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51558号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贞里。法定代表人：魏永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某1，女，201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法定代理人：郭某2（被告郭某1之父），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曹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郭某1（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告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自原告的小儿心脏病中心儿科PICU病房搬出，将其占用的6号病床交还与原告，并办理出院手续。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先天性心脏病于2014年3月19日至原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单心室等。经完善准备工作，原告于2014年3月21日对被告进行手术，手术过程顺利，被告经调整后返回ICU。术后被告并发缺血缺氧性脑病，原告建议尽早行高压氧治疗，被告家长初期配合，后开始抵触。2014年5月7日，原告与海军总医院联系准备就绪后，被告家长拒绝前往。此后，被告家长一走了之，此后偶尔来看望，但不询问病情，也不要求治疗，也不办理出院，并且拖欠医疗费、膳食费。目前，被告早已具备出院指征，无特殊诊疗，但家长不办理任何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腾退病房。被告辩称，被告因先天性心脏病至原告处住院治疗，因原告过错造成被告缺血缺氧性脑病，以及眼睛、肢体活动、智力等情况严重受损，现正在治疗中。原告亦确认被告有缺血缺氧性脑病，需康复治疗，在被告缺血缺氧性脑病康复和治疗结束之前不能出院。原告在对被告治疗时，不顾被告发烧坚持手术，术后也没有及时进行高压氧治疗，致使被告错过了高压氧治疗最佳时期，而且原告的病历不真实。总之，由于原告没有采取全面合理诊治措施，延误治疗，导致被告严重损害后果，应当由原告继续治疗。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2013年7月22日，被告因在当地医院检查发现心脏杂音，至原告处就诊，经检查诊断为“CHD，三尖瓣闭锁，VSD，ASD，PH（中度），MVR（少量）”，建议“口服强心利尿药物，3个月后复查，不适随诊，注意喂养”。2014年3月19日，被告因“生后1月发现心脏杂音”再次至原告处就诊，并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三尖瓣闭锁、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心功能II级”；后于2014年3月21日进行Glenn术，术后出现抽搐及缺血缺氧性脑病。原告认为，被告术后的缺血缺氧性脑病系手术并发症，建议进行高压氧治疗，但被告家长初期配合，后开始抵触；2014年5月7日，原告与海军总医院联系准备就绪后，被告家长拒绝前往并一走了之，此后偶尔来看望，但不询问病情，也不要求治疗，也不办理出院，并且拖欠医疗费、膳食费。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被告术后的缺血缺氧性脑病，是因原告没有进行高压氧治疗的设施，未能及时为被告联系进行高压氧治疗导致的，原告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有过错的；而且原告病历不真实，申请进行文检类鉴定。关于出院问题，双方陈述如下：原告称，其于2016年5月5日出具了出院通知书，2016年11月7日向被告之父郭某2送达出院通知书，但郭某2不同意出院亦不签字。被告认可原告于2016年11月7日向其出具了关于出院的材料，但具体内容没看清楚，亦未签字。被告至今仍然住院在原告的小儿心脏病中心儿科PICU病房即儿科监护病房6号病床。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被告是否符合出院条件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7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书，产生鉴定费10000元。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如下：“（一）关于被鉴定人郭某1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就诊过程的简要情况：被鉴定人郭某1于2013年7月22日因‘生后1月发现心脏杂音’就诊于医方，经相关检查后诊断为CHD，三尖瓣闭锁，VSD，ASD，PH（中度），MVR（少量），给予口服强心利尿药物。患儿于2914年3月19日因‘先天性心脏病，三尖瓣闭锁，肺动脉狭窄’被收入医方，入院初步诊断：三尖瓣闭锁，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心功能II级。于2014年3月21日行‘右侧双向Glenn术’，术后出现抽搐，行头颅CT检查，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后出现肺部感染、气胸、伤口愈合不良，经治疗后好转，建议家长行高压氧治疗，家长拒绝。患儿至今仍然住院。（二）关于患者目前情况是否符合出院标准的分析：根据《室间隔缺损临床路径》记载：…出院标准。1.病人一般情况良好，体温正常，完成复查项目。2.切口愈合好：引流管拔除，伤口无感染。3.没有需要注意处理的并发症。《肺动脉瓣狭窄临床路径》：…出院标准。1.患者一般情况良好，体温正常，完成复查项目。2.穿刺部位无出血或感染。3.没有需要注意处理的并发症。《房间隔缺损临床路径》，…出院标准：1.患者一般情况良好，体温正常，完成复查项目。2.穿刺部位无出血、感染。3.没有需要住院处理的并发症。根据《临床疾病诊断依据治愈好转标准》记载，…第十章，先天性心脏病，第一节[心房间隔缺损]，治愈标准：经手术修补缺损后，症状消失，无残余分流及重要并发症，一般活动不受限。好转标准：合并肺动脉高压者，经内科治疗或（及）手术修补缺损后，症状减轻，但仍感心悸、气短。第二节[心室间隔缺损]，治愈标准：经手术修补缺损后，症状消失，无残余分流及重要并发症，一般活动不受限。好转标准：合并肺动脉高压者，经内科治疗（及）手术修补缺损后，症状减轻，但仍感心悸、气短。第四节[肺动脉狭窄]，治愈标准：经手术矫正，切开狭窄的肺动脉瓣或应用人工涤纶补片加宽右心室流出道后，症状消失，无重要并发症，肺血较术前明显增多，一般活动不受限。好转标准：经内科治疗或（及）手术矫治后，症状减轻，但仍感心悸、气短。第九节[三尖瓣畸形]，治愈标准：经手术矫治后，无残余分流及残余并发畸形，症状及紫绀消失，无重要并发症，一般活动不受限。好转标准：经内科治疗或（及）手术矫治后，症状改善，但仍有心悸、气短。审阅病历材料，患者于2014年3月19日主因‘先天性心脏病，三尖瓣闭锁，肺动脉狭窄’入住医方，入院初步诊断：三尖瓣闭锁，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先天性室间隔缺损，心功能II级。于2014年3月21日行‘右侧双向Glenn术’，术后出现抽搐，行头颅CT检查，考虑缺血缺氧性脑病，后出现肺部感染、气胸、伤口愈合不良，经治疗后好转。根据《临床路径》及《临床疾病诊断依据治愈好转标准》的相关规定，被鉴定人郭某1自身疾病经手术治疗，已经达到出院标准，郭某1在手术后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等并发症的情况，经治疗，目前复查见头颅CT示脑内多个软化灶，结合临床查体，患者神志清楚，能说活，四肢可自主活动，亦达到出院标准，CR提示：心脏术后，胸廓对称，两肺纹理略增重，主动脉结偏宽，左心缘圆隆，双侧膈面膈角可辨。综上，被鉴定人郭某1神志清楚，能说话，四肢可活动，无不适，生命体征平稳，无其他需住院的严重并发症，依据《临床路径》和《临床疾病诊断依据治愈好转标准》及相关临床指南，结合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郭某1目前状况符合出院标准，能够出院。”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某1目前状况符合出院标准及条件，能够出院”。原告认可鉴定结论，但主张鉴定未就被告何时起即符合出院标准及条件问题予以明确。为此，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产生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经本院通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王岩、刘钢到庭接受质询。原告询问鉴定人被告自何时符合出院条件，鉴定人答复被告自鉴定意见书作出时符合出院条件，但之前是否即符合出院条件无法确定。被告就鉴定检材、缺血缺氧性脑病、被告目前身体状况等向鉴定人询问，鉴定人答复主要意见为，鉴定检材源于法院移送，鉴定时对部分检材进行了归纳，病历资料关于被告有缺血缺氧性脑病的诊断，与鉴定意见是一致的，鉴定不存在对材料和事实的遗漏；被告目前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等情况达到了病情稳定的状况，日常活动符合临床出院标准和要求；而且后期康复和治疗也并非是无限期的，一般情况下是两年，而被告实际已超过两年的期间。原告认可鉴定人的答复意见；被告对鉴定人答复意见及鉴定结论仍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合同的双方应当认真、全面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举证及陈述，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符合出院条件。为查明该问题，本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及鉴定人的答复意见，被告目前状况符合出院标准及条件，能够出院。被告虽对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出庭答复意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且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认定被告符合出院标准及条件。此外，患者是否符合出院条件考虑的主要因素系患者现阶段的综合情况，因被告关于病历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此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医疗卫生资源属于公共资源，患者符合出院标准及条件的情况下，应及时办理出院手续，以保障公共资源的共享。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腾退病床、办理出院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个体差异性及医学科学的复杂性，决定了医疗行为可以强调医疗方法，而无法强调确定的医疗结果。如被告认为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损害责任，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小儿心脏病中心儿科监护病房六号病床腾空交还与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并办理出院手续。司法鉴定费10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均由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郭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扬审 判 员 于 婷人民陪审员 丁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