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冯，男，汉族，1956年9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为中，女，汉族，1955年1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榕，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玲，女，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女，汉族，1968年9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祥，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冯、黄为中因与被上诉人马玲、马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冯、黄为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马玲、马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由马玲、马玉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马冯、黄为中与马玲、马玉系诉争房屋的共同出资人，双方对诉争房屋应当视为按份共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属于房改房，是享受了马冯、黄为中的职工身份及工龄购买的，并登记在马冯名下，马玲、马玉没有职工身份不具备购买房改房的主体资格，其出资时的交款凭证，只能证明马玲、马玉有出资行为，但该出资行为属于债权，并不发生物权上的法律效力，不能基于债权当然享有物权。诉争房屋应属于马冯、黄为中所有，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也应归马冯、黄为中所有；2、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折旧折扣、现住房折扣属于马冯、黄为中与马玲、马玉的共同利益，不应当视为任何一方的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系基于马冯、黄为中职工身份才得以购买，并享有相关福利政策，享受工龄折扣、房屋折扣和现住房折扣，故该三项折扣都应属于马冯、黄为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上述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之处，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马冯、黄为中的全部上诉请求。马玲、马玉辩称：1、诉争房屋属于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所得，属于共有物权，并不是马冯、黄为中所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证据佐证。马玲、马玉出资时的6338元是直接交给房产局公房管理处，不是给的马冯、黄为中。马冯在马玲、马玉申请廉租房的报告中陈述诉争房屋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马冯、黄为中的工龄折扣，另一部分是马玲、马玉的出资，这属于马冯、黄为中的自认行为。2、马玲、马玉以望月湖住宅小区的住房与马冯、黄为中的诉争房屋互换使用，一审法院依此根据公平原则认定房屋折扣和现住房折扣属于双方共有的权益并无不妥。马玲、马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长沙市天心区的房屋所有权归马玲、马玉所有，并判令因棚户区改造拆迁该房屋的《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包括房屋征收补偿款等在内所有征收拆迁款项（总计570621元）均全部归马玲、马玉所有；2.马冯、黄为中立即将已从上述所有征收款项中领走的250000元支付给马玲、马玉；3.马冯、黄为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马玲、马玉以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已注销，请求确认房屋为马玲、马玉所有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长沙市天心区被拆迁应得款570621元归马玲、马玉所有；2.判令马冯、黄为中立即将已从上述所有征收款项中领取的250000元退还给马玲、马玉。一审法院认定：马玲、马玉系同胞姐妹关系，与马冯系叔侄关系，马冯与黄为中系夫妻关系。涉案214房（旧207房）于1972年建成，原系马冀超（马玲、马玉爷爷，马冯之父）居住使用的公租房。自1990年开始，马玲、马玉居住在此房屋，并交付房屋使用费至房改。房改时，根据《长沙市1999年深化住房制度改革方案》和《长沙市职工住房货币分配实施方案》的规定以及诉争房屋长沙市公有住宅出售分户交易价格核定表，该房屋的产权单位为长沙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售成本单价为每平方米602.42元，房屋出售总成本价为27651.078元（602.42元／平方米×45.9平方米）。但依次享受如下折扣：1.工龄折扣。因马冯工龄为21年，黄为中工龄为24年，工龄共计45年，房屋单价享受工龄折扣每平方米251.55元（5.59元／年×45年）。因此，诉争房屋享受工龄折扣后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50.87元。2.房屋折扣。因房屋使用26年，根据年折旧率2%计算，房屋单价享受折旧折扣为每平方米182.45元（350.87元／平方米×2%／年×26年）。故房屋享受工龄及折旧折扣后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68.42元。3.现住房折扣。现住房单价折扣为每平方米5.96元，故房屋单价享受工龄、折旧以及现住房折扣后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62.46元（168.46元／平方米-5.96元／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7456.91元（162.46元／平方米×45.9平方米）。1999年5月26日，马玲、马玉以马冯的名义交付涉案214房的购房款6338.40元、维修基金63.40元，登记费19元。214房系砖混二等结构住房，产权建筑面积为45.90平方米。2000年11月15日，坐落于长沙市天心区，经房屋产权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系马冯，产别为私有房产（房改房）。2000年12月13日，马玲、马玉户口迁移至涉案房屋，居住使用至今。2017年12月16日，马冯（被征收人，乙方）与长沙市天心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房屋征收部门，甲方）、长沙市天心区青园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丙方）签订《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天心区朝阳巷居民点1栋214房，马冯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为434581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金额为30299元，各项奖励金额为105741元，以上共计57062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马冯应当于2018年1月30日前将该被征收房屋腾空并交验收，一并移交该房屋的相关手续和有效证明，由甲方、丙方办理产权注销手续。一审法院另认定，1990年1月19日，因马玲、马玉居住的小吴门建湘里3号房屋（该房系马冀超配偶的私有房屋）拆迁，长沙市芙蓉实业公司向马玲、马玉送达住房安排通知书，明确将其住房安置至望月湖9片3栋3门3楼16-18号。1990年2月20日，马冀超作为私房管理人（甲方）与长沙市芙蓉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小吴门建湘里3号房屋经勘测为严重危房，乙方为保证居民住房安全，经报请有关部门同意，予以安排。乙方以望月湖住宅小区9片3栋3门3楼16-18号住房一套与甲方互换产权，甲方应找补乙方房屋差价款2346.6元。甲方所有住房内住有其直属亲属马玲、马玉、马应安三人，马应安由乙方安置外，马玲、马玉为代户偿还产权，迁往望月湖9片3栋3门3楼居住。《协议书》签订后，马冯交纳了望月湖9片3栋3门3楼16-18号住房的差价款2346.6元，并由马冯、黄为中、马冀超入住该房屋。为安置马玲、马玉的住所，马冀超将涉案房屋交付马玲、马玉居住使用。1994年3月31日，望月湖9片3栋3门3楼16-18号房屋经长沙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为西区望月湖路（街）9片3栋里（巷）3门305号，登记产权人系马异超（曾用名：马冀超），占有份额1/8，其子女马映梅、马映萍、马映兰、马兆雄、马映安、马家驹、马冯系房屋产权共有人，各占1/8产权份额。还认定，涉案214房因依法被征收，已办理了不动产注销手续。马冯已领取该房屋征收补偿款2853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以及房产所有权如何确认；二、双方诉争的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的所有权如何确认与分配。关于焦点一。涉案房屋系房改房,购房款中享受了马冯、黄为中的工龄优惠,马玲、马玉无证据证明马冯、黄为中的工龄优惠系马冯、黄为中对马玲、马玉的赠与，马冯、黄为中亦确认涉案房产除工龄优惠享受工龄折扣以外剩余购房款由马玲、马玉支付，且马冯、黄为中亦无证据证实马玲、马玉长期借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根据双方家庭内部对涉案房产的分配、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马冯、黄为中以工龄优惠折扣房屋价款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出资，马玲、马玉与马冯、黄为中系诉争房屋的共同出资人。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对房屋共有份额的约定，本案系基于血缘关系的亲属之间共同出资行为而引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与征收补偿款所有权分配的争议，因房屋已被注销登记，马玲、马玉诉请确认房屋征收补偿款款的分配系基于房屋所有权产生的财产利益之归属及各方所享有的份额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之规定，马玲、马玉与马冯、黄为中虽系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关系，但并未共同生活，亦未形成固定的家庭组织，相互之间尚不存在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有人家庭关系”，故马玲、马玉与马冯、黄为中对诉争房屋应当视为按份共有。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诉争房屋因被征收而注销房屋产权，但双方享有基于房屋所有权产生的财产利益。房屋征收补偿款是征收主体对房屋被征收的现金补偿,系依附于房屋所产生的财产利益，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享受工龄折扣11546.145元，享受房屋折旧折扣8374.455元，享受现住折扣273.564元。因工龄折扣系基于使用了马冯、黄为中的工龄所享有，该折扣应当视为马冯、黄为中的出资，即马冯、黄为中出资11546.145元。鉴于马玲、马玉以望月湖住宅小区9片3栋3门3楼16-18号住房一套与马冯、黄为中互换使用以及马玲、马玉居住于诉争房屋并缴纳使用费的事实，并结合马玲、马玉在诉争房屋被征收后分得一套廉租房以及一套公租房以及马冯、黄为中已取得望月湖住宅小区9片3栋3门3楼16-18号房屋八分之一份额的产权，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守信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折旧折扣以及现住折扣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利益，不应当视为任何一方的出资。因此，马玲、马玉与马冯、黄为中就诉争房屋的出资比例分别为35.44%［6338.40元÷（6338.40元＋11546.145元）］、64.56%［11546.145元÷（6338.40元＋11546.145元）］。根据双方出资比例以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诉争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570621元，一审法院确认马玲、马玉应分得202228.08元（35.44%×570621元），马冯、黄为中应分得368392.92元（64.96%×570621元）。本案系对涉案征收补偿款所有权的确认与分配，马玲、马玉主张马冯、黄为中退还已领取的征收补偿款，系另外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就征收补偿款是否应予退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对长沙市天心区的征收补偿款570621元中的202228.08元归马玲、马玉所有；二、驳回马玲、马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03元，由马玲、马玉负担3001.50元，马冯、黄为中负担3001.50元（此款已由马玲、马玉预交，由马冯、黄为中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玲、马玉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14房所有权的确认问题；二、双方所占214房共有份额的确认问题。现论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14房属于房改房，房改房的权属性质不同于普通房屋,应结合房屋沿革、房改政策等多重因素综合判断。214房房改时,根据当时的购房政策,在计算购房款时折抵了马冯、黄为中二人的工龄折扣，还折抵了房屋折扣、现住房折扣，另外马玉、马玲支付了购房款。因此,可以认定该房屋系马冯、黄为中及马玉、马玲共同出资购买。虽然，该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马冯名下，但不影响该房屋权利应归双方共有的事实。马冯、黄为中主张马玉、马玲支付的购房款是其借款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马冯、黄为中要求确认214号房屋为其夫妇二人单独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马玲、马玉以望月湖住宅小区9片3栋3门3楼16-18号住房一套与马冯、黄为中互换使用，马玲、马玉居住于诉争房屋并缴纳使用费，马冯、黄为中于1994年3月取得望月湖住宅小区9片3栋3门3楼16-18号房屋八分之一份额的产权，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守信原则，认定214号房屋折旧折扣以及现住折扣属于双方的共同利益，不应当视为任何一方的出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马冯、黄为中提出的房屋折扣、现住房折扣应作为其出资来确定其所占214房共有份额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冯、黄为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6元，由上诉人马冯、黄为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 萍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