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3民初2867号原告：赵锡玲，男，194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双城区。原告：高淑珍，女，194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双城区。原告：赵金华，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赵丽，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陆亚楠，女，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双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春彪，职务院长。（未出庭）委托代理人：刘羽丰，男，黑龙江德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诉讼代理）被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焦军东，男，职务院长。（未出庭）委托代理人：刘占山，男，黑龙江卓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聂刚，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生，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赵锡玲、高淑珍、赵金华与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城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锡玲、高淑珍、赵金华及委托代理人赵丽、陆亚楠，被告双城医院委托代理人刘羽丰、被告医大二院委托代理人刘占山和聂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392,840.11元；2、误工费4,133.33元；3、护理费6,914.46元;4、营养费2,1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6、丧葬费30,390.00元；7、死亡赔偿金583,82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42,07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56,093.00元；11、停尸费27,770.00元；12、鉴定费17,700.00元；13、交通费1,020.00元；14、诉讼费4,751.00元。以上合计1,266,950.90元（除案件受理费），其中双城医院赔偿按照40%比例且扣除先期支付的300,000.00元实际为206,780.36元。医大二院按照20%比例赔偿253,390.1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系患者赵伟（已故）的父亲、母亲、儿子。2019年5月15日，患者赵伟因被人用刀扎伤腹部，急诊入住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治疗。当时患者十二指肠、小肠均被刺破，但双城医院仅诊断出患者小肠破裂。在手术结束后，因十二指肠患处刀伤并未得到处理，故点滴时出现不适症状。鉴于患者的危重状态，家属于5月16日将患者转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但在医大二院治疗期间，院方并未对患者的危重状况及时进行排查，而是在保守观察四天后才决定手术。由于医大二院延误治疗，错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机，致使患者病情急剧恶化。虽然2019年5月20日下午进行了二次手术，但已无法挽回生命。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双城医院辩称：1.赵伟在我院就诊的事实和赔偿比例没有异议2.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需举证证明，合理的我们同意赔偿。被告医大二院辩称：对鉴定比例没有异议，赵伟在我院就诊没有异议，就诊过程有异议，新讼鉴定的分析中，说医大二院的诊疗过程详细，赵伟体征正常,不存在漏诊。原告的各项赔偿合理的我们同意赔偿。但是误工费赵伟已经死亡，应该含在死亡赔偿金里。护理费有异议，因为赵伟第二天就进ICU是一对一护理，不存在家属护理，所以护理费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赔偿和营养费也基于此理。患者不存在进食情况。交通费不同意赔偿，是患者家属的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哈尔滨赔偿上限是5万元，10万元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本案死者赵伟由于受到伤害先后在双城医院、哈尔滨医大二院进行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双方均存在不同的过错。鉴于原告申请，受双城区人民法院委托，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严格依据法定程序，通过摇号选择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1、赵伟符合腹部外伤手术后出现弥漫性腹膜炎及其继发病变导致感染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被鉴定人赵伟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21天）；3、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赵伟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40%；4、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赵伟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20%。另查明，赵伟系城镇居民，因伤于2019年5月15日11点--5月16日17点在双城医院住院治疗（病案首页标注实际住院一天）。双城医院对原告方提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所依据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还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三原告与被告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予以确认（详见调解书）。通观全案，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三原告与被告双城医院争议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存尸费赔付问题，以法理为基，以规范为据，作出如下分析判定：一、关于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的关系问题。庭审中，原告举示证据要求被告双城医院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206,780.42元。被告双城医院抗辩：认为误工费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里，属于重复主张，不同意赔付。营养费没有鉴定依据，鉴定书没有这一项，不同意赔付。精神抚慰金过高，同意陪付50,000.00元。停尸费，鉴定意见之前的既2019年9月2日之前，同意按比例赔付，之后的不同意赔付。但对原告举示的证据殡葬服务费票据，证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存放赵伟遗体在双城区殡仪馆支付费用18,170.00元无异议。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是指行为人侵犯他人的生命健康权益造成致伤、致残、致死等后果，承担金钱赔偿责任的一种民事法律救济制度。《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的基本内容，根据该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人、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等法律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在民法通则的基础上对人身损害赔偿制度作了补充。概括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有以下几个特征：（1）名称不统一。有称死亡赔偿金的，有称死亡补偿费的，有称死亡补偿金的，较早的法律法规中则根本没有相应名称的规定。（2）内涵不一致。区别主要在于是狭义的死亡赔偿金还是广义的死亡赔偿金（后者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一切费用；而前者仅指单纯的“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17条第1款、第3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18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可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10年7月1日实施的《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进一步予以明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对此予以肯定，在《侵权责任法》中，对死者的补偿费用以“死亡赔偿金”一词得以统一。从条文表述分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概括列举式，属并列关系。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分析;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从早期的精神层面转化到现在的物质层面，是对死者直系亲属的财产补偿，故应作狭义的理解，因此，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系并列关系而非包含关系。二、关于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用、保存尸体费用的理解认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这是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人身损害的一般赔偿范围，所列举的一般赔偿范围内的赔偿项目仅是几种比较典型的费用支出，实践中并不仅限于这些赔偿项目，只要是因为治疗和康复及其他所支出的所有合理费用，都可以纳人一般赔偿的范围，但前提是合理的费用才能予以赔偿，否则既会增加行为人不应有的经济负担，也会助长受害人的不正当请求行为，有失公正。因此，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必须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医疗诊断、鉴定和调查结论，准确确定人身损害的一般赔偿范围。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要坚持赔偿与损害相一致的原则，既要使受害人获得充分赔偿，又不能使其获得不当利益。基于这一原则，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人的赔偿，因一般都有具体衡量的标准，应当全部赔偿，即损失多少就赔偿多少。这里的“医疗费”包括挂号费、检查费、药费、治疗费、康复费等费用。既包括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也包括将来确定要产生的医疗费。这里的“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受到损害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有人进行护理且实际进行护理而产生的费用支出，这种情况，应当有医疗单位或法医的证明。证明需要陪护的，予以赔偿;没有必要的，则不予赔偿。需要强调的是，审判实践中，有的鉴定意见是需要二人护理，而实际是一人护理，鉴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义务，是一种补偿性而非惩罚性，则法院只能按实际护理人数支持护理费。“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所实际发生的用于交通的费用。赔偿交通费应当根据实际支出确定，以正式交通费的票证收据为准，票证收据记载的时间、地点、人数要与实际救治的时间、地点、人数相一致。对不合理的支出，不应当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人”是指受害人由于受到伤害，无法从事正常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工作、劳动收人。受害人受到伤害但并未残疾或者死亡的，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就是受害人从受到损害到恢复正常能参加工作、劳动时止这段时间内的损失。“保存尸体费用”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相关条款中概括列举的应有之义，属应予保护范围之内的项目，但前提是合理且有证据证明。就本案而言，被告双城医院对死者赵伟在其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里既“重复主张”，因此不予赔偿的抗辩，因其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依据鉴定意见死者赵伟在双城医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原告虽然未提供实际护理人数、姓名、职业、损失，但被告无异议，综合死者当时的伤情，对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死者赵伟的伤情，已不能进食补充营养，且鉴定意见中亦未给出意见，故对原告营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系死者赵伟的妹妹赵丽乘坐飞机的费用，被告双城医院不同意赔偿。因原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赵丽系死者赵伟在双城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人，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保存死者赵伟尸体费用至火化日止为27,770.00元，被告双城医院对鉴定意见之前的既2019年9月2日之前，同意按比例赔偿，之后的不同意赔偿。但对原告举示的证据殡葬服务费票据，证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存放赵伟遗体在双城区殡仪馆支付费用18,170.00元无异议。经询问，2019年9月30日之后存放赵伟遗体是因为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的需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原告诉求2019年9月30日存放赵伟遗体在双城区殡仪馆支付费用18,170.00元予以支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保护数额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庭审中，三原告要求被告以十万元为基数按原因比例赔偿，其法律依据是《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此，被告双城医院以“因该条例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相冲突”，最高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以“法释〔2013〕7号”司法解释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法〔2003〕20号）为由，予以抗辩，同意以五万元为基数按比例赔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这一指引性规定比较笼统，数额难以确定。按着此精神，精神损失费的赔偿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造成结果等决定。司法实践中，黑龙江法院系统及其他法院系统精神损失费赔偿数额最高限额为50,000.00元。故被告的抗辩应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以50,000.00元为宜。四、关于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确认的问题。庭审中，结合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意见，综合实际情况及各种因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确认原告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据有效票据，确认为392,840.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100.00元；3、死亡赔偿金，确认为583,820.00元；4、护理费，应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人数及赵伟在双城住院时间，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省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业标准计算（164.63元/天×1天×2人）,确认为329.26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依据赵锡珍实际年龄74周岁，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5.00元/年×6年÷3），确认为42,07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依据高淑珍实际年龄72周岁，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5.00元/年×8年÷3），确认为56，093.00元；6、停尸费，支持2019年9月30日前，确认为18,170.00元；7、丧葬费，参照全省就业工资标准（60,780.00元/年×6个月）确认为30,390.00元；8、误工费，应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参照黑龙江省同行业交通运输业标准（74,935.00元/年÷365天×21天），确认为4,311.3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00元；10、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认为17,700.00元；9、案件受理费4,751.00元。以上钱款总额为1,197,823.70元。（除案件受理费4,751.00元）综上，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双城医院对死者赵伟在治疗期间存在一定过错，赵伟死亡与被告的治疗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双城医院按照相应的原因力比例承担40%即179,129.48元（1,197,823.70元×40%-已经赔付30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赔付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79,129.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1.0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医院负担3,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502.00元。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审判员  李国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