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负责人：赵一伟，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来生，甘肃文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启昌，男，汉族，1982年10月26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学燕，女，汉族，1990年8月13日生。系高启昌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作明，男，汉族，1960年3月8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兰，女，汉族，1963年11月25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作明，系张正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风川，女，汉族，1987年10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河，系方风川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河，男，汉族，1982年12月30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学琴，女，汉族，1969年9月18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和，系苟学琴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军和，男，汉族，1969年5月2日。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高启昌、沈学燕、雷作明、张正兰、雷河、方风川、雷军和、苟学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3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高启昌、沈学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雷作明、雷河、雷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改判张正兰、方风川、苟学琴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雷作明、雷河、雷军和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正兰、方风川、苟学琴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雷军和夫妇、雷河失妇、雷作明夫妇经过自愿协商与被上诉人高启昌夫妇组成同一联贷联保小组的事实”的说法错误,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一页明确约定“借款人共肆方(以下统称“各方借款人”),每一方借款人同时也是其他各方借款的保证人”及《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联贷联保是指各方借款人联合向贷款人申请贷款,贷款人对每一方借款人分别贷款,同时每一借款人对其他各方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形成的全部债务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每笔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含提前到期情形)后两年止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相关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与被上诉人高启昌夫妇组成同一联贷联保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被上诉人雷作明、雷河、雷军和作为保证人应当为被上诉人高启昌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正兰、方风川、苟学琴自愿与上诉人签订了《执行共同财产承诺函》承诺对上述债务在违约的情况下,执行其夫妻共同财产。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各被上诉人,在签订《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时就应当知道签字的后果以及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后果。况且,以上各被上诉人同样也以借款人的身份办理了此种性质的借款,原审被告夫妻二人同样也为其提供了担保。显然,各被上诉人清楚且明白联贷联保是什么意思。虽然各被上诉人所贷款项已经还清,但是,互相担保的其他联保户没有还清仍然要承担连带还款任。各被上诉人不明白各自的地位,不懂得联贷联保的意思的抗辩理由纯属掩耳盗铃做法,不应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上诉人的权利未得到保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雷军和辩称，我认为甘肃银行的联保合同是不完善的，缺影像资料，无法证明高启昌是我们联保的成员之一。为了证明高启昌和我们是联保体，我认为高启昌本人应该到庭，我们面对面说一下当时做联保体的时候是否有互相商量，应该让高启昌说清楚他是怎么进入到我们三人的联保体的。高启昌和我们联保的事我一概不知，在催收贷款利息，高启昌交不上的时候我才知道，当时我也立刻反映了高启昌跟我们不是联保体。雷河辩称，甘肃银行放款前几个月我为高启昌的15万元贷款做了担保，甘肃银行只给我放了10万元，但是高启昌放了20万元，我不知道高启昌是怎么进入联保体的。雷作明辩称，我只承认我们是三户联保，不知道高启昌是怎么进来的，我们三户的钱都全部还清了。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高启昌、沈学燕偿还贷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30156.43元（截至2019年6月3日）；2.要求被告雷作明、张正兰、雷河、方风川、雷军和、苟学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对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是否与高启昌夫妇自愿组成联贷联保小组向原告借款，是否对高启昌夫妇名下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为证实四户联贷联保的事实存在，除提交了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及作为借款合同附件的同意执行共同财产承诺函外，当时办理贷款事项的原告方两位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分别出庭就贷款流程进行了陈述。证人杨乐荣陈述：在被告所在村办理贷款事项是整村推进项目，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是首次接触借款人。符合条件的借款人自由组合联保小组，原告方工作人员带着村委会交付的自由组合好的名单逐个入户签订合同。同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签订合同时是否告知过联保小组其他成员情况，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没有将四户组织起来，同时告知该四户是同一联保小组成员，当初村委会交付的名单没有作用，不作为档案资料保存，找不见了；证人蒋智慧陈述：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是首次接触借款人。借款人自愿组成联保体，逐个入户签订合同。之前将涉案借款人集中在村委会以口头形式告知本案四户是一个联保小组，并告知了担保责任，当时杨乐荣在场。没有书面联保小组名单。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承诺函中，被告雷军和、雷作明、雷河、高启昌依次在借款合同借款人一栏签字，被告苟学琴、张正兰、方风川、沈学燕作为以上四位借款人配偶一一对应，依次在同意执行共同财产承诺函承诺人一栏签字。各被告对各自分别在借款合同及承诺函上签字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被告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提出当初并没有同高启昌夫妇共同协商组成联贷联保小组，对高启昌夫妇是同一联贷联保小组的事实并不知情。贷款之初，高启昌夫妇名下信用社的贷款没有偿还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会同高启昌夫妇组成联贷联保小组再向原告贷款。当时办理贷款手续时，原告方工作人员是分别入户要求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承诺函上签字的，对前三户借款人并没有告知过是四户联保，因为是单独分别签字，高启昌夫妇是最后一个在合同上签字的，不能证明当初其他借款人同意四户联保的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第1页注明的借款人共四方（本案四户被告），借款人一栏署名顺序与合同第7页借款人本人签名署名顺序相同，都为手工填写。第1页借款人署名、身份证号、电话、住所事项为原告方工作人员所填写。双方当事人就合同第1页注明借款人共四方事项填写时间是在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亲自签字之前或之后发生产生争议。就此，首先两位证人证言关于是否向涉案借款人在签订合同前告知联贷联保小组成员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采信，不能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其次，从原告办理借款事项的流程来看，联贷联保小组是由符合贷款条件的借款人自愿组成。银行工作人员是首次接触借款人，逐个入户进行签字的前提首先是对哪些借款人自愿组成联贷联保小组要知悉。当然，在没有入户之前，银行工作人员要知悉该情况首先得有相应的途径。作为一个整村推进项目，对不熟悉借款人情况的银行工作人员来说，被告所在村委会肯定要进行协助，如果没有名单，那些人组成联贷联保小组，只有通过协助人员口头告知；如果有名单，名单也只有通过被告所在村委会提供。不管是哪一种方式，对银行工作人员来说，在这之前并不知道每个联贷联保小组组成人员情况，不可能提前在借款合同第1页填写借款人署名、身份证号、电话、住所等事项，可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第1页注明的借款人共四方的事项是在涉案借款人在借款合同签字之后形成。原告在采取逐个入户进行签字的情况下，对先签字的借款人又未告知同一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上的其他成员情况，签字后的合同只有原告持有存档，故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先后分别在高启昌夫妇之前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高启昌夫妇作为同一联贷联保小组成员也在合同上签字的情况无从知晓。且被告沈学燕作为借款合同上的同一联贷联保小组成员，在签字之前就四户联保体的组成并未与其他三户联保体进行过协商。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经过自愿协商与高启昌夫妇组成同一联贷联保小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借款人在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签字后每个借款人承担的责任相对借款人来说，更清楚、更明白。从本案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的签订流程来看，首先原告得知联贷联保小组成员的途径并不是来自于每个借款人。作为出借人，在采取逐个入户要求每个借款人在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上签字时有义务告知借款人联贷联保小组成员组成情况，以保证联贷联保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自愿性，而不能让借款人“被”联贷联保。原告要求高启昌夫妇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连带偿还高启昌夫妇名下借款本息，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与高启昌夫妇自愿组成联贷联保小组的事实存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启昌、沈学燕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0156.43元，共计230156.43元。并自2019年6月4日起以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2.112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被告高启昌、沈学燕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整村推进农户贷款调查审批表四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发放的贷款是经过被上诉人景泰县红水镇红砂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贷的款。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在同一时间上诉人依据联保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放款义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为同一联保体，故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是否与高启昌夫妇自愿组成联贷联保小组。根据一审中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提交的证据可知联保小组的具体组成并未进行公示，也无具体名单留存备查，而且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将联保小组成员组织在一起进行签订，而是采取逐个入户的方式进行合同的签订。查阅签订的借款合同可知高启昌夫妇系四户联保小组最后一个签名，故存在其余三户不知晓高启昌夫妇为联保小组成员的可能性。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系专业金融机构，对借款人在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签字后每个借款人承担的责任相对借款人来说，更清楚、更明白。其在开展整村推进的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工作中明显存在瑕疵，未尽到相关的提醒、注意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自愿组成同一联贷联保小组，并知晓相关的权利义务，不足以证实雷军和夫妇、雷河夫妇、雷作明夫妇经过自愿协商与高启昌夫妇组成同一联贷联保小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泰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茹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