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周，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铜，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神花，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邦光，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陈德周因与被上诉人俞神花、邱邦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对本案讼争空地使用权的归属并未调查落实,仅认定该空地属于集体所有,有悖本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和城郊土地除法律规定国家所有的以外均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该法第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关键应是先查明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归属于被上诉人。其次,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的陈述,判定上诉人第一年支付的租金为1600元,有悖于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空地出租协议》约定,第一年租金为1800，上诉人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结合本案事实,如果被上诉人未足额获得租金的话不可能将讼争空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且上诉人已投资近20万元建设搭建物,怎么有可能差被上诉人200元未交付?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因搭建房屋支出的费用损失、占用搭建房屋的使用费以及违约金的请求应负举证责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更是漠视了客观事实。上诉人搭建的简易房至今仍由被上诉人占用使用,上诉人提交的《筒易房搭建合同》及相关证据客观真实的反映了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如被上诉人对于搭建房的建设费用有异议,可要求对该搭建房的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也有权利依职权作出释明,而非是漠视搭建房仍客观存在的事实,以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已被修正，一审法院依据旧条款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地面上的搭建物是否获得合法审批,不能作为合同合法性审查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地面上的搭建物未获得合法审批,以此推出合同无效,有悖法律规定。第三,即便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或者折价补偿。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因合同而建造的现仍由被上诉人所占有的简易房的存在,如此判决难以让上诉人信服! 俞神花辩称，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合同是伪造的，其没有开五金店，只开了食杂店，已经开了二十多年了,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邱邦光未答辩。 陈德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德周与俞神花、邱邦光签订的《空地出租协议》。2.判令俞神花、邱邦光返还陈德周租金18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0月5日起至租金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判令俞神花、邱邦光赔偿陈德周搭建房屋支出的费用损失161500元。4.判令俞神花支付给陈德周占用搭建房的使用费20000元（按8000元/年计算，从2016年10月5日起算至2019年4月5日止），并由邱邦光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俞神花、邱邦光共同支付违约金32300元(按搭建费用损失的20%计算)。6.本案诉讼费用由俞神花、邱邦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0月5日，陈德周与俞神花、邱邦光签订《空地出租协议书》，约定：俞神花、邱邦光将位于霞浦县卢成孝住宅旁的一块空地出租给陈德周搭建房屋，租期十年（从2015年10月起至2025年10月止），第一年租金为1800元等。合同签订后，陈德周在上述空地上搭建了简易房。简易房建设前及竣工后均未获得土地、建设等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陈德周与俞神花、邱邦光签订《空地出租协议书》涉及的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出租并搭建房屋，且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以上搭建获得合法审批，故陈德周的搭建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之情形。因此，《空地出租协议》因违法而无效，俞神花、邱邦光收取的租金1600元，依法应当返还给陈德周，但其主张支付租金产生的利息，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德周对其关于赔偿因搭建房屋支出的费用损失、占用搭建房屋的使用费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负举证责任，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以上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俞神花、邱邦光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陈德周租金1600元；二、驳回陈德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陈德周负担2325元；俞神花、邱邦光共同负担17元。 二审中，俞神花提供一份霞浦县长春镇长门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属集体土地。陈德周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实了诉争土地系被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空地出租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俞神花提供的《证明》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证明案涉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俞神花主张其与陈德周仅达成口头协议并未签订《空地出租协议书》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俞神花的申请，一审法院已依法委托福建弘正鉴定所对《空地出租协议书》中落款处“俞神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空地出租协议书》中俞神花的签名笔迹与俞神花样本笔迹均是同一人的笔迹。故俞神花主张其未签订《空地出租协议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空地出租协议书》虽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书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出租并搭盖简易房，且未能证明搭建行为获得合法审批，故《空地出租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一审据此认定《空地出租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德周有权要求俞神花、邱邦光返还已收取的租金。《空地出租协议书》虽有约定租金为1800元/年，但俞神花、邱邦光仅认可收到1600元，因陈德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1800元，一审以俞神花、邱邦光认可的金额认定二人应返还陈德周1600元并无不当。陈德周提供的《简易房搭建合同》、送货单等不足以证明其搭建简易房的实际支出，且其认可简易房于2016年3月搭盖完成后因被政府部门认定是违章搭盖而部分拆除，其主张搭建费用由俞神花、邱邦光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德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简易房被拆除后其又重新搭盖并被俞神花占用，其主张俞神花支付占用使用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空地出租协议书》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陈德周要求俞神花、邱邦光按照搭建费用损失的20%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决定》虽然于2019年8月26日经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进行第三次修正，但该决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陈德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上诉人陈德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