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粦，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儒，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英，女，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励凡，福建闽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珊，福建闽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正粦、李正儒与被上诉人郭双英健康权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李正粦、李正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闽03民终58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闽0305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李正粦、李正儒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正粦、李正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粦、李正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采信前沁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前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认为郭双英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1.《证明书》内容虚假，且与判决书所确认的其他在案证据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证明书》无村委会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村干部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证明书》的内容未载明何时调解，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何时向村委会提出权利诉求，不能证实诉讼时效何时发生中断，更不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为“经向前沁村干部核实，该份证明书确为前沁村村委会出具并盖章确认，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亦予以认定”完全经不起推敲。原审法院只核对印章的真伪，没有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与否；原审法院虽进行调查，但缺乏调查材料，口说无凭；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不当。（三）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即“前沁村便民服务代办点监督台照片”、“前沁村便民服务代办点领导小组照片”（内含村干部名字及电话）、“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语音详单及通话详单”（内含李正粦与四名村干部的通话语音清单）、“李正粦与村文书李金富、前沁村主任李志林、前沁村书记李国森、调解主任苏永贵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认为通话录音中的人物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是对客观事实及法律的无视，也完全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四）原审法院对谢福清伤害上诉人一案，未认定上诉人构成正当防卫未是错误的。即使认为上诉人不构成正当防卫，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亦系过低评价了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五）本案未判决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经鉴定谢福清在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的花费与本案无关，故本案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双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采纳的证据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正粦、李正儒共同赔偿郭双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661.01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谢福清与李正粦、李正儒因相邻权发生纠纷，冲突过程中李正粦、李正儒致谢福清受伤。事发后，谢福清以“殴打伤致右中指疼痛、流血6小时”为主诉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去医疗费9101.48元。出院诊断：1.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开放性骨折；2.陈旧性L2椎体压缩性骨折；3.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4.高血压病等。2013年7月8日，谢福清以“反复头晕10余年，再发2天”为主诉，前往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11896.23元。出院诊断：1.高血压病；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心率失常：偶发房性早搏；3.痛风；4.高脂血症；5.腔隙性脑梗塞；6.颈动脉硬化；7.右中指骨折治疗后。另查明，谢福清因病于2016年3月17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配偶郭双英、儿子谢建东、长女谢建霞、次女谢尾妹四人，同时谢建东、谢建霞、谢尾妹均书面声明放弃继承谢福清的遗产。后因谢福清的损失未得到赔偿，郭双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正粦、李正儒共同赔偿给郭双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661.01元。诉讼过程中，李正粦、李正儒对谢福清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及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3年7月27日在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的诊疗费用的合理性有异议，于2018年8月27日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定程序进行鉴定。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谢福清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中与本案人身损害情况相关的费用为9101.48元；2.谢福清因自身疾病在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有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但住院费用清单中未发现用于治疗与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该鉴定费2000元已由李正粦、李正儒交纳。案经审理，因李正粦、李正儒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李正粦、李正儒在与谢福清发生争执过程中致谢福清受伤，有郭双英提供的莆田市第一医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因相邻权纠纷发生冲突，李正粦、李正儒致谢福清受伤，李正粦、李正儒应对谢福清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但谢福清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且谢福清方亦导致李正粦、李正儒受伤，故应减轻李正粦、李正儒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谢福清对其损失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李正粦、李正儒承担9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谢福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4823.64元，故李正粦、李正儒应对谢福清的损伤所致上述合理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4823.64元×90%＝13341.28元。郭双英诉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李正粦、李正儒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其是实施正当防卫无需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发后双方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针对双方各自的民事赔偿部分，前沁村干部自事故发生后至李正粦、李正儒之父李金坤死亡，期间曾多次进行调解，后因双方矛盾较大，村委会于2017年3月28日告知到有关部门处理，故郭双英于2017年7月2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正儒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故对于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李正粦、李正儒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郭双英因人身受侵害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341.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元，由郭双英负担281.5元，由李正粦、李正儒负担95.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另查：1、前沁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前沁村委会）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2013年6月15日，我村村民李正粦与（谢福清已死亡）发生互殴，李正粦一方李正儒等人对在场劝架的谢福顺、谢福忠、谢福城等人实施殴打，导致谢福顺、谢福忠、谢福城等人轻伤。事情发生后，谢福顺、谢福忠、谢福城等人就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向我村提出要求，经我村多次调解，但因双方矛盾较大而无法调解，现告知调解不成请到有关部门处理”；2.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莆秀检公刑不诉﹝2014﹞24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被不起诉人谢福忠的殴打行为系造成被害人李正粦轻伤的唯一结论，……”；3、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莆检刑申复决﹝2014﹞100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载明：“本院复查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谢福忠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本案是一起因相邻权纠纷引发的互殴案件，先是谢福清与被害人李正粦等人互殴，双方各有受伤，证人证言也证实当时李正粦用手捂着头部，说明李正粦头部当时与谢福清互殴进已受伤。被不起诉人谢福忠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当时双方互殴已经结束，是谢福忠自己出于气愤又挑起与李正儒、李正粦俩兄弟继续互殴，但是否因此导致李正粦头部、手部轻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李正粦对自己的致伤结果是否系谢福忠所为也无法作出具体的指证。……” 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已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双英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一）前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的内容与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证明书》证明谢福清、谢福忠兄弟在场劝架，而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谢福清参与互殴，谢福忠在最初的互殴结束后又挑起与李正儒、李正粦俩兄弟继续互殴。《证明书》证明的内容与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应以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为据。（二）前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前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及负责人签名。一审法院虽然在庭后进行了调查，但仍没有查明上述《证明书》由何人出具且被调查人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该笔录也没有提交当事人质证。据于以上理由，本院对前沁村委会出具的前述《证明书》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上诉人谢福清与被上诉人李正粦、李正儒于2013年度6月15日因土地使用权纠纷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致谢福清受伤住院治疗16天，谢福清的妻子郭双英于2017年7月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 当事人争议的其他问题，因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不予审理认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正儒、李正粦上诉有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5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双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郭双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明梅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 (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