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龙（上诉人之子），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翠萍，女，194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李云云、钟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锋，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维伦、李云云、钟翠萍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维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龙，上诉人李云云及其上诉人李云云、钟翠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维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进行改判；二、依法判令李云云、钟翠萍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66699.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我方承担50%的责任，李云云、钟翠萍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向法院主张要求返还已给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000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中不予处理”是错误的。 李云云、钟翠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实体判决有失司法公正，罗维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云云、钟翠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判中对外委托评估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由中级人民法院负责办理。可见，原审法院在审判中对外委托评估不符合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书（初稿）》认定被上诉人种植的树木面积2.36亩、树木搬迁移栽费118200元、移栽投资损失46383元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租金损失为883.5元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评估报告没有充分考虑当地租金的实际情况，其结论缺乏真实性、合法性。 罗维伦辩称：国宏信的【2019】第048号和国宏信【2019】第049号评估报告是无可争议的，独立、客观、公正的评估报告。因此，也就根本不存在原审法庭对外委托评估违反法定程序的说法。一审被告李云云、钟翠萍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完全错误的。 罗维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8,59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委托评估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6,699.5元。 李云云、钟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对反诉人在承租期限内补偿租金人民币55,8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12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与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签订《合同》一份，合同部分内容为“合同，甲方李云云，乙方罗维伦，……一、甲方自愿把位于门坳老虎冲的一片岭场使用权永久地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土地转让费2,700元（贰仟柒佰元）。二、地理位置：位于门坳东面岭头老虎冲，东面以岭槽为界，西面与罗维伦岭场相接，北面与李伟忠岭场为界，南面与李加六岭场为界”。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向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交付土地转让费2,700元，之后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再补交30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原告（反诉被告）于2005年12月24日将300元转让款交给被告（反诉原告）钟翠萍。2018年7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钟翠萍、李云云与被告于200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钟翠萍、李云云位于门坳东面岭头老虎冲的10.5亩林地；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桂031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钟翠萍、李云云与被告罗维伦于200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罗维伦退还位于门坳东面岭头老虎冲的10.5亩林地（四至：东李加六，南李树发，西李树发，北李伟忠）给原告钟翠萍、李云云。罗维伦不服判决结果，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桂03民终3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031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罗维伦退还位于门坳东面岭头老虎冲的林地给被上诉人钟翠萍、李云云。另查明，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于2019年4月11日向该院申请对其种植在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位于门坳土地上的树种、数量、面积，树木搬迁移栽费及投资损失进行评估，花费评估费7,000元。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接受该院委托，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国宏信桂林（价）字[2019]第04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1、桂林市临桂区门坳里原告罗维伦承包被告钟翠萍这块地时种植的树木品种为柚子树，数量300株，按经罗维伦指认地块测量的面积为2.36亩，柚子树园中套中砂糖桔苗，数量300株。2、桂林市临桂区门坳里原告罗维伦承包被告钟翠萍这块地种植的树木搬迁移栽所需全部费用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118,200.00元（人民币壹拾壹万捌仟贰佰圆整）。3、因移栽产生的投资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46,383.00元（人民币肆万陆仟叁佰捌拾叁圆整）。2019年4月16日，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向该院申请对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租赁被告（反诉原告）位于门坳东面岭老虎冲林地的面积及林地14年的租金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花费评估费5,000元。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接受该院委托，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国宏信桂林（价）字[2019]第04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1、按经罗维伦指认地块测量的面积为2.36亩，按临林证字（2010）第50439号林权证上核查的面积为10.5亩。2、按临林证字（2010）第50439号林权证上的面积10.5亩评估租金为￥3,930.00元（人民币叁仟玖佰叁拾壹圆整）。3、按经罗维伦指认测量的地块面积2.36亩评估租金为￥883.50元（人民币捌佰捌拾叁圆伍角整）。 再查明，诉讼中，经该院向涉案土地共有人李宽有释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后，李宽宥明确表示放弃本案中的全部权利，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合同无效缔约过失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与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35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方，明知合同约定的土地是集体已经发包给自己承包的经营地，土地不能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个人进行转让，其仍然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作为土地使用方，在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合同时，未向土地相关管理部门征询涉案土地性质及流转限制的意见，亦未查阅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盲目签订合同，擅自进行投资，原告（反诉被告）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酌情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承担50%的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承担50%的责任。二、关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的损失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评估为树木搬迁移栽费118,200元、移栽投资损失46,383元，本院对评估结论予以确认。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应承担50%的责任，即82,291.5元（118,200元+46,383元）×50%，原告（反诉被告）该项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的损失应为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占用其土地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评估为2.36亩，租金883.5元，该院对评估结论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应承担50%的责任，即441.75元（883.5×50%），故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该项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主张的委托评估费7,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评估费一般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本案因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均具有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本案评估费应当按照此比例，由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负担3,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自行负担3,500元。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未向该院主张要求返还已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000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的评估费损失5,000元，因其对该项损失未向本院主张权利，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提出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退还土地的抗辩理由，因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355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事项作出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可通过向法院申请执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损失82,291.5元及评估费3,5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损失441.7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5元，合计4,8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维伦负担1,917元，被告（反诉原告）李云云、钟翠萍负担2,912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维伦与李云云、钟翠萍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双方各承担50%；二、一审对外委托评估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国宏信的价格评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三、罗维伦支付的土地转让费3000元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 一、关于罗维伦与李云云、钟翠萍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双方各承担50%的问题。罗维伦与李云云、钟翠萍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经本院（2018）桂03民终35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李云云、钟翠萍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方，明知合同约定的土地是集体已经发包给自己承包的经营地，土地不能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个人进行转让，其仍然与罗维伦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罗维伦作为土地使用方，在与李云云、钟翠萍签订合同时，未向土地相关管理部门征询涉案土地性质及流转限制的意见，亦未查阅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盲目签订合同，擅自进行投资，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对外委托评估程序是否有违法之处，国宏信的价格评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李云云、钟翠萍认为“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评估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的对外委托评估应当由中级法院来进行”。委托评估的程序是：双方当事人有评估的意向后向受理案件的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由受理案件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取评估机构，确定评估机构后，再以受理案件法院的名义向选定的评估机构出具委托评估函进而开展评估工作，并不是以上级法院的名义来对外委托评估。因此，一审法院在对外委托评估的程序上并没有违法之处。李云云、钟翠萍还认为“国宏信的【2019】第048号和国宏信【2019】第049号评估报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李云云、钟翠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机构存在没有鉴定资质的情形、以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方面的问题。因此，国宏信的【2019】第048号和国宏信【2019】第049号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三、关于罗维伦支付的土地转让费3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罗维伦未向法院主张返还土地转用费3000元，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不予处理”。经查实，罗维伦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8,59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委托评估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6,699.5元。由此看出罗维伦只主张经济损失，并未明确主张返还土地转让费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罗维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7元，由罗维伦负担3634元；由李云云、钟翠萍负担2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