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民终1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天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房。法定代表人：黄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亚，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阎良区华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段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增华，西安市阎良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天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阎良区华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判令天烁公司支付华航公司加工费942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判项，判令华航公司支付天烁公司违约金312600元并赔偿损失79840.4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斜台”加工费单价42000元，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天烁公司提供加工原材料，委托华航公司加工铝制零件壁板。合同中约定加工费单价为42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天烁公司增加加工零件-“斜台”，并约定“斜台”加工费单价为26000元。双方虽未将合同增加的内容记录到原合同中，但双方均按照此约定实际履行。从以下两个方面可印证“斜台”加工费单价为26000元。（1）、“壁板”和“斜台”系完全不同的两个零件，无论从外形上、工艺上、成本造价上均完全不同。天烁公司也向法院已提交2018年10月份与第三方所签订的“斜台”加工合同，单价仅为20000元。（2）、华航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斜台”加工费单价为26000元。华航公司2019年5月5日《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为：“2015年5月13日华航公司、天烁公司签订一批铝制零件委外加工合同（壁板、斜台）。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单价为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壁板）。”华航公司诉状中就4.2万元专门备注为“壁板”，即华航公司自认4.2万元仅为“壁板”的单价，且在诉讼请求中“斜台”加工费金额亦以2.6万元进行主张。因此，“斜台”加工费单价26000元系双方达成一致且实际履行的价格。一审法院关于“斜台”加工费的认定中，仅凭华航公司一方之言，错误将合同中所约定的42000元单价认定为“壁板”和“斜台”的单价，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2、原审判决以天烁公司部分毛料在合同工期外提供为由，驳回天烁公司要求华航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全部主张，该判项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且有失公允。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应遵循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以及交易习惯。天烁公司与华航公司所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因乙方原因而延误工期，自延期之日起，延期一天，扣乙方总加工费的5%。”关于工期，合同约定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15天。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做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部分毛料系天烁公司在合同签订15日后交付华航公司，华航公司作为承揽人，接受天烁公司超出合同约定工期交付毛料并完成加工义务。因此，关于本案工期问题，应依照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规定及交易习惯予以顺延，而非否定工期存在，即华航公司应自交付毛料之日起15日内完成加工义务。涉案合同履行中，华航公司逾期交货系客观存在之事实，华航公司所加工零件大部分未在15天工期内完成，甚至有些零件将近一年才完成加工义务。原审法院以部分毛料交付超时为由否定了双方关于工期的约定，否定天烁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之主张，却对华航公司逾期付款之主张予全部予以支持。此判违背合同约定、违背交易习惯且有失公允。原审法院即认定天烁公司部分毛料系于超出工期后所交付，则证明剩余部分毛料应系工期内所交付，然该部分逾期交货违约金却未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却不予支持天烁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理由相互矛盾。华航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天烁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华航公司与天烁公司均系“委外加工合同”标的物（一批铝制零件）的“加工方”，该批标铝制零件的接收方系案外人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汉中飞机分公司（即双方双方加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注明的“陕飞”）。该批铝制零件的验收地点为华航公司加工车间，验收合格后再天烁公司监管下向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汉中飞机分公司交付。《委外加工合同》的标的物（该批铝制零件）约定价格为42000元/件，天烁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委外加工合同》的标的物为一批铝制零件，非具体多少零件。天烁公司向华航公司所提供毛坯料的时间均滞后。另，接受加工完成“零件”的单位系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汉中飞机分公司，交付时间是否违约与天烁公司无关。本案成诉原因系天烁公司告知华航公司涉案加工费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汉中飞机分公司一直未向其支付，天烁公司无法向华航公司支付。天烁公司诉讼目的系无期限拖延支付加工费时间。本案进行诉讼程序后，天烁公司一直以“接收方”自称，历经一审、二审程序，天烁公司目的系无期限拖延支付加工费的时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天烁公司上诉请求。华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烁公司立即支付华航公司加工费984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18080元（利息计算以984000元为基数，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0日至984000元本息清付之日）共计11020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烁公司承担。后，华航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烁公司立即支付华航公司加工费116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45000元（利息计算以116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1305000元。天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航公司向天烁公司支付违约金312600元；2.依法判令华航公司向天烁公司赔偿损失79840.4元；3.依法判令华航公司向天烁公司交付零件“壁板”的9个《合格证》；4.依法判令华航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鉴定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航公司原名称为西安市阎良区华航机械厂。2016年5月13日，华航公司、天烁公司签订委外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天烁公司   乙方：西安市阎良区华航机械厂  兹有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一批铝制零件，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并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工作：1、提供加工零件原材料；2、提供零件加工所需工艺、图纸、数模等软件资料。二、乙方工作：1、负责甲方提供的工艺、图纸、数模的保密工作。如有泄密行为，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在加工过程中要严格按照工艺要求进行时效，严防产品变形。3、零件需打模到陕飞检验验收合格为准。4、在零件加工完成后，由甲方质量部对该零件进行全面质量检验。5、在加工过程中，如产品零件出现无法挽回的质量事故，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注：（造成零件报废费用按陕飞标准扣除）6、乙方在加工过程中，如零件出现小问题，由甲、乙双方共同研究解决方案并处理。在处理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7、此次双方合作加工零件工期为10-15天，从合同签字之日起算。三、加工费用和结算约定：1、单件为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乙方需按实收款项开据增值税票。2、付款方式以陕飞成功接收零件起6个月后付款。3、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铝削归乙方所有，余料和边框需退回甲方（因甲方需退回陕飞厂）。4、运输费用各承担一趟。四、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1、乙方须自行完成本次加工任务，严禁乙方将本项目再次进行分包或转包其他单位。2、因乙方原因而延误工期，自延期之日起，延期一天，扣乙方总加工费用的5%。3、如在加工过程造成人身或设备财产损失，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与甲方无关。4、如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害，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华航公司完成了铝制零件的加工并交付天烁公司，天烁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向华航公司支付100000元加工费，因华航公司主张天烁公司未支付剩余加工费，故起诉，天烁公司提起反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烁公司自愿放弃其反诉请求第二项即要求华航公司向其赔偿斜台毛料损失79840.4元的诉求，并认可华航公司主张的向其交付铝制零件的日期“2017年7月20日”为双方合同约定的“陕飞成功接收零件”的日期。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华航公司向天烁公司交付的壁板件数是多少。本案审理中，华航公司、天烁公司均认可本案合同约定“一批铝制零件”包括壁板和斜台两种，其中双方对斜台加工数为“11件”无异议，但对壁板加工数有异议，华航公司主张其向天烁公司交付了19件壁板，天烁公司方只认可交付了18件。对此，华航公司向法庭出示了由华航公司、天烁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交付壁板10件的清单一张，并出示了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7月20日双方之间的产品移交单10张（其中壁板为9件）；天烁公司亦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述证据，但其提供的产品移交单为11页，多出的一页为2016年6月12日交付壁板1件的移交单。天烁公司主张双方盖章确认的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交付壁板10件的清单下方备注“其中第一批578200074-001废1件”，故2016年度华航公司向其交付的壁板实际为9件，加上2017年度交付的9件共计18件，华航公司认可2016年度确有一件壁板报废，但称其已自行补料并交付天烁公司，但其未提供补交壁板一件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双方提供的2016年产品移交清单及2017年的产品移交单，可以认定华航公司方向天烁公司方交付的壁板实际件数应为18件；2、斜台的价格如何认定。天烁公司主张华航公司向其交付的斜台价格应为2.6万元/件，对此，其认为在本案华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前，主张的加工费为984000元，通过倒推，可以算出华航公司方主张的斜台价格为2.6万元/件，另，天烁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壁板与斜台的产品对比图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加工合同（其中约定斜台为每件2万元）。华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价格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单件为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并未区分壁板与斜台，天烁公司提供的产品对比图从产品外观证明斜台小于壁板因此价格小于壁板不能当然成立，与案外人的合同亦与本案无关，天烁公司方亦未对斜台实际价格提出鉴定，故其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斜台的实际价格，斜台价格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即为4.2万元/件；3、华航公司是否延迟交付产品。天烁公司向本院提供产品移交单8张，证明其向华航公司交付毛料的时间，结合产品移交单，其主张华航公司延迟交付产品，应向其支付违约金，华航公司对天烁公司提供的产品移交单8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此次双方合作加工零件工期为10-15天，从合同签字之日起算”，合同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但实际上根据被告所述，其向华航公司提供毛料的日期部分已超过合同签字之日起15天，那么华航公司在合同签字之日起10-15天内完成全部零件加工显然不可能，故本案合同对加工零件工期约定不明，双方亦未对此达成补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天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期之外向华航公司交付了产品毛料，华航公司进行了加工并向天烁公司进行了交付，天烁公司接受了交付并已交付第三方，视为对交付时间的认可，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华航公司延迟交付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委外加工合同系华航公司、天烁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华航公司、天烁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华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零件加工并交付给了天烁公司，天烁公司接受了零件，但天烁公司未向华航公司足额支付加工费，天烁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华航公司主张天烁公司向其支付1118000元（18件壁板*4.2万元/件+11件斜台*4.2万元/件-100000元）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航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以陕飞成功接收零件起6个月后付款”，天烁公司方已认可陕飞成功接收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故对于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以111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天烁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华航公司不构成延迟交付，故对于天烁公司反诉主张华航公司向其支付的违约金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烁公司主张华航公司向其交付9个产品合格证的主张，双方合同虽未对合格证的出具作出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华航公司已向天烁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20个，其应向天烁公司交付剩余产品合格证，对于天烁公司主张的9个产品合格证，经原审法院核对，该9个产品合格证所指产品均系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交付壁板清单中的产品，而该清单并未列明每件产品的派工号及炉号，无法确认合格证信息，天烁公司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该项诉求的内容，故对于天烁公司此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航公司加工费1118000元；并支付以1118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华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45元，减半收取827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烁公司负担；反诉费用3593元，由天烁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天烁公司提交中航飞机汉中航空零组建制造有限公司外包外协处考核通报，拟证明因华航公司延期交付，造成考核方对天烁公司的处罚。华航公司质证认为，一审中，其曾申请天烁公司提交合同，天烁公司一直未提交，天烁公司现提交的证据属于一审应该提交未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五页只有一页盖章，其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加工承揽合同应付加工费应如何认定；二、华航公司是否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天烁公司与华航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中约定，天烁公司委托华航公司加工一批铝制零件，单价为42000元，由天烁公司提供加工零件原材料，以及零件加工所需工艺、图纸、数模等软件资料。合同中并未明确载明所加工的铝制品具体名称，而华航公司依据合同为天烁公司实际加工和交付的铝制品零件包括壁板和斜台两项内容，天烁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铝制品零件包括壁板和斜台两项。天烁公司主张斜台价格并非双方合同中确定的42000元，应为26000元，但现有证据中不能体现出双方对斜台价格另有约定，或双方均认可依据26000元单价结算斜台加工费，因此，天烁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42000元作为壁板和斜台两种铝制品零件单价，计算涉案加工合同应付加工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零件加工期从合同签字之日起10-15天，天烁公司存在超过合同签字之日15天提供毛料的情形，天烁公司提出华航公司迟延交付产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航公司迟延交付产品与其延期提供毛料无关。故，天烁公司要求华航公司承担迟延交付违约损失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天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2元，由上诉人陕西天烁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审  判  员 田勤耕审 判 员 魏  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宗洋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