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5刑初285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4，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陆卫钢，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2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4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4、辩护人陆卫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初至2018年6月，被告人李4虚构受他人指使的事实，未经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比亚迪电动车有限公司许可，擅自在浦东新区时代金融中心、国金大厦设立所谓上海比亚迪电动车有限公司市场推广部办公室，自称负责人，使用私刻印章与上海千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几十家广告商签订比亚迪品牌广告推广项目合同，上述广告商为比亚迪品牌提供广告推广服务后未收到被告人李4付款达人民币2.47亿元(以下币种同)。在通过上述手段造势获得广告商信任后，被告人李4继续冒用上海比亚迪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义，许诺高息回报，诱骗被害单位上海瑞斯哲整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合同，为所谓与比亚迪有关的广告项目垫资。被告人李4骗取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广告合同款，部分用于公司运营、个人使用、购房等，至案发前未归还金额为1.75亿元。被告人李4后至公安机关投案，至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了涉案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4、宣读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比亚迪公司名义，与多家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骗取钱款约1.75亿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4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4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李4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意见：被告人李4系自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其动机是为获得比亚迪公司认可以得到入职机会；比亚迪公司管理也存在疏漏；被告人李4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至2018年6月，被告人李4在未经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比亚迪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亚迪上海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时代金融中心、国金大厦等地设立市场推广部办公室，自称负责人，使用私刻的印章，与上海千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威瑞广告有限公司等几十家广告代理商签订比亚迪品牌广告推广项目合同，使上述广告供应商提供广告推广服务，至案发时约2.47亿元广告代理费尚未支付。 在通过上述手段造成一定声势、取得广告代理商信任后，被告人李4继续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许诺高息回报，以向与比亚迪品牌有关的广告项目垫资等为名，诱骗被害单位上海睿思哲整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与其冒名的比亚迪上海公司或其指定的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诚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各类合同，骗取钱款1.75亿元。上述款项进入到被告人李4指定的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诚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等公司银行账户，部分用于支付前期广告合同款，部分用于其运营开支、个人使用、购买房产等，至案发时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18年4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睿思哲整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300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诚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2.2018年4月19日，被告人李4以其实际控制的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与比亚迪阿森纳广告推广项目有关的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000万元；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300万元；2018年6月22日，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0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300万元均转入李4指定的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3.2017年5月至6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速肯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950万元；2017年7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速肯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与比亚迪阿森纳广告推广项目有关的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000万元。上述2950万元均转入其指定的上海诚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案发前归还1600万元，1350万元尚未归还。 4.2018年3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北京思锐谷名数字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系列广告宣传服务合同，期间诱骗被害单位与其指定的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以借款为名骗取150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5.2018年6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景睿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广告服务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XXXXXXX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以森体育赛事策划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6.2018年3月至4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同立会展有限公司签订垫资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575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7.2018年3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衡昆铭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垫资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4930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账户，后未归还。 8.2017年7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以比亚迪阿森纳广告推广项目为名与北京爱创天杰品牌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专项合同，又让被害单位与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骗取被害单位3035万元，转入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9.2017年11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瑞格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与比亚迪阿森纳广告推广项目有关的合同，以垫资款为名骗取1500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10.2017年1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上海千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投放合同，以收取保证金为名让被害单位与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信息调研服务合同，骗取1780万元，转入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账户，其中1200万元用于其个人购房，后均未归还。 11.2018年，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北京华录乐动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相关服务协议，诱骗被害单位代为支付机票、酒店费用40余万元。 12.2018年3月，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出具借条，以借款为名骗取被害单位上海威瑞广告有限公司160万元，款项转入其指定的上海兆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户，后未归还。 2018年6月26日，被告人李4至上海市虹口区公安分局曲阳路派出所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至审查起诉阶段供述了基本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调取证据通知书、比亚迪上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袁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所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李4所使用的比亚迪上海公司等3枚印章系伪造。 2.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李4发给比亚迪公司张方思的邮件、证人李1、李2、李某3、刘某、何某某、宋某某、周某某、胡某某、孙某1、牟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4不是比亚迪集团公司或子公司员工，系冒用比亚迪公司名义与广告代理商签订合同。 3.证人蔡某、方某、章某、陈某某、李2的证言、被告人李4的供述证明李4到案之初谎称其使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广告合同、垫资合同收取被害单位钱款系受陈某某授意，后又称系陈董、杨浩章等人指使。 4.比亚迪上海公司提供的阿森纳全球赞助合作项目合同、上海雨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阿森纳签订的四方合作协议、王某1与王志学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某1、汪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以比亚迪阿森纳广告推广项目为幌子，骗取多家被害单位垫资款，仅支付阿森纳俱乐部约450万元。 5.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报告证明被告人李4冒用比亚迪上海公司名义与几十家广告代理商签订比亚迪品牌广告推广项目合同，广告代理商已履行合同但未收到代理费2.47亿元。 6.上海睿思哲整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垫资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300万元。 7.上海霜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2018赛季阿森纳全球媒体发布项目系列合同、比亚迪上海公司承诺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2018年比亚迪杭州东站展位租赁及运营服务代理合同、转账凭证、2018《丝绸之路品牌**行活动》合同及相关微信聊天截屏、转账凭证、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2300万元。 8.上海速肯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的中东欧传奇之旅赞助服务合同、确认函、有关阿森纳项目赞助的委托合同、付款回单、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295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李4及其控制的公司已归还约1600万元，剩余1350万元未归还。 9.北京思锐谷名数字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银行客户回单、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150万元。 10.上海景睿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告合同、2018年比亚迪包头二里半机场静态展示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335.8万元。 11.上海同立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垫资合同、合同、居间合同、建设银行电子回执、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上海同立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被骗垫资款1575万元，李4及其控制的公司未归还。 12.衡昆铭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提供的垫资合同、银行账户明细、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4930万元。 13.北京爱创天杰品牌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同等、转账凭证、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3035万元。 14.上海瑞格市场营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服务合同、附件及报价单、银行付款回单、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1500万元。 15.上海千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供的信息调研服务合同、银行付款凭证、合作补充协议、房产查封清单、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1780万元，其中1200万元被李4用于购买房产。 16.北京华录乐动旅游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务旅游综合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电子回执、账单明细、证人桑某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40余万元。 17.上海威瑞广告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条、建设银行电子回执、证人阮某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被骗160万元。 1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4的到案情况。 19、被告人李4的相关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4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其他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骗取钱财人民币1.75亿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4案发后自动投案，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4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32年6月25日止。) 二、已查封的房产予以折价后发还被害单位；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