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0308号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三河尖煤矿，住所地徐州市沛县龙固镇。诉讼代表人：孟建兵，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孟楠，该矿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传名，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恒安，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三河尖煤矿（以下简称三河尖煤矿）诉被告杨传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汪志敏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孟楠、王亚洲，被告杨传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恒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河尖煤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传名返还原告垫付购房款142889元，支付违约金79612.26元，合计222501.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三河尖煤矿机电科的职工，其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购买住房资金困难。原告根据《徐矿集团大学生及“两高”人才保障性住房申购办法》的规定，于2011年8月16日与被告签订了《徐矿集团大学生及“两高”人才保障性住房个人购房分期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1份，约定被告购买徐州市徐矿城51栋3单元302室房产，原告垫付购房款25万元，被告应对原告垫付的购房款每月从其工资中分期扣还，直至还清；被告保证从签订协议书之日起，在徐矿集团连续服务不低于八年，如违反该约定，除提前归还原告垫付的购房款外，须按照垫付资金同期商业银行住房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矿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予以准许，按用工流程向被告下达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被告自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至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不足八年。截至2016年2月份，被告已累计还款107111元，尚欠原告垫付购房款142889元。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在离职后提前还清，同时应支付违约金79612.26元。被告离职后，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归还垫付款，支付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杨传名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原告应实行劳动仲裁。2.法院已就纠纷作出处理，原告在诉请、事实和理由没有变化情况下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被告自2016年2月14日离职至原告起诉，已经3年多时间，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即使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也已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4.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09年7月，原告三河尖煤矿与被告杨传名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徐矿集团公司三河尖矿，乙方（申请付款人）杨传名，三河尖矿机电科技术员；所购房屋坐落于徐矿城小区51号楼3单元302号，购房总价款383398元，其中首付款133397元；乙方申请甲方垫付房款250000元，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将该款转拨至开发单位账户内；乙方保证从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之日起，在徐矿集团连续服务不低于八年（含），期间不因个人原因辞职，相关劳动服务合同服从本协议；乙方如果违反前项承诺，除提前归还垫付资金外，须按照垫付资金同期商业住房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由甲方或乙方所在单位直接从乙方的企业年金、工资收入、住房公积金余额中如数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等等。《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为被告垫付250000元，至2016年2月被告已支付垫付款107111元。原告出示的分期付款申请审批表显示，被告申请分期付款额为250000元，月还款2083.33元，从2011年起每月从工资扣除，还款期限10年等等。2016年1月12日，被告申请解除劳动合同。2月14日，原告作出《关于解除杨传名劳动合同的决定》，决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2018年8月，原告委托律师向原告催要诉争所涉款项。另查明，杨传名与刘芬系系夫妻关系，刘芬于2013年左右在被告处参加工作，至2019年5月仍在被告处任职。2019年5月15日，原告以本诉争理由起诉被告返还垫付购房款142889元，支付违约金79612.26元。8月9日，本院作出（2019）苏0312民初589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以原告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9月5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载明，因申请材料不齐备，不符合本委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等等。诉讼中，原告为证明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提供证人鹿凤玲到庭作证。证人鹿凤玲证明：证人鹿凤玲在原告处任科长，杨传名妻子在原告单位工作；2016年杨传名辞职后，杨传名的购房贷款未还清，原告工作人员就给杨传名妻子刘芬打电话催款；刘芬希望降低贷款利息，协商好后并没有偿还；集团公司要求原告财务部每年进行结算，被告每年都向杨传名催收等等。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关于解除杨传名劳动合同的决定》、民事裁定书、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仍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问题。本院认为，1.原告三河尖煤矿与被告杨传名签订有劳动合同，杨传名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原告的管理，服从原告安排，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等，双方之间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而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2.《协议书》约定被告申请原告垫付房款250000元，原告保证连续服务不低于8年，相关劳动服务合同服从本协议。由此，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增加了原告保证连续服务不低于8年的条款，同时原告承诺为被告垫付部分购房款。上述约定实质是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以提供垫付部分购房款为条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现双方在劳动合同解除后，原告、被告因垫付款返还等问题发生纠纷，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劳动仲裁委员会已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就诉争所涉劳动争议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本案已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被告关于本案仍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作出（2019）苏0312民初5895号民事裁定，以原告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处理的是程序性事项，并未对诉争所涉劳动争议事项作出处理。因此，原告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后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事项的诉讼，并不违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据此，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违约金约款是否无效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情形包括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本案中，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保证从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之日起，在徐矿集团连续服务不低于八年（含），期间不因个人原因辞职，相关劳动服务合同服从本协议；被告如果违反前项承诺，除提前归还垫付资金外，须按照垫付资金同期商业住房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9612.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仲裁时效、诉讼时效、除斥期间问题。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在分期付款申请审批表中约定，对原告垫付的250000元，被告从2011年起，月还款2083.33元，10年付清。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保证从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之日即2011年9月20日起在徐矿集团连续服务不低于八年（含），期间不因个人原因辞职；被告如果违反前项承诺，须提前归还垫付资金。但原被告并没有明确约定提前归还垫付资金的具体日期，原告享有在双方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期限到期前随时要求被告偿还的权利。被告主张的仲裁时效起算点是原告作出《关于解除杨传名劳动合同的决定》的时间，该时间并非原告要求被告提前偿还垫付款的时间，不是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不应作为仲裁时效计算的起点。原告提供证人鹿凤玲出庭作证，证明了原告提前要求被告偿还垫付款及每年均催要垫付款导致时效起算及中断的情况，被告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仲裁时效起算点等抗辩，结合被告妻子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关于未超仲裁时效主张。本案原告在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5日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主张追偿期间为半年，本案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被告关于本案已过仲裁时效、诉讼时效、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垫付的购房款14288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9612.26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传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三河尖煤矿支付14288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0元，减半收取2320元，由原告负担830元，被告负担1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汪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杜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