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1085行初87号 原告：彭彦涛，男，1988年02月24日出生，现住址穆棱市。 委托代理人：李维祥，男，1948年05月10日出生，现住址穆棱市。 被告：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马桥河镇西河村。 代表人：门坤仑，男，所长。 委托代理人：姜玺域，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东宁县。 委托代理人：冯雪岩，黑龙江冯雪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穆棱市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八面通镇长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1085001836256N。 法定代表人：霍锋，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邵云鹏，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冯雪岩，黑龙江冯雪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福江，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穆棱市。 委托代理人：王秉福，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现住址黑龙江省穆棱市。 原告彭彦涛与被告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以下简称马桥河派出所）、穆棱市公安局，第三人刘福江治安行政处罚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彦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维祥，被告马桥河派出所所长门坤仑及委托代理人姜玺域、冯雪岩，被告穆棱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邵云鹏、冯雪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马桥河派出所于2019年3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穆公（马）不罚决字[2019]第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刘福江不予行政处罚。2019年9月20日被告穆棱市公安局作出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马桥河派出所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彭彦涛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马桥河派出所于2019年6月12日对刘福江做出穆（马）不罚决定[2019]19号不予处罚决定；二、请求依法撤销被告穆棱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穆政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4月18日8时30分左右，彭彦涛到马桥河镇政府城建办，找城建办主任刘福江查询房屋改造名单，双方发生口角后，刘福江先用右手抓住彭彦涛的脖子，用左手打了彭彦涛头部数下，造成彭彦涛致伤。当时在场人有马桥河镇跃进村村民王某某、纪某某，二人证实当场的真实情况。值得怀疑的是还有刘福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赵某某、宋某某所证实的事实是虚假事实，此二位证人是刘福江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当然是利害关系，依法不应当采信，可是该决定采信了这两位证人，而王某某与纪某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这样的做法严重违法，穆棱市马桥河派出所为了袒护马桥河政府机关干部刘福江，不采信真实的在场人反映的真实事实，弄虚作假，这样的决定明显不公平、不公正。 被告马桥河派出所辩称，一、不予行政处罚的事实，2019年4月18日8时20分许，彭彦涛到马桥河镇政府找政府工作人员刘福江要房屋改造名单，在刘福江办公室内，因彭彦涛语言过激，刘福江用手抓着彭彦涛的脖子将彭彦涛往外面推。彭彦涛称：在刘福江用左手抓着彭彦涛脖子将彭彦涛往外面推的过程中，刘福江用右手打了彭彦涛几下。经调查，刘福江没有用右手打彭彦涛头部，并且刘福江抓着彭彦涛脖子是为了将彭彦涛往办公室外面推，主观上没有打人的故意，刘福江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以上事实有刘福江的陈述和申辩，彭彦涛的陈述，证人证言，彭彦涛的伤情鉴定文书及伤情照片等证据证实；二、不予处罚的理由及依据。刘福江没有用右手打彭彦涛头部，并且刘福江抓着彭彦涛脖子是为了将彭彦涛往办公室外面推，主观上没有打人故意，刘福江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刘福江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程序合法。 被告穆棱市公安局辩称，彭彦涛对马桥河派出所对刘福江作出的穆（马）不罚决定[2019]19号不予处罚决定不服，向穆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19日由穆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集中受理此案。穆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予以受理后，向马桥河派出所下发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供答复以及相关证据、依据。马桥河派出所依要求向行政复议委员会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行政复议委员会经审查认为，马桥河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穆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马桥河派出所作出的穆（马）不罚决定[2019]19号不予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彦涛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福江述称，同意马桥河派出所、穆棱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另外，1.证人赵某某和宋某某证实第三人刘福江没有殴打原告头部，公安机关不给予刘福江治安处罚是正确的；2.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属于情节特别轻微，公安机关对于第三人刘福江给予不处罚的决定是正确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彦涛、刘福江、马桥河派出所对穆棱市公安局提交的黑政法发[2018]39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穆棱市公安局马桥河边境派出所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档案卷宗无异议，马桥河派出所、穆棱市公安局、刘福江对彭彦涛提交的穆公（马）不罚决字[2019]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马桥河派出所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 刘福江殴打他人案行政处罚卷宗，证明：1.本案案发后民警接案后并及时呈报，依法对相关的当事人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对伤者进行了伤情鉴定，肢体检查，确定本案基本事实；2.在程序合法的情况下，综合证人证言确定行为人刘福江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殴打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殴打行为，故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3.事情的起因从证人的证实角度可以看出是因询问房改一事，语言过激所造成的，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并迅速平息，社会影响小，故公安机关处罚得当。 彭彦涛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位证人的证言，首先是宋某某和赵某某是特殊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因为宋某某和赵某某是刘福江手下工作人员，当然不能证实真实情况，再者杨某友与朱某清说没有看到打头部不等于头部没有被刘福江殴打。 穆棱市公安局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刘福江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因彭彦涛、穆棱市公安局、刘福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刘福江是否有殴打彭彦涛的行为，证人证言只是一方面，还应结合其他诸如医院病历及法医鉴定等证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彭彦涛头部右后侧有外力击打过痕迹，故对彭彦涛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彭彦涛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 证据2：诊断书及病例。证明：证明彭彦涛当日被打后，住进穆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 马桥河派出所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从该病例结合穆棱市公安局和牡丹江市公安局的技术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均以该病例和诊断作为鉴定依据，二被告的鉴定程序没有违法情况，穆棱市公安局技术鉴定所阐述的头皮挫伤伤情程度未构成轻微伤，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而且只有刘福江对鉴定申请了重新鉴定，彭彦涛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两份鉴定结论已经发生效力，与被告的鉴定结论不发生冲突。 穆棱市公安局质证意见：与马桥河派出所的意见一致。 刘福江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医院的诊断轻度闭合颅脑损伤、头皮损伤，这个结论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不相符，这个伤情与第三人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实彭彦涛去医院就医的过程。病历显示医生的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但该诊断的依据是患者主诉，并无照片、医学影像或者查体等客观证据。也就是说，当一个患者自述有外伤史，并有恶心、头晕、头皮压痛等症状时，尽管查体该部位无血肿等外伤症状及医学影像片等相应依据，医生一般会根据患者自诉“头部曾被外力撞击或击打”的病史及自诉“诸如头晕、头皮压痛等”主观症状作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的诊断。所以，该诊断不能作为被人殴打的证据。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证据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葛兆艳组织彭彦涛及刘福江调解的事。如果刘福江没打人也不可能承认要给彭彦涛钱。 马桥河派出所质证意见：证言的内容是传来证据，大部分是证人的推测，而且与派出所的办案不发生抵触。 穆棱市公安局质证意见：与派出所质证意见一致。 刘福江质证意见：有异议，对证人证实的问题与本案的行政诉讼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说葛兆艳拿着一万块钱做赔偿没有说清给谁赔偿，谁拿钱，证明不了刘福江的真实意识表示。 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事项与刘福江是否有殴打彭彦涛行为无关，且该证人与彭彦涛一同去马桥河镇政府，二人关系密切，对彭彦涛有利证言证明力较低。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证据4：证人纪某某证言，证实刘福江与彭彦涛打仗的事。 马桥河派出所质证意见：有异议，在2019年4月18日的第一份询问笔录当中，该证人明确阐述了刘福江用一只手（用哪只手我没注意）抓着彭彦涛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打了彭彦涛脸部两三下（具体打什么部位打几下我没看清），同时公安机关问他当时有人受伤吗，证人回答没看见有人受伤，在2019年4月19日的笔录，该证人同时阐述了刘福江用一只手掐着彭彦涛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打彭彦涛两三下，但具体用哪只手记不清了，因此该证人对打到什么部位打了几下均没有看清，而且证实没有人受伤，所以不能作为支持刘福江存在违法行为的直接证据，该证言过于含糊，故公安机关无法以该证言作为处罚第三人的依据。 穆棱市公安局质证意见：与派出所意见一致。 刘福江质证意见：有异议，纪某某当时没有在现场，所以他的证言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该证人证实刘福江有殴打彭彦涛脸部的行为，与彭彦涛自述被殴打部位为右后侧头部不符，且证人陈述与彭彦涛一同去马桥河镇政府，与彭彦涛关系比与刘福江近，对彭彦涛有利的证言，在彭彦涛脸部与右后侧头部均无被殴打过痕迹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言的证明力相对低，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8日8时20分许，彭彦涛到马桥河政府找马桥河镇政府工作人员刘福江要房屋改造名单，在刘福江办公室内，困彭彦涛语言过激，刘福江用左手抓着彭彦涛脖子将彭彦涛往办公室外面推。彭彦涛称刘福江用右手打了自己头部几下。经马桥河派出所调查，认定刘福江不存在用右手打彭彦涛头部行为，并且刘福江抓着彭彦涛脖子是为了将其推出办公室，主观上没有打人的故意，违法事实不能成立。马桥河派出于2019年6月12日所作出穆公（马）不罚决字[2019]1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刘福江不予行政处罚。彭彦涛不服上述决定，向穆棱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穆棱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穆政复集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马桥河派出所的行政行为。以上为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九十二条又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马桥河派出所依据上述规定具有对轻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查处的职责。通常违法行为具有三个方面，一是行政相对人的主观过错；二是具有违反行政管理秩序行为；三是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本案中，刘福江掐着彭彦涛脖子往外推，目的是将其推出办公室，非殴打彭彦涛的故意，而且没有造成彭彦涛头部后侧明显伤情，不具有相应的危害后果。对马桥河派出所认定刘福江不具有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违法行为不成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彭彦涛主张刘福江殴打其右后侧头部问题。一、由于人与人之间常常具有某种利害关系，证人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利害关系等主观因素影响作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1条第2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具体到本案，刘福江同事宋某某、赵某某证明刘福江没有动手打人，而与彭彦涛同去的纪某某、王某某证明刘福江有殴打彭彦涛的行为，证人对与其有较近或者密切关系的人作出有利的证言，证明力相对较低，不足以证明刘福江是否存在打人的行为；二、在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的情况下，医院的诊断以及法医鉴定就尤为重要。病历显示医生的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但该诊断的依据是患者主诉，并无照片、医学影像或者查体等客观证据。也就是说，当一个患者自述有外伤史，并有恶心、头晕、头皮压痛等症状时，尽管查体该部位并无血肿等客观的外伤症状及医学影像片等相应依据，医生一般会根据患者自诉的病史及自诉主观症状作出“闭合性颅脑损伤、头皮挫伤”的诊断。所以，仅以该诊断不足以认定彭彦涛头部被人殴打；三、刘福江掐着彭彦涛的脖子往外推，如王某某、纪某某两人证实那样有殴打行为，彭彦涛与刘福江是面对面站立，刘福江推着彭彦涛向后退，以此时二人状态，击打对方的脸部是正常的习惯动作，将手绕过对方的头部，而去击打头部右后侧，且经击打数下的头部没有红肿等客观外在表象等症状，不符合常理。故对彭彦涛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福江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及主观故意，马桥河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执法过程中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等权利，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穆棱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亦不违反行政复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彭彦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彭彦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彭彦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玺臣 审判员  郝桂菊 审判员  许宗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