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常胜中路希望广场B座A栋1602-1604室。 法定代表人：贺福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彬，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柳州市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平，男，1968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百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百朋镇百朋街182号。 法定代表人：覃春前，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锋，柳州市柳江区司法局百朋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华兴正街5号2栋1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刘学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四川川财实业有限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农贸北大街294号。 法定代表人：王先福 上诉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彬、李海平、柳州市柳江区百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朋政府）、四川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财公司）、四川川财实业有限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川财柳江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长江公司的代理人屈建国、黄文彬及其代理人钟艳、百朋政府的代理人吴剑锋、川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海平、川财柳江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黄文彬支付工程价款1950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与黄文彬签订《协议书》，不是事实；上诉人没有成立过桂平项目部，也没有授权李海平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所持有的印章为私自雕刻，与上诉人无关，这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中，上诉人已经有所阐述，不再累述。上诉人没有授权李海平与黄文彬签订合同，对其二人之间的行为也不予追认，更不知情。 二、一审黄文彬起诉称工程总价款为82000元，《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也是82000元，但一审法院认定时却变成了85000元（一审判决第10页第五段第三行），帮助一审原告变更和增加了诉讼金额。说明一审法院连基本的事实工程价款数额都没搞清楚。 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公安部门受案证明材料不予认定，认为没有证据表明李海平存在私刻印章的事实；但对于李海平“自述涉案工程是其负责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从川财刘江分公司转包而来的”这一表示（第9页倒数第二行），连证据都不需要，就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这一举证责任和事实认定错误。 四、一审中川财公司认为其柳江分公司为他人伪造材料注册，其并没有承接涉案工程，并要求追究伪造者有关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责任和刑事犯罪责任。而百朋政府却认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川财柳江分公司，有合同为证，并且通过公对公银行转账方式转款。上述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百朋政府、施工单位为川财公司都已经是非常明确的，涉案工程的承发包事实也是清楚的，都有铁一般的证据证实。而上述单位却没有任何一家将涉案工程发包或转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承接过该工程，怎么就能进行发包了呢？如果要按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李海平自述的“涉案工程是其负责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从川财柳江分公司转包而来的”为准，那么请出示桂平项目部与川财柳江分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而这其中川财公司是不认可川财柳江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的逻辑，难以理解，也无法理顺其中的法律关系。 五、最让上诉人无法理解的逻辑是，黄文彬所追讨的也是这个项目产生的工程价款，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承包单位都没有承担责任，反而是没有承接过该项目的上诉人承担了责任。收到了几十万的工程款的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公司）也没有承担责任，反而是没有收到一毫一厘利益的上诉人承担了责任。与黄文彬签订了《协议书》的李海平没有责任，恰恰是不知情的上诉人承担了责任。 六、上诉人认为在本案本应承担责任的李海平、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决承担责任。虽然在事实认定部分有表述黄文彬放弃对李海平、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该放弃诉讼行为，应当进行评析吧？对于该放弃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有否损害他人利益、集体利益、国家、社会公众利益？是否应当予以准许进行评析吧？但一审法院没有。 上诉人认为黄文彬的放弃诉请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违反了社会公平利益，致使违法分包工程的责任人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违法责任。逃避了收缴违法所得和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从而加重上诉人责任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又因黄文彬放弃了真正应当承担责任的诉讼主体的追索诉请，故本案应当直接驳回其所有的诉请。 七、上诉人其余上诉意见与一审判决书中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一致，不再累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黄文彬支付工程价款19500元。 黄文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百朋镇政府答辩答辩称：与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一致，还有一审判决第9页第一段认定的事实我们没有异议。 川财公司答辩称：与一审判决意见一致，希望对公司工商注册签字需要司法鉴定，方便我在工商局注销工商登记。 李海平及川财柳江分公司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黄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长江公司、李海平、百朋政府、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江公司、李海平、百朋政府、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百朋政府与川财柳江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百朋镇室内球馆工程合同》，双方约定由百朋政府将其政府大院内的室内球馆一个篮球场、一个羽毛球场、一个乒乓球场、一片健身路径场地的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川财柳江分公司，工程总造价为35万元，工程期限于2014年11月15日前完工。之后，百朋政府于2014年12月12日、16日向川财柳江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先福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34500元，尚余15500元未支付。 2015年3月12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黄文彬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百朋政府球馆安装电气、防雷、出入指示灯由黄文彬以包工包料承接，工程价款82,000元。协议签订后，黄文彬按照约定为百朋政府的球馆安装电气、防雷、出入指示灯等工程，之后，黄文彬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该院。 另查明，黄文彬所承接的工程是百朋政府发包给川财柳江分公司室内球馆工程的其中一部分。黄文彬与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中甲方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的代表人签字是李海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海平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在桂平市看守所。该院在对李海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李海平自述上述涉案工程是其负责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从川财柳江分公司转包而来，之后再分包给黄文彬，并向黄文彬支付了将近5万元的工程款，现尚余35,000元未支付。 2015年7月，涉案工程球馆已竣工交付发包人百朋政府使用。 庭审中，黄文彬认可其已收到李海平支付的将近5万元的工程款，但未能说明其与李海平之间还存在有包含在本案百朋政府室内球馆的其他工程项目。 黄文彬在庭审中请求百朋政府在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由长江公司支付完毕所欠的全部工程款，放弃对李海平、川财公司、川财柳江分公司等的诉讼请求。 庭审后，黄文彬向该院提交了其电工上岗证复印件。 一审法院认为，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与黄文彬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黄文彬包工包料承建百朋政府球馆安装电气、防雷、出入指示灯等工程项目，工程造价为85,000元，现黄文彬已依约完成合同义务，百朋政府球馆已竣工并交付使用，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只是长江公司内设的一个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应由长江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义务。关于长江公司辩解主张涉案工程合同系李海平伪造公司印章与黄文彬签订《协议书》的个人行为，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李海平称其已支付了将近5万元的部分工程款，现只余下35,000元未支付，黄文彬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将近5万元部分工程价款，称该款不是涉案的工程价款，但黄文彬不能说明其与李海平还有其他的合同或债务纠纷，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确认涉案的工程价款尚余35,000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的发包人为百朋政府，黄文彬是涉案部分工程分包后的实际施工人，现百朋政府尚余15,50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黄文彬请求其在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未支付的35,000元中扣减掉百朋政府余下未支付的工程款15,500元，长江公司还应支付黄文彬19,500元。 川财柳江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彬工程价款19,500元；二、广西柳州市柳江区百朋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彬工程价款15,500元；三、驳回黄文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黄文彬负担1,088元，由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2元。 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于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涉案工程的价款应为82000元，未付部分应为32000元。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 本院认为，黄文彬与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平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了桂平项目部的公章并有李海平的签字，约定百朋政府球馆安装电气、防雷、出入指示灯由黄文彬以包工包料承接，工程价款82000元。黄文彬在签订合同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且施工的工程已由百朋镇政府实际使用，应当认定黄文彬施工的项目合格。黄文彬作为自然人虽有电工上岗证，但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该合同依法应确定为无效合同，但其依法具有主张施工工程款的权利。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该桂平项目部不是其公司设立，应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中长江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海平的自述，上述涉案工程是其负责以长江公司桂平项目部从川财柳江分公司转包而来，之后再分包给黄文彬，并向黄文彬支付了将近5万元的工程款，现尚余35,000元未支付，与黄文彬述称已收到李海平支付的近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基本相符，李海平、黄文彬在诉讼中的自述事实应予认定，黄文彬自认收到李海平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平项目部没有证据证实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对桂平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桂平项目部将工程转包给黄文彬，是合同的相对方，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对桂平项目部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为85000元有误，应为82000元，据此，扣减黄文彬认可收到李海平的工程款50000元，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尚应支付给黄文彬工程款32000元，因百朋政府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15500元承担给付责任，因此，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尚应支付给黄文彬工程款16500元。长江公司对该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认定。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长江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文彬工程价款16500元； 驳回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长江公司已预交），由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黄文彬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李 枚 审 判 员  古龙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