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刑初93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铭，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暂住本市徐汇区。辩护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雷某某，男，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辩护人仁济舟，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辩护人陈骏，上海市达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陈某，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辩护人李晓姗，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谈某某，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辩护人王卫国，上海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一部刑诉(2019)2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铭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铭及其辩护人汪翔、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仁济舟、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陈骏、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李晓姗、被告人谈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卫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5日，“关印”租下本市徐汇区苍梧路XXX号人才公寓二楼，与他人结伙，有组织的招募卖淫女在此处卖淫，并从中抽成牟利。被告人陈铭参与布置卖淫场所、提供本人支付宝和微信二维码用于收取嫖资、收取并转移通过POS机收取的嫖资人民币13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同)、参与管理场所其余人员；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接受他人指示，引导、接待嫖娼人员。2018年12月18日，公安人员对该场所检查时，当场查获经组织正在卖淫的卖淫女13人、等候嫖娼的卖淫女7人，抓获在该场所工作的被告人陈铭、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铭拒不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铭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且系情节严重；认定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当庭建议对被告人陈铭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陈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只是帮忙转账和收钱，没有管理。辩护人对案发场所发生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1、对于组织卖淫中的组织行为是有明确界定的，本案中被告人陈铭是否有能力对其他人进行控制和管理？根据现有证据，陈铭并非招聘保洁阿姨和谈某某的人，该两名是最早到现场工作的，雷某某虽当庭供述陈铭管理他们，与之前的笔录并非一致，是谈某某供述雷某某发放过房卡、管理之类的，本案中只有雷某某提到陈铭管理他们，其他人均没有提到，因此不足以证明陈铭有招募、组织、纠集的行为。卖淫女和嫖客均指认，陈铭仅是收银，并没有指认陈铭有管理行为，陈某供述见到“猫咪”和陈铭在争执，是因为收银的事，且招募安排陈某的都是“猫咪”，陈铭仅仅在现场而已；2、本案的资金问题，涉案会所从何时开始营业的？辩护人认为是从12月10日开始的，根据小姐的人数测算，涉案金额大致在40万元左右，起诉指控的133万元不合常理，“关印”和陈铭之间，12月8日开始有资金往来，不能因为“关印”是现场管理的重要人员，就把“关印”银行卡上所有进出资金当成嫖资，133万还有可能重复计算；3、陈铭的定性，根据现有证据，陈铭所做的事情都符合收银或者管账的基本形式，应当定性为协助组织卖淫罪，涉及的仅仅也是非法获利部分，且无法证明陈铭获利50万元以上，不构成情节严重；4、陈铭曾是一名边防海警，表现良好，无前科，恳请法庭公正审判。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仅就量刑发表意见，被告人雷某某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无前科，没有非法获利，犯罪时间较短，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某系坦白，为生活所迫，被骗去当保安，后才知道是卖淫嫖娼，实际作用较小，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就量刑发表意见，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只是间接的协助作用，作用较小，家庭条件特殊才误入歧途，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谈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谈某某系初犯、坦白，工作时间短，没有非法获利，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关印”租下本市徐汇区苍梧路XXX号人才公寓二楼，与他人结伙，有组织的招募卖淫女在此处卖淫，并从中抽成牟利。被告人陈铭参与布置卖淫场所、提供本人支付宝和微信二维码用于收取嫖资、收取并转移通过POS机收取的嫖资133万余元、参与管理场所其余人员；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接受他人指示，引导、接待嫖娼人员。同年12月18日，公安人员对该场所检查时，当场查获正在卖淫的卖淫女13人、等候卖淫的卖淫女7人，抓获在该场所工作的被告人陈铭、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铭拒不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证人张1、李某1、诸某、张某2、王1、王某2、黎某、刘某某、汤某某、向某、赵1、张某3、周某某、张某4、彭某某、曾某某、易某某、武某、匡某某、张5、贾某某、慕某某、娄某、蒋某某、陈某某、李某2、王某3、李某3、董某、赵2、杭某某、高某某、张某6、许某等的证言，搜查证、搜查笔录、赃证物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转账记录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账户开户信息、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确认书、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工作情况、办案说明等，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及被告人陈铭、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述如下：一、被告人陈铭的行为定性。1.《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卖淫罪仅以简单罪状表述，相关司法解释则以司法实务中较为常见的组织方式，将该罪中的实行行为“组织”一词以列举的方式表述为“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从“组织”一词的字面意思来看，一般是指“安排分散的人或事物使具有一定的系统性或整体性”。即组织行为，既包括主动的安排、管理分散的行为，也包括通过一定的行为使得原本分散的行为得以有序化。2.关于陈铭的行为，根据在案证据，其中指证陈铭收取嫖资的有卖淫女张某2等5人，嫖客李某2等5人；证人张1证言证实，其系涉案场所保洁人员，该处是一个卖淫场所，有人会随时安排其去卖淫的房间打扫，会所有六个工作人员，一楼二个人，二楼四个人，一个叫小雷，一个负责收钱的，一个瘦瘦的，一个叫“小胖”但未被抓获；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涉案场地运营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5日擅自做主将苍梧路XXX号二楼的13个单间和1个套间出租给“关印”，收取了1万元，后观察到有十几个年轻女子每天都会在中午12时至14时进入公寓，一般到第二天凌晨2时以后才会下楼，另晚上22时以后陌生男子进出公寓比较多，公寓一楼有两名男子专门负责带人，其问过“关印”，“关印”让其不要管；根据搜查证、搜查笔录、赃证物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转账记录截图等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场所检查时，查获账本一本、金融POS机终端一台，从谈某某、雷某某处各查获手机二部，从陈铭、周某某、陈某、张1、李某1处各查获手机一部。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持有的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四人均在微信群中发布过招嫖广告，谈某某向其友人发送过招募卖淫女信息。陈铭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15日、12月16日、12月18日通过二维码共收取过8笔嫖资，同年12月18日下午陈铭通过微信向“阿休”报12月17日的账目，报账内容为茶叶，包括斤数、单价、金额、档数等，当日合计金额为10,642元。案发当天下午16时07分，“阿休”通过微信向陈铭发送消息“快撤退”，此时正是公安机关抓获陈铭等人的时间；根据账户开户信息、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确认书、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关印”和陈铭)等证实，涉案场所的POS机结算所用的是“关印”在平安银行开设的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其自2018年12月10日至12月18日，收款合计169,140.03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每日都有向陈铭的大额转账，陈铭的银行账户流水则印证了其收到上述款项，经核对，12月8日至12月18日转账合计1,336,150.45元，陈铭转账“关印”合计225,465元；雷某某供述，陈铭负责收钱、给“关印”送东西、管理他们，做错事时“关印”向陈铭汇报时叫“陈总”，其工作了4天，陈铭问“关印”收钱，每天结账，下班时“关印”会说“我们出去结账了”，陈铭来过5、6次；周某某供述，陈铭负责收银，安排其去二楼开门，并给了其一个手机，里面昵称“AAA阿凑”；陈某供述，“猫咪”叫其去涉案场所工作，见过陈铭二次，他和“猫咪”聊天，第二次买盒饭过来；谈某某供述，陈铭负责收银，营业之后过来直接上楼；陈铭亦供述，2018年12月6日“关印”让其帮忙在涉案场所装水磨床、灯上贴红纸等，300元一天；12月15日“关印”让其帮忙收钱，一小时后其将嫖资转给“关印”；12月18日“关印”又让其帮忙收钱，还有一次去送饭，“关印”将嫖资转给其，让其转给陈某某、王某等，陈某某、王某等可能是老板，王某还让其去取部分现金给“阿龙”。“阿休”是其老板，就是陈某某，他说“关印”有需要时让其去帮忙收钱、转账，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报账内容“25档”等，是“关印”让其转发给陈某某的。故本案中被告人陈铭负责管理涉案场所的卖淫活动，具体参与布置卖淫场所、提供本人支付宝和微信二维码用于收取嫖资、记账(登记小姐号码、房间号、嫖资、支付方式等)、每天结账、转账嫖资、参与管理场所其余人员等，均属于在非法利益的驱使下，对卖淫女及卖淫活动本身直接进行管理，正是其针对卖淫活动本身进行的协调安排等行为，使得原本分散无序的卖淫活动得以有序化，因此，被告人陈铭的行为已经构成组织卖淫罪。至于其他涉案人员是否到案，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及地位、作用的认定。二、陈铭的行为是否构成情节严重。1．根据2017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组织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卖淫人员累计达10人以上的；……。2．本案中在控制卖淫女方面，根据在案证据，案发当天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的正在卖淫的卖淫女就有13人，等候卖淫的卖淫女有7人，其中卖淫女武某陈述，有10多个卖淫女在上班；雷某某亦供述，其工作四天，第一天有7、8个卖淫女，第二天有10个，第三天有17、18个，查获当天现场有20多个卖淫女；周某某供述，其上班时看到现场二楼有10个左右卖淫女。故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场所控制、管理的卖淫女达10人以上，故被告人陈铭的涉案行为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综上，陈铭及其辩护人关于定性、不构成情节严重等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铭与他人结伙，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与他人结伙，为组织卖淫的人运送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雷某某、周某某、陈某、谈某某均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铭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8年12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雷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周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陈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谈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娟平人民陪审员  居致琪人民陪审员  张菊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陈 涛书 记 员  陈 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