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02行初292号原告王庆云，女，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代理人杨斌（一般授权代理），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法定代表人黄松如，系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志军（一般授权代理），系该局职工养老保险处副处长。委托代理人金文俊（一般授权代理），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南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公园路41号（现解放公园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书平，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世宏（一般授权代理），系中南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代理人尹立志（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马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庆云诉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将中南市政工程中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设计院公司）列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向被告市人社局及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组成由审判员石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徐穗、汤秋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庆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斌，被告市人社局的行政负责人蔡宏琪及委托代理人梁志军、金文俊，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世宏、尹立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庆云诉称，其依法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双方在1987年8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王庆云根据法律文书等相关材料在被告市人社局下属江岸社会保险管理处（以下简称江岸社保处）申请工龄鉴证，被告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连续工龄的处理决定书。原告王庆云不服，认为：1、被告市人社局依据的《劳动部工资局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64]中薪字第344号），已于1999年被废止。2、被告市人社局依据《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对于正式录用的解释，不知是根据上述暂行办法哪一条、哪一款，该解释的效力如何？原则精神不是法律、法规、规章、条例，对此原告王庆云不能认同。3、被告市人社局在工龄鉴证处理决定书中，认定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述不当，因原告王庆云从学校毕业后就进入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集体单位工作，并填写了入所登记表，在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安排下，转到了该公司下属的物业公司工作至今，现已经有三十多年的连续工作经历，从未离开过单位，为社会作出了贡献，原告王庆云是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集体所有制工人。4、《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前的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5、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集体企业有三十多人前后工作经历均计算视同连续缴费工龄，原告王庆云具有同样的经历，唯独不能计算为连续视同缴费工龄，前者被告市人社局是依法办理，唯独原告王庆云申请的工龄鉴证是不符合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对法律适用，怎么不能一视同仁？综上所述，原告王庆云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关于王庆云工龄鉴证问题处理决定书》；2、责令被告市人社局对本案原告王庆云工龄鉴证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市人社局承担。原告王庆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函告，证明原告王庆云向被告市人社局书面反映工龄鉴证问题的事实；2、工龄鉴证报告，证明原告王庆云向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递交工龄鉴证申请书，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向被告市人社局送呈工龄鉴证申请报告的事实；3、工龄鉴证问题处理决定书，证明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王庆云工龄鉴证申请的连续工龄问题作出不予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4、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连续工作的事实；5、参保信息，证明原告王庆云在1995年1月1日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单位己为原告王庆云按月缴纳养老保险费；6、请示报告，证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所属招待所经湖北省城乡建设厅批准；7、入厂（所）工人登记表，证明原告王庆云进入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集体企业工作，填写了工人登记表；8、工人技术等级证书；9、特种行业结业证书（公安部门颁发），证据8、9证明原告王庆云在工作期间担任特殊工作，经过了技术考核依法上岗；10、健康证（2份）；11、职工家属医疗证；12、独生子女证，证据10、11、12证明原告王庆云在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所属招待所工作的事实；13、居民户口簿，证明原告王庆云户籍登记档案中的服务处所均系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内部招待所。被告市人社局辩称，2019年2月，原告王庆云向我局申请办理工龄鉴证，经审核原告王庆云及单位提交的材料，核实情况为，王庆云，女，1969年7月出生，1987年8月起在原中国市政工程中南设计院招待所（以下简称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工作，1995年1月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该招待所合并到武汉中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苑物业公司）后，原告王庆云的社保关系转至该公司至今。虽原告王庆云与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原告王庆云并未经政府劳动部门批准招录为正式职工，故根据国家关于工龄的相关规定，其在实行社会保险个人缴费前即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在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工作期间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综上，我局作出的《关于王庆云工龄鉴证问题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庆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龄鉴定申请书；2、原告王庆云的身份证复印件；3、承诺书；4、武汉中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5、（2018）鄂0102民初2499号民事调解书；6、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及身份鉴证表（人社部门没有在表上盖章）；7、用工合同（1987年8月1日）；8、入所登记表；9、定级呈报表；10、中南设计院提交的《关于申请办理雷丽、周彦、徐珺、王庆云、李晓冬工龄鉴证的报告》，证据1-10系原告王庆云及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能够证明原告王庆云虽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于1987年8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非经劳动或人事部门批准办理正式录用手续进入中南设计院工作，不是该单位的正式职工；11、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关于王庆云工龄鉴证问题处理决定书》，证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工龄认定决定并已送达。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为：1、《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工龄鉴证工作的试行意见》（武劳社[2001]152号）；2、《劳动部工资局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64]中劳薪资第344号）；3、《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述称，2018年原告王庆云与我公司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通过劳动争议的诉讼，对原告王庆云劳动状态、工作年限进行了认定。原告王庆云的诉讼请求不是针对我公司的，我公司愿意配合，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经庭审质证，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王庆云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原告王庆云反映工龄鉴证问题的事实无异议，但该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系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陈述其与原告王庆云之间劳动关系的报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提交了鉴证报告要求鉴证工龄的事实；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明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异议，但与工龄的认定没有必然关系，认定视同缴费年限要按照国家规定，与1987年8月1日至1994年12月31日能否认定视同缴费年限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无异议，只能证明1987年8月1日原告王庆云至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开办的招待所工作，但上面没有劳动行政部门的盖章，没有劳动行政部门审批的正式招录手续，对证明原告王庆云到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下属集体企业工作无异议；对证据8、10、11、12、13证明原告王庆云的工作单位无异议，但以上证据与工龄鉴证无关联，技术等级证书虽然是江岸区劳动局颁发的，但该证件只能证明原告王庆云的技术等级，属于职业能力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原告王庆云系劳动行政部门审批的正式招录的工人；证据9与本案无关。经庭审质证，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对原告王庆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庭审质证，原告王庆云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王庆云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庆云于1987年8月1日与原中南设计院签订《用工合同》，约定用工岗位为招待所从事服务员工作，工作期限为长期固定合同工，福利待遇为享受院职工待遇，参加工会组织，享受工会福利。1995年1月，其所在单位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原告王庆云首次参加养老保险。2008年6月，该招待所合并至中南苑物业公司，原告王庆云的社保关系转至该公司继续缴费。2009年12月23日，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经原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2018年3月16日，我院受理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确认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之间在1987年8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9）鄂0102民初2499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内容予以确认。其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向江岸社保处提交《关于申请办理雷丽、周彦、徐珺、王庆云、李晓冬工龄鉴证的报告》，申请对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职工建账前（1987年8月1日至1995年未建立账户之间）在招待所实际工作的时间进行工龄鉴证。经调查核实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王庆云作出并送达《关于王庆云工龄鉴证问题处理决定书》，认为依据《劳动部工资局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64]中劳薪字第344号）和《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等文件精神，在国有、集体企业工作的临时工，被本单位录用为正式职工后，其在本单位最后一次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可以与被原单位正式录用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这里指的“正式录用”，是指经过政府原劳动人事或劳动部门及其所属的劳动就业管理部门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办理的正式招工录用手续。虽原告王庆云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经过政府劳动部门招录为单位正式职工，因此其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工作时间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其养老保险待遇只能依据实际缴费年限来核定。因对该处理决定书的内容不服，原告王庆云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其所辖区域内社会保险管理工作。武劳社（2001）152号《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工龄鉴证工作的试行意见》规定，市劳动保障行政管理部门负责组织指导和综合管理全市企业职工的工龄鉴证工作。武汉市人民政府文件武政规（2015）19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和规范市级权力清单的通知》明确载明，我市养老保险视同缴费年限认定职责的实施机关为被告市人社局。《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明确：基本养老保险费由企业和职工共同缴纳。企业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称为缴费年限。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可以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发放基本养老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前，视同缴费年限期间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政府承担。可见，视同缴费年限这一概念，是连续工龄概念在养老保险制度领域的运用。职工在实行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按照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时间，可以认定其“视同缴费年限”。在参保人员退休时，视同缴费年限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发放基本养老保险金。本案原告王庆云申请工龄鉴证的目的和意义即在于要求确认其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为连续工龄，进而在退休审批时可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故本案的焦点在于原告王庆云主张的上述工作时间是否属于按照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时间。我国劳动用工制度经历了多次变革，计划经济时期全民所有制企业劳动用工制度系招工审批制，需要经劳动部门审批为固定工，此时的固定工和临时工在劳动制度管理上有着严格的区别。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不再需要经过劳动部门审批，故在法律上也不再区分固定工和临时工。原告王庆云主张认定其连续工龄的时间段为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即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的这个时间段，故对原告王庆云的用工性质应当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进行判断。原告王庆云于1987年8月入职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工作，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虽主张当时招录原告王庆云向其主管单位即原湖北省城乡建设厅进行请示报告并取得同意，但在当时的用工制度下，正式用工需要经过向劳动行政部门办理审批用工手续，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在庭审中亦表明招录原告王庆云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故原告王庆云于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期间在原中南设计院招待所工作期间的用工性质系为临时工。对于临时工连续工龄认定的问题，亦应当依据当时的规定和政策进行判断。根据《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规定，临时工转为固定工后，其在本单位最后一次当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为参加革命工作的时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厅函[2002]323号《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亦明确：对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连续工龄。从上述规定可知，计划经济时期临时工的工作经历不能单独认定为连续工龄，而应与在本单位办理了正式招工手续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无论从原告王庆云提交的证据材料，还是从第三人中南设计院公司的陈述可知，该公司对原告王庆云系以临时工进行招录，后续也未到劳动行政部门办理过正式招工手续。故根据前述规定，原告王庆云在1987年8月至1994年12月期间作为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王庆云作出的工龄鉴证意见确认原告王庆云的前述工作时间不能认定连续工龄并计算视同缴费年限，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关于被告市人社局适用原劳动部工资局[64]中劳薪字第344号《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进行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虽该文件于1999年已被废止，但原告王庆云申请工龄鉴证的时间段，该文件在该期间有效。且之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厅函[2002]323号《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的文件政策精神与[64]中劳薪字第344号《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并不冲突。故被告市人社局适用包含该复函在内的文件对原告王庆云的工龄鉴证申请进行审查并无不妥。综上，原告王庆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庆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王庆云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珏人民陪审员 徐 穗人民陪审员 汤秋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郭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