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4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刘惠扬，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黄海涛、崔静，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敬辉，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陈同裕、樊武军，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梁华，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辩护人陈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方国丰，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舟山市，住浙江省舟山市。辩护人沈海平，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2，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胡君，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3，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张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刘某2、刘某3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惠扬及其辩护人黄海涛、被告人陈敬辉及其辩护人陈同裕、被告人梁华及其辩护人陈玲、被告人方国丰及其辩护人沈海平、被告人刘某2及其辩护人胡君、被告人刘某3及其辩护人张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5月8日至12日18时许，经被告人陈敬辉招募被告人刘某2、刘某3等人，上述三名被告人与被告人刘惠扬、梁华、方国丰共同受房忠民(另案处理)等人雇佣，由刘惠扬作为船长，梁华作为押货人，陈敬辉作为骨干船员，方国丰作为轮机员，共同驾驶“顺达油58号”船只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前往N31°2'、E123°43'附近公海水域。到达该水域后，从两艘不明国籍的船只违规接驳柴油，被告人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受刘惠扬、陈敬辉指使，共同拉油管，将柴油接驳至“顺达油58号”船内，梁华作为押货人，与轮机员方国丰共同测量接驳柴油数量。随后，上述船只在返航途中被上海海警局查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认定，涉案“顺达油58号”船所接驳的油品系车用柴油，重量为741.462吨。经海关计核，涉案船只偷逃税款人民币1,801,716.3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共同以绕关方式走私柴油，偷逃税款180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方国丰、刘某2、刘某3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刘惠扬对自己参与走私成品油的行为供认不讳，但辩解其非船长，仅是一般水手，没有联系大船、指挥拉油管等行为。被告人陈敬辉对自己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招募人员，没有指挥船员干活等行为。被告人梁华对自己参与走私成品油的行为供认不讳，但辩解自己只是一般水手并进行了量油，不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方国丰、刘某2、刘某3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刘惠扬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起诉指控刘惠扬为“顺达油58号”船长的证据不足，刘惠扬并非船长，其只是普通水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船上绝大部分水手均由陈敬辉招募，陈敬辉的工资高于刘惠扬，到案时船上人员一致供认陈敬辉是船长，刘惠扬是水手，参与了拉油管行为。刘惠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陈敬辉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敬辉未招募船员，船员均由房忠民招募；其非骨干船员，不是船上管理人员，未指挥他人干活，仅是普通船员，故不能认定其为主犯，其作用远比刘惠扬、梁华等人小，应认定为从犯。2、陈敬辉在被海警口头传唤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3、陈敬辉到案后提供线索，侦查机关据此查清幕后指使人房忠民，其行为应当认定为立功。4、本案并非在海关监管区被查获，系犯罪未遂。5、陈敬辉家境贫困，没有因犯罪获得高额报酬，社会危害性小，是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陈敬辉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梁华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定性无异议，但提出：本案真正的主犯未到案，梁华系受人雇佣上船，实施了拉油管、量油等行为，没有管理行为，在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系初犯，家庭困难，系家中主要经济来源，请求法庭对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方国丰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方国丰是从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态度好，未收到任何报酬，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刘某2的辩护人提出，刘某2受招募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仅实施了帮助开船和拉油管的行为，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系初犯，无前科，庭前主动预缴罚金，悔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刘某3的辩护人提出，刘某3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未获得犯罪收入，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庭前积极预缴罚金，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8日左右，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等人受他人雇佣，共同驾驶“顺达油58号”船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在N31°2'、E123°43'附近公海水域从两艘不明国籍的船只违规接驳柴油，后于同月12日在返航途中被上海海警局查获。期间，被告人刘惠扬实施了驾驶船只、联系大船等行为；被告人陈敬辉实施了招募部分船员、签订协议、驾驶船只、指挥船员拉油管等行为；被告人梁华作为押货人，实施了测量油品、与大船之间传递物品等行为；被告人方国丰作为轮机员，实施了参与量油等行为；被告人刘某2实施了驾驶船只、拉油管等行为；被告人刘某3实施了拉油管等行为。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认定，涉案“顺达油58号”船所接驳的油品系车用柴油，重量为741.462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海浦江海关计核，涉案船只偷逃税款1,801,716.35元。涉案“顺达油58号”船及被查获的柴油现均扣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炼油厂码头。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六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柴油、手机等均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顺达油58号”轨迹图》《关于N31°2'、E123°43'的定位说明》《关于陈敬辉、刘某3、刘某1供述坐标点的定位说明》《刑事摄影照片》《雇佣水手合约书》等书证，证人刘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六名被告人驾乘“顺达油58号”于2019年5月11日至公海水域接驳柴油后绕关走私入境，及六名被告人在走私犯罪中实施的行为等事实。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被查扣柴油的性质、重量、价值及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事实。4．侦查机关收集的《户籍证明及前科情况》《船员证书信息查询》等书证，证实六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及相关职业技能情况。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2、刘某3各向本院缴纳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驶船舶从公海水域将来源不明的柴油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税款180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地位作用问题。本案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相关被告人均受房忠民等人雇佣参与犯罪，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惠扬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刘惠扬并非船长的辩解和意见。经查，本案各被告人到案初均指认被告人陈敬辉为船长，指挥管理船上事务。但是，自2019年8月6日开始被告人陈敬辉、方国丰、刘某3、证人刘某1均供认刘惠扬是船长，而刘惠扬、刘某2始终未改变之前供述，被告人梁华则表示自己没有弄清楚船上到底由谁负责，刘某1之后又表示陈敬辉和刘惠扬感觉都像船长。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惠扬实施了驾驶船只、联系大船、安排船员工作等行为；陈敬辉实施了招募部分船员、签订协议、驾驶船只、指挥船员拉油管等行为；梁华系押货人，实施了测量油品、与大船之间传递物品等行为；方国丰系轮机员，实施了参与量油、丢弃船上卫星电话等行为；刘某2实施了驾驶船只、拉油管等行为；刘某3实施了拉油管等行为。各被告人各负其责，共同实施了走私犯罪行为，可以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其所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惠扬、陈敬辉的辩解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各被告人系在走私犯罪完成后返航途中被海警当场抓获，故陈敬辉的辩护人提出陈敬辉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系犯罪未遂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共同犯罪中同案犯的基本情况，属于被告人应当供述的范围，即使公安机关据此抓获同案犯的，亦不应当认定为立功，故陈敬辉的辩护人提出陈敬辉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于法无据。被告人梁华、方国丰、刘某2、刘某3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刘惠扬、陈敬辉庭审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具有坦白情节。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六被告人均当庭认罪，刘某2、刘某3庭前积极预缴部分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各被告人系受他人雇佣实施犯罪，本院决定对六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对刘某2、刘某3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陈敬辉、梁华、方国丰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的提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惠扬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陈敬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23年11月1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梁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22年11月1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四、被告人方国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1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五、被告人刘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六、被告人刘某3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七、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属于犯罪分子所有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刘某2、刘某3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顾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