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怀云，男，1955年9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岳县，住长河源。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付友义，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9]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怀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勇、王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怀云及其辩护人付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王怀云酒后因琐事与其母亲严某发生争吵，遂持菜刀砍击严某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严某系生前头面部、四肢等处遭受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怀云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5月1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王怀云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王怀云辩称其没有杀害严某。其辩护人以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王怀云在安岳县的家中饮酒后，因琐事与其母亲严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90岁）在院坝内发生争吵。王怀云持菜刀反复砍击严某头面部、四肢等部位致严死亡。当日19时许，民警在现场将王怀云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严某系生前头面部、四肢等处遭受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怀云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5月1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0日19时15分，安岳县公安局接王某4报称，安岳县长河源镇金银村8组的王怀云在其家中持菜刀将严某杀害。民警赶赴现场见王怀云持菜刀坐在屋外，情绪激动，遂采取措施将王怀云控制。次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怀云、被害人严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安岳县长河源镇金银村8组王某1、王怀云、王某2家房屋院坝内，院坝北侧由东至西依次为王某2家房屋，王怀云家房屋，王某1家房屋。在王某1家南侧院坝地面可见一具呈仰卧状的女性尸体（1号）。尸体头面部、额部可见多处大小不一的创口，头发上粘附大量红色可疑斑迹。双手置于身体两侧，双脚微分，左右手手背及手腕处可见多处创口。尸体北侧地面有一处滴落状红色斑迹（2号，送检为院坝地面红色可疑斑迹1擦拭棉签）。尸体南侧地面有一处红色斑迹（3号，送检为院坝地面红色可疑斑迹2擦拭棉签）、一个沾染红色可疑斑迹的白色布帽（4号，送检为白色帽子）。尸体西侧地面有一个暗红色毛线帽和一个条纹红色帽，在条纹红色帽子上发现粘附有红色可疑斑迹（5号，送检为条纹红色帽子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尸体西侧地面有一个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6号，送检为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尸体下方有一处泊状红色斑迹（10号，送检为尸体下方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院坝西南角靠西墙有一把长154厘米的锄头，木柄锄把上有一处擦拭状红色可疑斑迹（11号，送检为锄头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王某2房屋阶沿上有一把菜刀（7号，送检为菜刀），刀柄上可见红色可疑斑迹。王某2房屋大门外阶沿东墙墙脚处可见一根长90厘米的金属拐杖，拐杖上有一处红色可疑斑迹（8号，送检为拐杖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拐杖东侧墙脚可见一件白色Ｔ恤，上有“鸿佳通体砖”字样，Ｔ恤上粘附有红色可疑斑迹（9号，送检为白色Ｔ恤）。现场提取擦拭棉签6份、白色帽子1个、卫生纸团1个、菜刀1把、白色Ｔ恤1件。 4.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安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严某右眼球破裂、房水流出，头面部共有十数条创口，以左面部创口较多，各条创口交叉、重叠，形成较宽阔创面及数块游离皮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锐，创壁光滑，创腔内夹杂毛发。左面部最长创口17ｃｍ，经左面部、上牙槽骨至延至右面部，左耳有两处较短创口，分别为2.5ｃｍ×0.2ｃｍ、15ｃｍ×0.2ｃｍ创口，鼻骨、上牙槽骨、下颌骨被砍骨折，鼻腔内有大量血迹。额顶部、左颞顶部、枕顶部、顶部可见长短不一的数条创口，最长创口7ｃｍ×0.3ｃｍ，最短1.5ｃｍ×0.5ｃｍ，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左手背有7处创口，最长创口位于左手背至小鱼际肌处，部分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右手背、掌指关节等处有多处创口，右手腕有6处创口；左小腿中段前侧、外侧分别有1.5ｃｍ×0.2ｃｍ、1.2ｃｍ×0.2ｃｍ创口，左小腿下段后侧跟腱处有一6.2ｃｍ×1ｃｍ创口，右内踝关节上方2.5ｃｍ×0.3ｃｍ创口，以上各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剖检见：头皮下双侧颞肌处广泛出血，左顶骨外板有两处砍痕分别为2ｃｍ×0.1ｃｍ、2.5ｃｍ×0.1ｃｍ。双肺与胸膜广泛粘连。尸检中提取胃及胃内容物备检。鉴定意见：被害人严某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甲胺磷、甲氰菊酯、毒鼠强成分；严某系生前头面部、四肢等处遭受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笔录、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将王怀云带至医院采集了血样送检，并对王怀云进行了人身检查。王怀云上身穿咖啡色长袖衬衫，下身穿灰色裤子，脚上穿黑色凉鞋，提取了王怀云的双手指甲擦拭棉签、指血及王怀云左膝盖、左小腿、右小腿处裤子各一块。 6.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拐杖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地面红色斑迹1擦拭棉签”“白色帽子”“条纹红色帽子上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尸体下方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锄头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地面红色可疑斑迹2擦拭棉签”“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菜刀刀刃拭子”“白色Ｔ恤”“外裤可疑斑迹2、3”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严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1×1019；送检的“王怀云左、右手指甲擦拭棉签”中检出人血，与王怀云的血样在Ｄ8Ｓｌ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0×1019；送检的“菜刀刀柄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怀云和严某的ＤＮＡ分型。 7.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怀云血液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97.46毫克/100毫升。 8.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怀云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5月1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0日18时许，他回家看见母亲严某平躺在院坝里，地上和身上全是血。二哥王怀云穿着白色衣服、深色裤子，右手拿着全是血的菜刀坐在严某身边，王怀云衣服的胸口和右边肩膀上有很多血。王怀云在骂严某，还用手把严某支着的脚放平。他就打了120。之后王怀云洗了脸、手，还把菜刀上的血洗干净了，又到屋里换了一件深色长袖，然后拿着菜刀坐在门口。他看见地上有一把锄头、一根木棒。后来他用卫生纸擦了严某身上的血。严某和王怀云平时没有矛盾，王怀云喝酒后喜欢乱说话，说过要把妈杀死。证人王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案发当天其赶到现场时王怀云所穿的白色带血Ｔ恤。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8时37分，他得知母亲严某被王怀云砍倒后赶回老家，看见王怀云右手拿菜刀坐在家门口，嚷着：“我把我妈砍死了。”严某倒在院坝内，脸上、手上有很多伤口，身上和地上到处都是血，离严某不远处有一把锄头、一根木棒。王怀云平时喜欢喝酒，一喝酒就话多，喜欢找严某闹。 1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8时35分，他得知母亲严某被王怀云拿刀砍后赶到现场，看见严某倒在院坝内，脸上到处都是伤口。王怀云坐在门口说：“随便你几个要怎么做”。离严某两米远的地方有一把锄头，他怕绊倒人把锄头移了一下。 12.证人王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18时30分，他接王某1电话得知王怀云持菜刀砍了严某后就报了警。19时许他到现场看见王怀云右手拿着菜刀坐在门口，旁边有一件带血的白色Ｔ恤。王怀云拿刀在空中乱舞、敲击板凳，还说严某该死，严某就是自己杀的。他们劝王怀云把刀放下，但王怀云不听，他们问王怀云为什么要杀严某，王怀云说“严某嘴巴多，可恶，该杀，老了不中用”之类的话。严某倒在院坝内，身上和地上全是血。王怀云平时喜欢喝酒，耍酒疯，脾气不好，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要骂严某，两人经常吵架。证人王某4通过照片辨认出了严某、王怀云。 13.证人王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到严某家后，看见严某躺在院坝里微弱地出气，身上和地上全是血，脸上全是刀伤。王怀云手里拿着菜刀坐在街沿上。王怀云喜欢喝酒、乱骂人，与严某经常吵架。证人王某5通过照片辨认出了严某、王怀云。 14.证人张某、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急救记录，证实2019年5月10日19时许，他们接120指令赶到现场，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街沿板凳上，右手拄拐棍，左手拿菜刀不停舞动，并喊“不要过来，过来就要砍你”，还让他们把救护车开走。院坝里仰面躺着一个老太婆，身上都是血，脸被砍烂，手上、脚上都有刀口，经检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证人张某、陈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拿菜刀的老头即王怀云。 15.证人王某6、刘某、邓某、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怀云从小就残疾，平时喜欢喝酒，喝了酒就乱骂人发酒疯。王怀云与严某经常因为小事吵架。王某6还证实案发当天她到现场时闻到王怀云满身都是酒味。证人刘某、邓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严某、王怀云。 16.被告人王怀云供述及辨认笔录，他和母亲严某住在一个院子里，2019年5月10日下午，他喝酒后坐在院坝里数落严某将他喂的鸡拿去卖了。严某对此不满拿锄头准备打他，他跑到街沿板凳上拿了一把菜刀。严某拿锄头朝他打下来，他躲开了，并抢过锄头扔在院坝里，严某倒在地上。后严某从地上拿了一根棒棒打了他左脚两下，他将棒棒拉住打了严某一耳光，严某倒在地上，他就坐在地上用菜刀砍严某的脸，严某嘴巴就在吹，把血吹在他身上了，他气到了又砍了严某。严某在挣扎，他怕严某起来又打他就砍了严某的脚。严某没动后他爬回去打水洗了手、脸，把沾了血的衣服放在街沿板凳上，回屋换了衬衫。王某4来后他坐在板凳上，拿菜刀比着王某4骂。菜刀是他家的，之前就放在板凳上，是一把不锈钢菜刀，刀把是木头的。被告人王怀云对其持菜刀砍死严某的现场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云因家庭纠纷持菜刀故意非法剥夺其母严某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王怀云持刀杀害严某的事实，不仅有相关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予以证实，王怀云亦曾供认，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故王怀云提出“其没有杀害严某”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可对王怀云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怀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忠 审 判 员  黄竞 人民陪审员  许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