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朋，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义，男，199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张亚朋因与被上诉人孔德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仅是非常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协议签订当天上诉人就把协议所载的物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未全部支付转让款。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进行设备移交，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违背了经验法则，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转让的物品等是明知的。协议中明确的33个销售终端网点（客户资源），被上诉人也当然明确知道。被上诉人一方面认可自己得到了十来个客户资源，一方面又否认知道其他的销售终端网点，完全不符合客观实际。被上诉人自己也从事烧烤行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不可能与他人签订协议，购买其明知不存在的物品。而且对于客户资源，是一种无形资产，本身是需要自己去维护，同时也属于商业秘密。因此，被上诉人能明确知道有33个客户资源，即是上诉人将该33个客户资源明确告诉了被上诉人，对于无形资产及商业秘密来说，这本身就是交付。因此，对于33个销售终端网点（客户资源），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对于客户资源这种无形的资产，不能用常规物品的交付方式去理解无形资产的交付。并且对于客户资源，自己经营不善，在市场的自由竞争下，马上就会流失。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于协议签订后自己经营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判决上诉人引导被上诉人介入约定的23个终端售卖网点就完全违背了市场规律。其次，对于投放在客户终端售网点的电烤盘，其与客户终端是具有同一性的。对于冷冻食品行业，其行业惯例是客户要为你销售冷冻食品（火腿肠等），必须为客户配备电烤盘。因此，如前所述，交付了客户终端销售网点，就等同于交付了电烤盘。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交付60个电烤盘，同样违背了市场规律。第三，冷库是上诉人租赁他人的房屋修建的，同时上诉人除了将冷库修建在租赁的房屋内外，还将星星冷柜、大力神电车、七管烤肠机全都放在租赁的房屋内。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签订协议之后，上诉人就将房屋的钥匙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之后自己打开房屋将大力神电车、星星冷柜拿走的。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交付义务。本次《转让协议》中，除了33个客户终端售卖网点以及投放的电烤盘60个不能适用传统的交付方式外，其他的物品都能现实交付。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交付的钥匙，其是明确知道接收钥匙的意义的，即上诉人能传统交付的所有物品都在租赁的房屋内。在被上诉人拿到钥匙后，其自行开门拿走大力神电车、星星冷柜，更能说明该问题。对于冷库的交付，如前所述，是在租赁的房屋内的。庭审中其陈述向房东支付了6000元房租，这本身就是对冷库的继续使用，并且被上诉人至今也一直在用。在签订本协议后其向房东另外支付6000元房租前，其也实际使用了一个月。在这庭审中其已经明确做了陈述。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其自己交付了6000元房租反驳没得冷库用，这实际是偷换了概念。本案中，除了其他物资外，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冷库，而不是向被上诉人转租房屋。为了继续使用上诉人转让的冷库，被上诉人才继续租赁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未进行设备清点即与事实不符。能传统交付的物资都在房屋内，交钥匙给被上诉人，双方已经进行了实际清点，并全部交付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而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是要求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单从民事诉讼的规则来说，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上诉人未提起诉讼前，被上诉人对该合同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才找借口拒不支付货款，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说的很多与实际不符，且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提供的很多终端号码都是打不通的，烤机我收到4台，烤盘一个都未得。一审原告张亚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000.00元，并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从2019年5月6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从事烧烤行业，原、被告于2019年5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烧烤行业客户终端销售网点33个（客户资源）、七管烤肠机14台、投放在客户终端销售网点的电烤盘60个、冷库1个、大力神电车1辆、星星冷柜1台以人民币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孔德义，被告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剩余19,0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9年5月5日之前付清。在庭审中，被告对其已经获得原告所交付的10个终端销售网点电话、3台七管烤肠机、大力神电车1辆、星星冷柜1台予以确认。另对于冷库的交接，原告仅仅将冷库存放的房屋钥匙交付给被告，并未实际与原告进行设备清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称其已经将协议所载货物全部交付给被告，但除庭审中被告自认获得的10个终端销售网点、三台七管烤肠机、大力神电车1辆、星星冷柜1台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其他货物，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将协议所载明的货物全部交付给被告，应当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对协议约定的未付货款19,000.00元，被告也应如数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亚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引导被告孔德义介入约定的23个客户终端售卖网点或告知客户终端售卖网点联系方式、向被告孔德义交付约定的七管烤肠机11台、交付投放在客户终端售卖网点的电烤盘60个、交付约定的冷库（设备）；二、被告孔德义于原告张亚朋交付完毕上述物品当日向原告张亚朋支付剩余货款19,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0元，原告张亚朋负担70.00元，被告孔德义负担7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杨波出庭作证证言。双方对证人证言无意见。前述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履约情况，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自己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义务。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履行了全部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未履行部分客观上已经履行不能，故未履行部分不应当再要求履行。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就上诉人而言，上诉人不得主张全部的合同对价，就被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已经交付的部分的对价。关于已经交付的标的物的对价问题：孔德义所得标的物，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仅能确定为：二手烤肠机4台（被上诉人确认数量）、二手电瓶车一辆（被上诉人确认数量）、二手冷柜一个（被上诉人确认数量）、网点终端8个及烤盘8个（被上诉人确认数量）、冷库一个。二审中双方明确，用过的二手烤肠机100元一台，新的烤盘80元一个，二手电瓶车大概价值600元左右，二手冷柜400元左右。据此根据协议倒推，33个网点终端和冷库对价为：20000元—（二手烤肠机14台×100元/台）—（烤盘60个×80元/个）—（二手电瓶车600元右）—（二手冷柜400元）=12800元。鉴于上诉人就冷库的对价无任何证据证明，结合冷库的目的是用于存储配送物资，与网点终端紧密关联的情况，为相对公平合理，将冷库与网点终端统一计价，按照被上诉人实际获得终端数占约定终端数的比例计算被上诉人应付的网点终端费和冷库费，即：8/33×12800元=3103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对价为：二手烤肠机4台400元，8个烤盘640元、二手电瓶车1辆600元、二手冷柜1个400元，8个网点终端和1个冷库3103元。共计：5143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00元，尚欠4143元。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因上诉人违约在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仅支持4143元。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二、孔德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亚朋转让款4143元。三、驳回张亚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张亚朋负担115元，孔德义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张亚朋负担230元，孔德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刘光全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