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7356号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沈希琼，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茂春，男，37岁，系沈希琼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颖，杭州市拱墅区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沈莹，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方正海，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严振华，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应盼，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诉被告（反诉第三人）：毛建江，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希琼与被告沈莹、被告方正海、被告严振华、被告毛建江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沈希琼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沈莹、被告方正海、被告严振华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希琼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茂春、吴国颖，被告沈莹、严振华、方正海本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华，被告毛建江的委托代理人沈汇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希琼诉称：被告沈莹系杭州如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底，被告方正海向原告称自己在运营“艺乐宝贝”的早教项目，随后将被告沈莹引荐给原告沈希琼，被告沈莹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展示项目未来的乐观前景及收益，于是原告决定投资该项目。2017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签订了《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合伙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股权分配为：沈莹占27.5%、方正海占27.5%、沈希琼占20%、毛建江占15%、严振华占10%，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沈莹的要求将入股款项60万元在2017年11月25日、12月1日、22日、23日分别汇入沈莹的两个个人银行账户。原告入股后，被告沈莹既不允许原告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也不去办理项目的工商企业登记，导致原告无法行使股东权利。2018年6月，沈莹以项目流动资金不足为由召开项目股东会，要求参与股东增资投入，若不增资投入，则要稀释原告的的股权，因原告无力增资，也不愿意被稀释，遂提出退股请求，原告将自己所占20%的股权转让给其他4位股东(即本案四位被告)，对此，沈莹主持了全体股东表决，一致同意原告退股，全体股东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股东会，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共同所有，确定转让价格为陆拾万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四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应付清全部转让款。退股协议签订后，四被告并没有按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立即支付原告沈希琼股权转让款600000元；2、判令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支付拖欠原告沈希琼股权转让款的利息18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要求支付至上述款项还清时止)；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沈莹、被告方正海、被告严振华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请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存在错误，本案原、被告并非股权合作关系，而是个人合伙关系。原告将《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第四条“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在起诉状中表述为“股权分配”系偷换法律概念。如洁公司另有股东，“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独立核算、自负赢亏。2017年末，为扩大“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引入项目合伙人沈希琼、毛建江。2017年12月16日，五人共同签订《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合伙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并就合伙期限、财产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及财产份额转让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五人之间应为个人合伙关系，故原告起诉的案由并不符合事实与法律，应依法驳回其诉请；2、本案诉讼主体存在瑕疵，本案审理应当将汪茂春追加进来。签署《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的签约主体是沈希琼，而《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汪茂春，被告并不能确认沈希琼与汪茂春之间法律关系，为查明事实，有必要将汪茂春追加进来；3、沈希琼、汪茂春均非如洁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如洁公司的股权，《股东退股协议书》应予以解除。综上，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沈希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毛建江答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股权转让纠纷所依据的《股东退股协议书》中并没有原告沈希琼的签字，转让方并不是原告沈希琼，故沈希琼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股东退股协议书》并未生效，转让方汪茂春要转让的股权并不明确，并不清楚是哪家公司的股权，另外原告不是如洁公司的股东，根本不存在转让如洁公司20%股权这一说法，同时第一条第4款“甲方保证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和诉讼”，如洁公司的股东系韩杏梅、李纯娜，事实上就涉及韩杏梅、李纯娜的请求权，另第一条第6款“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由此可见退股协议书未生效且不可能实际履行；3、协议中虽然有毛建江签字，但毛建江与沈希琼并不相识，双方就股权转让并未达成合意；4、原告沈希琼向被告沈莹个人账户打款60万元，但未办理工商企业登记，其未获得相应股权，也并不存在向毛建江转让股权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沈希琼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莹、被告方正海、被告严振华共同提起反诉称：如洁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9日，股东为韩杏梅(50%)、李纯娜(50%)。如洁公司设立至今，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从未发生过变更。“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独立核算、自负赢亏。2017年末，为扩大“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引入项目合伙人沈希琼、毛建江。2017年12月16日，五人共同签订《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合伙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并就合伙期限、财产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及财产份额转让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五人之间应为个人合伙关系。案涉《股东退股协议书》文本系沈希琼起草并要求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签字。沈希琼非如洁公司股东，既无权处分如洁公司股权，也无法为沈莹、方正海、毛建江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更无法办理如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故三被告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沈希琼、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2、本案反诉费由沈希琼承担。 反诉被告沈希琼答辩称：1、本案诉争系《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及《股东退股协议书》，该合伙协议的股东就是沈希琼、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五人。如洁公司是依法登记的企业，股东系韩杏梅、李纯娜两人。沈莹、方正海、严振华在反诉状中也认可“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项目独立核算、自负赢亏、五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因此与如洁公司无关。另该合伙经营协议中，如洁公司不作为一方合伙人参与协议的签订，如洁公司也没有任何出资及股份占比，故本案纠纷与如洁公司在法律上无权利义务关系。沈希琼没有入股如洁公司，所以也不存在从如洁公司退股一说，沈希琼诉求的是从“艺乐宝贝运河中心”退出股份的诉求，故三被告反诉请求与本诉诉求无关；2、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提出《股东退股协议书》系沈希琼提供，事实上，沈希琼是应方正海的要求起草的，沈希琼并非专业人士，只是网上搜索了一个版本，这个版本目前网上仍是存在的，90%多都是相似的，只是要填写的主体等相关信息作了变更，签订时，另外四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该股东退股协议书其实是五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论文字表述是合伙人、还是股东，内容均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3、至于合伙经营协议第2条中合伙组织名称为杭州如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系各方不懂工商法规所致，沈莹是如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借用了该企业名称，有运营该项目的能力，若各方能按照该协议约定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的话，会被告知该组织名称已经被其他企业注册、需要更换名称注册，但不会因为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组织名称与已有企业名称重合而否定合伙经营协议的法律效力，该协议依然合法有效，故据此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沈莹、方正海、严振华的反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反诉诉请。另外补充一点，汪茂春与沈希琼系夫妻关系，在投资款打给沈莹的凭证上也是备注汪茂春投资款，汪茂春受沈希琼委托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其他的合伙人均知道汪茂春与沈希琼的关系，对其代表沈希琼签字均没有提出异议，汪茂春的签字即视同为沈希琼的签字。 反诉第三人毛建江述称：毛建江认为该《股东退股协议书》本身就属于效力待定，不存在解除一说，另外该《股东退股协议书》的主体是汪茂春、沈莹、严振华、方正海、毛建江，与沈希琼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6日，沈莹（甲方）、方正海（乙方）、沈希琼（丙方）、毛建江（丁方）和严振华（戊方）签订《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一份，约定五方就共同经营艺乐宝贝运河中心达成如下协议：合伙组织名称为杭州如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伙经营项目为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甲27.5%、乙27.5%、丙20%、丁15%、戊10%；合伙期间，未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不得随意转让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如经其他合伙人书面同意该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新入伙对待。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合伙组织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合伙组织的合伙人；等等。该协议经各方签字生效后，沈希琼按约于2017年11月、12月份分五次向沈莹转账共计入股款600000元。2018年7月11日，汪茂春（甲方、转让方）、沈莹（乙方，受让方）、严振华（丙方、受让方）、方正海（丁方、受让方）和毛建江（戊方、受让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甲方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共同所有；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方、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600000元；甲方保证向乙方、丙方、丁方、戊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即享受2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乙方、丙方、丁方、戊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等等。另查明，沈希琼与汪茂春于2010年1月25日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有经双方质证的艺乐宝贝运河中心合伙经营协议、股东退股协议书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之间曾就艺乐宝贝运河中心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的内容表明原告并非入股如洁公司。之后，原告的丈夫汪茂春代原告与四被告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协议抬头虽冠以“股东退股”，但实际则是退伙协议，对此，原告与四被告都应当明知。退股协议由原告丈夫汪茂春及四被告签字确认，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四被告应向原告退还600000元。四被告反诉要求解除股东退股协议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沈莹、方正海、严振华、毛建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沈希琼退还款60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980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136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沈莹、被告方正海、被告严振华自负。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周小林 人民陪审员  张更泗 人民陪审员  朱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徐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