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46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江苏国信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宝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其岐，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韶华，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霍起。被执行人：季风华。被执行人：南通市通州区综信钢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烨，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风华，该公司董事长。江苏国信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舜天船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国信公司）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6）辽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霍起诉南通市通州区综信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季风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辽宁高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辽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南通市通州区综信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和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向霍起归还款项共计人民币139,650,333.34元；季风华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调解生效后，相关当事人未按约全部履行，辽宁高院于2014年12月1日立案执行。2015年6月17日，辽宁院作出（2014）辽执二字第79号执行裁定，裁定季风华持有的南通综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艺公司）的6.5%股权归霍起所有，霍起可持本裁定到相关财产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江苏国信公司诉季风华、程建华海事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雨商初字第37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被告季风华、程建华价值人民币130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南通市通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限制办理被告季风华在综艺公司（652.15万元股权）的变更手续，限制办理被告程建华在综艺公司（652.15万元股权）的变更手续。江苏国信公司不服辽宁高院（2014）辽执二字第79号股权过户裁定，提出异议称：1.评估机构应采纳综艺公司20132015年期间为发行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等融资工具依法公开并经审计的四份财务报表。辽宁高院未对评估报告的程序合法性及评估结果进行审查。2.未向该公司送达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辽宁高院查明，2015年1月20日，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对季风华持有的综艺公司6.5%的股权办理委托评估、拍卖事宜。经摇号选定评估机构为辽宁中意慧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拍卖机构为辽宁宏基拍卖有限公司。3月13日，评估机构对上述股权评估完毕，并提交辽中意评报字（2015）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季风华持有的6.5%的股权价值人民币11146.53万元。5月8日，江苏国信公司认为评估价值过低，提出异议，评估机构对该异议进行了答复，辽宁高院送达了该答复。2015年5月12日，辽宁高院发布拍卖公告，定于同年5月28日对涉案股权进行拍卖。5月27日，江苏国信公司再次提出异议，并附综艺公司在《中国货币网》公示的财务报表，申请停止拍卖。辽宁高院立即通知拍卖公司中止拍卖，同时将江苏国信公司的异议材料转交评估机构作出答复，评估机构作出不对评估报告进行调整的答复。之后，辽宁高院通知江苏国信公司如申请停止拍卖，应提供相应担保或参加竞拍，江苏国信公司明确答复既无法提供担保也不参加竞拍。申请执行人霍起向辽宁高院提供担保，要求继续拍卖涉案股权，并保证重新评估如有差价自愿承担造成的损失。辽宁高院恢复拍卖。5月28日，霍起在辽宁连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网络竞价平台以评估价竞得季风华持有的综艺公司6.5%的股权。为慎重起见，辽宁高院邀请二名省内股权评估专家进行论证，论证认为，在现有条件下，只能按照市场法进行评估，若采用其他方法评估来佐证鉴定结果，被评估单位必须提供全部供评资料。据此辽宁高院决定再次责令被评估单位综艺公司限期提交评估材料，并将江苏国信公司提交的综艺公司在《中国货币网》公示的财务报表再次转交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再次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其不对评估结论予以修改。辽宁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评估拍卖过程中是否存在妨碍江苏国信公司轮候查封债权受偿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司法辅助部门负责统一管理和协调司法委托评估、拍卖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拍卖被执行人财产，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拍卖机构进行。该院司法辅助办公室据此随机选定了评估机构和拍卖机构。在拍卖过程中，该院对江苏国信公司所提异议，多次交由评估机构复核，同时中止拍卖，聘请省内专家对评估报告进行论证，最终结论为评估报告合理。该院已尽到监督义务，不存在妨碍江苏国信公司债权受偿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拍卖应予撤销：（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依法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竞买人利益的情形。该院在拍卖过程中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江苏国信公司请求撤销（2014）辽执二字第79号司法拍卖成交确认裁定书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辽宁高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辽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江苏国信公司的异议请求。江苏国信公司不服辽宁高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认为涉案股权评估价格严重低估，该公司作为轮候查封的权利人遭受严重损失。主要理由是：（一）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南通市通州区税务机关的财务报表，是综艺公司自主申报，不具有法定优先效力。而综艺公司在“中国货币网”公布的财务报表是其发行债券的法定义务，具有极强的约束力和公信力。（二）辽宁高院存在其他严重违法行为，妨碍江苏国信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使。1.未向该公司送达评估报告。该公司知悉评估拍卖情况后，立即向辽宁高院提出执行异议。2.辽宁高院在收到异议申请后，未予审查执行异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调查取证，有义务调查、执行的单位拒绝或妨碍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人民法院除责令其履行协助义务外，可以予以罚款等规定，辽宁高院未向综艺公司调取财务资料。该公司在辽宁高院异议裁定作出前，完全不知晓该院未调查任何材料，损害该公司受偿权和知情权。综上，由于辽宁高院诸多不作为，直接导致涉案股权低价拍卖。江苏国信公司请求撤销辽宁高院异议裁定，对涉案股权重新评估并执行回转。本院查明，江苏国信公司对股权评估提出异议后，评估机构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辽中意复字[2015]第005号答复，又于5月27日、6月9日、6月16日、7月1日多次作出说明，主要内容是，根据相关规定，一般的司法鉴定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疑难的应当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按照60日计算，评估报告的提交日期应为2015年4月22日，而《中国货币网》公示的综艺公司财务报表的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已超过规定的报告提交期限，此时评估已经结束并向辽宁高院提交评估报告，且评估机构和辽宁高院多次要求综艺公司提供财务资料，而该公司未提供任何资料，故评估所依据的税务机关财务登记资料有理由认为该资料真实有效，可作为本次评估报告引用数据。2015年5月12日，辽宁高院在扬子晚报、辽沈晚报、中国证券报刊登拍卖公告。2015年5月13日至5月15日，辽宁高院依次联系综艺公司股东，询问其是否对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部分股东明确表示不购买，部分股东未回复。5月14日、5月15日，辽宁高院要求该公司再次通知除季风华外其余10位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综艺公司高管曹剑忠、昝胜达在笔录上签字。2015年6月19日，辽宁高院向工商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涉案股权已过户登记至申请执行人霍起名下。2015年8月20日，因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辽宁高院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价值是否明显偏低，辽宁高院在评估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应否重新评估。评估机构接受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执行标的物进行评估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属于评估机构作出的专业技术性报告，就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有关评估方法是否正确、评估结论是否准确等问题，属于评估的专业性问题，如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执行实践中，由评估机构对当事人的异议内容进行复核并作答复。本案中，辽宁高院在收到江苏国信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后，已经责成评估机构作出了书面答复，评估机构已针对其所提异议进行了多次回复。在江苏国信公司提供的网络数据资料和税务机关存档资料中，评估机构选择依据税务机关提供的综艺公司财务申报表进行评估，合法有据。江苏国信公司虽主张数据不合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评估机构在无法获取综艺公司全部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依据税务机关存档的财务申报表等资料进行评估，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股权进行评估时，人民法院可以责令有关企业提供会计报表等资料，有关企业拒不提供的，可以强制提取，但在评估机构已经获得其他评估资料并依法评估得出评估结论的情况下，未强制提取相关资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对拟拍卖财产进行评估，只是辅助人民法院确定拍卖保留价的参考依据，评估价格并非最终的交易价格，最终成交价格仍需市场检验。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依法通知相关优先购买权人，涉案股权依法进行司法拍卖，并无相关权利人行使优先购买权，最终申请执行人霍起通过公开竞价，以评估价竞得涉案股权，也从结果上印证了评估价格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因此，江苏国信公司认为评估结果远远低于其真实价值的复议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江苏国信公司关于评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评估结论错误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辽宁高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国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