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2527号原告：余海娟，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红，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元军，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刘洁，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锦明，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刘洁，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国新，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金玉美，女，194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原告余海娟与被告黄元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毛锦明、范国新、金玉美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红，被告黄元军、毛锦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光、郭刘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范国新、金玉美经本院传票传唤仍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海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黄元军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被告黄元军在股权被法院解除查封后的第一时间内将股权转让到原告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黄元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8日，原告与四被告在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方集团公司”)会议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黄元军将其所持仕方集团公司32%股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黄元军配合办理系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被告黄元军均不予配合。后原告发现被告黄元军所持仕方集团公司32%股权已被司法查封，故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明确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金玉美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黄元军、毛锦明共同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包括：1、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上虽有被告黄元军的真实签名，但该协议既非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予实际履行。系争协议用作办理工商备案使用，没有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等内容。2、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2012年底共同签署的《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受让方并不一致。即使被告黄元军在系争协议中所作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但该股权出让应是附条件的。依据《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各方应在清理仕方集团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和往来款项后，才能明确股权价值并予以分配完毕，仕方集团公司以空壳状态整体转让原告。《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零资产”转让并非等同于仕方集团公司股权作价零元转让，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认为仕方集团公司股权整体转让的真实价格至少应为2014年4月7日仕方集团公司所持连云港仕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仕方公司”)32%股权对外转让价55,000,000元。因签约当时，仕方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未予清理，故未予约定股权转让价；现仕方集团公司尚未获得连云港仕方公司股权转让款、原股东尚未分配完毕，故系争股权转让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协议至今未予履行。3、系争协议签署后，被告黄元军仍在行使股东权利，参与仕方集团公司股东会。如2016年6月28日，仕方集团公司形成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并经工商部门备案。该决议上，被告黄元军、被告毛锦明作为股东在落款处由他人代签，被告毛锦明对代签行为效力予以追认。又如2016年10月，被告黄元军以股东和监事的身份召集临时股东会，向仕方集团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发出会议通知，至2016年12月27日仕方集团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该日原告丈夫孔德辉到会但未签署决议。4、被告黄元军所持仕方集团公司股权已于2012年起被司法查封，至今原告从未就系争股权查封提出执行异议或相关诉讼。若法院确认系争协议有效，则与司法查封存在冲突。5、被告黄元军并未持有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遗忘，故至今未行使撤销权、解除权等救济。被告范国新辩称：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1、原告与四被告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原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由被告黄元军、被告毛锦明、被告范国新当面签署，后交由原告、被告金玉美补签。2、2012年底至2013年期间各方签署的《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原告与被告金玉美受让仕方集团公司整体股权对价为0元。被告金玉美未到庭应诉，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称：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及2013年1月28日由原告与四被告签署的《原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针对答辩，原告陈述称：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签署，该协议用作办理工商备案使用，之所以没有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等内容，是因为股权转让价为0元。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中各方已合意由原告及新受让股东以0元受让整体股权，包括系争股权在内。经审理查明，仕方集团公司设立于2006年9月15日，设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毛锦明，股东为被告毛锦明、黄元军和原告，持股比例分别为32.5%、35%和32.5%。2009年9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范国新。2009年10月14日至今，注册资本变更为120,000,000元，登记股东及股权份额变更为被告范国新持股4%、原告持股32%、被告黄元军持股32%、被告毛锦明持股32%。2012年10月，被告黄元军所持仕方集团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2012年底至2013年初，仕方集团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第一份《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载明：“仕方集团股东由2012年11月26日和2012年12月19日在太仓新东海高尔夫俱乐部七号楼接待室召开了股东会议，就有关公司重大事宜进行协商。出席人员：黄元军、余海娟、范国新(代表孔德辉)、毛锦明参加了会议，会议就有关事宜达成了协议：一、关于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包括上海仕方物业有限公司)，经股东黄元军提议，以零资产整体转让给余海娟股东，孔德辉股东表示愿意受让，毛锦明、范国新股东表示同意。具体由毛锦明股东牵头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并清理所有的债权债务和往来款项。二、原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连云港仕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黄元军、毛锦明二位股东的股权，由黄元军、毛锦明股东指定股权持有人进行直接持股，与上海仕方集团脱离。三、转让前的上海仕方集团的债权债务由上海仕方集团的持股人黄元军、余海娟、毛锦明、范国新负责清算清理，与转让的新股东无关。转让后发生的新的债权债务与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无关，由余海娟和新加入的股东承担，与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无关。四、关于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苏州仕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停业处理，往来款全部理清。”落款“股东签字”处，原告、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签名确认。2012年底至2013年初，各方另签署第二份《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关于连云港仕方房地产公司的运作……(一)连云港公司要持续运作，不能半途而止……(二)建立网管平台。5万元以上对外合同须经黄元军、孔德辉、毛锦明会签，三人在接到报审合同五个工作日内必须答复，否则视为同意……(四)连云港公司的分工：毛锦明为总召集人，负责协调全面工作等，孔德辉负责销售工作(做出销售计划、实现销售目标)等，黄元军负责施工建设成本的控制工作(包括合同、签证、结算及支付工程款需经黄元军审批签字后方可有效)等。共同努力力争二期做到有盈利……”。落款“股东签字”处，原告、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签名确认。2013年1月28日，仕方集团公司另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原股东决定》一份，载明：“……一、股东毛锦明、黄元军及范国新将持有的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32%、32%及3%的股权转让给余海娟。股东范国新将持有的上海仕方集团公司1%股权转让给金玉美。股权受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股东余海娟，持有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99%的股权；股东金玉美持有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1%的股权。二、确认同意公司新章程；三、公司于股东发生变动，选举余海娟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选举金玉美为公司监事，免去范国新执行董事职务，免去黄元军监事职务，免去毛锦明经理职务。四、将原营业期限10年修改为30年。”落款“股东签字”处，原告、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签名确认。同日，原告(戊方、受让方)、被告黄元军(乙方、出让方)、毛锦明(甲方、出让方)、范国新(丙方、出让方)、金玉美(丁方、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0,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出资3,840万元人民币，占32%；乙方出资3,840万元人民币，占32%；丙方出资480万元人民币，占4%；戊方出资3,840万元人民币，占32%……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格)一、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2%股权转让给戊方；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2%股权转让给戊方；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3%股权转让给戊方；丙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1%股权转让给丁方。二、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第二条(承诺和保证)甲方、乙方、丙方保证本合同第一条转让给丁方、戊方的股权为甲方、乙方、丙方合法拥有，甲方、乙方、丙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乙方、丙方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收到设置任何质押或者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第四条(其他)一、本协议一式6份，协议各方各执1份，标的公司执1份，以备办理有关手续时使用。二、本协议各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原告、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金玉美签名确认。2016年6月28日，仕方集团公司形成《股东决定》一份，载明：“……一、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二、将公司原营业期限10年修改为30年”。落款处，原告与被告范国新真实签名，被告毛锦明、黄元军签名系由他人代签，被告毛锦明对代签行为予以追认，被告黄元军不予追认。2016年10月19日，被告黄元军向原告、被告毛锦明、范国新发函，要求召开仕方集团公司临时股东会。被告黄元军提交的2016年10月27日《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上有被告黄元军、毛锦明签名。审理中，原告陈述未收到该通知函，也未到会。2017年7月7日，被告黄元军向仕方集团公司发函，要求行使知情权。另查明，2012年，仕方集团公司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同意仕方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捷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盈公司”)从仕方集团公司中分离出去，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在捷盈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捷盈公司转让后仕方集团公司股权结构不变，占股比例不变，今后任何股东不再提出资本金出资的情况；仕方集团公司、连云港仕方公司与上海城置公司(孔德辉)的所有有帐往来和无形无帐往来全部两清，各方互不相欠等内容。落款处，原告、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签名确认。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受让捷盈公司全部股权，捷盈公司已相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1月29日，仕方集团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连云港仕方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1、同意公司股东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将持有连云港仕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8.8%股权，计1440万元出资，以14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苏州锦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晟公司”)；同意公司股东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将持有连云港仕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8.8%股权，计1440万元出资，以14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黄元军；同意公司股东上海仕方集团有限公司将持有连云港仕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6%股权，计180万元出资，以1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范国新……”。落款“股东盖章”处，仕方集团公司、锦晟公司、太仓市鸿盛服装绣品厂(以下简称“鸿盛厂”)、被告黄元军、范国新签名确认。同日，出让方仕方集团公司与受让方锦晟公司、被告黄元军、范国新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7月24日，连云港仕方公司的另一股东鸿盛厂与被告黄元军、仕方集团公司、锦晟公司、被告范国新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连云港仕方公司股权分别予以转让，被告黄元军受让3.2%股权(计160万出资)、仕方集团公司受让3.2%股权(计160万出资)、锦晟公司受让3.2%股权(计160万出资)、被告范国新受让0.4%股权(计20万出资)。2013年8月21日，江苏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应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连云港仕方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为：仕方集团公司持股32%(出资1600万元)、被告黄元军持股32%(出资1600万元)、锦晟公司持股32%(出资1600万元)、被告范国新持股4%(出资200万元)。又查明，原告曾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将毛锦明作为被告、仕方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07民初12523号。在该案2019年1月16日庭审笔录(第二次)第14页中记载：“……审：2013.1.28上海仕方股权转让协议是用来备案，既然股权转让没有达到转让条件，为何签订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代：几个股东分别在各地办公，每个人的财务人员也都在各地，每次签材料都是股东会决议加变更登记的事项都一起做了，该股权转让协议中不管从形式还是内容上都是格式化条款，没有约定价格和支付条件。没有约定是基于只是备案。原代：确认不是真实的，只是为了备案。审：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那一份？原代：上海仕方集团的股东会决议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代：是的。原代：决议的签署就是为了去办理工商登记……”。2019年3月8日，该案以原告撤诉方式结案。2019年3月22日，原告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案由将毛锦明作为被告、仕方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沪0115民初23412号，请求确认被告毛锦明所持仕方集团公司32%股权归原告所有，并由仕方集团公司办理相应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该案经审理，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目前该一审判决处于上诉期内，尚未生效。以上事实，由双方共同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民事判决书，原告提交的《原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连云港仕方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另案庭审笔录，被告黄元军提交的《股东决定》、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股东行使知情权申请书》及邮寄凭证、《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地产权证等证据，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现缔约方签章真实，审理中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从系争协议内容看，各方仅就转让标的、出让方和受让方姓名、出让方股权份额对应转让的安排等达成明确合意，未涉及其他交易条件。虽然被告金玉美作为股权受让人并未出现在《仕方集团股东会决议》中，但该决议明确原告和“新加入的股东”负担公司新的债务，可见原告另行选定共同受让人亦在各方合意范围内，且各方认可的《原股东决议》也确认了金玉美受让股权及份额的合意。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亦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股权份额对应转让安排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这些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至于协议中交易条件约定缺失，可由缔约方另行约定补充，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仅影响协议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余海娟与被告黄元军、毛锦明、范国新、金玉美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黄元军、毛锦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龚 婕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庞申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