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刑初76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万荣，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广南县人，家住广南县，关押前暂住文山市茂克村。因本案于2019年7月8日被文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文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月亮，云南云誉（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二部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万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川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万荣及其指定辩护人谢月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7日20时许，被告人陈万荣在文山市红甸回族乡茂克村委会茂克八组一家私人出租的出租房内与女友梁某因感情纠葛问题发生争吵，争吵后陈万荣遂产生将梁某杀死的念头，趁梁某躺在床上玩手机无防备时，用出租房内的一把锄头朝梁某的头部砸了数下，接着又拿房内的一把菜刀去割其的脖子，致梁某被杀死在床上，后被告人陈万荣于当晚到文山市公安局红甸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梁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锐器切割颈部致右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万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万荣对指控无异议，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责任，被告人陈万荣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陈万荣与梁某认识，4月二人一同来到文山市红甸回族乡茂克打工，后租茂克村委会茂克八组张某家的出租房同居，期间二人因琐事经常发生争吵。同年7月7日19时许，因梁某质问陈万荣是否到处说她跟别的男人在微信上聊天的事情，陈万荣否认，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后，陈万荣遂产生将梁某杀死的念头，趁梁某躺在床上玩手机无防备时，用出租房内的一把锄头朝梁某的头部连续打击数下后，怕梁某不死，接着又拿房内的一把菜刀去割梁某的颈部，致梁某当场死亡。作案后，陈万荣于当晚到文山市公安局红甸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梁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锐器切割颈部致右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7日22时28分许，陈万荣主动到文山市派出所投案称：其在文山市茂克村委会茂克村委会茂克八组的出租房内将其女朋友梁某杀死。当日民警在陈万荣带领下去到现场，发现房内床上的梁某已死亡。文山市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2．现场方位图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云南省文山市茂克村委会茂克八组出租房，出租房为水泥砖墙及石棉瓦搭盖的简易石棉瓦房，出租房为南北并列三排石棉瓦房，南侧两排中间为公共过道，分别分隔为1至11号11个房间，北侧一排石棉瓦房分别分隔为12至18号7个房间。中心现场位于14号房间，该房间坐南朝北，门为单扇开合成板门，门朝南开，呈开状，锁为挂锁，门锁、锁搭扣及锁扣均无异常，14号房间西侧靠西墙摆有一柜子，柜子上放有电饭煲和电热水壶，西墙上挂有电炒锅、菜刀、汤勺及电器电源线等物，北侧靠北墙为水泥砖和合成板搭成的三台简易橱柜，橱柜台上放有碗、盆及菜等物，橱柜旁门口处摆放有一床头柜，东侧靠东墙为桌子及合成板连成的台子，台子上放有塑料捅、砧板及米袋等物，东墙上挂有帽子及装有各种药品的塑料袋等物，南侧紧靠南墙摆有一张合成板和水泥砖搭成简易床，床头靠东墙，床宽100厘米，长190厘米，床头上方挂有衣物，床边靠东墙有一张床头柜，床尾墙角处为柴堆，床北侧上方一根梁条上挂有一块床帘布，床帘布下端呈打结状。在该房内的床上躺有一具女尸，尸体头东脚西呈现仰卧状，左脚及右手呈现屈曲状，头部边缘有大滩血泊，尸体左手下方床面上有一部手机，现场地板上有大量散落的点状血迹，床头部位南侧及东侧墙壁上有甩溅状血迹。（2）公安民警从现场门口床头柜东侧简易橱柜旁放有一个装有水白色塑料水桶内提取浸泡在水中的蓝柄菜刀一把，蓝柄菜刀刀刃17厘米，刀柄长13厘米，刀刃与刀柄之间缝隙处残留有可疑物，对该白色塑料水桶内壁发现的血迹、可疑红色漂浮物均予以提取；在现场床尾柴上提取一把红柄锄头，锄头锄柄长120厘米，锄刃为20㎝×20㎝，锄刃粘附大量血迹，并对锄刃粘附的血迹、毛发进行提取；从现场分别提取了8份血迹。被告人陈万荣对杀死梁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和确认。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梁某右颞部、右眼内眦处、右眉弓上缘、右眼睑下缘、鼻尖部、上下唇见多处挫裂创，深达骨质，创内见颅骨骨折及牙齿脱落；右侧颞肌挫碎出血，左侧颞肌无出血，从右前额到右颞部见一长15㎝的骨折线，期间见多处颅骨凹陷性骨折，右颞部见一大小为10.5㎝×5.5㎝的粉碎性骨折区，此区内见骨质碎片及大脑组织，后枕部见一长为18.4㎝的横行骨折线。据开头盖骨，右侧硬脑膜破裂，大脑左挫伤出血，右颞叶挫碎，脑疝形成，颅底及面颅粉碎性骨折（根据死者头面部的损伤形态特征及程度，分析符合金属类钝器打击所致的成伤特点）。颈部见一大小为16.5㎝×6.5㎝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深达颈椎；气管、食管于甲状舌骨完全离断，断端整齐，气管内见红色液体，食管内见红色液体及食物颗粒，右颈总动脉见一大小为2.2㎝×0.8㎝的破口，边缘整齐，内有血液流出，颈椎见一长为6.5㎝的切划痕（根据死者颈部的损伤形态特征及程度，分析符合锐器切割所致的成伤特点）。结合现场有大量血迹。综合分析，梁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并锐器切割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经鉴定，死者无中毒现象。鉴定结论已告知当事人。提取尸体血一份、肝脏、胃内容物、尸体双手血迹、左右脚及阴道擦拭物备检。4.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1）2019年7月8日，公安民警提取了被告人陈万荣作案时所穿的深色休闲长裤一条、橙红色布制短袖上衣一件及该衣服前胸领口处的血样剪取提取，对陈万荣双手擦拭物进行了提取；（2）对陈万荣的血液样本进行提取；何某的血液样本进行提取。5.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1）提取的梁某左右手血迹擦拭物、梁某左右脚擦拭物、被告人陈万荣作案时所穿橙红色短袖前胸领扣处剪取的血迹、从现场黑色脚垫北侧边缘地板上提取的血迹、床边沿脚垫上粉红色拖鞋血泊处提取血迹、白色塑料水桶内提取可疑红色漂浮物、床头柴堆上提取锄头一把锄头铁质部位转弯处转移的可疑血迹、锄刃上转移疑似血迹、锄柄根部转移毛发、床边床头柜上转移疑似血迹、床北侧悬挂的床帘布上剪取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检出的ＤＮＡ分型与受害人梁某血样在Ｄ8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17×1025；（2）梁某与何某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亲权指数为5.15×107；（3）梁某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斑。被告人陈万荣左手擦拭物、门口床头柜旁地板上提取血迹、门口床头柜上提取血迹、简易橱柜旁白色塑料桶内提取蓝柄菜刀、白色塑料水桶内壁提取点状血迹、床南侧墙壁上提取疑似血，均未检出人ＤＮＡ。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分别进行混同辨认，被告人陈万荣确认现场提取的红柄锄头、蓝柄菜刀是其使用的作案凶器。（2）经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被告人陈万荣确认梁某就是被其杀害的人。（3）经分别进行混同辨认，证人黄某、陈某录、张某、何某均辨认出了死者梁某和被告人陈万荣。7．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入所健康检查表、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对被告人陈万荣身体及随身物品进行安全检查，陈万荣身上无纹身，无新伤，未携带致伤致残违禁品；不是吸毒人员。8．证人证言（1）黄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梁某儿子何某的女朋友。梁某和陈万荣在文山市茂克打工租了两间房，梁某和陈万荣住14号房，我和何某6月份一起来茂克玩住15号房。梁某和陈万荣是2019年年初才组成家庭在一起的。梁某平时喜欢在微信上和男的聊天，陈万荣看不惯，为此，梁某和陈万荣经常吵架，感情不是很好。2019年7月6日早上何某回广南了，第二天19时许，陈万荣做工回来，梁某质问他是否到处去说她跟别的男人在微信上聊天的事情，陈万荣不承认，两人就吵起来，吃饭时还一直在吵，吵得比较凶，我也没有在意，因为他们两个平时也是爱吵，我吃完饭就回15号房休息了。到20时30分许，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玩手，就听见隔壁梁某和陈万荣的房间有锄头撞着东西的声音，我以为是在修锄头，又继续玩手机。到22时许，我上厕所时发现14号房的门是用锁朝外锁好的，22时30分许，听见屋外有人说话，起床出来就见门外有警察，陈万荣当着警察的面说是他把梁某杀死了。（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3日，一男一女两个广南人到文山市红甸回族乡茂克村民委茂克村八组租了我的14号和15号两个房间，一个房间一年的租金是900元，男子和他妻子住14号出租房，15号出租房是女子的小孩住。有时候我去出租房的时候会听见这个男子和女子争吵，原因好像是因为女子经常用手机和其他男子聊天。2019年7月7日23时许，我看见警车来到出租房，才知道是14号出租房的女子死，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3）证人古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张某家13号出租房的住户。2019年7月7日晚上8点在家煮饭时就听到隔壁14号的两口子在吵架，因为平时隔壁妇女经常骂男子，男子也不敢出声，所以我们也没有在意，吃完饭我们就睡觉了，早上起来才看见隔壁妇女尸体放在门口那里，我们才知道出事，但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平时我们都是早出晚归，也很少来往，不清楚两人是什么关系，只知道他们同居在一起有两个月左右。（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8日早上起来才知道隔壁14号出租房的妇女死了。具体原因不清楚，因为我们在这里租房子，都是白天出去干活，晚上才回来睡觉，隔壁的邻居都只是认识人，平时也很少来往。14号家是5月份左右来住的，他两口子一起来住，平时我见14号房这个妇女都是在门口讲电话，看视频，也听见过他两口子吵过嘴。（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茂克村张某家租房子住的有10多家人，其中出事的这家人租了14号和15号房间，14号是死者和老倌住，15号是死者的儿子和儿媳住。事发当晚我做工太累8点就睡着了没有听见什么，第二天早上起来听见有人说14号那家的妇女被老倌打死了。听附近打工的人说这个妇女平时男女生活有点乱。（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是我的亲生母亲，听我女朋友说我母亲是被她男朋友陈万荣用锄头打死的。2019年6月13日左右，我来红甸乡茂克村民委茂克村的一间出租房里住，房子应该是陈万荣租的，见母亲梁某和陈万荣经常吵架，他们吵架的原因都是因为我母亲玩微信、唱山歌。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到过陈万荣说早晚有一天要把我妈打死。我没有看见他们打过架，都只是吵架。（7）证人陈某录的证言证实，陈万荣是我哥。他平时连杀鸡杀猪都不太敢，只是说话不分轻重，不考虑别人感受。他曾经按照农村风俗结过两次婚（未到民政局登记结婚），但都离婚了没有生育孩子。四五个月以前，陈万荣认识梁某后同居，后一起去文山市茂克的村打工。2019年7月7日21时31分，陈万荣打电话给我说他用着刀还有锄头把梁某杀死了。等我从广南黑支果开车来文山红甸时，警察已在了。陈万荣以前打电话跟我讲过梁某还跟其他好几个男子有密切联系，他们经常吵架，但陈万荣对梁某还是比较好的，他们才认识，梁某生病，陈万荣就自己出钱照顾她，并且梁某的儿子和女朋友来红甸找梁某，吃住开销都是陈万荣负责。9．被告人陈万荣供述，2019年3月，我与梁某在广南老家谈成恋爱，4月就一起来到梁某曾打过工的红甸乡茂克村做站工，才做了几天梁某就生病了，我就叫她不要去做工，梁某就闲居在出租房里，但她在家什么都不做。后来我听一起打工的人说梁某跟很多男人都有不正当关系。4月19日因梁某的儿子和儿媳妇要来茂克，我就去租了茂克张某家14、15号两间出租房，14号房我和梁某住，15号房梁某的儿子和儿子媳妇住，他们来了之后也是一天闲在家里，就我一个人出来打工养活他们三个。2019年7月7日18时许，我做完活计收工刚回到家，梁某就乱骂我跟别人说我一个养他们三个的事，还骂我的手做工时被蛇咬伤是良心不好才被咬等难听话，吃饭时她也一直在骂。晚上她躺在床上玩手机，我刚上床就被她蹬下床，还把我的衣服、被子全部丢下来地上，因为白天我做工比较累就很想睡觉了，我把丢在地上的被子和衣服捡了放在床上，准备上床睡觉，刚坐上床去，梁某又几大脚蹬把我蹬下床，又把我的被子和衣服丢下来，两人又争吵了一会儿，接着梁某又躺在床上玩她的手机。我站在床边上看着梁某玩手机，我越想越气，实在是忍受不了，觉得日子已经没法过了，我的积蓄也为梁某治病用完了，就想和梁某同归于尽算了，想先把梁某杀死，再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于是拿房间内的一把锄头用挖地那头朝梁某的头部用力地打下去，当时我心里就是想着要杀死梁某，具体用锄头打了几下记不得了，我用锄头打完梁某后她就没有什么反应了，我怕梁某没有死，又从旁边拿了我平时用来切菜的刀去割梁某的脖子，割了几刀记不得了，做完这些之后，我拉被子盖着梁某，把门锁上打就去派出所投案了。10．户口证明、前科查询记录、网上在逃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万荣的自然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万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万荣作案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提出陈万荣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万荣与梁某同居期间，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在梁某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情况下，持锄头连续击打梁某头部，怕梁某不死，又拿菜刀割梁某颈部的极端暴力方式杀害梁某，本案引发属事出有因，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万荣杀人手段特别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系因生活琐事引发，且陈万荣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陈万荣依法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故对被告人陈万荣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万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公安机关扣押的红柄锄头一把，蓝柄菜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元 华审判员 刘建鹏审判员 郑朝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