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亮，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德业邦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年，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娜，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在线有限责任公司高级主管，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审第三人：余家贞，女，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南宁市通用机械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址南宁市，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原审第三人：黄振沂，男，194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南宁市公安局南铁公安处退休警员，户籍地址南宁市，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朱春亮因与被上诉人黄娜、原审第三人余家贞、黄振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8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辩论。上诉人朱春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年，被上诉人黄娜、原审第三人余家贞、黄振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夫妻共同所有；由被上诉人黄娜承担全部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收入购买的，全部的购房资金、相关的装修等费用均来源于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的共同收入，是被上诉人黄娜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交给两位原审第三人支付，在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婚姻存续期间的出资份额及产生的增值收益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登记在被上诉人黄娜名下，因此应当属于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共同所有。两位原审第三人退休己达十年以上，除了养老金的收入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已支付的首付款、专项维修基金、购车位款以及装修款高达60多万元，涉案房屋贷款期限21年，21年的还贷义务由上诉人朱春亮与被上诉人黄娜共同承担，两位原审第三人无论是从经济收入上，还是其年龄、健康、负债等情况，均不具备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和每月还贷的能力。只要调查被上诉人黄娜与两位原审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往来流水，就可知道她提交的付款记录等证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黄娜提交的录音和视频，是她蓄意独占夫妻共同财产，与两位原审第三人串通，在上诉人朱春亮不知情的情形下私下制作的，侵害了上诉人朱春亮的知情权、财产权。录音和视频及赠与合同形成于涉案房屋尚未购买和尚未完成产权登记之前，未明确指向涉案房屋，因此两位原审第三人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父母出资”是指父母全资购买不动产的情形，不包括没有实际出资或者不能实际全资买房的情形，一审期间，上诉人朱春亮在举证期限内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黄娜与两位原审第三人的银行账户往来流水，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违反了有关举证的程序性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朱春亮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娜辩称，涉案房屋赠与给黄娜是两位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也将此事电话告知上诉人朱春亮，上诉人朱春亮清楚涉案房屋首付款为两位原审第三人支付的事实，合同有上诉人朱春亮签名只是银行的要求，但涉案房屋首付款、每月按揭款、装修款、物业费均由两位原审第三人支付。除了银行要求在办理按揭时需要夫妻签名外，上诉人朱春亮并未参与购置房产的任何事宜。两位原审第三人为公安干部和财务人员，有足够的资金购买房产作为养老，将房产赠与黄娜只是为了简化日后遗产继承的手续。两位原审第三人担心被上诉人黄娜的婚姻状况才进行录音录像等。上诉人朱春亮与原审第三人的借贷关系，一借一还，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余家贞、黄振沂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黄娜的答辩意见。 黄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位于南宁市良庆区归黄娜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娜系第三人余家贞、黄振沂的女儿。2015年，第三人决定用原告的名义购买房屋。2015年11月5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说明第三人想以原告的名义买房，全部由第三人出资。被告在电话里同意原告的意见，第三人余家贞亦在电话里再次向被告表明由第三人出资购房，用原告的名义购房，被告明确同意第三人余家贞的意见。第三人与原告于同日签订《房产赠予合同》，将南宁市良庆区赠予原告，后第三人余家贞于同日交纳第一批房款50000元。2015年12月23日，第三人余家贞交纳第二批房款150000元。2016年2月18日，原告替第三人交纳第三批房款45815元及专项维修基金11067.98元，第三人于2018年4月18日归还原告该笔代交款。2016年2月29日，原告与广西盛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价1225815元，首付款245815元。原、被告于同年4月25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园湖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按揭贷款98万元，贷款期限21年，每月还款6395.52元。2016年5月份至2017年6月份及2018年3月份至今的贷款均由第三人汇入原告的按揭还款账户62×××04。2017年6月份至2018年2月份的贷款由原告代付，后第三人于2018年4月19日归还原告。房屋的税款、物业费、装修及家具等费用亦由第三人交纳。原、被告于2019年3月1日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南宁市良庆区存在争议，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问题。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物业费、装修费用及家具等均由第三人支付，且房屋交付后由第三人装修居住至今，以上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第三人借用原告的名义买房，第三人在交付第一批房款当天已将该房赠予了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遗嘱或赠予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因此，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不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解该房系其与原告夫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第三人收入低，根本没钱买房，应当属于其与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经查，第三人预交第一批房款前，原告及第三人已打电话跟被告沟通，表明为了减少今后第三人去世后房屋转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打算用原告的名义购房，房款全部由第三人出资，被告已在电话里明确表态只要不影响他们夫妻二人在深圳市购买第二套房，他都没意见。购房当天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产赠予合同》，并对整个赠予过程进行了录像，第三人亦明确表示房屋只赠予原告。被告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上签字，都是因为被告与原告原是夫妻，银行要求必须由夫妻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被告提供的按揭贷款的还款清单是原告的银行账户，还款清单上的客户名称是“朱春亮”，不等于按揭贷款是被告或原告还款。至于原告代第三人支付的房款和按揭贷款，第三人已于2018年4月份全部还清。如果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还有借贷关系未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借贷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起诉。至于被告辩解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系原告未经其许可而私自录音，不合法。被告庭上承认电话里的通话内容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该录音并没有损害被告的利益。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争的房产系原、被告出资购买，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南宁市良庆区属于原告黄娜所有。案件受理费15932元，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黄娜和两原审第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朱春亮否认2015年11月5日电话录音和《房产赠与合同》的真实性，认为从收据的交款人名称即可知道相关款项均为被上诉人黄娜支付，且电话录音是被上诉人黄娜和两原审第三人共同有意而为，故不应认定其合法性。 经核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资金来源应如何认定，其所有权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资金来源的认定问题。全案证据显示，对以黄娜名义购房并由余家贞夫妇承担所有费用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已在2015年11月5日通过电话协商一致，且协商内容与其后实际履行情况一致，余家贞夫妇并就签订《房产赠予合同》的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制作了记录并由见证人签名，故涉案房屋系由余家贞夫妇决定购买，并将其登记在黄娜名下，作为对黄娜的赠与，事实清楚。上诉人朱春亮主张黄娜与余家贞夫妇共同串通并录音，是欺骗其作出有悖本意的行为，但电话录音以及签订赠予合同的录像，足以证明赠与是余家贞夫妇的真实意愿，且在明确相关问题的情况下，事先经上诉人朱春亮确认，因此上诉人朱春亮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黄娜和原审第三人余家贞夫妇主张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余家贞夫妇出资购买并赠与黄娜，提供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房产赠与合同、房产证、首付及还贷明细、装修和物业费用相关票据、个人住房贷款合同、签订赠与合同录像和电话录音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朱春亮则提供黄娜账户支付房贷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与黄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抵押借贷人。但是在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已清楚显示余家贞夫妇承担了涉案房屋全部费用，且黄娜对其账户与余家贞夫妇账户之间资金去向作出了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上诉人朱春亮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相关费用系由黄娜支出。据此，黄娜和余家贞夫妇所举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余家贞夫妇出资购买并赠与黄娜的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可以认定，购置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于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朱春亮认为款项系被上诉人黄娜动用其夫妻共同收入支付，并要求调取黄娜建设银行账号流水，以证明黄娜转账165000元给余家贞作为涉案房屋装修款，本院认为，案件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余家贞夫妇165000元以资助其装修的事实均无异议，故黄娜账号银行流水的调取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实际意义，本院对上诉人朱春亮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包括了一次性付款和按揭付款两种情形。本案中，余家贞夫妇在与黄娜、朱春亮约定以黄娜名义购房并签订了赠与合同的情况下，付款购买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关按揭费用，他们虽然尚未取得涉案房屋完整的不动产所有权，但不影响两人赠与行为的合法性。朱春亮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按揭付款是以黄娜和朱春亮的共同财产支付，而且朱春亮与黄娜共同以借款人和抵押人身份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上签名，也不足以否定涉案房屋系由余家贞夫妇出资购置并赠与黄娜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余家贞夫妇购买并赠与被上诉人黄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综上所述，朱春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由上诉人朱春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包林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