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113行初325号原告岳国富，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代理人杨灿，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8楼。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珠，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邓家丽，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源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野鸭街（原野鸭乡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欢，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婷玉，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岳国富诉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源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源社区”）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被告观山湖执法局申请，依法追加金源社区作为本案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岳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灿，被告观山湖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丽珠、邓家丽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工作人员全兰，被告金源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刘欢、张婷玉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工作人员蒋代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原系云南省镇雄县村民，20年前到贵阳打工谋生，并在金阳新区租地种菜、养猪维持家人生活。原告于2016年4月左右，租用小菁村七组村民任端友位于斗篷山的房屋及土地居住，并种植蔬菜及养猪，每年租金1千元。在入住同时，为扩大种菜、养猪规模，原告对房屋进行了改造，购置了种菜、养猪的设备，安装了种菜、养猪设置、人工费等投资了4万多元。原告每月在贵阳市新希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广西贵港瑞康饲料有限公司贵州办等单位购买饲料花费至少1万多元。从2017年开始，原告租用的房屋及土地将被征收，但却不给予原告赔偿的基础上，让原告限期搬离。在原告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的城管对原告进行威胁，2019年6月2日下午3时左右，被告工作人员暴力执法，将原告临时搭建的猪圈强行拆除。在此过程中，被告二三十名身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不表明城管执法人员的身份及佩戴工作证，不向原告告知相关的权利义务，没有向原告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且没有将原告喂养的小猪妥善安置。同时，原告及其老婆周孟会在阻止城管野蛮执法的过程中，被城管人员打伤。原告拨打110报警后，城管人员离开时，又将原告、原告的儿子岳镇、岳廷、周孟会打伤。城管人员在拆除过程中，没有将原告喂养的小猪安置好，导致小猪失踪、落粪坑、落水、生病，同时惊吓母猪，造成母猪流产死亡，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约73000元。综上，被告没有强制拆除原告猪圈的行政执法权，同时在强制拆除前没有告知原告具体拆除时间，权利救济途径，明显违法，在违法行政过程中，暴力、野蛮行使行政强制手段，造成原告及家人受伤、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告合法喂养生猪，并非为了获得拆迁补偿款才开始喂养生猪，在金源社区小菁村其他养猪户都获得补偿的情况下，对原告喂养的生猪不予补偿不合理不合法，即使任端友将相关补偿款领走，也是相关工作人员失职造成的，不应当由原告承担得不到补偿款的结果。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修建的猪圈（面积约4平方米）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2、房屋认定单、通知，证明金源社区向原告送达文书的内容；3、行政诉讼答辩状，证明原告的猪圈是被告强制拆除的；4、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曾经起诉金源社区；5、照片，证明原告生猪损失情况；6、DR报告单、处方笺、治疗单、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及其家人受伤的情况；7、光盘，证明被告工作人员暴力执法的情况。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辩称，第一，原告主张对猪圈享有权利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行政诉讼原告资格的取得由五个要件组成，即1、主体条件，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2、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3、主张的权益是合法权益；4、主张的权益受到损害；5、主张的权益受到损害于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告的起诉状明确，其猪圈使用的场地是租赁所得，其修建的猪圈没有任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原告对此不享有权利；第二，被告观山湖执法局不是本案行政行为作出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不是作出拆除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文件（观府发[2015]44号），证明各社区城管下沉有执法中队，负责执法活动，视频中的执法人员就是下沉的金源中队。根据文件规定，中队的执法文书，应由具有执法资格的执法人员签发，本案中，观山湖执法局未向中队下达过任何指令，且被告金源社区也未向观山湖执法局送达过相关文书；2、关于岳国富相关情况说明，证明实施拆除行为的当天实施人员身穿执法局的统一服装，其行动系因金源社区的统一指令实施，并不是按照观山湖执法局程序开展行为。被告金源社区辩称，原告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金源社区也不是适格被告。第一，原告非观山湖区辖区居民，其租用观山湖区小菁村村民任端友的房屋进行养殖。2017年2月，因修建观山湖区区委党校新校区需要征收土地，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1日发布征地公告，任端友的房屋和土地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8年4月4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与任端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支付任端友征收补偿款共计133694.4元，任端友将征收房屋移交给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第二，金源社区受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委托，对辖区内已征收房屋和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施工拆除，在对任端友的房屋进行拆除时，遭到原告拒绝，被告金源社区于2019年6月25日在任端友房屋的门上张贴《限期搬离通知》，要求原告在通知下发之日起3日内搬离，该限期搬离通知不是行政强制，只是民事上的告知行为；第三，金源社区拆除的是已与任端友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征收房屋，不存在强制拆除问题。金源社区是事业编制单位，没有相应的行政执法权，实施已征房屋拆除工作，系受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委托，是民事关系上的委托，不是行政管理和执法的委托。被告金源社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源社区服务中心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信息，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观山湖区委党校新校区周边土地收储项目房屋安置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证明案涉房屋和土地征收程序合法，已和房屋实际所有人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3、《项目房屋拆除工程合同》，证明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与金源社区是基于民事关系的委托，而不是行政管理和执法的委托；4、《限期搬离通知》，证明该通知是民事上的告知行为，而不是行政管理或者行政强制。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系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与金源社区的答辩意见相矛盾；对证据2，内部执法过程是否规范，不影响对外行政行为及对当事人造成的相关后果，应由观山湖执法局承担责任。对被告金源社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观山湖区委党校新校区周边土地收储项目房屋安置补偿方案》无异议，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将原告享有的搬迁费用支付给任端友不合法；对《项目房屋拆除工程合同》，原告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情况不清楚；对证据3，金源社区做出通知没有法律依据，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落款处加盖的公章是金源社区，与观山湖执法局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所述系由观山湖执法局拆除，为金源社区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受伤与本案有关；对证据7，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关人员所着服装是被告的统一制服，涉及的人员隶属于金源中队，当天的行为不清楚是金源社区安排还是观山湖执法局安排的。对被告金源社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明目的无异议，同时证明案涉猪圈已在征收范围，不属于观山湖执法局的行政执法范围；对证据3证明目的认可，同时证明金源社区受委托对案涉猪圈进行管理，并实施拆除；对证据4证明目的认可。被告金源社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照片不是拆除现场的照片；对证据6不认可，不能证明医疗情况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对证据7，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暴力执法的情况，金源社区的拆除行为是依据与征收中心签订的协议履行相应的民事义务。对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陈述的内容不属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提交的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内容客观真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租赁案外人任端友的房屋用于养猪，并在其租赁房屋旁未办理相应审批手续修建了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猪圈）。2019年5月27日，被告金源社区向原告作出《金源社区房屋认定单》、《停建通知》，认定原告在小菁村七组修建房屋，面积约为4平方米的建筑系违法建筑，在不能提供合法手续的前提下要求原告于同年5月30日前自行拆除。2019年6月2日，原告租赁房屋上所修建的猪圈被强制拆除。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观山湖人民政府作出《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观府征公字[2017]011号），对观山湖区金源社区小菁村、二铺村位置进行征收，任端友的房屋处于征收红线范围内。2018年4月4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征收安置中心与任端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征收任端友位于金源社区小菁村七组砖混结构住宅，建筑面积为315.32m2的房屋，协议签订后，任端友依约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又查明，2015年8月3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作出（观府发[2015]44号）文件，该文件载明：“1、乡（镇）、社区负责安排派驻中队的日常工作和队伍管理（遇重大接待任务和大型检查、大型拆违，必须服从区委、区政府和主管单位的统一调动和指挥）。下派队员组织人事关系按原渠道不变；派驻中队的日常工作考核事实双重管理，以乡（镇）社区考核为主，区城管局考核为辅。……1、派驻社区中队的所需执法文书由区城管局负责发放，执法文书必须由具有执法资格的执法人员签发。”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是否为适格被告；3、2019年6月2日涉案房屋猪圈被拆除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综合本案证据，原告在承租房屋旁修建的建筑物（猪圈）于2019年6月2日被拆除的事实确实存在，当事人的主张及相关证据亦可印证该事实。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针对原告自行修建的建筑物（猪圈），与原告的财产权益密切相关，因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就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关于第二个的焦点，根据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观府发[2015]44号）文件的规定，被告金源社区具有对观山湖执法局派驻人员的日常管理权，结合金源社区副部长郑波的陈述，其对拆除当日由金源社区工作人员及观山湖执法局执法人员共同实施拆除行为并无异议，就被告金源社区提供的证据，其组织观山湖执法局派驻人员实施拆除行为时，并未获得观山湖执法局下达的执法许可，故金源社区作为具有独立编制的事业单位，自行组织工作人员及派驻人员对原告建筑进行拆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金源社区。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派驻人员的日常工作由被告金源社区负责，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未参与被诉行政行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对被告观山湖执法局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关于第三个焦点，虽然原告承租的房屋位于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发布的《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观府征公字[2017]011号）征收范围内，但涉案被拆除的系原告未办理手续自行修建的建筑物（猪圈），而非原告租赁的房屋。原告修建的建筑物（猪圈）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对其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修建房屋的行为，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理，被告金源社区于2019年6月2日组织对原告自建的建筑物（猪圈）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超越其职权。因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本院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源社区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岳国富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的建筑物（猪圈）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岳国富对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源社区服务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永明审 判 员  李 妤人民陪审员  刘德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罗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