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负责人：任小宪。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国尧。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再审申请人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立信律所）因与被申请人梁国尧、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117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立信律所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主要理由： 一、申请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裁定认定申请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广立信律所与原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若梁国尧依原案两级法院错误判决，获得焕发公司有关财产，将严重侵害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再者，如梁国尧取回权之诉的诉讼请求被判决驳回的，则管理人应将依重整计划提存的1000吨钢管（3mm×48mm型号）对应的价值再分配给全体债权人，有利于提高全体债权人的受偿率。此关系到申请人债权受偿的财产权益，与申请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二审裁定认可申请人符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条件。二审裁定已认定：“在债务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取回权的处理结果与进入破产程序的各债权人具有间接的利害关系。” 故广立信律所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3、二审裁定认定焕发公司管理人可以代表广立信律所，广立信律所无必要参加原案诉讼没有依据。虽焕发公司管理人在原案中出庭应诉并陈述观点，但其与广立信律所是各自独立、不同的诉讼主体，且也从未委托过焕发公司管理人代表广立信律所参加诉讼。而焕发公司管理人出庭应诉，仅是依据《企业破产法》履行职务、接受债权人会议和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并不代表全体债权人意志和利益，更不代表申请人的权益。 二、大量证据证明梁国尧与焕发公司租赁关系虚假。本案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驳回申请人起诉错误。1、梁国尧与焕发公司租赁关系是虚假的。（1）《送货单》上的钢管数量为整数，不合常理。正常交易中，钢管按根计数，而每根钢管的重量均有差异。因此，钢管交易的重量不可能为整数。但本案梁国尧提供的五张《送货单》，钢管数量分别为250吨、310吨、100吨、120吨、220吨，均为整数，不合常理。（2）供货时间长达近7个月，与焕发公司租赁目的不符。焕发公司作为排栅工程领域的龙头企业，其自身就拥有大量的钢管。仅在自有钢管无法满足工程建设需要且急需钢管时，才会对外租赁钢管。而梁国尧与焕发公司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供货期长达7个月。（3）梁国尧实与方某某发生借贷关系，与焕发公司无关。焕发公司在原案一审提交了方某某与“梁某某”、“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等的银行交易记录。自2011年起，梁国尧通过“梁某某”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账户向焕发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方某某个人账号汇入大量款项。且在梁国尧主张的五次供货时间前后，“梁某某”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均有向方某某个人账号汇入款项。若梁国尧与焕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真实，则应由焕发公司向梁国尧支付租金，梁国尧不可能多次向方某某支付大额的款项。2、梁国尧主张的1000吨钢管不存在。梁国尧主张返还的钢管为600cm×3mm×48mm。而依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焕发公司分散于佛山市五区及仓库内钢管型号为600cm×2.75mm×48mm(外径48mm，壁厚2.75mm)，没有其主张的1000吨型号钢管。而且，在焕发公司管理人接管的财产中，也没有其主张的钢管。此也导致梁国尧虽持有佛山中院（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63号、广东省高院（2015）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1号案），但执行法院根本无法执行。可见，梁国尧主张型号为600cm×3mm×48mm的1000吨钢管根本不存在。 三、司法实践中，因虚假诉讼损害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普通债权人也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被申请人梁国尧、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广立信律所主张的梁国尧与焕发公司系虚假租赁关系的问题。广东高院已对该梁国尧与焕发公司租赁关系纠纷一案即41号案进行了审理，并确认租赁合同有效。现广立信律所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坚持认为梁国尧与焕发公司之间租赁关系虚假，但并未超出焕发公司在41号案和本案原审中主张租赁关系不成立的事由，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焕发公司管理人作为当事人参与了41号案，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且焕发公司管理人代表全体债权人利益，其与焕发公司利益并不完全一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梁国尧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另外，梁国尧主张的1000吨钢管能否被执行，并不能反推41号案件为虚假诉讼，且钢管作为动产，并不能排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或诉讼过程中进行了转移或变动。因此，在不能认定41号案为该案双方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下，作为焕发公司普通债权人的广立信律所无权就41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二、广立信律所是否属于原审诉讼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由此可知，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经审查，41号案争议的诉讼标的为梁国尧与焕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广立信律所并非该案租赁合同当事人，而仅是焕发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因此，广立信律所不是41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广立信律所亦不属于41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41号案解决的是梁国尧与焕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并未损害广立信律所对焕发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且没有阻碍广立信律所依法行使主张普通债权的权利，故广立信律所与41号案没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债务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各债权人的债权面临不能足额到期清偿的风险。此时，有关权利人主张行使取回权的，有可能导致破产财产范围的变化，并进而影响各债权人的最终受偿比例。从这个意义上讲，取回权诉讼的处理结果与进入破产程序的各债权人具有间接的利害关系。但是，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与诉讼并否认有关权利人的取回权主张，不仅代表了债务人的利益，同时亦当推定其诉讼行为表达了全体债权人的整体意志，并体现了全体债权人的一致利益。因此，广立信律所作为焕发公司的普通债权人，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原审认定广立信律所不是原审诉讼第三人，并据此以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并不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 综上，再审申请人广立信律所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贾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瑞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