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004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某，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仙桃市五湖渔场畜禽场副场长，住仙桃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8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庆华，湖北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刑诉〔2019〕197号起诉书、鄂仙检公诉刑追诉〔2019〕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罗庆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均予以同意。本案于2019年8月5日中止审理，2019年10月8日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今，被告人罗某某伙同谢某2（已判刑）、赵某1（另案处理）等人为抢占仙桃市湖渔场饲料经销权，多次实施威胁、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社会影响恶劣、系恶势力犯罪案件。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7月底的一天晚上，谢某1（另案处理）见仙桃市湖渔场农户张某找武汉汉南区的饲料经销商王某2购买海大饲料，谢某1以张某未找其购买为由，遂邀约被告人罗某某等人在仙桃市湖渔场张某家附近，将熊某2驾驶的一辆白色东风金霸小型货车车灯、前挡风玻璃等砸毁。经鉴定，被砸车辆毁损价值为人民币858元。 2．2017年5月份，谢某1和彭某因饲料经销问题发生争吵，王某1在一旁劝和，彭某将谢某1打伤。被告人罗某某听说王某1在一旁帮忙，便以此为由于2017年5月22日，邀约赵某1等人来到五湖渔场东耳湖分场，找到为王某1运送饲料的杨某，威胁其不准帮王某1运送饲料，杨某不同意。罗某某等人将杨某、熊某1夫妇打伤，并将家中的一张西餐桌砸毁。同日，罗某某带领赵某1等人又找到为王某1运送饲料的付某、陈某、黄某1，并威胁上述人员，不允许他们帮王某1运送饲料。经鉴定，被砸的西餐桌价值人民币360元。 3．2017年5月29日中午，被告人罗某某电话邀约赵某1,要赵某1帮谢某2打架助威,之后谢某2电话联系赵某1欲报复殴打王某1，随后，赵某1又邀约了皮某、武某、颜某、赵某2（均已判刑）于当日19时许，谢某2一伙携带砍刀、木棍等凶器驾车到仙桃市畜禽场蚱蜢分场王某1家附近，报复王某1。由颜某驾车在外接应，谢某2持砍刀，赵某1、皮某、武某、赵某2持木棍冲进王某1家中，对王某1乱砍乱打，致王某1受伤。后被告人一伙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某邀约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多次恐吓、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罗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第一宗、第三宗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2011年7月底在张某家附近砸车，也没有邀约指使赵某1帮谢某2去砍伤王某1，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对指控的其他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罗庆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和第三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罗某某伙同他人四次恐吓他人，系临时纠集在一起，同一天实施的违法行为，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指导意见，被告人罗某某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的构成条件，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3．被告人罗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罗某某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1年7月底的一天傍晚，谢某1（另案处理）见仙桃市湖渔场农户张某找武汉汉南区的饲料经销商王某2购买了五吨海大饲料，谢某1以张某未找其购买为由，邀约他人在仙桃市湖渔场张某家附近，将熊某2驾驶的一辆白色东风金霸小型货车行车大灯、前挡风玻璃、前保险杠以及正副驾驶室两边的车窗玻璃砸毁。谢某1电话邀约罗某某，称自己与人有纠纷，要罗过去一下，罗接电话后随即到达现场，看见一辆运送饲料的货车玻璃被砸毁。经鉴定，被砸车辆毁损价值为858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王某2、熊某2、谢某1的证言;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仙价认字〔2018〕第167号价格认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2017年5月17日，谢某1和彭某因饲料经销问题发生争吵，王某1在一旁劝和，彭某将谢某1打伤。被告人罗某某听说王某1在一旁帮忙，便以此为由，于2017年5月22日15时许，邀约赵某1（已起诉）等人来到五湖渔场东耳湖分场杨某家里，威胁其不准帮王某1运送饲料，杨某不同意，罗某某等人将杨某、熊某1夫妇打伤，并将家中的一张西餐桌砸毁。随后，被告人罗某某又带着赵某1等人到陈某家门口，威胁其不准帮王某1、王某3运送饲料；同日16时左右，罗某某带领赵某1等人又找到在自家渔场上做事的付某，威胁其不准帮王某1运送饲料；同日16时左右，被告人罗某某打电话给黄某1，威胁其不准帮王某1运送饲料。经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砸的西餐桌价值为360元。 另查明，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9月20日在被告人罗某某的办公室将其抓获。案发后，被告人罗某某赔偿被害人杨某、熊某1夫妇10000元损失，取得对方谅解。付某、陈某均出具谅解书，对罗某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杨某、熊某1、陈某、付某、黄某1的陈述；证人赵某1、谢某1、谢某2、王某1、王某3、彭某、黄某2、肖某、郭某的证言；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仙桃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仙价认字〔2018〕第16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查获经过、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武公（开）决字〔2017〕7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湘口派出所彭某殴打他人案件结案报告；纠纷调解书、谅解书；被告人罗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3．2017年5月29日15时37分许，被告人罗某某电话邀约赵某1,要赵某1带几个人帮谢某2到沙湖打架助威,并将谢某2的电话号码告知赵某1。随后，赵某1又邀约了皮某、武某、颜某、赵某2（均已判刑）一起驾车前往沙湖镇。同日16时53分许，赵某1接到谢某2的电话，按约定到汇合，谢某2将欲报复殴打王某1的事与赵某1合谋后，于当日19时许，赵某1、皮某、武某、赵某2四人乘坐谢某2的车，颜某开车跟着，谢某2携带砍刀、赵某1等人持木棍驾车到仙桃市畜禽场蚱蜢分场王某1经营的饲料店。由颜某驾车在外接应，谢某2持砍刀，赵某1、皮某、武某、赵某2持木棍冲进王某1店内，对王某1乱砍乱打，致王某1受伤。后被告人一伙驾车逃离现场。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开户信息及通话记录，证明2017年5月29日，被告人罗某某使用号码138××××9446于15时37分许和16时29分许给赵某1使用的号码135××××7661打过电话，随后16时53分许至18时31分许谢某2与赵某1有过六次电话联系。犯罪实施终了后19时40分许赵某1给罗某某打电话，22时14分许罗某某打电话给赵某1。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罗某某于2017年4月经朋友介绍相识，同年5月29日15时许，罗某某打电话要其带几个人帮谢某2去沙湖街上打架助威，并将谢某2的电话号码给了赵某1。赵某1答应后邀约了皮某、武某、赵某2，由颜某开车到沙湖街上。当日16时53分许谢某2给赵某1打电话，约定在加油站和其汇合，见面后，谢某2告诉赵某1、皮某等人要去砍人，随后，赵某1、皮某、武某、赵某2坐谢某2的车，颜某开车跟在后面，一起到五湖渔场王某1经营的饲料店门口，谢某2先进店子，赵某1一伙人随后跟着冲进去，谢某2持刀砍人，赵某1一伙人持木棍砸东西，赵某1看到被砍的人流血了，一伙人就驾车逃回仙桃。案发两天后，罗某某打电话给赵某1并约在仙桃城区碰面，罗某某在其车上给了赵某120000元好处费和一部新手机，罗某某拿走了赵某1的旧手机，罗某某还特意交代赵某1一伙出去躲一段时间，如果被抓获也不要供出罗某某，就说是谢某2邀约的赵某1。 3．证人皮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份，赵某1和皮某、武某、赵某2、颜某一起去帮谢某2打架助威，事后，赵某1给了皮某好处费3000元，赵某1一伙人到潜江躲藏时，开支均是赵某1出的，赵某1说有人给了好处费的，还交代皮某等人如果被抓获了不要说拿了好处费的。 4．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9日其邀约赵某1帮忙教训王某1，事后没有给好处费赵某1。也不知道罗某某是否给了好处费赵某1。 5．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其不认识赵某1。 6．仙桃市公安局沙湖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某1在2017年5月29日之前与谢某2没有过电话联系，案发当天被告人罗某某与谢某2也没有过电话联系。 7．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5月29日在自己经营的饲料店里被谢某2一伙砍伤的事实。 8．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本院（2018）鄂9004刑初134号、3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96刑终1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该起寻衅滋事的其他同案犯部分已判刑。 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的第一宗违法事实和第三宗犯罪事实是否成立 1．公诉机关指控第一宗关于2011年7月被告人罗某某受谢某1邀约参与砸车的事实。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罗某某没有参与砸车，是在违法行为实施终了才到的现场。经查，该宗违法事实仅有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砸车时被告人罗某某在场，没有谢某1与罗某某事先预谋的证据，也没有现场其他人的指认等相关证据印证，罗某某接到谢某1电话到达现场时看到拖饲料的车车窗玻璃已被砸毁。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宗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仅有证人赵某1的证言和通话记录证实，通话记录没有相关录音佐证，不能证明电话内容是罗某某邀约赵某1帮助谢某2打架。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经查，此节有同案犯赵某1、皮某的证言和事发当天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罗某某邀约赵某1帮助谢某2砍伤王某6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被告人罗某某是否构成自首 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罗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经查，2018年9月20日，仙桃市公安局水陆派出所接到仙桃市纪委监委电话报案后，到被告人罗某某的办公室将其抓获，罗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邀约赵某1等人恐吓他人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是否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系恶势力犯罪。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罗某某伙同他人四次恐吓他人，系临时纠集在一天实施的犯罪行为，不符合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指导意见关于恶势力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经查，恶势力，是指一般为3人以上，经常纠集在一起且纠集者相对固定，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实施的二起寻衅滋事犯罪,时间发生在2017年5月22日至29日，该犯罪活动时间过于集中，不符合上述意见关于“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中，在一定时期内连续犯罪的时间跨度要件，亦不符合恶势力犯罪构成条件，故公诉机关关于恶势力犯罪的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伙同他人恐吓杨某、陈某、付某、黄某1，情节恶劣；罗某某还邀约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王某1，致王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罗某某赔偿被害人杨某、熊某1夫妇损失10000元，取得杨某、熊某1、付某、陈某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文波 审判员  周国华 审判员  彭彩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