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伟亮，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珠，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立，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田伟亮因与被上诉人陈浩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伟亮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浩立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田伟亮于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2346213元有误，未予以扣除田伟亮于2017年3月22日前付还陈浩立30万元。根据陈浩立提供的2017年3月22日“大立针织”单显示“本单合计金额158374元”、“客户上结欠款：3211381元”、“本次米现金：7.5万、10万”、“连本单累欠款3194755元”，即本单合计金额客户上结欠款一本次来现金＝连本单累欠款，连本单累欠款确实为3194755元，但因田伟亮在结欠本单后随即支付于陈浩立30万元(付田伟亮向陈浩立转账30万元的银行流水)，因此陈浩立在本单的空白处手写上字样“收到30万，结欠28947.55”，即连本单欠款应当扣减30万元即是3194755－300000＝28947.55元。但根据陈浩立提供的后一张结欠单即是2017年4月30日“大立针织”单，该单并没有扣除田伟亮已经偿还的30万元以2897.5元作为“客户上结欠款”，却仍旧以未扣除30万元的3194755元作为“户上结欠款”。田伟亮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2017年3月22日之前有付还陈浩立300000元，陈浩立收款后无进行抵除”，但一审判决却没有对此予以认定扣减，依旧认定截至2018年1月17日田伟亮结欠陈浩立234621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两次处理库存应扣除356122元，严重损害田伟亮利益。田伟亮认为两次总计应扣除737392元。根据田伟亮提供的依舒莹制衣送货单（No002002)、依舒莹制衣送货单(No0002003)在田伟亮与被上诉人处理库存时，陈浩立同意田伟亮以送货单上的价格收购库存产品。由始至终在处理库存产品时，田伟亮的对接人是且只是陈浩立一人而已，对出厂价格、出厂数量，田伟亮仅与陈浩立一人磋商，至于陈浩立收购产品后将产品如何处置，陈浩立没有告知田伟亮，田伟亮对此完全不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浩立购买了田伟亮的产品就应当向田伟亮支付相应对价。三、陈浩立未开发票给田伟亮，但应缴纳的税款却增加在货款当中。从2010年至今，陈浩立向田伟亮提供的货物价格都高于市场价格，田伟亮多次提出意见，陈浩立都以虚高的价格是因为须缴纳税款、但合作至今，田伟亮未曾收到陈浩立的发票，田伟亮与陈浩立的交易金额高达三千多万，田伟亮认为陈浩立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同时以税费为借口增加田伟亮的货物价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田伟亮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浩立辩称，一、关于田伟亮认为2017年3月22日有付还货款30万元，其在2017年3月28日和2017年3月29日有退还货款30万元给田伟亮了。2018年1月17日，田伟亮结欠货款2346213元，田伟亮已经对货款结算对账，并写了这张欠条，田伟亮也签名确认无误。二、关于处理货物一事，双方之前已经有口头协商用原出厂价货物的价值来减去处理价的实得款项，双方各负责一半，作为付还实际结欠的布料款。三、关于田伟亮要求需要开发票的问题，因为之前卖给田伟亮的布料价格是不含开具发票的价格，且田伟亮一直都没有要求陈浩立开具发货票给他，所以其卖布料给田伟亮的价格是不含开具发票的价格。陈浩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伟亮支付陈浩立货款169294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田伟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田伟亮多次向陈浩立购买布料，2018年1月17日，陈浩立、田伟亮双方进行对账，田伟亮确认截至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并出具《欠条》交由陈浩立存执。此后，田伟亮向陈浩立支付了部分货款及退货折价款合共300000元。另外，陈浩立、田伟亮又协商同意通过处理田伟亮库存货物用于抵还尚欠的货款，处理方式为陈浩立、田伟亮商定出厂价、处理价后，库存处理价与出厂价的亏损差由陈浩立、田伟亮双方各负担一半，库存处理款由处理商直接付还陈浩立。2018年12月30日，陈浩立、田伟亮处理库存产品的出厂价为143896元，处理款为79322元，按照双方约定，应抵除货款111609元【79322元+（143896元-79322元）÷2＝111609元】。2019年1月11日，陈浩立、田伟亮处理库存产品的出厂价为321751元，处理款为167275元，按照双方约定，应抵除货款244513元【167275元+（321751元-167275元）÷2＝244513元】。抵除后，田伟亮尚欠陈浩立货款1690091元，经陈浩立多次催讨，田伟亮至今未能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田伟亮向陈浩立购买布料，截至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有田伟亮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结算后，田伟亮通过付还、处理库存、退回部分货物的方式偿还部分货款，依法应予以抵除，截至起诉之日田伟亮尚结欠陈浩立货款1690091元。现陈浩立请求田伟亮付还货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对请求超出1690091元部分不予支持。田伟亮辩称于2018年1月17日结算后有付还陈浩立300000元货款的理由充分，予以采信。陈浩立诉称双方协商同意通过处理被告库存货物用于抵还尚欠的货款，处理方式为陈浩立、田伟亮商定出厂价、处理价后，库存处理价与出厂价的亏损差由陈浩立、田伟亮双方各负担一半，库存处理款由处理商直接付还陈浩立的意见，符合客观实际及交易习惯，且有证人证言佐证，应予采信。田伟亮的其他辩称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陈浩立、田伟亮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由于田伟亮没有及时归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客观上给陈浩立造成了经济损失，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陈浩立请求田伟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伟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浩立货款1690091及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二、驳回陈浩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田伟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18.25元，由田伟亮负担。上述费用已由陈浩立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田伟亮应负担的10018.2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陈浩立。二审期间，田伟亮向本院提交了户名为田伟亮，卡号62×××25，转账时间2017年2月27日转账给邹丽旋9万元银行流水打印件，证明田伟亮对在陈浩立签订2017年3月22日的结算单的时候之前有付还给陈浩立30万元，其中9万元有该份银行流水的证明，其他21万元为现金支付给陈浩立，2017年4月30日的结算单显示2017年的3月28日，田伟亮转账25万元转账给陈浩立，2017年3月29日转账5万元给陈浩立，该30万元与2017年3月份的30万元，不是同一笔还款。陈浩立质证称：对于9万元的银行流水账是田伟亮应付还其妻子邹丽旋借款按1.5％计的利息，其根本没有收到现金21万元，不存在转账9万元和付现金21万元给陈浩立的事实。本院认为，田伟亮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田伟亮转账9万元元是为了清偿涉案借款及利息的事实，故田伟亮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不予审查。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田伟亮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田伟亮向陈浩立购买布料，2018年1月17日，陈浩立与田伟亮进行结算，田伟亮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并由田伟亮出具《欠条》交与陈浩立存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田伟亮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田伟亮上诉以一审未扣除田伟亮于2017年3月22日前付还陈浩立30万元为由主张认定田伟亮于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2346213元有误，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经查，陈浩立虽在2017年3月22日的单据空白手写上字样“收到30万，结欠28947.55”，如若本单欠款应当扣减30万元，则3194755－300000＝2894755元，并不能计算得出28947.55元；再者，田伟亮主张给付30万元中有9万元是银行转账给陈浩立的妻子邹丽旋，其余21万元是付现金，陈浩立的妻子邹丽旋对此称其收到田伟亮的银行转账9万元是田伟亮拖欠货款3211381元以300万元按月息1.5%计算2个月的利息补偿款，而不是付还货款，陈浩立也否认其收到田伟亮21万元的现金。本院分析认为，因陈浩立陈述其与田伟亮买卖经济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从来没有现金交易的习惯，田伟亮主张一次性给付21万元现金给陈浩立，并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也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陈浩立及妻子邹丽旋的陈述与田伟亮的陈述对比；陈浩立及妻子邹丽旋的陈述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可信度相对较高；更重要的是田伟亮对2017年3月22日后的结算单据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1月17日在载明“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的《欠条》欠款人一栏上签名确认。故田伟亮主张于2017年3月22日前给付30万元给陈浩立，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田伟亮2018年1月17日结欠陈浩立布料款234621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两次处理库存并扣除田伟亮结欠的货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陈浩立主张其与田伟亮双方协商同意通过处理田伟亮库存货物用于抵还尚欠的货款，处理方式为陈浩立、田伟亮商定出厂价、处理价后，库存处理价与出厂价的亏损差由陈浩立、田伟亮双方各负担一半，库存处理款由处理商直接付还陈浩立的意见，有证人证言、微信记录、陈浩立及其妻子邹丽旋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交易习惯，故本院对通过处理田伟亮库存货物用于抵还尚欠陈浩立货款，处理方式为陈浩立、田伟亮商定出厂价、处理价后，库存处理价与出厂价的亏损差由陈浩立、田伟亮双方各负担一半的处理方式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两次处理库存并扣除田伟亮结欠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伟亮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两次处理库存应扣除356122元，严重损害其利益。两次总计应扣除737392元，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田伟亮能否以陈浩立未开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的问题。因田伟亮向陈浩立购买布料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为合同内容，且陈浩立、田伟亮对约定购买布料的价格是否包含开具发票税款的表述各一不同，双方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浩立、田伟亮约定购买布料的价格是否包含开具发票税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在本案中，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陈浩立应负交付买卖物及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而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田伟亮负支付价款的义务，开具发票不属于主给付义务，应是从合同义务，因此，田伟亮可以要求陈浩立开具发票的权利，但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现陈浩立请求田伟亮付还货款，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伟亮上诉以陈浩立未开发票为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田伟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3元，由田伟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汉葵审判员  陈爱萍审判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郑宋玲书记员王旭芳附二审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