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法定代表人：崔×，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交口县水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原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回龙村。法定代表人：姚×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2，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3，农村，现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1，山西省交口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4，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敦化南路47号院山西省益源冶炼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集体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5，山西省交口县康城镇南故乡村6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6，山西省交口县康城镇唐院川村328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7，山西省交口县康城镇南故乡村64号。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山西晓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以下简称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珑鑫公司）、姚×1、姚×4、姚×5、姚×6、姚×7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2019）晋1130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2、姚×3，被上诉人姚×1、姚×4、姚×5、姚×6、姚×7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用社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判被上诉人姚×1、姚×4、姚×5、姚×6、姚×7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珑鑫公司在2008年4月29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五股东应再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但至今11年之久从未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工作。2、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五被上诉人提供公司财务时，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导致上诉人的债权无法清偿，且在一审调查中被上诉人也表示公司账目已经丢失。3、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已被全部拆除，五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导致公司全部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全部灭失。4、本案应采取部分构成要件举证责任倒置，即在清算主体不清算时应由其举证证明公司在吊销后的资产状况，本案中五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与公司财产状况有关的财务资料等证据的，应当判令五股东对所有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珑鑫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是政府政策调整，在2007年10月份被政府强制关停后，被上诉人的炉体已经被强制拆除，风机等设施也被拆除，生产场地进行了平整，已无生产能力和履行合同的能力，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是股东不作为的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1、姚×4、姚×5、姚×6、姚×7辩称，我们不是怠于行使清算义务，而是因为主要财产灭失，已经无法清算，我方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既然上诉人认为珑鑫公司已无法清算，上诉人的起诉就超过了诉讼时效，公司在2008年4月29日就发生重大变故，是上诉人对逾期贷款必须核查的事项，吊销营业执照属于行政行为，因此上诉人应当知道公司应当解散走清算程序。本案中无法清算的结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858650元，结欠利息3432003.63元（截止2018年10月30日）及至履行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4日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所属回龙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同时签订了《山西省交口县回龙信用社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由交口县安泰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合同中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04年1月14日至2004年8月14日止，贷款月利率为8.85‰；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按月结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因实行承包、租赁、联营、股份制改造、分立、被兼并（合并）、产权有偿转让、对外投资等体制变更时，必须提前通知贷款人并落实还款措施。合同签订后，交×回龙信用社依约向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但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如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仅在2011年12月18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陆续偿还本金141350元，支付利息17089.02元。截止2018年10月30日仍欠原告本金1858650元，利息304320003.63元。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姚×1、姚×4、姚×5、姚×6、姚×7，成立时间为2002年7月24日，注册号为1423332000072，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姚×1。2008年4月29日因违反工商行政法规被交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至今未依法进行清算，也未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交×回龙信用社与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山西省交口县回龙信用社借款合同》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交×回龙信用社在履行了向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后，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按约履行如期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但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约如期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虽因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解散，但至今未依法清算并注销，故依法仍应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现原告请求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五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五股东作为公司清算义务人确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由于该五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而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且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五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存在其它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原告请求被告五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等费用，因原被告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现行法律对此也没有明确规定，故对原告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交×贷款本金10858650元及利息3432003.63元（截止2018年10月30日）；二、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交×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贷款本金1858650元，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8.85‰的基础上加收50%予以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834元，由被告交口县珑鑫冶炼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五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公司股东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清算，或者因为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姚×1等五被上诉人作为珑鑫公司股东，在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时，并未积极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五被上诉人表示因生产设备已被强制拆除，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但珑鑫公司的其余财产及账簿资料等均存在，五被上诉人完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现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五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信用社主张清算义务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法理基础是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该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致其权利受损之日起计算。交口县人民政府[2007]103号文件将珑鑫公司列入关停淘汰名单，2008年4月珑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珑鑫公司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应该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换言之，信用社作为债权人其在珑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二十五日内仍未收到债权申报通知书，其在此时应该知道珑鑫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但却在2019年2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用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9元，由上诉人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