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明理，男，汉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住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负责人：黄正武，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刚，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明理因与被审请人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以下简称永兴村民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8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明理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成君，被申请人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负责人黄正武及委托代理人宋兆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明理再审请求：1、撤销（2018）黔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和（2018）黔0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5年9月11日所签订的《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也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因此，涉案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2、当年通过拍卖所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不止再审申请人这一份，还有不少农民通过拍卖承包了荒地。3、涉案合同文本是鸭溪镇人民政府制作，并经过时任村民组长王廷举共同签署，拍卖款270元上诉人已按约交纳给了镇财政所，1995年12月颁发了《非耕地使用权证》，该地上诉人耕管了20多年。被审请人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辩称：1、拍卖荒山应召开村民大会进行讨论，现在无证据证明召开过民大会；2、无论荒山拍卖采取哪种形式，都应进行相关张贴公示，村民组20年来从不知晓此事；3、本案荒山从未见到申请人进行过耕管。综上，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加快非耕地开发，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根据遵义地委、地区行署印发（1994）第3号文件［该文件附有《关于拍卖荒山荒坡等非耕地使用权的规定》（试行）］精神，时任永兴组村民组长王廷举于1995年9月11日代表村民组（拍卖方，甲方）与同组村民赵明理（买方，乙方）签订了《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一、拍卖的非耕地座落位置和面积：永兴村民组小地名“小湾”，面积：45亩（荒地）。四至界畔为：东抵浒洋水老沟（距2米），南抵浒洋水老沟（距2米），西抵浒洋水老沟（距2米），北抵王廷均、肖福林土。二、拍卖范围和拍卖年限：拍卖期限为50年，从1995年9月至2045年8月。三、成交价款及付款办法：中标价每亩6.00元，总额为27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开发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该合同除王廷举、赵明理签字外，还加盖了遵义县鸭溪镇经济科技办公室、遵义县鸭溪镇林业站、遵义县鸭溪镇土地管理所、遵义县鸭溪镇人民政府的印章及相应经办人的签字予以确认。1995年9月12日，赵明理在遵义县鸭溪镇财政所缴纳了非耕地拍卖款270.00元。1995年11月25日，赵明理提出办理有关手续的申请，遵义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向赵明理颁发了非耕地使用权证。2016年9月，因修建鸭溪至乐理大道公路，征用“小湾”部分荒地，在征地补偿款的领取时，永兴村民组与赵明理产生争议，2017年2月28日，经鸭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遵义县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现名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原永兴村民组组长王廷举现巳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双方争议《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否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合同签订于1995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根据我国198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订本）》第八条“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巳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巳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各该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中载明：拍卖方系，拍卖非耕地位于，小地名小湾。鸭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非耕地权属证明书》中也载明：“该拍卖地块座落在所有”。因此原告永兴村民组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之规定，涉及集体财产的处置，原则上应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并且遵义中共地委下发的《关于拍卖荒山荒地荒坡等非耕地使用权的规定（试行）》中明确规定“拍卖非耕地使用权，无论采取取哪种形式，卖前卖后均应向群众张榜公布。卖前应由群众讨论定出底标价”。永兴组拍卖集体所有的非耕地，涉及全组村民的利益，应当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王廷举和王廷伟召集村民开会传达遵义地委关于拍卖荒山荒地荒坡等非耕地使用权的政策，并不能证明永兴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拍卖本村民组名为小湾的非耕地，也未提供相关会议记录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本案争议的合同签订距今有20多年，经办人王廷举巳过世，该拍卖行为又是政府主导行为，一审法院走访调查了可能保管拍卖资料的有关政府部门，均未查到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所涉的《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对被告辩称政府巳向其颁发非耕地使用权证、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在前，颁发证件在后，颁发证件的真实性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订本）》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与被告赵明理于1995年9月11日签订的《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所拍卖的非耕地，涉及全组村民之利益，根据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之规定，应当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现永兴村民组不仅否认涉案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还认为签订涉案合同全体村民并不知情，合同本身也侵犯了该组全体村民的权利，而赵明理在一二审的陈述均不能讲明永兴村民组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拍卖本村民组名为小湾的非耕地的具体情况，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召开前述村民会议之事实，一审法院基于慎重考虑亦依职权到相关部门进行了走访调查但仍未获取相关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涉案合同的证据。故而，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涉案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同意，原判以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之规定，支持永兴村民组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明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赵明理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在遵义市播州区自然资源局查询发现本案《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有存档原件，并调取了本案《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复印件。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在遵义市播州区自然资源局查询发现本案《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有存档原件，并调取了本案《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复印件。该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荒山拍卖事实，赵明理所持《遵义县鸭溪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并非其伪造。从本案基本事实看，本案拍卖合同除王廷举、赵明理签字外，还加盖了遵义县鸭溪镇经济科技办公室、遵义县鸭溪镇林业站、遵义县鸭溪镇土地管理所、遵义县鸭溪镇人民政府的印章。1995年9月12日，赵明理在遵义县鸭溪镇财政所缴纳了非耕地拍卖款270.00元。1995年11月25日，赵明理提出办理有关手续的申请，遵义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12月向赵明理颁发了非耕地使用权证。可见，本案荒山拍卖系在当地政府主导下实施，并非村民组长王廷举个人行为。本案荒山拍卖发生于1995年，由于年代久远，赵明理无法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荒山拍卖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并形成决议。但永兴村民组也不能确切证实当时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同意本案荒山拍卖，原一、二审以本案荒山拍卖未经村民会议决议和公示为由，认定拍卖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881号民事判决；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元，共计120元，由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杨柳村永兴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益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