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民再2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成海，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辉县市黄水乡龙王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辉县市黄水乡龙王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782ME213496XU。法定代表人：秦保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会，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该村委会推荐人员。李成海因与辉县市黄水乡龙王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王庙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豫078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李成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书，李成海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豫民申36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成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被申请人龙王庙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秦保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吴启会到庭参加诉讼。李成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成海一审诉讼请求，由龙王庙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李成海与龙王庙村委会所签订的两份协议违反了发包程序，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2007年1月1日李成海与龙王庙村委会签订了《十字岭荒山承包协议书》，是经过公开协商，民主议定程序而签订的合同，有2006年12月25日村委会会议记录和辉县市公证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同时，2011年李成海向辉县市林业局办理林权证时又在村委会公示栏进行了公示，没有任何人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二、200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十字岭荒山承包协议书》，明确了李成海承包荒山的位置、四至、期限及承担，并进行了公证。2012年8月20日双方就承包期内林地使用权及收益、补偿签订了《十字岭荒山承包补充协议书》。合同签订后，李成海按照约定充分对荒山进行开发利用种植大量林木，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村委会因为班子调整，在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效力或撤销合同的情况下，置合同和法律于不顾，擅自终止合同，其行为既是违约行为，也是违法行为。李成海要求撤销村委会终止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确属错误。三、一、二审法院在确认李成海与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以继续履行合同对村委会显失公平为由，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驳回李成海的诉讼请求，显属违法。1、一审法院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主要理由为李成海缴纳的承包费为1000元，因此继续履行合同对村委会显失公平。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也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的经营者，有获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的权利。”因此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是对重点公益林管护者发生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付出给予一定补助的专项资金。同时，根据《河南省重点公益林护林员管理办法》护林员是指从事重点公益林管护任务的人员，管护单位应根据合同约定向护林员发放报酬并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因此护林员的工资是国家发放给特定对象的劳动报酬，与承包人的收益无关。因此，不能以国家所发放的劳动报酬与承包人的收益或承包费相比，而得出显失公平的结论。相反，对于荒山的承包是一项投资大、时间长、收益低的项目，为此，李成海在承包该荒山后，投入了几十万元的资金和人力进行了植树和管理。如果村委会不履行合同，对李成海显失公平。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一、二审法院所称的情势变更事由，根据我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也应当由村委会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变更或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而不应当由村委会单方自行终止合同。因此，李成海作为一审原告要求撤销龙王庙村委会终止合同通知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不予支持确属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关于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情势变更）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一审法院径行适用该条款进行判决显然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据此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李成海与龙王庙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效力，并要求龙王庙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龙王庙村委会辩称：龙王庙村委会决定终止与李成海签订《十字岭荒山承包协议书》和《十字岭荒山承包补充协议书》是合法正确的。一、该两份协议书是李成海与时任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签订的，因其内容严重损害集体利益而应认定为无效。1、龙王庙村委会不否认两份协议书公章的真实性，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本案，通过原庭审查明两份协议仅仅是龙王庙村委会个别人员的意思，并非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十字岭荒山对外承包事宜，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琚玉贵仅是在2006年年底村委会会议上简单提到准备对外发包，但协议是在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琚玉贵个人授意下、合同具体内容、承包人没有经过会议民主公开讨论的情况下私下签订的，李成海当时还跟着一块找的时任村委会主任签的字，充分证明他是明知合同没有经过村委会会议讨论决定，另一方面也证实了他与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的事实。2、纵观两份协议，内容出现根本变化，原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期满承包范围内的所有财产归甲方，所造的林木双方协商解决”，而补充协议第3、4条分别约定“林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承包期内所有收益和支出归乙方所有，公益林补偿金归乙方所有”，直接将本属于集体的利益无偿转归李成海所有，姑且不计算李成海每年领取的本属于集体的公益林补偿金，仅仅集体林木的价值就绝对在10万元以上，然而李成海付出的却是50年仅需支付1000元。代表集体利益的龙王庙村委会绝对不可能置集体利益于不顾与李成海签订严重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3、李成海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06年12月25日的村委会会议记录签名人员与公证处卷宗中显示的签名人员不一样（多出吴泰亮、琚怡先两人）及公证处谈话笔录内容的惊人雷同和与事实严重背离（笔录显示我村有6名村民代表，事实有14名），由此不难看出，两份合同是李成海与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炮制的，根本不是龙王庙村委会的意思表示。4、案涉合同签订的背景是2006年村支两委个别人员得知了国家即将对公益林支付护林员工资，并给予经济补偿等之后，与李成海恶意串通后形成的。5、关于公益林平常的管护，李成海在辉县供电公司上班，日常不可能有时间看护案涉公益林，签订合同就是为了套取国家资金。6、与龙王庙村委会同一乡镇区域的龙门村，同一时期对外同样是发包山地，1000亩地50年的承包费却在10万元以上。而本案，同样是近1000亩地，对外发包期限为50年，但承包费仅1000元。7、案涉土地近1000亩，对外发包期限为50年，面积之大、时间之久，涉及全体村民重大利益，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是通过庭审查明该两份合同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因两份合同内容均不是龙王庙村委会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二、尽管案涉合同是李成海与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签订，合同内容也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但是李成海根本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如果现在继续履行两份协议明显对集体不公平，将严重侵害集体利益。1、协议约定承包金额1000元，李成海不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交纳承包费1000元（村委会票据存根显示2009年交纳），反而从2008年开始领取护林员工资、公益林补偿金等，数额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且李成海是电业局职工，平常也不可能当护林员。2、合同约定李成海必须绿化荒山，但是李成海在签订合同后近十年间，根本没有进行荒山绿化。2016年因国家对荒山造林进行补助，李成海为了套取国家补助，才对荒山进行了小规模简单植树，但由于李成海目的不纯，没有对幼苗进行后期管理。载种的树苗死亡殆尽，但李成海却从国家套取了数万元补助款。3、国家对于案涉公益林的补偿款本应属于龙王庙村委会集体享有，但是李成海却通过与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将其变为私有，如果不终止合同履行，集体权益将继续遭受损害。综上，由于李成海与村支两委个别人员恶意串通签订合同，肆意侵害集体利益，引发群众强烈不满，曾两次进京集体访，原审审理期间群众也曾联名对本案享有独立请求权为由要求参加诉讼但被一审拒绝。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集体合法权益，驳回李成海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审未查明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问题，是否存在违反协议约定未履行义务的问题，李成海是否为护林人员的问题，李成海绿化荒山的投入问题等基本事实未查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重审。李成海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