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5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松云，男，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法定代表人：贾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霞，鄂尔多斯市东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湖南多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李印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永，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松云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湖南多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隆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松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被上诉人凯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霞，一审第三人多隆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松云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威公司给付刘松云3000万元借款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3960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凯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凯威公司只承担3000万元本金偿还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2010年11月10日，凯威公司向刘松云借款3000万元用于鄂尔多斯市“凯威世博荟项目”的事实清楚且当事人各方对此无异议。二、2011年12月15日，凯威公司与刘松云任董事长的多隆置业公司签订《关于凯威公司（甲方）与湖南多隆置业公司（乙方）合作一事拟定如下条款》（以下简称《合作条款》），约定：凯威公司向多隆置业公司借款4000万元（该借款包含凯威公司之前向刘松云所借的3000万元）用于“凯威世博荟项目”，月息3%。刘松云通过该协议将原来对凯威公司的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多隆置业公司。协议还约定：凯威公司承诺于“凯威世博荟项目”主体封顶时向多隆置业公司支付包括3000万元借款在内的固定回报1.1亿元。经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和举证质证，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对此亦无异议。三、2017年11月17日，多隆置业公司书面通知凯威公司，将凯威公司所欠借款及固定回报总计1.1亿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松云。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亦已查明且证据充分。四、多隆置业公司与凯威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确认多隆置业公司对凯威公司享有3000万元借款及其他固定回报总计1.1亿元的债权，多隆置业公司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松云并已经书面通知凯威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松云对凯威公司享有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8000万元的固定回报。刘松云认为8000万元的固定回报相较于3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属高额利息，故按照年利率24%向凯威公司主张3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凯威公司只承担3000万元本金的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凯威公司辩称，刘松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松云与凯威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笔3000万元借款是通过刘松云引荐向案外人颜某所借。颜某就该笔借款已经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凯威公司在该案中系担保人，该案本息合计9000多万元且已进入执行程序，颜某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凯威公司在建土地一块。多隆置业公司述称，刘松云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同意其上诉请求。刘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威公司偿还刘松云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3960万元（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2.判令凯威公司偿还刘松云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由凯威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凯威公司以用于“鄂尔多斯市凯威世博荟项目”为由向刘松云借款3000万元，当日该借款由刘松云通过银行转账将3000万元支付给凯威公司。借款当日，凯威公司向刘松云出具了3000万元的借款单一支，约定借期为一年，未约定利息。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凯威公司与多隆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条款》，该协议约定：凯威公司向多隆置业公司借贷2000万元至2012年底。2010年11月10日，原借款3000万元延期至2012年年底，到期由甲方凯威公司归还本金，其所有利息由乙方多隆置业公司承担。多隆置业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前开工，凯威公司年底付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款。以后按月进度完成量的70%拨付工程款……。甲方凯威公司于2012年3月底工程开工前借给乙方多隆置业公司4000万元，专款用于本工程，月息3%。如甲方凯威公司不能按期足额付给本款，将不作为违约条款。如乙方多隆置业公司年后1000万元不能如期到位，将在本借支款项中抵扣1000万元，甲方凯威公司实际借支3000万元，乙方多隆置业公司按4000万元出具借据。甲方凯威公司支付乙方多隆置业公司固定回报1.1亿元，主体工程封顶支付2000万元，2013年8月底支付5000万元，余款工程竣工后15日内支付……。签订合同时，回报的1.1亿元由甲方凯威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给乙方多隆置业公司，并注明还款时段。合同签订后，乙方多隆置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具4000万元的借据。鄂尔多斯市凯威世博荟项目工程主体已经封顶。还查明，2011年12月15日，凯威公司与多隆置业公司签订《合作条款》的当天，凯威公司向多隆置业公司出具了一支1.1亿元的借据，该借据载明：“借到湖南多隆置业有限公司凯威世博荟项目工程合作固定回报计壹点壹亿元人民币。具体还款时间见凯威房地产公司与多隆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条款》。该借据在凯威世博荟工程主体封顶时生效”。又查明，2017年11月17日，多隆置业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凯威公司送达了该份通知。该通知内容为：“我公司原董事长刘松云与贵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达成《关于凯威公司与湖南多隆公司合作一事拟定如下条款》协议。该协议确认贵公司借我公司原董事长刘松云4000万元，月息百分之叁，贵公司用于‘凯威世博荟项目’工程，并约定于主体封顶时向我公司支付固定回报1.1亿元。因该借款实际由我公司刘松云个人提供，故我公司声明上述对贵公司1.1亿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松云，请贵公司收到本通知后，按照《关于凯威公司与湖南多隆公司合作一事拟定如下条款》等相关文件的约定向刘松云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6月27日，多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松云变更为李印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诉争的3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颜某还是凯威公司，即凯威公司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还是借款人；二、本案3000万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松云持有“凯威公司向刘松云出具的3000万元借款单原件”和刘松云向凯威公司转账支付3000万元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刘松云与凯威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凯威公司关于该3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颜某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刘松云与颜某之间形成了另一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其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颜某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刘松云、凯威公司及多隆置业公司均认可借据1.1亿元中包括该3000万元和该借据的生效条件“世博荟工程主体封顶”已经成就的事实，且借据中载明：“还款时间见借据当日签订的《合作条款》”。根据《合作条款》第1条第2款和第4条之约定，3000万元的还款日期由3000万元借据中约定的2012年11月10日变更为2012年年底，又变更为主体工程封顶付2000万元，2013年8月底付5000万元，以及余款工程竣工后15日内支付，鉴于双方均认可主体工程封顶，但对封顶的时间是2014年还是2017年表述不一，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刘松云认为该3000万元的还款日期应是主体工程封顶，但按照《合作条款》第4条约定，主体工程封顶需要支付的只有2000万元而非3000万元，刘松云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凯威公司抗辩认为本案诉争300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其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日期是2012年11月10日，但刘松云认为该还款日期已经双方合意变更，凯威公司也认可1.1亿元借据中包括该3000万元。根据举证责任规定，凯威公司因未对其抗辩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诉争的3000万元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凯威公司与多隆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月息3%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部分无效之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凯威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向刘松云借款3000万元，根据《合作条款》第1条第2款约定，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刘松云对凯威公司享有的3000万元债权已经发生转移，即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合同时，债权由刘松云转移至多隆置业公司的事实认可。鉴于刘松云是时任多隆置业公司的董事长，庭审中多隆置业公司也认可该3000万元债权通过《债权转让通知》又转移给刘松云，即多隆置业公司基于该《合作条款》享有的3000万元债权又转移给刘松云，刘松云可以基于该《合作条款》主张相应的权利。由于凯威公司与多隆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条款》系对刘松云与凯威公司之间达成民间借贷合意的变更。该《合作条款》的约定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作条款》第1条第2款之约定，凯威公司只承担该3000万元本金的偿还责任，因此刘松云主张该3000万元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松云的部分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凯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刘松云3000万元借款本金；二、驳回刘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800元，由凯威公司负担200000元，由刘松云负担189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凯威公司与多隆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条款》并未实际履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松云请求凯威公司支付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借贷双方对凯威公司向刘松云借款3000万元、该笔借款的债权人于2011年12月15日变更为多隆置业公司及多隆置业公司于2017年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刘松云的事实不持异议，刘松云起诉要求凯威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案涉纠纷属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关于刘松云主张案涉借款利息问题。案涉《合作条款》第四条约定的固定回报应视为对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该约定属约定不明，且借贷双方未就案涉借款利息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刘松云所主张之利息损失应酌定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凯威公司提出案涉借款系从颜某处所借，颜某起诉刘松云偿还借款一案中凯威公司作为担保人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两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在承担相关清偿责任后可通过追偿程序主张权利，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松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刘松云3000万元借款本金；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刘松云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松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00元，由刘松云负担146175元，由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00元，由刘松云负担158268元，由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1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澎审判员 武 菲审判员 张 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