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28364号原告：张博舟，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唯强，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怡，女，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书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唯加，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兰，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博舟与被告张唯强、张唯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博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龙、被告张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怡、宋书国、被告张唯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博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植芝与被告张唯强于2006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张植芝与王素珍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二子，分别是长子张唯加，次子张唯强，原告系张植芝与王素珍之孙，被告张唯加之子。1998年12月5日，张植芝购买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甲X楼XXX号房屋，产权登记在张植芝名下。2000年4月7日，张植芝与王素珍二人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将上述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留给孙子张博舟，2001年王素珍去世，原告即向二被告主张过继承房产，2016年8月23日张植芝去世，在张植芝去世后，原告准备办理诉争房屋的继承手续时，才得知2006年2月9日张植芝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张植芝以40万元将诉争房屋卖与张唯强，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诉争房屋登记在张唯强名下。原告认为，诉争房屋二系张植芝与王素珍的夫妻共同财产，2001年王素珍去世后即发生继承，房屋的权属状态就为继承人共有，且原告亦主张过继承该房产，2006年张植芝出售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且被告张唯强明知诉争房屋属于共有状态，仍与张植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张唯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张唯加与张唯强是同胞兄弟关系，无其他兄弟姐妹。原告张博舟系张唯加之子、张唯强之侄。张唯加、张唯强之父为张植芝，之母为王素珍。张植芝生于1936年4月4日，卒于2016年8月23日，生前系北京新华彩印厂退休工人。王素珍生于1938年3月23日，卒于2001年3月7日，生前系家庭妇女，无收入来源，也无社保。2000年4月7日，张植芝、王素珍二人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所立（2000）西证字第0533号、0534号公证书，在法律性质上属于遗赠《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首先，自1993年王素珍因病被诊断为出血性脑梗塞、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半膜脱离及泌尿系统感染起，长期卧病在床，没有语言能力和行为能力，不具备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次，王素珍于2001年3月7日去世，原告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受遗赠。再次，张植芝去世后，原告在整理张植芝遗物时发现张植芝于2006年2月10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立下（2006）西证字第号公证书，撤销了（2000）西证字第0533号公证遗嘱，将其对本案诉争房屋应有份额及应继承的王素珍的份额留给了张唯强继承。更为关键的是，从（2006）西证字第0299号公证书内容来看，在王素珍去世后，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张植芝作出过接受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受遗赠。综上所述，原告对本案诉争房屋没有权益，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张植芝与张唯强2006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有效的。张植芝处分共有的不动产符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2006年2月9日《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之时，涉案房屋处于按份共有状态。因原告未能在法定期间内作出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受遗赠。故王素珍遗产份额应由其夫张植芝、其子张唯加和张唯强法定继承。显然，张植芝和张唯强对本案诉争房屋所占份额远超2/3以上。张植芝处分涉案房屋，符合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的条件。张唯加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唯加、张唯强为张植芝、王素珍夫妇之子。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甲X号楼X层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张植芝于1998年12月4日按照房改售房政策购买，张植芝于2001年成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西私字第XXXX号。2000年4月7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2000）西证字第0533号《公证书》，载明：张植芝于2000年4月7日来到公证处立遗嘱，将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遗留给张博舟。2000年4月7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2000）西证字第0534号《公证书》，载明：王素珍于2000年4月7日来到公证处立遗嘱，将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份额遗留给张博舟。2000年4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向张博舟之母宋金兰送达了上述遗嘱。王素珍于2001年3月7日死亡。张博舟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存放在房屋登记机关的涉案房屋档案材料中，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为：“卖方（甲方）张植芝，买方（乙方）张唯强，一、甲方愿将其所有的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甲X号楼X层XX号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64.80平方米，房产证号京房权西私字第XXXX号，双方议定房价款40万元售与乙方。二、所有房价款在乙方取得房产证后一次性付清，期间甲方须保持房屋现状，房款结清后移交乙方。卖方张植芝，买方张唯加，2006年2月9日。”本院就上述《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了询问，张唯强：“我没有原件，是从房管局调的。张唯强签字是本人所签，涉案房屋交付了张唯强，2006年3月2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是张植芝本人签字，张植芝本人到场，过户的时候我父亲、我、我前妻、还有我前妻的一个朋友一起去西四办手续，办事人员把我父亲领到旁边的屋子里念完后，我父亲签字。购房款当时以我母亲看病还有我父亲看病的钱抵了，前前后后购房款支付了3万元、五万元、1万多元，还有以前给我父亲、母亲看病请护工的钱，还有装修房子的钱，用这些钱抵账，我父亲认可。”诉讼中，张博舟于2016年11月7日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卖方“张植芝”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申请鉴定（以下简称文字鉴定）。张唯加于2016年11月7日申请对王素珍2000年4月7日立遗嘱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以下简称行为能力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研究所）进行上述鉴定工作。法大研究所于2016年12月19日发《补充材料通知书》，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告知当事人按照法大研究所上述通知书所列清单提供检材。2018年10月26日，法大研究所就文字鉴定出具法大[2017]物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五、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卖方：”处的“张植芝”签名与样本中的“张植芝”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张博舟预付了鉴定费8300元。2019年6月12日，法大研究所就行为能力鉴定出具法大[2019]医鉴字第04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六、鉴定意见为：据现有资料不足以对被鉴定人王素珍在2000年4月7日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做出确定诊断，因此，目前对其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判定。张唯强预付了鉴定费6000元。2006年2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2006）西证字第0299号《公证书》，载明：2006年2月10日，张植芝来公证处立《遗嘱》，声明撤销了（2000）西证字第533号公证遗嘱，并将张植芝所有的涉案房屋份额及继承王素珍的份额留给张唯强继承。房屋登记机关的涉案房屋档案材料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内容有：申请人情况，买房人张唯加，卖房人张植芝，成交总价40万元。买房人（受让人）（签字或盖章）张唯加；卖房人（转让人）（签字或盖章）张植芝。申请日期2006年3月21日。诉讼中，张唯强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对《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卖房人处张植芝的签订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工作，2019年11月22日，鉴定中心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5号《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五、鉴定意见为：检材《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右下角卖房人处“张植芝”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张唯强预付了鉴定费19200元。2006年3月22日，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以买卖方式由张植芝变更为张唯强，《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西私字第XXXX号。张植芝于2016年8月23日死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诉讼中，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为张植芝、王素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鉴定，未能对王素珍2000年4月7日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做出判定，故对张唯强就王素珍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素珍死亡后，张植芝健在，王素珍的继承人并未就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公证处虽向张博舟的母亲送达了遗嘱，但不能由此推定张博舟知道遗赠事宜，故以张植芝死亡时认定张博舟应当知道遗赠事宜为宜，对张唯强之张博舟放弃受遗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博舟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可期待的利益，因此张博舟对涉案房屋涉及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之效力提起民事诉讼，具备主体资格。对张唯强就张博舟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房屋买卖协议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张植芝变更为张唯强的基础，经鉴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卖方处非张植芝签名，另经鉴定，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手续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卖房人处是张植芝签名，由此可以判断张植芝知道以买卖方式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张唯强。关于支付购房价款问题，张唯强就以为其父母张植芝、王素珍支出费用抵作支付购房价款的主张，缺乏经张植芝、王素珍承认的证据佐证，且与《房屋买卖协议书》上显示的购房价款支付方式不符，故对张唯强之已支付购房价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房屋买卖协议书》形成的次日，张植芝办理了撤销对张博舟的遗赠，并就涉案房屋另立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由张唯强继承，随后以买卖方式办理了过户手续，张植芝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张植芝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张唯强的意思表示，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记载的房屋价款并非当事人合意之交易价款，且张唯强并未支付购房价款，张植芝亦无意收取价款。审理中，张唯强虽不承认存在赠与关系，但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张植芝与张唯强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并非基于买卖合意，而属亲属之间的赠与。张植芝将涉案房屋赠与张唯强时，虽为登记的产权人，但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完全的所有权，故构成无权处分，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卖方（甲方）张植芝、买方（乙方）张唯强二○○六年二月九日《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元，由张唯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万三千五百元，由张唯强负担（张唯强已支付二万五千二百元，另八千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张博舟）。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斌审 判 员  沈 杰审 判 员  杨淑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伟光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