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君霞，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商洛市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军，商洛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354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东旭，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君霞与上诉人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君霞上诉请求：1、改判其护理费为6700元、交通费为615元，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摔伤导致三处骨折，两处手术。经鉴定其护理期限为60日，其出院后在家中，其家属对其护理，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扣减其护理期限53天毫无根据。2、其受伤后，在红会医院手术后转入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时，如租用医用救护车，需要1200元，其选择价格较低的出租车，所只能让出租车司机出具收条及车辆和驾驶员信息。其因鉴定伤情支出的交通费为176元，其交通费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其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事发时，其乘车的停车场光线不好，被报纸掩盖的呕吐物滑倒摔伤，陕西省西安汽车站的服务和管理存在失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辩称，不认可曹君霞的上诉请求，一审期间曹君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护理费支出，曹君霞上诉提到的交通费也没有证据证明。关于责任比例，其车站应该承担次要责任，呕吐物是第三人造成的，这属于第三人侵权，其车站应该承担补充责任。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上诉请求：1、改判其车站对曹君霞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驳回曹君霞关于25000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66070元的诉讼请求；（医疗器具费15000元不应该由其车站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曹君霞父亲、母亲、丈夫的生活费不应该支持）。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君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君霞主张的15000元医疗器械费用是她坚持使用进口材料所产生的额外支出，鉴定报告中的10000元后续治疗费是后期取出骨折内固定物的手术费用，但曹君霞使用进口材料的话，后期不用去除骨折内固定物。2、曹君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丈夫是必然没有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故一审法院支持曹君霞的父母、丈夫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3、曹君霞受伤是因为踩到地面上被遮挡的呕吐物导致的，其车站在合理限度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车站认为曹君霞应承担60%的责任。曹君霞辩称，1、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认为医疗器具费由曹君霞承担没有依据，这15000元是手术时的内置钢板，应该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2、其被扶养生活费部分，其父母均超过70周岁，且系城镇居民，没有收入，其丈夫王延红是因病导致四级伤残，村委会出具了无收入证明。3、关于责任比例，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曹君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赔偿曹君霞医疗费20759.46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67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615元、住宿费88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6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232.7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08510.2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下午5时50分，曹君霞在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处购买西安至商州大巴车票返回商州，后在上车途中因踩到汽车站院内被报纸遮盖的呕吐物摔倒致伤。事发后，曹君霞先被送至西安市中心医院行X线片检查建议手术治疗，当日21时19分曹君霞被送至西安市红会医院，经诊断结果为：左踝关节骨折。2018年11月28日曹君霞在西安市红会医院进行左踝关节骨折切复内固定术手术，2018年12月2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1、出院后每2-3天换药一次，术后两周根据伤口情况拆线，伤口情况如有变化随时来院处理；2、加强营养，继续门诊治疗，继续功能康复训练；3、做好卧床护理，陪护协助患肢肌肉按摩；4、出院后2周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功能锻炼强度，不适随诊；5、口服利伐沙班30天。2018年12月2日，曹君霞入商洛市中心医院创伤骨科进行治疗，2018年12月12日出院。诊断经过为：完善各项检查，消肿、止疼、改善循环等对症治疗，伤口愈合可，已拆线。庭审中，经曹君霞申请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君霞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4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陕蓝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曹君霞伤残等级属十级；2、曹君霞后续需择期行左内外踝骨折内固定物去除术，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3、曹君霞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另查，曹君霞之夫王延红为肢体四级残疾，2019年2月16日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案载明最后诊断为：1、垂体腺瘤；2、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曹君霞出具商洛市商州区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协议载明：曹君霞、王延红、孙秋寅、王睿懿4人为商州区城镇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对象。曹君霞之父曹书民生于1944年12月25日，曹君霞之母孙秋寅生于1946年12月22日，曹书民、孙秋寅均为城镇户口，两人共生两儿两女，曹君霞为其次女。曹君霞之女王睿懿生于2004年10月2日，曹君霞之子王睿丰生于2008年11月11日。庭审中，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对曹君霞主张的下列事项及金额表示认可：1、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结算单金额4585.46元；2、商洛市中心医院门诊票及门诊导诊单各一张总计金额220元；3、西安市红会医院医嘱外购药票据金额954元；4、营养费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7、伤残赔偿金66638元；8、鉴定费2280元；9、曹君霞女儿王睿懿、儿子王睿丰生活费共计24161.8元；10、西安市红会医院七天护理费1400元；11、对曹君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同意按照500元予以认定。对曹君霞主张的下列事项及金额表示不认可：1、西安市红会医院器具费15000元；2、180天每天116.67元误工费；3、曹君霞在家护理53天每天100元的护理费；4、转院包车费350元、鉴定伤情支出的交通费1765元、曹君霞受伤当日购买的西安回商州的车票89元；5、曹君霞丈夫王延红因曹君霞住院在西安的住宿费885元；6、曹君霞父亲曹书民生活费2745.75元、母亲孙秋寅生活费4393.2元、曹君霞丈夫王延红扶助费4393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曹君霞在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处因踩到地面被报纸覆盖的污物摔倒受伤，应认定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应对曹君霞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辩称曹君霞摔倒是因第三人行为造成，且其出具证据证明其保洁人员已尽到打扫义务，但根据本案情况来看，曹君霞在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处摔倒时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场所光线昏暗，且未及时处理地面污物造成曹君霞受伤，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曹君霞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曹君霞自身亦存在一定疏忽，应承担40%的次要责任。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认可的曹君霞支出金额共计113939.26元，法院予以确认。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不认可的项目法院认定如下：1、西安市红会医院器具费15000元，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认为曹君霞本可以使用国产器具，却坚持使用价格昂贵的进口器具，故应由曹君霞自理且对是否必须使用进口医疗器械申请鉴定。法院经审查认为：曹君霞有权利对恢复自身健康的器具进行选择，且曹君霞已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予以确认，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对此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核准。2、误工费180天每天116.67元共计21000元。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认为曹君霞只有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没有实际发放的凭证故不认可。经审理查明：曹君霞已提供其工资发放流水，故其主张6的误工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确认。3、曹君霞在家护理53天，每天100元的护理费，法院认为：曹君霞出院后在家养伤，其称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认可。4、交通费：转院包车费350元，因仅有司机出具的证明，无正式票据，故不认可。曹君霞称为鉴定伤情支出交通费176元，该票据的时间为2019年6月5日，曹君霞鉴定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两个时间点不一致，法院不予认定。曹君霞购买的西安回商州的车票89元，因曹君霞受伤造成车票无法使用，该损失应予以认定。5、住宿费885元：因曹君霞受伤住院，医院有人陪护，故曹君霞丈夫王延红住宿酒店符合常理，且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认定。6、曹君霞父亲曹书民扶助费2745.75元、母亲孙秋寅扶助费4393.2元，因曹书民、孙秋寅均为城镇户口，该费用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认定。7、曹君霞丈夫王延红扶助费43932元：因王延红为四级残疾，病历显示为垂体腺瘤，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王延红没有职业收入，并和曹君霞为商州区城镇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实物配租对象，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扶助费为43932元，法院予以认定。对于以上损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应按责任比例向曹君霞赔偿12119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君霞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1190.5元；二、驳回曹君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曹君霞承担1860元，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256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曹君霞在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检票上车时，被车站地上的呕吐物滑倒摔伤，造成伤残。该呕吐物虽系他人所为，但在车站内呕吐并非造成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发生的原因是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作为车战的管理人，未及时发现、清理该呕吐物，导致曹君霞摔伤，故本案并非第三人侵权事故。汽车站作为车辆乘客集中购票乘车的地方，人流量较大，因长时间等车及坐车，汽车乘客发生呕吐的情况较为常见，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作为涉案车站的管理人，应对该情况有所预见并安排人员及时检查车站内乘客通行的地方是否有呕吐物，发现了及时清理，以确保乘客在车站内通行时的安全性，本案中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显然未尽到此项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曹君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曹君霞作为成年人在通行时应负有自身注意义务，事发时涉案的呕吐物是用报纸掩盖着，足以让曹君霞发现，但曹君直接踩着报纸通行，明显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形，自身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故本案应减轻陕西省西安汽车站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不予变更。曹君霞受伤导致伤残，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一审法院只支持了曹君霞7天的护理费，明显错误，曹君霞的护理期应增加计算53天，本院酌定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二审增加的护理费数额为5300元。曹君霞受伤后，因治疗、转院的需要，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仅支持曹君霞因事故导致车票无法使用的费用，而未支持曹君霞治疗、转院的交通费，明显不妥，根据曹君霞的治疗情况，本院酌情变更曹君霞的交通费为300元。曹君霞因伤治疗，需内固定，所花费的材料费15000元系治疗伤情必须的花费，应作为曹君霞的损失赔偿范围。曹君霞的丈夫为四级残疾，其父母均已超70周岁，且该三人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判令支持该三人的生活费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及交通费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省西安汽车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君霞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4497.1元；三、驳回曹君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曹君霞已预交，由曹君霞承担1800元，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2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曹君霞预交1965元，由曹君霞承担1915元，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50元；陕西省西安汽车站预交1452元，由陕西省西安汽车站承担。陕西省西安汽车站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曹君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