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121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208号。法定代表人：刘功伟，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环城路红胜村住宅216室。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路三段六号。法定代表人：刘功伟，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房身村。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功武。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功伟。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长青。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长丽。以上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川川，辽宁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经开区南四路699号。法定代表人：细见浩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建，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刘功伟、刘长青、刘长丽因与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2019）川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高院在审理原告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原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钢建机公司）与被告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颜菊、刘永成、衣米、刘功伟、陈素杰、刘长丽、王忠佳、刘长青、陈庚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协议内容：（一）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2000万元（其中：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7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二）若截至2020年6月30日止，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完毕上述2000万元，则从2020年7月1日起，以未支付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逾期利息，但最终付款截止时间不得晚于2020年12月31日；（三）若截至2020年12月31日，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仍未支付完毕前述款项及四川高院（2017）川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款项，则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按1.2亿元的总金额（包括已付款）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因双方之间《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而产生的全部债务；（四）刘功武、刘功伟、刘长青、刘长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其享有的位于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西路2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铁西国用(2009)第006号]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由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办理不动产权证，神钢建机公司予以配合，不动产权证办理完毕后30日内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必须将该土地和房产抵押给神钢建机公司，直至债务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后，神钢建机公司在15日内申请解除该土地和房产的抵押手续；（六）本调解书生效后，神钢建机公司应在收到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书面申请之次日起15日内全力配合提供尚未开具的发票和收款证明；（七）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刘功伟、刘长丽、刘长青履行完毕本案及四川高院（2017）川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后，双方因履行《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各方均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八）本案案件受理费1222721元，减半收取61136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16360.5元，由神钢建机公司负担。后神钢建机公司向四川高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一）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申请人立即向申请人支付到期款项1300万元；（二）本案执行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四川高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川执4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负担该案申请执行费。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川执45号执行裁定，裁定（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刘功伟、刘长青、刘长丽（以下简称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向四川高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驳回神钢建机公司执行申请或停止执行四川高院(2019)川执45号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依据（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项之约定，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作为还款义务人，依据该民事调解书约定应在2020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故神钢建机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前不能申请强制执行，其执行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5款“义务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支持其异议申请。四川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期间是否已届满，该院受理涉案执行及责令被执行人履行义务是否合法。根据神钢建机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时，涉案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确认债务人应付2000万元的期限均已届满。而神钢建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1300万元这一数额小于被执行人清偿期限已届满的债务数额。根据涉案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前后几项内容，总的原则是被执行人在不同时间点清偿债务，其最终承担的债务总额并不相同；当然其中对于一些债务履行，还有宽限期。具体而言，对于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债务人于2018年7月31日前至2019年3月31日前分四次清偿共2000万元债务，且在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约定该2000万元可在截止2020年6月30日前清偿。因此，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属于清偿该2000万元债务的宽限期。被执行人可在宽限期内清偿债务，并不表明被执行人可不按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关于分期清偿债务的约定清偿，否则当事人无需在约定宽限期清偿债务之前还约定分四期清偿该2000万元债务。且生效民事调解书还约定，如果被执行人未在2020年6月30日前清偿该2000万元，则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但最终付款截止时间不得晚于2020年12月31日。这里约定的“2020年12月31日”是包括2000万元及未按约定时间清偿债务应承担逾期利息的最终付款时间，并非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分四期支付2000万元的履行时间。故异议人以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最晚付款期限的约定，主张其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关于分期清偿债务期限尚未届满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四川高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川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的异议请求。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依据四川高院（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第三项之约定，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作为还款义务人，2000万元债务的还款宽限期应从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该民事调解书之所以约定还款宽限期，是因为双方调解时已预料到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还款时间是不确定的，否则不会在第一项约定还款时间后再次约定宽限期，故进一步说明其履行债务的期间并未届满，应到2020年12月31日止，四川高院受理涉案执行，责令其履行义务是错误的。（二）四川高院（2019）川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属于清偿该2000万元债务的宽限期。被执行人可在宽限期内清偿债务，并不表明被执行人可不按生效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关于分期清偿债务的约定清偿，否则……”，这种阐述自相矛盾。既然民事调解书约定了宽限期，就应该在宽限期满后才能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否则宽限期的约定就没有意义。（三）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在按照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时间支付第一期700万元后，神钢建机公司违约，即其未按（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第六项履行义务，也未按（2017）川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第八项约定撤诉。为此，其已到法院执行立案，案号为（2019）川执27号和（2019）川01执1838号。神钢建机公司称：（一）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详细约定了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作为债务人连带向神钢建机公司偿还债务的具体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执行法律规定，可以执行。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是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可以作为合法有效的执行依据，神钢建机公司依据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法有据。（二）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和第三项约定的本意是对逾期还款的惩罚措施。第二项本意是如果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在2020年6月30日前没有按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支付完毕，则应当按照约定利率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违约利息。特别强调该资金利息明确定义为“逾期利息”，很明显这是对违约付款行为的惩罚措施。第三项本意是如果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在2020年12月31日还没有按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支付完毕，则按照1.2亿元债务总额进行还款，这是对其严重逾期行为而约定的更为严重的惩罚措施。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背景是，神钢建机公司附条件豁免了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3.37亿的本金和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损失。在考虑到回收时间和债务人的支付能力等综合因素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带有惩罚性，并不代表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任何时候支付款项，都只支付固定的5000万元不变。本案民事调解书明确规定了什么时段，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应当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不同金额的款项。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是否按约支付5000万元本金、是否违约不是神钢建机公司所能够控制的。但其有权要求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支付5000万元款项，否则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院查明事实与四川高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四川高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执行本案时，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了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债务人分四次履行共计2000万元债务的时间，并约定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300万元，该约定明确具体，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即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债务人未按期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神钢建机公司均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虽然民事调解书第二、三项还分别约定了截至2020年6月30日和2020年12月31日等时点债务人仍未完全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责任，但应理解为在第一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仍未得到清偿时，神钢建机公司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上均有权申请执行，并有权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申请执行不同的债权数额，如果截至2020年12月31日仍未履行完毕，则案涉两份民事调解书的债权总数额增至1.2亿元。民事调解书第二、三项的目的，是通过约定由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承担因迟延履行而导致的惩罚性后果，以敦促其按民事调解书约定履行。故第二、三项应属于债权人的选择权利，而并非债务人拖延履行的抗辩理由。如果认定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那么调解书第一项分四期履行2000万元的约定就失去意义。故四川高院2019年6月3日立案执行时，（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综上，复议申请人主张的本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神钢建机公司违约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义务的问题。复议申请人主张，其在按照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约定时间支付第一期700万元后，神钢建机公司违约，即其未按（2017）川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第五项、第六项履行义务，也未按（2017）川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第八项约定撤诉，为此，其已到法院申请执行立案。本院认为，有关请求神钢建机公司履行撤诉等行为履行义务的主张，复议申请人已经另案提出执行申请，其可以在另案中进行主张。综上，四川高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执行本案时，沈阳顺大机械公司等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四川高院（2019）川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刘功伟、刘长青、刘长丽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复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长春顺大天神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辽宁顺大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刘功武、刘功伟、刘长青、刘长丽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执异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丽娟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