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17380号原告（反诉被告）：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58号1栋22-28层。法定代表人：李启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泓，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26楼。法定代表人：宋永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对外公司）与被告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更名为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矿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五冶对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4325500．33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55960．69元（自2014年1月26日暂计至2017年4月26日，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4325500．33元为基数）；3、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损失1821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5月15日在北京市签订《AS-SUQ金矿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CGW-SOQ-2012-F-002）。被告将位于沙特的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2年6月15日进场施工。2013年10月15日，该项目进行了整体验收，原告完成了设计文件与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2013年12月28日，完成了竣工结算，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金额为43073900沙特里亚尔，折合人民币72364152元（汇率以1：1．68换算）。至主张权利之日原告收到工程款68038651．67元，被告尚欠工程款4325500．33元。原、被告双方已在2013年12月28日确认了结算报告。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被告应当在结算报告审核后28天内支付工程款。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并为此支付差旅费18210元，但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诿。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的一系列行为丧失了一个市场主体应当具备的基本诚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差旅损失，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地质矿业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合同情况属实。涉诉工程应当以沙特里亚尔结算，原告以人民币计算是错误的。被告已依约支付工程款40922357．5沙特里亚尔，只剩下质保金2151542．5沙特里亚尔未付。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质保金。经仲裁裁决，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未通过业主验收，并且导致被告损失，其所要求的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原告要求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的违约金没有计算的事实及合同依据，不应结算工程款也就不存在欠款，且原告要求计算的时间点错误，双方合同第26条明确约定了剩余5%的质保金计算时间。原告主张赔偿差旅费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原、被告双方在交涉涉诉工程付款问题时，被告提出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质保金被业主扣下无法返还，原告对此是清楚的。地质矿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原告施工质量缺陷造成的被告直接损失人民币3953620．81元；2、原告赔偿被告仲裁员及专家费用人民币393951．6元；3、原告赔偿被告律师费用人民币4274301．03元；4、原告赔偿被告为本案翻译产生的翻译服务费人民币37869．5元；5、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及20万元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2年3月10日与业主MAADEN公司签订《AsSuq金矿开发项目工程总承包承包协议》，以EPC总承包方式（设计、建设、施工、采购和安装调试）承包了业主MAADEN公司发包的AsSuq金矿堆浸项目，其中包含了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分包工程。因原告施工的分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MAADEN公司拒绝颁发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并终止了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将被告清场，工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不得已，被告于2014年12月对业主MAADEN公司提起仲裁申请。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仲裁的结果不利被告，由此给被告造成直接损失2353345．72沙特里亚尔。该损失及相关仲裁费、律师费、翻译服务费等费用均应由原告承担。十五冶对外公司对地质矿业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1、被告的反诉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原告的缺陷责任期于2015年10月15日就届满了。2、业主终止与被告之间的合同、拒付部分工程款的原因是被告自身设计能力有限，技术和执行能力有限所导致，而非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归罪于原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被告以业主未向其签发永久工程接管证书为由主张不付工程尾款是不合理的，也与其反诉主张自相矛盾。4、被告主张的仲裁费、律师费、翻译服务费等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5、被告的各项主张是依据本案的鉴定结论，但鉴定结论没有确定原告的责任及损失金额，被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所依据的本案鉴定结论和另案的专家报告及裁决书，全部是超过缺陷期后形成的原始资料，故即使本次鉴定确定有原告责任及数额，也不应当由原告承担责任。6、被告称因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国外的业主终止了总包合同，但被告提出的仲裁金额只占仲裁结果中的百分之七，被告称由于原告原因终止合同没有依据。7、被告称工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但被告认可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被告的反诉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8、涉诉分包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为自工程交付起两年，国外专家到现场考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原、被告双方在分包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日，国外专家的评估报告不应当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案的司法鉴定报告全部是以国外专家评估报告和国外裁决书为依据做出的鉴定，因此本案鉴定报告也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施工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5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AS-SUQ金矿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CGW-SOQ-2012-F-002）。双方约定：原告承接被告发包的AS-SUQ金矿项目建筑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沙特阿拉伯王国宰利姆市AS-SUQ矿区；工作范围是工程土建部分的施工，包括但不限于ADR工厂、高压配电室、原矿堆场、破碎系统、石灰添加系统、堆浸场、贵液池、贫液池、防洪池、污水处理设施、行政办公综合楼、综合服务车间、矿山服务车间、生产消防水池、空压机站、试化验室、破碎变配电所、处理车间配电室、堆浸场变电所、营地变电所、给水处理站及供水泵房（含生产消防泵房）、矿区总图（不包括矿区围栏）、区域总图、水源地、外部供水管线、炸药库、试剂仓库等全厂的土建工程及各建筑物的给排水、照明等小安装工程；工程施工管理的技术、生产管理人员由承包人配备，商务人员由发包人配备，承包人负责工程施工技术、生产管理，发包人负责对外商务联络、协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5天，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工程质量标准按设计图纸标准执行；合同总金额币种为沙特里亚尔，暂定金额为5000万沙特里亚尔，最终的合同总金额按实际工程量乘以清单综合单价计算；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双方已确定的合同价款的90%,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14天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量保修期完毕后14天内，支付结算价款剩余的5%（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发包人收到业主颁发的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后开始计算，双方对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为二年）；如果业主及AUSENCO能够接受发包人向其提供的质量保函，提前将本工程的全部尾款支付给发包人，则发包人可在收到承包人向其提供的质量保函后，提前将质量保修期满方可支付的工程尾款提前支付给承包人；竣工验收由AUSENCO、发包人、承包人共同组织按沙特现行的质量标准验收……2012年6月15日，工程开工。2013年10月15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等级评定合格，质量保证资料齐全、真实、有效，观感质量评定良好。2013年1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本项目竣工结算分为合同内综合单价计价部分、签证设计变更、钢结构、临时生活区建安及水电费用、签证机票费用六个部分，竣工结算价款43073900沙特里亚尔;双方同意，除乙方（原告）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外，从本结算协议书签定之日起，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要求，双方也不得再另行增减各种扣款。2015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AS-SUQ黄金矿项目质保金扣除信函》。该信函主要内容为：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罗总，您好。根据我集团公司的通知，国资委预计在2016年年初将对我集团公司进行审计检查。考虑到贵我双方合作的沙特ASSUQ黄金矿项目已被业主方终止合同，该项目质保金可能很难返还，为了便于我部应对国资委审计，烦请贵司出具一份正式的信函，说明以上所提及项目的质保金扣除原因。2017年4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尽快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832290．3元，以免进入诉讼程序，不但要支付违约金，还造成不必要的耗费；被告如果有诚意协商解决，可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回复或与律师联系。2017年5月3日，被告复函表示，因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业主拒付工程进度款，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同意双方派员进行协商，妥善解决问题。由于双方未能通过协商解决纠纷，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2年3月10日，被告（承包商）与MAADEN公司（业主）签订《AsSuq金矿开发项目工程总承包承包协议》，MAADEN公司将AsSuq金矿堆浸项目及其相关项目的设计、建设、施工、采购和调试发包给被告。因被告同意将上述金矿施工工程中部分工作项目分包与原告，原、被告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前述《AS-SUQ金矿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金矿施工工程完工后，MAADEN公司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通过竣工验收，而拒绝颁发永久工程接管证书。为此，被告在沙特阿拉伯王国对MAADEN公司提起仲裁。2017年10月5日，仲裁机构作出《吉达商会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仲裁裁决》。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约定的支付95%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前，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美元505000元、人民币5000000元、沙特币35984187．5里亚尔。原、被告确认按照汇率进行换算，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为40922344．8沙特里亚尔，与双方确定的结算价款相差2151555．2沙特里亚尔。另，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据合同、裁决书、专家报告及相关材料，对吉达商会关于被告与业主MAADEN公司仲裁裁决书及专家报告项下确定的质量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为原告所主张的分包施工完成工程项目及对应赔偿数额，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NCR（不符合项）和整改清单整改工作（1）NCR（不符合项）根据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内容范围和其他相关资料，对涉案工程共计28项NCR（不符合项）的归属进行分析，属于原告方施工范围的占13项，占比为46．43%；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的有2项，占比为7．14%；不属于原告方施工范围的有13项，占比为46．43%。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上述28项NCR（不符合项）整改的总费用为23118．51沙特里亚尔，但无上述28项的费用明细表，因此无法确定原告方施工范围内的13项NCR（不符合项）整改所需的费用总额。（2）Punch项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SaudiArabianMiningCompanyMA’ADENGoldProjectExecutionDepartment(ProjectWalkthroughPunchItems)》的相关内容，对涉案工程Punch项中275个剩余项的责任归属进行评判，属于原告方施工范围内（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的剩余项共计为55项，占总剩余项的百分比为20．0%。上述275个剩余项的总费用为311933．78沙特里亚尔，但无上述各小项的费用明细表，因此无法确定原告方职责或施工范围内的55个剩余项的费用总额。2、因浸出区域化学物泄露土壤处理修复项泄露区域底部衬垫层的施工应由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及供应商（负责提供堆浸场管道打孔、提供膜并安装工作）共同完成。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吉达商会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仲裁裁决》第109页第16项内容，可知该项的修复处理费用为1610415沙特里亚尔。3、VASCO代为完成整改清单项目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SaudiArabianMiningCompanyMA’ADENGoldProjectExecutionDepartment(ProjectWalkthroughPunchItems)》和同版本的中文翻译资料《沙特阿拉伯矿业公司MA’ADEN金矿项目执行部》（项目预排任务项清单）的相关内容，对涉案工程Punch项中由VASCO公司代为完成的547项工作中属于原分包商（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进行评判，其中属于原分包商（即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范围内的Punch项共计为118项，占547项工作（由VASCO公司代为完成的）的百分比为21．6%。上述由VASCO公司代为完成的547项工作的总费用为631836．67沙特里亚尔，但无上述各小项的费用明细表，因此无法确定原告方施工范围内的118个Punch项的费用总额。4、氰化物溶液制备厂房修复建筑物缺陷项氰化物制备厂房存在墙面内外裂缝、厂房内部的地面坡度不平整的缺陷所涉及的施工内容属于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吉达商会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仲裁裁决》第111页第23项内容，可知3项的修复处理费用为500000沙特里亚尔，但无上述3项缺陷修复的明细，因此不确定属于原告方责任范围内的厂房内外墙体和地面坡度这2项缺陷修复的具体费用。5、覆盖矿石材料盖板缺失和损坏、巷道缺陷、电器和控制室未安装防尘装置缺陷项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对“一次和二次破碎设备进行检查，覆盖矿石材料盖板缺失或损坏”、“巷道内处于矿石堆料平台下传送带附近堆满了材料”和“电器和控制室未安装防尘装置缺陷”这3项是否属于原告方（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范围进行判断。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吉达商会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仲裁裁决》第112页第24项内容，可知该项的修复处理费用为100000沙特里亚尔。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审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14天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质量保修期完毕后14天内，支付结算价款剩余的5%（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发包人收到业主颁发的永久工程接管证书后开始计算，双方对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为二年）。在原告施工完毕后，原、被告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竣工结算价款43073900沙特里亚尔。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为40922344．8沙特里亚尔，被告的行为符合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14天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的约定。剩余5%的工程款，原、被告约定在质量保修期完毕后14天内支付。由于被告总承包的金矿开发项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原告施工的工程也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不仅未取得业主颁发的永久工程接管证书，还为此向业主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因此，剩余5%的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不应支付，亦不能认定被告违约。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知，就本次鉴定所涉及的工程问题被告向业主承担的费用为3177303．96沙特里亚尔，这其中包含有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但是鉴定机构只对因浸出区域化学物泄露土壤处理修复项给出了明确意见，泄露区域底部衬垫层的施工由原告及供应商共同完成，该项的修复处理费用为1610415沙特里亚尔。其他涉及原告的质量赔偿项目鉴定机构只是明确了项目内容，由于被告未提供对应的费用明细表，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对此，被告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观本案，原、被告订立合同，若双方均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的14天内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是，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还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对此应承担责任。现被告所主张各项损失的总额大于其应向原告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但是其中有些损失是被告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推算得出的，并不准确。而且，被告的有些主张是不能得到支持的。因此，在综合评判原、被告各方的责任及双方各项诉讼请求后，本院确定原、被告之间不再相互给付。故而，双方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驳回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6797元，由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6209元，由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0万元，由十五冶对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中国地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晓东人民陪审员  方菊英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建文书 记 员  王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