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0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成，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2号广丰国际1B2幢1单元11201室。法定代表人：马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霖，陕西望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北二环中段北侧1375号2幢1单元10911室。法定代表人：潘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望，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英，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望，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猛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东元路7号CA-201、206号房。法定代表人：蒙连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笑笑，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第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玄武路69号锦园新世纪花园社区商务会所四楼10401号房。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桥，男，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罗汉成、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集团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森公司）、潘英、西安猛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飞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华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汉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起诉实质上是对原审第三人华山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支付的金额有异议，该争议己由西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西仲裁字第1413号裁决，故被上诉人为此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华山公司与建森公司之间有争议的70万元货款已经由西安仲裁委员会裁决完毕，故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涉案的20万元是替上诉人及原审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是否认了该裁决书认定的内容，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并未将其驳回，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外作出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及潘英向猛飞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0万元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不论是华山公司，还是广宇公司，上诉人均作为公司项目经理，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亦为广宇公司出具的收据，并非上诉人个人，其对外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无论是否应当返还款项，均不应当由上诉人个人承担任何责任。另外经罗汉成查询公司财务明细，在2017年7月12日已经向潘英账户转账20万元，一审被上诉人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起诉实质上是对原审第三人华山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支付的金额有异议，该争议己由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2018)西仲裁字第1413号裁决，故被上诉人为此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华山公司与建森公司之间有争议的70万元货款已经由西安仲裁委员会裁决完毕，故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涉案的20万元是替上诉人及原审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是否认了该裁决书认定的内容，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并未将其驳回，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委托代付的关系，二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付款主体，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与建森公司向猛飞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0万元是否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本案中上诉人既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曾委托被上诉人代其向猛飞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故被上诉人向猛飞公司支付2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该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则，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委托人，至于被上诉人与罗汉成是什么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该对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森公司针对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对与第三人的裁决书并无争议，且认为既然仲裁委认定第三人的付款数额为260万元的事实才能形成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不当得利的基础，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对裁决书不服，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猛飞公司针对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辩称，20万元是我公司的正常收款，并不是不当得利，从判决书可以看出。华山公司针对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从其公司与建森公司在西安仲裁委认定的事实，其公司实际支付280万元，其公司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并填平了全部损失。对于罗汉成与建森之间的关系法律与事实部分其公司并不清楚也没有实际了解的可能性，在此基础上其公司尊重罗汉成与建森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建森公司、潘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猛飞公司、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向其支付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猛飞公司、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森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案外人“陈恩科”转账15万元，潘英于同日向“陈恩科”转账5万元，共计20万元。猛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江苏广宇，收款方式：入潘总银行卡，人民币：……￥：200000”。庭审中，建森公司、潘英和猛飞公司均称陈恩科系猛飞公司指定的汇款账户。2015年9月建森公司与华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2016年9月5日，双方通过付款协议确认第三人华山公司共欠付货款2537530.43元。后华山公司陆续付款260万元，其中2016年9月30日，华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建森公司支付70万元。建森公司向西安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华山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497833.68元及违约金，该仲裁委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西仲裁字第1413号裁决，确认华山公司已向建森公司支付货款260万元，裁决华山公司应向建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567.64元及违约金。猛飞公司曾将罗汉成、广宇集团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起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货款。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1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判令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向猛飞公司支付货款1449640.83元及利息。后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陕01民终110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经一、二审查明，罗汉成与广宇集团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11月16日，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向猛飞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欠钢材款1799640.83元及利息1048335.43元，并承诺分期付款。就后续付款情况，一、二审法院查明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曾多次向本案猛飞公司支付货款或以酒抵账共计740608元，其中“2016年9月30日向猛飞物资公司支付200000元”。就此情况，一审法院要求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将20万元的付款情况进行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但该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均未说明或提交证据。另，罗汉成于2015年底至2016年期间曾挂靠于华山公司。潘英称其系建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向“郑恩科”账户转账的5万元是建森公司的货款，并非其个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森公司与潘英向猛飞公司指定账户（郑恩科账户）转款20万元的行为是否属于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的不当得利。根据（2017）陕01民终1103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曾于2016年9月30日向猛飞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但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此项20万元如何向猛飞公司支付，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就建森公司、潘英和猛飞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即该20万元系建森公司代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向猛飞公司支付。因此代付行为，就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而言，建森公司和潘英代其三方向猛飞公司付款的行为使该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受益，而建森公司因向猛飞公司支付20万元而遭受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建森公司现主张20万元属不当得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其请求予以支持。建森公司向猛飞公司的转账系基于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的付款要求，对猛飞公司而言非不当得利情形，故建森公司要求猛飞公司共同偿还上述20万元，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另，潘英汇款5万元是建森公司的公司财产，并非潘英个人财产，故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就20万元的款项均应向建森公司返还。就潘英作为共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应当向建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汉成、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二、驳回原告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西安猛飞物资有限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潘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陕西建森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潘英已预交），现由三被告罗汉成、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共同负担，以上三被告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原告。二审审理中，罗汉成、广宇公司、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提供借记卡转账明细，证明我公司在2017年7月12日已经向潘英转账20万元，该笔款项是由罗秦生处转出，罗秦生时任公司出纳。建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该证据提及的20万元已经在裁决书中予以扣除，裁决书中的260万元包含这20万元，这并不是同一笔钱。猛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不清楚这20万元的事情。华山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罗汉成曾先后任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华山公司项目经理。在任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项目经理期间，罗汉成以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名义与猛飞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以及《钢材买卖合同》各一份。后罗汉成任华山公司项目经理，与建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买卖合同》，在给建森公司付款过程中，2016年9月30日华山公司向建森公司付款70万元。建森公司称其将20万元转款给猛飞公司，该款的转出是受罗汉成的指示，是罗汉成称其中有20万元是猛飞公司的款项，潘英遂将该20万元转给猛飞公司。猛飞公司认可收到该20万元，认为是广宇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出具了票据。广宇公司认为其公司并没有让建森公司将款项转出，且罗汉成通过罗秦生已将20万元转给潘英，故不存在不当得利。其余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建森公司和潘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9月30日建森公司向猛飞公司转款20万元，建森公司与猛飞公司均称双方并无经济往来，且猛飞公司收取该款后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广宇公司。建森公司称其是2016年9月30日收到华山公司的70万元款项后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猛飞公司的，不管建森公司受谁的指示，从时间上看可以认定建森公司陈述属实，从猛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可以认定该20万元冲抵了广宇公司的购货款，且生效判决亦将该款认定为广宇公司支付的货款。而建森公司通过诉讼确定其收取华山公司70万元货款，故本案中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构成不当利益，一审判令罗汉成、广宇公司以及其陕西分公司返还该20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建森公司诉讼的主体、诉讼请求均与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西仲裁字第1413号裁均不一致，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称建森公司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中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称2017年7月12日罗汉成通过罗秦生将20万元偿还建森公司，建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20万元已经算入华山公司支付的260万元的款项中，罗汉成、广宇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该20万元不包含在260万元中属于还款，故其主张20万元是偿还建森公司支出的20万元依据不足。故罗汉成、广宇公司以及广宇公司陕西分公司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罗汉成已预交4300元，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4300元），由罗汉成承担4300元，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守鸣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