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金凤，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399号假日王府3号楼1楼。法定代表人：韩学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金凤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348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申3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金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士印，星海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王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金凤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其从2012年5月到星海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星海物业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与星海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并不因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自动终止；2、其在星海物业公司处开始工作之时，并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也一直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星海物业公司也没有及时提出劳动合同终止，期间其一直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直至发生交通事故。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其从2012年5月至2016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其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关系自动终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星海物业公司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星海物业公司与杨金凤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劳动合同终止的各种情形，其中第六条规定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二者系补充关系。因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依法终止。请求驳回杨金凤再审申请。杨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金凤与星海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杨金凤到星海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后者每月为其发放工资至2018年3月。2017年6月19日11时40分许，杨金凤在下班途中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新乡市黄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藏营桥浴池前时与一辆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金凤受伤。事故发生后，两轮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驾驶肇事电动自行车逃逸。2018年3月21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7]第06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逃逸的两轮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同年3月19日，杨金凤向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星海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3月21日，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不予受理〔2018〕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杨金凤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杨金凤不服，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杨金凤虽未与星海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工作服、工牌等证据综合来看，足以认定杨金凤向星海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星海物业公司向杨金凤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自2012年5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星海物业公司虽否认其与杨金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称双方只存在过临时性的劳务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星海物业公司还辩称杨金凤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五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劳动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判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标准应当是该劳动者是否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该规定仅是对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补充，劳动合同的终止并不必然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本案中，虽然杨金凤在2016年1月18日年满五十周岁，但在此之后，其仍然在星海物业公司工作，后者也仍然为杨金凤发放工资，即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表明其自愿继续保持劳动关系，而星海物业公司也未提交反证证明杨金凤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应认定杨金凤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与星海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杨金凤与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2012年5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11时40分许，杨金凤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新乡市黄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藏营桥浴池前时与一辆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金凤受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杨金凤达到退休年龄后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原审是否超请求判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杨金凤从2012年5月到星海物业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因杨金凤于2016年1月18日达到退休年龄，此时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此后双方应为劳务关系。由于杨金凤一审的主张是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审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并无不当。星海物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超诉请判决，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星海物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杨金凤与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2012年5月至2016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金凤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杨金凤于2012年5月到星海物业公司工作,星海物业公司虽未与杨金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月18日,杨金凤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星海物业公司在杨金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并未终止与杨金凤的劳动关系,杨金凤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杨金凤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348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新乡市星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