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强，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仰宇，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泽林，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陈保强因与被上诉人倪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保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如下：倪泽林立即付还陈保强借款127010.86元及利息（其中117010.86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1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倪泽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保强转借信用卡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所定义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陈保强转借信用卡的行为违反相关规章，不应受法律保护”，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极大损害了陈保强的合法债权。理由如下：本案倪泽林借用陈保强信用卡进行使用，总共结欠陈保强借款人民币117010.8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已查明认定。（一）关于倪泽林借用陈保强信用卡的行为，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所定义的资金融通行为，是否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出借人（即陈保强）将自己的信用卡交由借款人（即倪泽林）占有，并将该卡的密码告诉倪泽林之时，实际上该信用卡的实际支配权已经移转给了倪泽林，此时陈保强和倪泽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另一方面，倪泽林在使用了陈保强信用卡里信用额度内的款项后，向陈保强出具了相应的《欠条》，系对借用信用卡内资金的书面确认，该《欠条》的出具，表明倪泽林收到了借款。表面上，双方之间系信用卡透支借用关系，实际上，由此证明了双方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形成了借贷合意，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且已经生效。因此，倪泽林借用陈保强信用卡，并使用陈保强信用卡内钱款的行为，依法属于民间借贷所定义的资金融通行为，依法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二）关于倪泽林借用陈保强信用卡，并使用陈保强信用卡额度内的钱款，陈保强由此产生的债权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倪泽林向陈保强借用信用卡，并使用陈保强银行授信额度内钱款的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已经构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其次，倪泽林在涉案《欠条》中，也已经确认了结欠陈保强借款共117010.86元，并承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因此，不论是按照法律的规定，或是按照双方的约定，双方之间都已经形成合法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对倪泽林具有约束力。陈保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即倪泽林）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况且陈保强已付还全部信用卡欠款。纵使倪泽林向陈保强借用信用卡的行为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章，但是部门规章仅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陈保强与倪泽林并无恶意串通损害发卡银行利益，没有妨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作出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行为并不导致陈保强与倪泽林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无效。一审法院以借用信用卡行为违反相关规章为由，认定该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明显违反《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陈保强的合法债权，陈保强与倪泽林关于信用卡借款和利息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以转借信用卡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所定义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为由，直接驳回陈保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定借用信用卡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却未行使释明权，未释明其认为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未告知陈保强变更诉讼请求，便直接判决驳回陈保强的诉讼请求，导致增加陈保强的诉讼成本，导致程序不公正不合法，不利于陈保强及时有效保护合法债权。三、一审法院判决倪泽林付还陈保强借款本金1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损害了陈保强合法取得利息的权利。倪泽林在2017年2月19日亲笔签名确认的《欠条》上，已经承诺“借款10000元每月按2%的利息结算”，由此可知借款1000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为，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倪泽林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明显不利于诉讼程序的公正，导致诉讼成本增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合法、不公平，损害了陈保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本着保护债权人利益、维护诚实信用的社会秩序的原则，严格审查并依法予以改判，请求如前。倪泽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无作答辩。陈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泽林立即付还陈保强借款127,010.86元及利息（其中117,010.86元的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10,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计）。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倪泽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倪泽林向陈保强借款10,000元并立下欠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倪泽林于2018年2月19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2,400元。倪泽林又分别于2013年2月借用陈保强户名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622************）、于2013年3月借用陈保强户名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卡号：520************）、于2013年9月借用陈保强户名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卡号：436************2）进行使用，截至2017年10月27日归还陈保强上述信用卡时，三张信用卡合计结欠三家银行款项人民币117,010.86元。倪泽林以欠条的形式确认欠陈保强117,010.86元，双方约定倪泽林分四次归还陈保强上述欠款，并约定欠款利息于每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付还陈保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经依法审理，倪泽林在答辩期限内没有答辩，且没有出庭。陈保强起诉中对倪泽林借款10,000元的主张，有倪泽林签名的欠条为证，结合庭审及其他相关证据，依法予以确认。陈保强请求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借款10,000元的利息，因陈保强、倪泽林欠条中有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2%计息，未约定逾期利率，现陈保强起诉主张自借款次日即2017年2月20日按年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倪泽林向陈保强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陈保强主张其通过转借三张信用卡的方式借款117,010.86元给倪泽林，因陈保强转借信用卡的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所定义的资金融通行为，不受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发的通知》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百四十条以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陈保强转借信用卡的行为违反上述规章，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对陈保强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倪泽林欠陈保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二、驳回陈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0元由陈保强负担1,309元，倪泽林负担111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陈保强上诉要求改判倪泽林付还陈保强借款117,010.86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本案一、二审查明，倪泽林分别于2013年2月、2013年3月、2013年9月借用陈保强名下三家银行的信用卡进行使用，截至2017年10月27日合计结欠三家银行款项117,010.86元。倪泽林出具欠条以欠条的形式确认欠陈保强117,010.86元，双方约定倪泽林分四次归还陈保强上述欠款，并约定欠款利息于每月27日按月利率2%计算付还陈保强。对上述事实，因陈保强提供了《欠条》支持其主张，且倪泽林在一、二审诉讼中，也不作抗辩，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倪泽林欠款是因其借用陈保强名下三家银行的信用卡进行使用而产生，最终通过双方结算已将双方的债务关系转化为借条，设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由于本案陈保强向倪泽林提供借款的来源是案涉三家银行的信用卡的套现所得，陈保强已经付还案涉三家银行的信用卡的套现欠款及利息，《欠条》又约定倪泽林应付还该款项作为欠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故陈保强与倪泽林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保强上诉要求改判倪泽林付还其代为付还银行的借款117,010.86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陈保强要求倪泽林付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本案实际，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补偿陈保强的相应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保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判令倪泽林立即付还陈保强借款117,010.86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陈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倪泽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倪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志成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小贺书 记 员 叶 帆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