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7164号 原告：翁某1，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妹，女，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翁某1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辉，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某2，女，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洁、吴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某3，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英，女，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翁某3母亲。 原告翁某1与被告翁某2、翁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9日、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妹、胡华辉，被告翁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洁、吴甜，被告翁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英到庭参加2018年10月19日的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妹、胡华辉，被告翁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洁，被告翁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英到庭参加2019年8月23日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存于仰素珍名下的银行存款3095000元（具体以法院实际查明的为准）由原告全部继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翁某2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父亲翁月巧与母亲仰素珍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翁森林、翁某1、翁健华、翁某2。原告父亲翁月巧于1989年1月5日去世，翁森林于2000年去世且育有一女翁某3，翁健华在19岁时已死亡且无后人。 原告母亲仰素珍名下原有位于杭州市西湖区，2004年原告支付了9万元对该房屋进行改造。2005年仰素珍立下遗嘱一份，载明待其去世后，上述房屋由原告翁某1继承，并在杭州市西湖区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因翁家山74号房屋在2014年12月18日被鉴定为危房，2015年6月份，西湖区政府将该房屋收购并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共计119.98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置换给了仰素珍。仰素珍一直由原告赡养和照顾。但从2014年10月份开始，被告翁某2为了达到占有仰素珍财产的目的，便以照顾仰素珍为由，强行将仰素珍接到其家中。往后的数年里，原告多次去探望母亲，但一直遭到被告翁某2的拒绝，甚至连母亲生病也未告知原告。为此，双方赡养和探望母亲一事多次发生冲突，村委会及派出所多次进行调解未果。考虑母亲年事已高，为了母亲能够安享晚年，原告一直退让。2015年6月20日，母亲仰素珍还在浙江医院住院，被告翁某2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拒绝医院为母亲采取的医疗措施并擅自签下了《拒绝或放弃诊疗告知书》，所幸母亲当时恢复了过来。2018年3月12日，母亲仰素珍因病入住浙江绿城心血管病医院，被告翁某2又故伎重演，在医院建议继续治疗的情况下，被告翁某2未告知原告于2018年3月14日强行为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由此可见，被告翁某2的目的是为了强占母亲的财产，并未尽到赡养义务。2018年3月15日母亲仰素珍因病去世。处理完母亲后事，原告想找被告翁某2要求处理母亲的遗产问题，但被告翁某2均予以拒绝。随后原告通过查询得知，在2016年10月23日被告翁某2已陪同母亲仰素珍通过中介将母亲名下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沈德强、陈铸，当时出售的总价为3095000元，折合每平方米价格为25796元。原告对此事一无所知，而且当时同地段的房价已达到35000元以上，这个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原告另了解到当时这笔购房款均由中介直接划入母亲仰素珍名下工商银行之江支行62×××45账户内，现该账户由被告翁某2保管，对里面的存款及使用情况原告一无所知。原告认为杭州市西湖区房屋实际上系通过杭州市西湖区翁家山74号房屋置换而来，而母亲仰素珍在2005年立下的公证遗嘱已明确房屋由原告继承，原告也履行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故原告对该房屋出售所对应的存款仍有继承的权利。故原告诉诸法院。 被告翁某2辩称：一、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遗嘱无效。2005年6月21日，原告夫妻为了获取杭州市西湖区翁家山74号房屋的继承权，欺骗被继承人仰素珍进行了遗嘱公证，将上述房屋由原告一人继承，但事实上该公证遗嘱内容并非仰素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涉及的房屋系农村房屋正常情况下不能进行公证遗嘱。2015年7月13日，翁家山74号房屋因政府危房拆迁被安置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9.98平方米，系仰素珍生前个人财产。鉴于公证遗嘱存在形式问题，遗嘱涉及的房屋已不存在，被继承人仰素珍没有就安置的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重新书写遗嘱。故原告提交的公证遗嘱已无效，原告基于该遗嘱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安置房屋已被仰素珍生前出售，所得款项已由被继承人仰素珍生前赠与女儿翁某2，仰素珍不存在任何遗产需分割继承的情况。三、被继承人仰素珍生前其他子女均未尽到赡养义务，只有翁某2一直陪伴在仰素珍身边，基于翁某2对仰素珍多年的悉心照顾和付出，故仰素珍生前确认将自己剩余的房款赠与翁某2，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生前赠与行为已完成，款项也已经交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翁某3辩称：2000年之前仰素珍我们也是照顾的，之后每次回来都会去看她，也会给她钱款。翁家山74号房屋拆迁的时候，我也支付了112000元款项用于支付房屋差价，并最终安置了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即诉争房屋。因此，案涉房屋我也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房屋出售时我并不知晓，且出售价格非常低，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注销户口证明、仰素珍户口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鉴定报告、收购安置协议、房屋收购安置及资金结算表、集体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遗嘱公证书，被告翁某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公证书形式不合法，内容不完整且不符合事实，安置的涉案房屋已被仰素珍出售，仰素珍的行为已将该公证书予以撤销。本院认为该公证书系原件，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被告翁某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系原件，且与现金交款单相印证，证明翁华英向杭州市环湖绿地动迁建设工程处缴纳了案涉安置房屋的扩面费11246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翁家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病危通知书、患者拒绝或放弃诊疗告知书、出院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存折、活期历史明细、医疗费发票、住院结算单、购药发票、居民生活供用电合同、客户变更用电申请表、工行转账代缴授权书、水电、燃气、电话费收据，被告翁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杭州金鱼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翁某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系原件，被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翁某2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危房收购安置协议、房屋收购安置及资金结算表、杭州市房地产经纪服务合同、卖方告知书、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结算单、收据及发票，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翁某2提供的《我的哭诉被迫卖房》、声明，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被告翁某3提供的证据证明声明的相关人员并未看过声明的内容而签字，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翁某2提供的医院外配药费用清单、仰素珍生前开支费用清单，系被告翁某2单方陈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视频光盘、证人高某出庭证言、证人杨某出庭证言、证人仰某出庭证言，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在录制视频时并未告知仰素珍，视频中由高某作相应的陈述，但并不能证明仰素珍对案涉财产的处置已作明确的陈述，该视频及证人证言并不符合口头遗嘱、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并不属于仰素珍所立的遗嘱，故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翁某3提供的相关人员未看声明内容的材料，原告没有异议，被告翁某2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相关人员未看过声明内容的事实。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翁钧辉与仰素珍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翁森林、翁某1、翁健华、翁某2。翁钧辉于1989年1月5日去世，翁森林于2000年去世育有一女翁某3，翁健华在19岁时去世且无后人。 原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该房产的产权人为仰素珍，建筑面积96.1平方米。2005年6月21日，仰素珍就翁家山74号房产立下公证遗嘱，载明“待我去世后，我现在居住的上述房产中依法属于我的产权全部归儿子翁某1继承所有；上述为修房子，欠西子饭店老板娘的2万元，今后也由翁某1承担归还。”2014年12月18日，翁家山74号房屋鉴定为危房。2015年7月13日，仰素珍与杭州市环湖绿地动迁建设工程处签订《西湖风景名胜区危房收购安置协议》，仰素珍获得了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19.98平方米，同时仰素珍需支付房屋扩面费224920.4元。2015年7月1日，翁某3母亲翁华英向杭州市环湖绿地动迁建设工程处支付了其中的房屋扩面费112460.2元。2016年10月13日，仰素珍取得了案涉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房屋的所有权证。2016年10月23日，仰素珍作为卖方，沈德强、陈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仰素珍将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以3095000元出售给沈德强、陈铸，并于2016年12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月4日至1月21日，仰素珍因脑梗塞后遗症住院治疗。2016年12月30日，仰素珍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房屋出售款960000元。2017年1月1日、2日、3日，翁某2通过ＡＴＭ机分12次取款60000元；2017年1月4日，翁某2向葛三妹汇款900000元。2017年1月10日，仰素珍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房屋出售款2135000元。2017年1月12日，翁某2通过ＡＴＭ机分四次取款20000元；2017年1月13日，翁某2向其儿子杨剑转账1000000元；2017年1月14日，翁某2向胡颖转账320000元；2017年1月14日，翁某2向其儿子杨剑转账650000元；2017年1月18日，翁某2向其儿子杨剑转账145000元。 另查，2014年之前仰素珍居住于翁家山74号及与翁某1共同生活，主要由翁某1负责照顾其生活。2014年之后仰素珍与翁某2共同生活，主要由翁某2负责照顾其生活。在翁某2照顾仰素珍期间，仰素珍共花费医疗费用65036.56元（自费）。仰素珍每季度收到杭州洗衣总厂支付的职工养老补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杭州金鱼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向仰素珍发放遗嘱补贴12060元。2018年3月15日，仰素珍因病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案涉遗嘱公证书是否应视为撤销；房屋出售款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以及作为遗产分割的金额；原、被告应分配的比例。关于焦点问题一，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本案中，虽然仰素珍曾于2005年6月21日立有公证遗嘱，将翁家山74号房屋由原告继承，但是翁家山74号房屋因危房被安置，仰素珍获得安置房屋即嘉绿文苑西园2幢1单元301室，仰素珍于2016年10月23日将案涉房屋出售，并获得房屋出售款项3095000元。因此，仰素珍的生前行为已将案涉公证遗嘱予以撤销。关于焦点问题二，在公证遗嘱被仰素珍撤销的情况下，房屋出售款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被告翁某2辩称其中转账给葛三妹、胡颖的1220000元系仰素珍自行转账，且款项用于仰素珍理财所需；转账给杨剑的1795000元系仰素珍赠送给被告翁某2；ＡＴＭ机16笔取款共80000元系仰素珍取款。经查，上述取款期间仰素珍因脑梗塞后遗症住院治疗，仰素珍自行处置房屋出售款不符合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翁某2对房屋出售款进行了转移。同时，被告翁某2辩称仰素珍将案涉房屋出售款赠与了被告翁某2。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翁某2提供了视频，但该视频录制时并未告知仰素珍，其并不知晓已录制视频及录制视频的用途，且仰素珍亦未明确陈述将案涉房屋出售款赠与被告翁某2。故该视频并不符合口头遗嘱或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当然更不属于其他遗嘱类型。因此，被告翁某2辩称仰素珍已将房屋出售款赠与翁某2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出售款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同时，本院考虑到在被告翁某2照顾仰素珍期间，确需承担了自负医疗费65036.56元，被告翁某2提供了医疗票据，原告亦认可金额，该医疗费65036.56元从房屋出售款中予以扣除，故作为遗产继承的款项应为3029963.44元。而被告翁某2辩称需抵扣医院外配药费用、保姆费、生活费、办理丧事费用等，被告翁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三，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本案中，原、被告均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被告翁某2自2014年后对被继承人仰素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但被告翁某2亦存在故意隐匿、转移财产的事实。而被告翁某3作为代位继承人，因居住在外省，所尽扶养义务相对较少。综合案件各方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翁某1分得35%的遗产份额即1060487.204元，被告翁某2分得35%的遗产份额即1060487.204元，被告翁某3分得30%的遗产份额即908989.032元，被告翁某2应支付原告翁某1、被告翁某3上述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第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仰素珍名下的房屋出售款3029963.44元，由翁某1继承35%即1060487.204元，翁某2继承35%即1060487.204元，翁某3继承30%即908989.032元。 二、翁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某1继承款1060487.204元。 三、翁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翁某3继承款908989.032元。 四、驳回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60元，由原告翁某1负担11046元，被告翁某2负担11046元，被告翁某39468元。 原告翁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翁某2、翁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小明 人民陪审员  楼巧英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