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北京市晨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599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判决应支付货款的基础上，增加支付折让货款部分计1943401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0781.81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要求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全部付款之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附条件的货款折让还款协议”，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履行，故条件未成就，折让不成立，被上诉人应按原欠款金额18434010元归还欠款，并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对凌志集团财务资金监督的工作制度（试行）》为被上诉人免除民事违约责任的理由实属不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实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在第二期还款期限内按时还款并非其本身恶意违约属歪曲事实和错误判断。3、被上诉人的母公司凌志集团被监管，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被上诉人不应以此为依据免责；《关于对凌志集团财务资金监督的工作制度（试行）》是内部文件，不应在判案时作为被上诉人免除民事违约责任的理由。4、被上诉人时至今日不履行付款义务，其母公司及其股东及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存有过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5、上诉人系中央直属大型军工企业，其财产为公共财产，受宪法第十二条、刑法第九十一条保护。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于2018年8月25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400万元的货款收据，该款项付款时间并未超过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未违反付款协议；2、凌志集团因涉嫌刑事案件，被柳林县审计局、财政局、煤炭工业局共同监管，三单位制定的《关于对凌志集团财务资金监督的工作制度（试行）》第二条明确约定：“对历史形成的债务原则上不予支付”。监管范围包括凌志集团及其所属单位，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因此未按约定付第二期款不是被上诉人故意拖延，而是不可抗力导致；3、欠付货款的协议是2018年6月7日签订的，即使要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也应从执行该份协议违约之日起算，具体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原告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84340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0781.81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要求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平阳公司与凌志集团下属的被告物资公司、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曾发生煤机买卖业务，与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曾发生过煤炭买卖业务，经多次结算，双方确认被告物资公司、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共欠原告平阳公司货款人民币48000101.24元。2018年6月7日，原告平阳公司分别与上述三家公司签订三份还款协议。与被告物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确认被告物资公司尚欠原告平阳公司货款19434010元，原告平阳公司为早日收回欠款，同意对被告物资公司所欠款项折让10%，折让后金额为17490609元，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其中，于2018年6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9月20日前还款549.0609万元，若被告物资公司在任何一个付款时间节点超过30日未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付款，原告平阳公司则按折让前的19434010元欠款进行收取，并保留追诉利息的权利。在相同的时间，原告平阳公司亦与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和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与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平阳公司货款16786709.08元，原告平阳公司为早日收回欠款，同意对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所欠款项折让10%，折让后金额为15108038.17元，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其中，于2018年6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前还款400万元，2018年9月20日前还款310.803817万元，付款方式和时限同被告物资公司；与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平阳公司货款11779382.16元，原告平阳公司为早日收回欠款，同意对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所欠款项折让10%，折让后金额为10601443.94元，采用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其中，于2018年6月2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8月2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9月20日前还款160.144394万元，付款方式和时限同被告物资公司。2018年6月25日，原告平阳公司分别向被告物资公司、凌志集团下属的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出具4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的收据各一支。原告平阳公司于2018年7月2日收到被告物资公司电子银行承兑100万元，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凌志集团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各500万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平阳公司以上述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为由，一并将上述三公司诉至本院。另查明，从2018年7月28日起，山西凌志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涉嫌刑事案件，公司财务被柳林县审计局、柳林县财政局、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共同监管，上述三家监管单位共同制定的《关于对凌志集团财务资金监管的工作制度（试行）》第二条明确规定：“对历史形成的债务原则上不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物资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还款协议》，被告物资公司与凌志集团下属的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在第一期还款期限内共计应向原告平阳公司还款1100万元，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述三家公司在双方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期限内确实业已共计偿还原告欠款1100万元，其中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各还款500万元，被告物资公司还款100万元。由此可见，被告物资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物资公司尚欠原告平阳公司货款16490609元，对此欠款，被告物资公司依法应予偿还。至于原告平阳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被告物资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内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第二期还款事项，被告物资公司未能如期还款系因凌志集团涉及刑事案件，为防止集团财务资金非法转移，集团财务在2018年7月28日时已被被柳林县审计局、柳林县财政局、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共同监管所致。由此可见，被告物资公司未在第二期还款期限内按时还款并非其本身恶意违约，故本院对原告平阳公司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剩余欠款人民币16490609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24元，由原告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04.8元，由被告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521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已经生效的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601号、（2019）晋112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二审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折让货款部分1943401元；二、逾期付款损失应否支持以及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双方在2018年6月7日的协议中第二条第一项约定：“2018年6月20日前甲方（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乙方（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肆佰万元整（400万元）”。第五条约定：“甲方在任何一个付款时间节点超过30日未按上述第二条所约定的时间和金额付款，则甲方所欠全部货款壹仟玖佰肆拾叁万肆仟零壹拾元整（19434010元）的10%折让优惠条件全部不予执行且乙方保留追溯利息损失之权利”。依据上述条款，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最晚应不超过2018年7月30日向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00万元款项。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7月2日向上诉人支付电子承兑10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其虽主张凌志集团柳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大井沟洗煤有限公司各自于2018年6月25日向上诉人分别支付的500万元中包含有被上诉人的30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已经生效的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601号、（2019）晋112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判定，上述两公司向上诉人各自分别支付的500万元货款仅为该两公司向上诉人的还款，并不包含被上诉人的还款。因此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第五条约定，折让优惠条件全部不应执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折让货款部分194340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未能如期还款确系凌志集团涉及刑事案件，集团财务被柳林县审计局、柳林县财政局、柳林县煤炭工业局共同监管所致，但政府监管仅为防止集团财务资金非法转移，并非免除违约责任的法定事由。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6月7日通过协议确认了最终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应以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综上所述，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5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8434010元，并自2018年6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山西平阳重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3元，共计182457元，由被上诉人柳林县凌志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鑫斌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