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76号申诉人（案外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赵深安，男，195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申诉人（案外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王芙蓉，女，1952年11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被执行人：邓启寿，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执行人：张立生，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申诉人赵深安、王芙蓉因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依据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立案执行邓启寿、张立生刑事财产刑一案。申诉人赵深安、王芙蓉对成都中院拍卖被执行人邓启寿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长青北路28号2幢6单元4楼13号房屋（权1864328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成都中院作出（2017）川01执异2807号执行裁定，赵深安、王芙蓉不服，向四川高院申请复议。四川高院作出（2018）川执复88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成都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赵深安、王芙蓉不服，向四川高院申请复议。成都中院查明，2014年8月26日，成都中院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与本案有关的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人邓启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邓启寿、张立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该判决载明：“二被告人共同骗取被害人380万元，另被告人邓启寿个人骗取被害人170万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案涉房屋系邓启寿的拆迁安置房屋，于2011年8月办理房屋产权证。2011年10月26日，邓启寿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他人用于借款，抵押权人于2014年4月28日申请注销抵押权。执行中，成都中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成执字第2052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2067号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拍卖被执行人邓启寿名下的案涉房屋。2017年12月16日，成都中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将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并成交。2018年1月3日，成都中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206号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案涉房屋归买受人颜崇青所有，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颜崇青时转移。颜崇青于2018年1月30日已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拍卖案涉房屋所得款62.7万元在案，拟分配给刑事案件受害人。案外人在异议审查中陈述，案涉房屋买受人颜崇青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申诉人搬离案涉房屋。另查明，赵深安作为甲方与邓启寿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借现金计壹拾叁万元正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将近（尽）快归还甲方借款，最长期限不超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二、略；三、在还款期限内，乙方未还清借款，甲方将依据上述分房手续代乙方分房，分的房子归属甲方。”邓启寿于2005年3月30日向赵深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深安现金壹拾叁万元正。”于2007年12月25日向王芙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芙蓉现金贰万伍千元正（25000元）。2008年1月15日，邓启寿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我与赵深安夫妇2005年3月30日签署的协议将本人沙河源街长久村一组邓启寿65平米新住房过户给赵深安女儿赵云鹿，赵深安夫妇交付9.5万元给我，房产证过户手续一并齐全交与赵深安夫妇。特此承诺。”邓启寿于2008年1月15日向王芙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王芙蓉现金玖万伍仟元。”2017年12月15日，小区物管出具《证明》载明：“赵深安、王芙蓉是此处楼房修建好后（金牛区长青北路28号2栋6单元13号）就住在这里，一直现在还住在这里的住户。这套房是邓启寿名下的。”成都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本案刑事案件受害人的金额为550万元，邓启寿被判处罚金50万元，其财产不足以支付受害人的损失，执行中拟将拍卖案涉房屋所得款分配给刑事案件受害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在成都中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赵深安、王芙蓉与邓启寿虽已签订合法有效的约定了房屋归属的借款协议，且邓启寿出具了产权过户的承诺书，赵深安、王芙蓉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了价款，且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但案涉房屋在2011年10月办理抵押借款后，赵深安、王芙蓉未能行使撤销抵押权，在案涉房屋2014年4月注销抵押权至2015年7月21日成都中院查封案涉房屋期间，赵深安、王芙蓉也没有向有关机关提出主张，请求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因此，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买受人自身原因造成。异议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8月31日，成都中院作出（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异议请求。赵深安、王芙蓉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四川高院申请复议称：一、邓启寿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将案涉房屋抵押他人用于借款，复议申请人并不知晓。二、邓启寿欺瞒复议申请人不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复议申请人的过错。三、复议申请人与邓启寿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房款，案涉房屋也由复议申请人实际占有，其请求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案涉房屋应退还给复议申请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将复议申请人所购案涉房产判定归属其所有。四川高院对成都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王芙蓉、赵深安诉被告邓启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牛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川0106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判决邓启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归还赵深安、王芙蓉借款25万元。判决载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借款合计2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应当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期间，被告虽然承诺以其分得的房屋（案涉房产）抵偿借款，但被告并未按其承诺将房屋产权过户到原告女儿名下，现房屋产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且处于被查封状态，故原、被告之间仍然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四川高院认为，本案应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赵深安、王芙蓉对执行法院拍卖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能否对抗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刑事涉财执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案外人对执行法院拍卖邓启寿房屋主张所有权并提出书面异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生效的要件，占有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本案中，赵深安与邓启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邓启寿出具的《承诺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买卖房屋，其目的是在于消灭赵深安、王芙蓉对邓启寿的债权。其后，邓启寿虽然承诺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深安、王芙蓉的女儿来履行债务，赵深安、王芙蓉也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但并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案涉房屋登记在邓启寿名下，且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赵深安、王芙蓉对邓启寿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对此，赵深安、王芙蓉向金牛法院起诉邓启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诉求为邓启寿归还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金牛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赵深安、王芙蓉与邓启寿之间借款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赵深安、王芙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案外人赵深安、王芙蓉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成都中院作出的（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应予维持。四川高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驳回赵深安、王芙蓉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赵深安、王芙蓉不服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请求归还房产。理由：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有诸多不妥之处，在申诉人于邓启寿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就明确表示，邓启寿不能按时还款，借贷就转换成房产买卖。有房屋权属变动的协议，必然应给进行房屋权属的变动。关于申诉人诉邓启寿民间借贷纠纷，是因为区法院错误引导导致。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有买卖协议的情况下，虽然没有办理房产证，仍然能合理占有该房。申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享有能够排除执行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申诉人未能完成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是因为邓启寿隐瞒欺诈，申诉人完全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诉人王芙蓉、赵深安所提主张能否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自始登记在被执行人邓启寿名下，依据物权公示原则，成都中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并进行强制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申诉人主张其与被执行人之间有房屋权属变动的协议，就应当产生房屋权属变动的效力的主张，于法无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申诉人与邓启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邓启寿出具的《承诺书》，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必备要件。其次，申诉人曾起诉邓启寿，要求归还借款25万元及相应利息，金牛法院已作出（2016）川0106民初字38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诉人与邓启寿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邓启寿归还申诉人借款25万元；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双方均未上诉，申诉人亦未提出再审申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提出上述诉求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法院对其进行错误引导导致，但所举证据为两张诉讼费用缴纳单，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申诉人提出其与邓启寿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转变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认定《借款协议书》《承诺书》并非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其目的在于消灭赵深安、王芙蓉对邓启寿的债权，并无不当。最后，被执行人邓启寿于2011年对案涉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申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2011年邓启寿办理了产权登记后至2015年法院查封前这四年的期间里，其曾主动要求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申诉人所提被执行人隐瞒消息、以及用该房产办理抵押借款等事由，不足以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综上，申诉人以其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提出阻却对案涉房产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261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芙蓉、赵深安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熊劲松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伟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