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04民初4864号原告：陈明君，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生，吉林市船营区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兆全，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市三利物资实业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法定代表人：王兆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明君与被告王兆全、第三人吉林市三利物资实业公司（下称三利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清、陈洪生，被告王兆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第三人三利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兆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明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1995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购买原吉林市松源造纸厂款和设备款合计82万元及利息（自1997年7月1日起，至付清购买吉林市松源造纸厂款和设备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5年12月，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被告购买原告独资经营的吉林市松源造纸厂(下称松源造纸厂)。由于当时被告没有给付资金的能力，直到1997年3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刘瑞（吉林市文鸣纸制品厂，下称文鸣纸制品厂）签订《协议书》，被告将松源造纸厂转让给刘瑞（文鸣纸制品厂）。按照《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格为82万元。该转让款的给付，是王兆全在工商银行铁路办事处的贷款本息合计82万元，由刘瑞代替偿还的方式完成，该《协议书》于1997年6月末履行完毕。1998年年初的同一天，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将原告松源造纸厂资产转让的事实，双方补签了两份《协议书》，分别称之为《协议书》（一）和《协议书》（二）。《协议书》（一）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乙方（即王兆全）以人民币82万元购买甲方（陈明君）造纸厂，主要包括全套造纸设备，1092切纸机、玻璃喷砂机及附属设备、备品、配件和一切为生产服务的各项设施；付款方式：乙方于199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协议书》（一）的落款时间是1995年12月25日。由于被告没有现金向原告给付购厂、设备等款项，被告以一处房屋抵顶原告的购厂、设备等款项，抵顶的房屋用于甲、乙双方合资开办酒店，为此，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二），落款时间为1996年5月16日。但是，被告没有履行《协议书》（二）的义务，并将抵顶原告的房屋转卖给他人。虽然被告王兆全自认欠原告的购厂、设备款82万元，是其个人拖欠原告的债务，但是，至今82万元的购厂、设备款原告分文未得，人财两空，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王兆全辩称，一、原告诉状所述事实不真实。1、1995年12月，不存在原、被告口头协商购买松源造纸厂的事实。原告所称1995年12月25日松源造纸厂与三利物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是1998年所签订，而松源造纸厂设备已于1997年3月3日经三利物资公司出售文鸣纸制品厂。2、《协议书》系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所签，不是陈明君与王兆全所签。3、1996年5月16日的《协议书》内容虚假，该协议是合伙购房不是以房抵债。该案所涉事实，1996年5月20日，王兆全与吉林市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成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王兆全用转账支票支付95万元，后又于1998年12月用车辆及房屋抵顶了剩余款，大成房地产公司开具了房屋使用证（当时办不了产权登记）。1997年3月，松源造纸厂与文鸣纸制品厂（刘瑞）达成设备买卖意向，文鸣纸制品厂无现金，经松源造纸厂协商三利物资公司，由三利物资公司与文鸣纸制品厂于3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三利物资公司将松源造纸厂设备卖给文鸣纸制品厂，对价是：文鸣纸制品厂承担三利物资公司银行贷款本金82万元，三利物资公司给付文鸣纸制品厂10万元人民币，该合同完全履行，三利物资公司转让松源造纸厂设备实际得利72万元，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口头协商，三利物资公司有款时给付松源造纸厂，松源造纸厂因三利物资公司帮忙，承诺所得款给三利物资公司让利。自此后，双方从未再协商过该款项如何处理。1998年，三利物资公司因债务被吉林市中院以（1998）吉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将王兆全所购房屋查封。王兆全为对抗法院查封，遂与松源造纸厂及陈明君在1998年同日签订一份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的《协议书》，一份标注日期为1996年5月16日三利物资公司与陈明君合资购房《协议书》，因此，该两份协议书都是虚假的，原告依据上述不具真实性的《协议书》起诉王兆全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告、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本案所涉事实中，出售的设备是松源造纸厂的设备，受托转售人是三利物资公司；设备由三利物资公司转让于文鸣纸制品厂，标注1995年12月25日的虚假内容的协议书，也是三利物资公司与松源造纸厂所签订，法律关系的主体均是企业，根本没有一份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关于松源造纸厂设备转让的协议，因此，陈明君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王兆全不能成为适格的被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系松源造纸厂（甲方）与三利物资公司（乙方）于1998年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同意购买甲方造纸厂，乙方以人民币82万元购买甲方造纸厂，主要包括全套造纸设备，1092切纸机、玻璃喷砂机及附属设备、备品、配件和一切为生产服务的各项设施。乙方于199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款。协议下方，甲方处印有松源造纸厂印章及陈明君签字，乙方处王兆全签字。标注日期为1996年5月16日的协议书系三利物资公司（甲方）与陈明君（乙方）于1998年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方经协商决定共同投资购置门市楼房，开办酒店业务。甲乙方同意共同合资购置位于XX路与XX街交叉处，新建楼房1-3楼，总面积642平方米，购置价格人民币120万元，乙方投资人民币80万元，甲方投资人民币40万元，由甲方负责承担酒店装修和各种电器音响配套设施的全部投资。酒店正常开业后，双方共同管理的财务、人员分配等正常业务，利润分配按实际的双方股份投资比例，合理利润分成。甲方处印有三利物资公司印章及王兆全签字。乙方处陈明君签字。1996年5月20日，王兆全与大成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将位于吉林市XX区XX号XX单元XX层642平方米的房屋出卖给王兆全，总价值人民币120万元。王兆全用三利物资公司的两张转账支票于1996年5月22日给付大成房地产公司95万元，后于1998年12月用车辆及房屋抵顶了剩余款，并于1998年12月8日在该公司开具了公有房屋使用证（住宅）一份。1998年6、7月份，王兆全将诉争房屋的房证通过其朋友朱友森联系大成房地产公司经理孙国君，由朱友森到大成房地产公司办理了大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写有陈明君名字的XX街XX号楼1-2层楼房证，并出具陈明君付款95万元的收据并在王兆全交款的支票根上注明了陈明君的名字，王兆全在三利物资公司将此95万元以付给陈明君松源造纸厂款名义下账。1999年，王兆全将大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写有陈明君名字的XX街XX号楼1-2层楼房证从陈明君处要回交给朱友森，朱友森将房证交给大成房地产公司。2000年3月23日，王兆全与倪萍签订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王兆全将位于XX街XX号XX号楼商品房一处，1-2层楼房500平方米以140万元价格卖给倪萍，王兆全分别于2000年3月23日、同年6月2日签署收到倪萍60万元和80万元收条两张。后倪萍于2000年3月3日与大成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并以无籍房的形式办理了产权登记，吉林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0月10日颁发了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XX8号产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倪萍，房屋坐落为XX区XX号XX号楼1-3层网点，所在层数1-3，建筑面积860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服务。2013年8月，陈明君以倪萍、王兆全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要求确认倪萍、王兆全所签订的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无效；确认倪萍所取得的1-3层房屋产权证中的1-2层网点房屋归其所有（即位于吉林市XX区XX号楼XX号楼1-2层、面积为345平方米房屋），倪萍、王兆全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倪萍、王兆全共同承担。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船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倪萍、王兆全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3）船民一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追加三利物资公司、大成房地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兆全与被告倪萍于2000年3月23日所签订商业房屋转让合同书中关于购买位于吉林市XX区XX号楼XX号楼1-2层（原大成房地产公司房屋使用证记载面积为345平方米）房屋部分的约定无效；二、坐落于吉林市XX区XX号楼XX号楼1-2层（原大成房地产公司房屋使用证记载面积为345平方米）房屋归原告陈明君所有；三、驳回原告陈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倪萍、王兆全仍不服，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明君的诉讼请求。陈明君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陈明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驳回陈明君的再审申请。另查明，1997年3月30日，三利物资公司（甲方）与文鸣纸制品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闲置的造纸设备等一次性转让，主要包括1092造纸机、1092切纸机、玻璃喷砂机及部分附属设备、配件等（附明细表），乙方的有关人员对该设备检验后，同意以人民币82万元一次性购买，甲乙方在交接前，乙方一次性将款全部付清，乙方除按协议规定的转贷外，不负责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在正式交接前，甲方付给乙方流动资金人民币10万元。甲方处有三利物资公司印章及王兆全签字，乙方处有文鸣纸制品厂印章及刘瑞签字。再查明，2002年7月8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吉林市松源造纸厂，性质私营企业，陈明君为企业法人，主要生产产品为系列卫生纸，属利旧利废节能企业。三利物资公司企业机读档案中登记：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投资者名称：吉林市船营区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投资金额30万元；成立日期：1992年12月8日，2001年9月17日该企业因不办理年度检验被吊销。本院认为：陈明君与王兆全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虽1998年签订的内容为“三利物资公司以82万元的价格购买陈明君所有的吉林市松源造纸厂”的协议书系松源造纸厂与三利物资公司签订，但根据陈明君提举的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船营分局出具的证明结合陈明君陈述，可以认定松源造纸厂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陈明君系松源造纸厂的投资人，对松源造纸厂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陈明君系上述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根据王兆全在本院（2014）船民一初字第1119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中作出“三利物资公司系自己承包，系自己欠陈明君卖松源造纸厂的钱”的自认，可以认定王兆全系以三利物资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且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兆全曾以其吉林市XX区XX号XX号楼1-2房屋抵顶欠陈明君的82万元购厂款，并且双方全部手续已履行完毕，故王兆全系上述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陈明君与王兆全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明君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松源造纸厂及设备的合同义务，王兆全接收松源造纸厂及设备后，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义务，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明君要求王兆全给付出卖松源造纸厂及设备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松源造纸厂及设备的交付时间。王兆全主张为1997年3月，陈明君主张为1997年7月1日，并要求自此时间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王兆全的抗辩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明君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明君与被告王兆全签订的标注日期为1995年12月25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告王兆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明君出卖吉林市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三、被告王兆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陈明君出卖吉林市松源造纸厂及设备款82万元的利息，自199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王兆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常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