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374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亚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司湛琪，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成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晓燕，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朝英，女，196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刘存义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雪亚，女，1985年6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刘存义之女。、二被上诉人范朝英、刘雪亚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昆峰，系刘存义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昆峰，男，198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刘存义之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福泉，河南福聚律师事务所（商丘分所）律师。一审被告商丘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建慧，市长。委托代理人张璐、高敏，商丘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诉商丘市人民政府、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均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湛琪，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晓燕，被上诉人刘昆峰，被上诉人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福泉，一审被告商丘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璐、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复决（2018）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商丘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诉讼费用由商丘市人民政府承担。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8月1日，刘存义被安排到梁园区商丘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基础设施第二标段从事厨师工作。2017年2月24日5时16分，刘存义驾驶两轮电动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刘口镇南街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刘存义死亡。2017年2月24日，商丘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商公交认字[2017]第02243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存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2月22日，范朝英等三人向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刘存义死亡为工伤。同日，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商人社伤险认补字[2018]0222号）。2018年6月14日，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2018年7月20日，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商人社工伤认字[2018]1208号《河南省商丘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存义于所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用人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商人社工伤认字[2018]1208号《河南省商丘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9月6日向商丘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商丘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能充分履行调查职责，在刘存义用人单位明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作出的《河南省商丘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商政复决[2018]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商人社工伤认字[2018]1208号《决定书》，责令被申请人在本决定书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范朝英等三人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书、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2726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刘存义“生前自2015年9月份在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公路改建工程中分别在柘城县惠济乡刘屯村项目部、商丘市梁园区新建路项目部从事炊事工作。”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刘存义属于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予以认可，但认为刘存义的用人单位存在争议，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能充分履行调查职责。对于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履行了调查职责及刘存义的用人单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举证通知书》，但商丘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在工伤认定期间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刘存义的用人单位提出过异议。因此，商丘市人民政府认定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能充分履行调查职责缺乏证据证实，其所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明显证据不足。（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书、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2726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刘存义“生前自2015年9月份在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公路改建工程中分别在柘城县惠济乡刘屯村项目部、商丘市梁园区新建路项目部从事炊事工作。”即该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了刘存义的用工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商人社工伤认字[2018]1208号《河南省商丘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的刘存义的用人单位与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刘存义的用人单位相一致。综上，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复决[2018]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商丘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商政复决[2018]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商丘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商丘市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收到举证通知后，调取了刘存义的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表及涉案标段的中标通知及施工合同，并向人社部门提交，且复议决定查明事实对此也予以载明，一审认定商丘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在工伤认定期间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刘存义的用人单位提出过异议而否认人社部门未能充分履行调查职责的事实，于理不合。（二）一审认定刘存义工作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其用人单位应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两份民事判决认定刘存义用人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依据仅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是法院办理其他案件时所调取，证明目的并非是刘存义用人单位是哪个单位，而仅为证明刘存义有没有工作单位，且该笔录为传来证据，证明力明显低于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直接证据。而且即使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刘存义出现交通事故时是与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因为施工项目部均是临时性的，项目部结束，双方即解除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判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而非第七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外，另上诉称：（一）工伤认定过程中，申请的用人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致使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没有对刘存义是否构成工伤发表意见，造成了刘存义被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结果。（二）刘存义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并非其上下班途中，不应认定为工伤。刘存义生前在河南省路桥远大商丘市保障性安居工程基础设施第二标段从事厨师工作，鉴于公路施工项目特殊性，项目部工作人员在项目完工之前一直吃住在项目部，不存在天天上下班的问题。刘存义也不例外，居住在项目部宿舍。若要回家也必须向项目部负责人请假，而事故当天，其并未向负责人请假，也未向任何人告知其去向，事故时其手机还留在宿舍里，其在工作期间私自外出造成交通事故，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一并答辩称：（一）刘存义与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被生效的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梁园区新建路项目部经理梁先锋和路桥集团的法律顾问均确认刘存义的工作单位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月工资3300元，经常回家居住，偶尔在项目部居住。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对范朝英、刘昆峰、刘雪亚提交的证据1-9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明显其均认可了刘存义生前经常回家居住的事实。（二）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刘存义的工资单签名明显系伪造。（三）复议决定已经认定刘存义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对行政复议提起诉讼，其主张不构成工伤的意见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商丘市人民政府述称，商丘市人民政府在接到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对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进行了审查，在复议决定中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进行了阐述和论证。刘存义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事故死亡，属于工伤条例中应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商丘市人民政府专门召开了听证会，对案件证据进行了审查。工伤认定期间，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人社局提出了用人单位的异议，人社局没有尽到调查义务，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中标标段通知书和施工合同，可以证明刘存义的用人单位是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刘存义提供劳务标段是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路段。调查笔录有部分表述效力，无法和民事合同的效力相比。商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还原本案事实，不应被撤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刘存义所受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综合刘存义厨师工作的性质、内容、工作时间，可认定事故发生在刘存义往来于工作地点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及合理时间范围内，商丘市人民政府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此种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质疑事故并非发生在上班途中，但未能提供反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被诉复议决定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商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时，已有生效的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2726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存义“生前自2015年9月份在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公路改建工程中分别在柘城县惠济乡刘屯村项目部、商丘市梁园区新建路项目部从事炊事工作”，各方当事人亦认可事故发生时，刘存义在商丘市梁园区新建路项目部提供服务，因而事故发生时刘存义与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人社部门将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定为刘存义的用人单位，并无不妥。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行政复议及诉讼中提供的中标合同、施工合同、工资单、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足以推翻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商丘市人民政府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商丘市人民政府限期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远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