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3民初5736号 原告:任俊平,男,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告:任解雅,女,199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告:任某,女,200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告:周金云,女,1951年3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学，男，197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告:赵立菁,男,199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告:张斌,男,199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六安市经纬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经五路与纬三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327955108G。 法定代表人：刘权，校长。 被告:陈更生,男,1988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告:华良,男,1989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童飞,男,199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与被告赵立菁、张斌、六安市经纬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华良、陈更生、汪童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案号为2019皖0123民初2133号）。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被告华良对此不服，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裁定撤销了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原告任俊平、任解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亦学，被告赵立菁，被告张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毅，被告华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被告汪童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更生，被告六安市经纬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六安经纬驾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平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丧葬费35527元、死亡赔偿金27992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00元、交通费误工费8000元，共计509447元；2、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初，被告华良安排被告汪童飞和赵立菁到肥西半个店修理厂去取车号为皖Ａ×××××的轿车。轿车取回后，华良安排赵立菁驾驶该车带三人招收的学员练习科目二，同时，安排赵立菁使用该车早晚接送学员。2018年8月1日20时许，赵立菁驾驶皖Ａ×××××的小型轿车送学员回家，车行至肥西县众兴书院门口附近时，撞倒路上行人解琼，致行人解琼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华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没有急于抢救伤者，而是要求赵立菁赶快找人冒名顶包，没有如愿后，其在车上全程要求赵立菁做伪证，说要将大事化小，尽量将几名被告的责任降到最小。被告六安经纬公司为经济利益，在肥西违规设立报名点和练习场，收取相关费用，组织安排陈更生、华良、汪童飞、赵立菁招收的学员到六安考试，其允许外挂教学点已经属于违规，同时管理不善，制度不严，用人失考，导致不合规车辆用于教学和使用，该报名点实际负责人为陈更生，其为该教学点实际受益人;该教学点由华良进行日常管理和调度，汪童飞和赵立菁配合招生和参与教学。被告张斌，将逾期未检测、保险过期的车辆交于他人使用，并在该车辆出事后玩失踪。被告赵立菁，驾驶未检测无保险车辆直接交通肇事，在刑事部分审理时，赵立菁当庭承认肇事车辆的来源是被告华良直接提供，其和华良、汪童飞的招生培训均是和被告六安市经纬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作，缴纳管理费和考试费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几名涉案被告要么不接电话，要么互相推诿，均不愿意承担责任，因此，为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赵立菁辩称，我原来赔付过了，现在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张斌辩称，我自2017年以后长期在外面打工，自己的车辆放置在家中，没有出借给别人使用，该车辆放置期间属于检验合格且购买了保险，该车辆被他人擅自使用，属于失去控制状态，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华良、汪童飞辩称，原告向我们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我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要求过高。 被告被告六安经纬公司、被告陈更生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 原告举证九组证据，证据一、亲属关系证明及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二、驾培公司企业信息，赵立菁驾驶证，肇事车主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证据四、三被告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华良组织安排培训点日常工作，赵立菁为其工作，驾培点实际受益人为陈更生；证据五、汪童飞所发招生信息，证明驾培点一直以经纬驾校名义招生；证据六、录音，证明事故车辆来源以及华良安排做伪证；证据七、刑事判决书，证明肇事车辆为驾校训练和接送学员用车，赵立菁为教练；证据八、庭审笔录，证明基本事实法庭已查明；新增证据九、学校证明，证明受害人的第二个小孩在城镇上学。被告赵立菁对该九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张斌质证，证据一、二、三、四，三性无异议，但证据四内容检验有效期和保险终止期作了明确登记时间，我方车辆在可控时间内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五、三性有异议，不仅甲方赵立菁名字有误，且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任何记录，对于所谓的第二条法定赔偿额没有依据，各方当事人签字就调解协议来看不合法；其余证据与我方无关。被告华良质证，证据一、二、三、七、八三性无异议，但证据八中张斌叔叔的证言，我方不予认可，前年春天，赵立菁还没有驾照，汪童飞在外地打工，证据四、五、六有异议，赵立菁不是为我工作，我也没有让赵立菁逃逸。被告汪童飞质证意见同华良。本院对于原告的证据一、二、三、七、八、九三性予以认可；证据四、五均为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被告华良、汪童飞、赵立菁一起从事驾校教练以及招收学员工作，并不能反应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与被告陈更生、六安经纬驾校的关系，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六、录音无法核实来源，且不能分辨出说话人具体的身份。 被告华良、汪童飞举证两组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赵立菁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证据二、调解协议书，证明被告赵立菁已经支付20万元，该20万元应在本次赔偿中予以扣除。被告华良新增一组证据，调查询问笔录和租赁协议书，证明赵立菁、华良、汪童飞在一起办驾校是各干各的，没有隶属关系，平时三人只是互相协助、互相方便，华良和汪童飞不是负责人；租赁协议的证明目的是华良平时租有固定的训练车辆，案涉车辆是赵立菁使用，华良无需使用肇事车辆，也没有把肇事车辆借给赵立菁使用的事实。原告质证，证据一证明三被告从事驾校行业，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赔偿协议有谅解协议性质，只对我方与被告1起作用，庭审时候其他几名被告不认可，故他们现在请求扣除20万元无事实依据，新增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张斌质证，对新增的证据中调查笔录，其实是证人证言，但是证人没有出庭，不具备有效性；第二份车辆租赁合同，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即使被告华良租有车辆也不能排除其借用或使用张斌车辆的事实。本院对于被告华良、汪童飞的证据一、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赵立菁已经给付原告20万元；新增证据中的调查询问笔录因该笔录中的受调查人徐开珍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身份以及该笔录的真实性，故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租赁协议，关联性存疑。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20时许，赵立菁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肥西县聚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众兴书院门口附近时，碰撞到路上行人解琼，致行人解琼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8日肥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立菁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解琼无责任。原告任俊平是解琼丈夫，任解雅（已年满18周岁）和任某（生于2006年1月29日）是解琼女儿，周金云（生于1951年3月5日）是解琼母亲，周金云育有子女四人。皖Ａ×××××号小型轿车为张斌所有，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8年2月28日，未购买交强险。被告赵立菁、华良、汪童飞违规带学员学车，被告赵立菁在送学员之后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2日，在肥西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四原告和被告赵立菁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被告赵立菁一次性支付四原告20万元，不再承担余款的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赵立菁向四原告支付了20万元。 上述查明的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行驶证查询单等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解琼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直接损害导致死亡，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作为其近亲属，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原告按照农村标准诉请死亡赔偿金不争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扶养义务人的标准进行计算，故受害人女儿和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标准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核定。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原告诉请，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为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二、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三、丧葬费，诉请35527元符合法律规定；四、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酌定为20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79675元（12748元／年＊13年／4＋12748元／年＊6年／2），以上共计457122元。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赵立菁、华良、汪童飞、陈更生以及六安经纬驾校之间对案涉驾驶培训点运营是何种关系以及对于本案原告各自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被告赵立菁第一次庭审称自己帮华良干活，第二次庭审称自己和华良、汪童飞合伙干驾校，本身前后矛盾，本次庭审前承认自己与被告华良、汪童飞一起干驾校而没有主张自己是华良雇佣的教练，华良也从未支付过赵立菁工资，也没有其余证据证明赵立菁是受雇于华良，故不宜认定赵立菁为华良的雇员。被告赵立菁、华良、汪童飞是否是合伙？合伙需要满足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即使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也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可以认定具有合伙关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三被告符合上述条件，故不宜认定赵立菁、汪童飞、华良为合伙关系，被告华良、汪童飞、赵立菁宜认定为松散的违规驾驶培训个体。被告华良和汪童飞虽然各自都有违规办驾校的行为但是该行为与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两人不因违规办驾校而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陈更生有违规办驾校或从该违规驾培点获益的行为，故被告陈更生不应承担原告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被告赵立菁、汪童飞、华良均没有收取计划费人员祝小元（音）或左欢的具体身份信息，也不申请追加为被告。在民事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情况下，只有按照“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作出判断。该案涉车辆非六安经纬驾校所有，被告赵立菁、汪童飞、华良均否认自己是六安经纬驾校的员工，该三人与六安经纬驾校无书面挂靠协议，收取学员的计划费也并未交给六安经纬驾校，微信记录上虽然显示为“六安经纬驾校招生”字样，但是广告中的咨询电话并不是六安经纬驾校的办公电话，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六安经纬驾校从中获益或实际允许外挂报名点，故不宜认定被告六安经纬驾校违规设立驾培点或允许华良、汪童飞、赵立菁三人违规带学员挂靠考试，六安经纬驾校不承担原告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本案中，被告张斌认为其车辆属于失去控制状态，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在本院的（2019）皖0123民初39号案件庭审中，自己承认车给华良拿走了，华良打电话问的车钥匙放在哪，且自己的车辆被他人擅自拿走，直到发生交通事故后车主表示自己对该事实毫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张斌并没有对自己所有车辆失去控制。从调取的肥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的询问笔录和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辩论意见来看，（2019）皖0123民初39号庭审中张斌承认车子被华良拿走了，华良打电话问的车钥匙放在哪；华良2018年8月2日在事故中队笔录中承认车子是张斌的，平时没事我就帮他发动发动，维护维护，平时车钥匙就放在车上，昨天赵立菁给我电话要练车子，一早从我这把车子开走的；7月31日晚被告赵立菁和汪童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汪童飞让赵立菁到华良处拿钥匙。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肇事车辆是华良所借，并日常管理。被告张斌作为皖Ａ×××××车的实际所有人明知皖Ａ×××××车在未年检且没有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出借并放任他人使用而发生交通事故，显然具有过错，被告华良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在车辆未年检且脱保的情况下交付给仍然在实习期的赵立菁作为教练车使用而发生交通事故，显然亦存在过错，故本案中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被告赵立菁、张斌、华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本院酌定被告张斌和被告华良各承担25%，被告赵立菁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赵立菁、华良、张斌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347122元由被告赵立菁赔偿173561元，由被告张斌赔偿86780.5元，由被告华良赔偿86780.5元。被告赵立菁诉前给付了四原告20万元，四原告称此调解协议书有谅解协议性质，但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说明，且在该协议书第二项中，明确表述上述20万元为赔偿款。根据交强险优先赔付原则，该20万元优先冲抵交强险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即被告赵立菁在本案中还需赔付四原告83561元（173561-90000）。但四原告与被告赵立菁在上述调解协议书中写明，赵立菁一次性赔偿20万元，其不再承担余款的赔偿责任，故被告赵立菁在本案中应承担的83561元因四原告在调解协议书中的自愿放弃而不再承担。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良赔偿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各项损失共计86780.5元； 二、被告张斌赔偿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各项损失共计86780.5元； 三、上述一、二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赔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内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48元，由被告华良负担485元，被告张斌负担485元，原告任俊平、任解雅、任某、周金云负担18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毕朝晖 审 判 员  袁祖云 人民陪审员  王恒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长秀 书记员操礼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