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02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宗凡，男。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13日，因本案被临时羁押在四川省达州市看守所。同年4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敏瑛、李蓉，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刑二刑诉[2018]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宗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8）晋0802刑初393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余宗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被告人余宗凡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7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需由侦查机关进一步查证落实为由，作出（2019）晋08刑终8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刑初393号刑事判决书；二、发回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晋0802刑初200号刑事补查补证建议函。同年12月3日，本院收到补查补证的证据。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东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宗凡及其辩护人潘敏瑛、李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6月份，杨泉将被害人何某某骗至运城。到运城后，将何某某带至陈晓华位于盐湖区渠北巷出租小院内的传销窝点。为迫使何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在陈晓华的授意下孙某某、王延垒（二人均已起诉）与被告人余宗凡对何某某采取殴打、体罚（做俯卧撑、下蹲）、灌盐水等方式对何某某进行伤害。经鉴定，何某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宗凡对起诉书的指控提出了异议，辩解“采取做俯卧撑体罚、殴打、灌盐水等方式对何某某进行伤害致死”是7月14日发生的，他未参与。 被告人余宗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定性错误，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7月13日，被告人余宗凡对被害人何某某的言语威胁及烟头烫体的行为，与7月14日被害人何某某被伤害致死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该死亡后果，亦不是被告人余宗凡非法拘禁的加重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间，陈晓华（另案处理）等人来到运城组织领导名为“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以经营“皇家尊贵养颜化妆品”为幌子，诱骗七十余人参加了该传销组织。被告人余宗凡与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和罗娟（该四人均另案处理）均系该传销组织人员。 2017年6月28日，被害人何某某被杨泉骗至陈晓华负责的位于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渠北巷油厂家属院第三排东一号的传销窝点，被害人何某某的行动即受到了控制，失去了自由，陈晓华即安排被告人余宗凡担任何某某的师傅。期间，被告人余宗凡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洗脑，诱使该何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同时对被害人何某某的日常生活进行监管。因何某某拒绝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7月11日晚上，陈晓华安排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顶替被告人余宗凡担任何某某的师傅。7月13日，孙某某伙同王延垒、陈方祥按传销组织的惯例对何某某进行体罚、殴打。期间，被告人余宗凡两次进入房间，持刀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了言语威胁，用香烟火头烫该何的手臂。 因被害人何某某不屈从，7月13日晚上，陈晓华指使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按传销组织的惯例，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渴、累、苦”的体罚项目。7月14日上午8时许，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开始对被害人何某某实施灌盐水、逼迫其做俯卧撑下蹲等体罚。期间，孙某某还采用扇耳光、用脚猛踢等方式对被害人何某某的头部、身体进行了殴打，并按住何某某的头部朝墙上猛撞。王延垒、陈方祥亦分别对何某某身体进行了猛踢。当天18时许，何某某出现抽搐等症状，陈晓华安排人员把何某某送往医院治疗，被害人何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同时查明，在本案原一审期间，被告人余宗凡父母与被害人何某某父亲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元，被害人何某某父亲对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陈晓华、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等犯故意伤害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进行了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陈晓华为迫使他人参加传销组织，指使安排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对何某某实施体罚、殴打，导致何某某死亡”，判决：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陈晓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王延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陈方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书，未认定被告人余宗凡有故意伤害致何某某死亡的行为。 以上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受案字（2017）第000184号受案登记表。 2.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立字（2017）001575号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2017年7月15日，该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3.被告人余宗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 4.四川省达州市看守所“羁押证明”，主要内容：2018年3月20日至4月13日，余宗凡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临时羁押于四川省达州市看守所。 5.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 6.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晋运检公诉刑不诉（2018）1号不起诉决定书，主要内容：罗娟在本案故意伤害犯罪活动中，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起诉。 7.2018年12月12日，甲方何1某(何某某父亲）、张1某（何某某母亲）与乙方余某某（余宗凡父亲）签订的“调解协议”。 8.2018年12月12日，何1某、张1某出具的书面“刑事谅解书”。 9.何1某支付23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回单”。 证人证言 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达州车站派出所民警赵思程出具的书面“归案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8年3月20日1时15分左右，接警情通报后，我和我所同事申函浩诣、钱志霄在达州火车站出站口将网上逃犯人员余宗凡抓获。 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 （1）2017年7月15日9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孙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底，我朋友打电话以给我找工作的名义把我骗到山西运城。到运城后，我被迫加入传销组织。陈晓华在传销组织里称呼是领导，新加入的人叫新朋友，别人称呼我为老板，苟小鹏是我们组织Ｃ级别的大领导，级别比陈晓华高。 2017年7月11日晚，荆辉峰安排人，将我送到运城火车站附近陈晓华的传销窝点，陈晓华让我当新朋友何某某的师傅。第一天，我没有对何某某进行体罚和殴打。7月13日，我和王延垒、余宗凡体罚了何某某。7月14日早上，陈晓华告诉我，传销组织里新来的一名四川男子何某某不听话有点高傲，让我和王延垒给这名新来的男子喝点盐水，让这名男子体会一下“渴、累、苦”的滋味。所谓的渴就是让他少喝水，喝点盐水；所谓的累就是罚他做俯卧撑、下蹲等等；所谓的苦意思就是让他多出汗、做俯卧撑做到肌肉酸痛。之后，我让何某某做俯撑，他做了几个之后就不配合了，并在地上打滚，陈晓华怕给何某某衣服弄脏，我让他把衣服脱掉穿了个裤头。何某某做俯卧撑下去时，我和王延垒、陈方祥坐到了他的身上。我坐在屁股上、陈方祥坐在后背上、王延垒坐在腿上，期间，何某某不配合，我还打了他几巴掌。为了让何某某体验渴的滋味，我让王延垒拿了碗和盐，我抓住何某某一只胳膊，用手抓住他的头，王延雷和陈方祥分别抓住何某某另一只胳膊，用手抓把盐往该男子嘴里塞盐。刚放进盐沫，他就吐出来了，我看这样不行，就让陈方祥从地上的盆里面盛点水，倒进有盐的碗里边，我将盐水灌入该男子的嘴里。盐水碗的碗口大约有10厘米左右，盐覆盖住碗底，加了多半碗水，这办法反复重复了三次。何某某告诉我说，他受不了了，我就让他喝了一碗水。完后，何某某难受得就在地上打滚，我们就没管他。何某某在地上躺了一会，就把大便拉到内裤里了，我们将他挪出去，把房间打扫了一下。到中午吃饭时，何某某一直躺在地上也没吃午饭。下午，我和王延雷在下象棋时，何某某又喝了几次水。下午6时左右，我劝何某某配合我们，刚开始很正常，后来他的手发抖身体抽搐，嘴唇颜色发紫。我马上把这种情况向领导陈晓华打电话汇报，并准备让他喝点糖水。罗娟、王延垒、陈方祥说何某某快不行了，赶快做心肺复苏。我给何某某做人工呼吸，他们有做压胸、掐虎口。之后，打电话叫了120。大约十几分钟后，120就来了，我们几个人一起将该男子抬到急救车上。之后，我们害怕了就跑了，大概7、8个人往死海方向走，我也就跟着跑了。 （2）2017年7月16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孙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7月13日，我们在体罚何某某时，余宗凡用烟头烫了何某某的手。 （3）2017年8月22日9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孙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7月13日，我们在体罚何某某时，余宗凡拿了把小刀威胁何某某说：“你不做俯卧撑，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还用烟头烫何某某的手。但，余宗凡没有踢打何某某。 3.证人王延垒的证言。 （1）2017年7月15日8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王延垒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在运城市盐湖区黄河大厦附近一个传销窝点搞传销，这个窝点有13个人，陈晓华是我们家长。2017年6月28日，何某某来到我们传销窝点。7月初，我们开始虐待何某某。刚开始时，是言语威胁，慢慢开始体罚，后来开始进行殴打。2017年7月14日早上７点多，我们传销窝点的家长陈晓华在客厅对我、孙某某、陈方祥说，何某某不想加入我们传销组织，让他干啥都不干，让我们三个体罚何某某。当天早上，我和孙某某、陈方祥在我们传销窝点的男生宿舍让何某某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并购买我们的产品，但是何某某不听话，他不配合我们。随后，孙某某让何某某做俯卧撑，何某某做了40、50个俯卧撑后他不做了，说：“我做不动了”。然后，孙某某就让何某某做下蹲，何某某做了100、200个下蹲后，何某某不做了，孙某某就开始对何某某拳打脚踢，我也在他后背上打了几下，陈方祥没有动手打。打完以后，何某某拒绝接受我们的体罚，孙某某说：“灌盐水”。我就去厨房拿了半碗盐和一个碗，送到男寝，返回来从男寝拿了一个灰色的脸盆打了半盆水，我把这些东西放在孙某某跟前，孙某某用碗舀了一碗水，用手抓了半把盐放在碗里，孙某某说，灌他。我和陈方祥就把何某某的头和胳膊按住，孙某某灌盐水，大概灌了七、八碗盐水。灌完以后，何某某就起了不良反应，开始呕吐跟拉稀，弄的满地都是，挺恶心的。何某某躺在地上的时候，孙某某就踢了何某某几脚。我就开始打扫卫生，何某某就一直躺在地上。中午饭时候，我们就没有让何某某吃。到了下午，何某某一直捂着肚子说肚子难受，在地上打滚，手脚都是软的，孙某某让我和陈方祥把何某某靠着墙坐在地上，把何某某的双腿搭在椅子上，跟老虎凳一样，弄了一会后何某某的腿就滑下去了，我就把他的腿弄起来放到凳子上。到下午17时左右，何某某想喝水，我说：“想喝水就要做下蹲，不做下蹲不给水喝”，因为何某某做不了下蹲所以就没给他水喝。18时左右的时候，何某某浑身发抖抽搐，牙关咬的很紧，我出了男生宿舍门看到夏招武在客厅坐着，我让夏招武去找罗娟。罗娟过来后，我和孙某某、罗娟三个人对何某某进行抢救并让夏招武打了120。十几分钟之后，120救护车过来，在夏招武、罗娟陪同下，把何某某送去了医院。 （2）2017年8月22日9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王延垒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7月13日，我们体罚何某某的时候，余宗凡用烟头烫何某某的手臂，还把何某某按到地上掐住何的脖子。7月14日，余宗凡没有参与体罚殴打何某某。 4.证人陈方祥的证言。 （1）2017年8月29日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陈方祥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4月份至8月初，我在盐湖区黄河大厦附近一出租房内搞传销。2017年7月13日，何某某不好好做俯卧撑和下蹲的时候孙某某用脚踢何某某的头部。余宗凡用言语威胁何某某，还用烟头烫何某某的胳膊，后来还用刀威胁何某某。当天晚上，陈晓华明说要教训何某某，她把这事安排给了孙某某，并让我和王延垒帮忙。7月14日早上，孙某某把我和王延垒叫进男生宿舍给他帮忙。我和王延垒进去以后，孙某某让何某某把衣服脱光只剩一条内裤。随后，孙某某让何某某做俯卧撑，何某某做了几个后就不做了。孙某某过去跟何某某说：“你到底做不做”？何说：“我不想做”。孙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何说：“想玩电脑之类的”。这时，陈晓华进来说，让何某某做俯卧撑，何某某不做。孙某某就把何某某按倒在地，陈晓华就出去了。孙某某在何某某头部踢了几脚，何某某说他做。随后，何某某做了几个俯卧撑后就不做了并坐在地上，孙某某就打了何某某几个耳光，然后用脚踢何某某的头部，踢了好多脚。何某某说，他做俯卧撑。何某某做了几个后又不做了，就躺着在地上，孙某某在何某某的头部又踢了好几脚。之后，孙某某说，给何某某吃盐，孙某某让王延垒去拿了盐，然后孙某某按住何某某的胳膊和头部，王延垒按住何某某的身体，我往何某某的嘴巴里塞盐，何某某往外吐，孙某某让王延垒拿毛巾把何某某的嘴捂住。孙某某见盐塞不进去，就让我弄点盐水，我就用杯子弄了一杯水和盐混好后，我按住何某某胳膊和脚，王延垒按住何某某胳膊和头部，孙某某就把盐水往何某某的嘴巴里灌。这一杯灌完后，孙某某让王延垒出去打水。王延垒打水回来，我和王延垒又接着按住何某某，孙某某混和好盐水后，用碗从盆里舀，然后继续给何某某灌盐水。灌了10来碗盐水后，孙某某让何某某在地上打滚，孙某某嫌何某某滚的慢，就在何某某身体上踢7、8脚，王延垒有时也踢一两脚，我踢了他四、五脚。之后，我就出去了。我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何某某躺在地上，孙某某用皮带在何某某全身抽打，王延垒站在旁边看。我看了两、三分钟后，我就出去了。到了11点左右，我找到余宗凡说：“孙某某用皮带抽何某某，这样搞不行”，余让我去给陈晓华说，我把这个事给陈晓华说了。我给陈晓华就说，我不搞何某某了，也别让我给孙某某帮忙了。到下午17时左右，我再次进到男生宿舍的时候，我看到孙某某给何某某做人工呼吸，没过多大一会，陈晓华电话安排罗娟和夏招武就把何某某送去医院了。 （2）2017年8月29日10时，侦查人员对证人陈方祥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7月13日7时，我们开始体罚何某某。8时左右，余宗凡进到房间，他言语威胁何某某，还用烟头烫何某某，之后，余宗凡就走了。10点左右，余宗凡再次来到房间，他还拿出一把刀，威胁吓唬何某某，随后他就走了。余宗凡再没有进入房间，就是偶然在门外面看下何某某。 5.2017年8月24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罗娟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陈晓华是我们这个窝点的领导。何某某刚住到陈晓华窝点的第一天晚上，何某某说，我们这是传销，他要走。余宗凡是何某某的师傅，于是余宗凡给何某某说，我们这不是传销，余宗凡大声的威胁何某某，使他产生了恐慌，坐在地上不敢动。7月12日前后，孙某某来接了余宗凡的班，成了何某某的师傅。 （三）鉴定意见 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法）鉴（尸检）字（2017）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何某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四）被告人供述 1.2018年3月20日12时，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达州车站派出所民警对被告人余宗凡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今天，我和我表弟熊安南来达州火车站接人，我知道我是网上逃犯，被你们警方抓获的原因是2017年7月，我涉嫌在山西打人。 2.2018年3月20日14时，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达州车站派出所民警对被告人余宗凡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今天被羁押在达州市看守所，我知道我是网上逃犯被羁押的。 3.2018年4月14日9时，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余宗凡所作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我们传销窝点在运城火车站附近的一出租小院内，我是最低一层，我们内部给我叫老板，我的上级是我们窝点的管理者陈晓华，我们给她也叫家长、领导，苟小鹏是陈晓华的领导。2017年6月下旬，我们传销窝点一个姓杨的将何某某骗到我们窝点，但是何某某一直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家长安排我、陈方祥、王延垒作为何某某的家长，对他进行欺骗和管理。所谓的欺骗就是洗脑，对他进行好言相劝，让他加入我们的传销组织；所谓的管理是控制他与外界的联系，限制他的自由，不能让他跑出去。平时，何某某打电话的时候，由我把手机给他并监督他的通话，他如果说对传销窝点不利的话，就让他把电话挂断。我和陈方祥、王延垒与何某某住在一起，并且院子的大门从外面锁着，跑不出去。何某某来了一段时间之后，孙某某从别的窝点到了我们窝点，陈晓华说不让我管何某某了，让我把何某某交给孙某某管理。我继续保管何某某的手机，如果有电话我就把手机交给孙某某。又过了几天，孙某某带着我、陈方祥、王延垒体罚何某某，强迫他做俯卧撑和下蹲。在体罚何某某的过程中，何某某不配合，我就吓唬何某某，让别人给我拿刀，何某某还是不配合，我就用烟头烫何某某，但何某某还是不配合，我就离开了这个房间。第二天，我就没有参与对何某某的体罚了，当天下午，我们窝点有人叫我们到死海下面躲一躲，在我们撤离的过程中，见120过来了。我们在死海待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我们又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窝点。我在窝点里待到2017年9月份，我们传销组织的一个领导说我不适合这一行，把我打发回家。 本院认为，经法庭调查确认，被害人何某某被体罚和被殴打有二个现场，第一现场为：7月13日在传销窝点房间，孙某某伙同被告人余宗凡和王延垒、陈方祥按传销组织的惯例对何某某进行体罚。在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体罚期间，被告人余宗凡二次进入房间分别持刀对被害人何某某进行了言语威胁和香烟火头烫该何的手臂，被告人余宗凡未对被害人何某某有殴打行为。第二现场为：7月14日，陈晓华为迫使被害人何某某参加传销组织，指使安排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对何某某实施灌盐水、体罚、殴打，导致何某某当天死亡，而被告人余宗凡未参与该天的体罚、殴打被害人何某某的活动。被告人余宗凡前一天威胁、体罚被害人何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何某某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余宗凡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宗凡罪名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另，运城市中院对何某某被伤害致死一案的事实认定，有明确的行为人陈晓华、孙某某、王延垒、陈方祥，不认定被告人余宗凡系故意伤害致死何某某的行为人，与该生效的判决书事实认定一致，否则相悖。 自6月28日，被害人何某某被骗至传销窝点之后，该窝点负责人陈晓华为迫使其参加传销组织，指使安排被告人余宗凡具体监管被害人何某某的行动至7月13日，故，被告人余宗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余宗凡为迫使他人参加传销组织而非法拘禁他人，且对被害人何某某有威胁、烟头烫体的虐待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宗凡的非法拘禁行为不构成致人死亡后果的加重情节。经查，被害人何某某被伤害致死的后果虽然发生在其被非法拘禁期间，但被告人余宗凡仅为非法拘禁何某某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该余未参与致死何某某的伤害行为，且其对何某某威胁、烟头烫体行为与何某某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案发后，被告人余宗凡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又得到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余宗凡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宗凡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建龙 人民陪审员  黄晋红 人民陪审员  张慧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