒，每个人喝了两杯泡酒后，我就给庞某2说下个月再把钱给他，这个月没钱。庞某2说他要问马姐，说完他把电话拿出来，给电话拨通后递给我，我给马姐说我这两天手头有点紧，钱下个月还。马姐说可以，但庞某2就是不怎么愿意。我们两个又接着喝酒，第三杯酒还没喝完，庞某2又喊我连本带利把钱还给他，我就说没有钱，要命有一条。他说要找黑社会来弄我，要不就把我的房子当给他。我叫他喊人来嘛，他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我，我也站起来，我们两个就在房间内撕扯起来。我把庞某2按在他坐的沙发上，他从沙发上撑起来，我们两个又撕扯。撕扯时，庞某2不知抓到什么东西将我耳朵打出血，还咬了我肩膀。我使劲按着庞某2，他挣扎中就到了另一个沙发上去，我便用左手把庞某2的喉咙掐到，用右脚膝盖把庞某2的肚子压着。庞某2一直在挣扎，我想找东西打他，没有找到东西。我想起挂在裤子上的钥匙上有一把折叠小刀子，我用右手从裤子上把钥匙和刀子一起取下来，用嘴把刀子打开，拿着刀子对着庞某2的脖子戳了几下。血从庞某2的脖子上喷了出来，他还在挣扎，我没有松手，还是用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膝盖压着他的肚子，他没有动了我才松开手和脚，这时发现庞某2死了。我想到另外一个房间里有空的肥料口袋，我进房间去拿了一个空袋子出来放在院坝里，把庞某2抱到院子里装进了袋子。最后我去拿锄头在葡萄园里挖了一个坑把尸体埋了。后来我打扫了房间里的血，还把身上血冲洗一下，换了一套衣服。然后我把庞某2的手机拿起出门了，出门时我看见庞某2的电瓶车放在门口，我骑着电瓶车上路在矿泉花园路口，又把电瓶车骑到那儿的一个坎坎上面丢在那里。我接着去找韩国辉并告诉他我将庞某2杀死了，韩国辉又把宋某叫过来，最后他们两个陪着我去自首了。 20.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对被告人吴廷华讯问的过程及被告人吴廷华辨认现场的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廷华因何时偿还被害人庞某2债务一事而与被害人庞某2发生争执和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吴廷华持刀捅刺被害人庞某2颈部并致其死亡，被告人吴廷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吴廷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廷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系醉酒状态实施的行为，且因民间借贷引发的意见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和量刑。 因被告人吴廷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吴廷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庞某1要求被告人吴廷华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依法计算。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吴廷华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态度好，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决定对被告人吴廷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廷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吴廷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庞某1安葬被害人庞某2而支出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一千一百七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五角。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庞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兵 审 判 员  张 菊 人民陪审员  付光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吉焱彬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