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703、947号原告（947号案被告）：曹北平，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耒阳市。诉讼代理人：黄智晖，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947号案原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淘金路淘金街1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文兵。诉讼代理人：吴雅琴，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947号案第三人）：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德华街3-6号72。法定代表人：李沃明。诉讼代理人：吴雅琴，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北平诉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黄智晖，两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吴雅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辩称：原告于2015年1月1日入职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原名广州美景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任职保安员。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告入职时的底薪为2500元。2017年11月1日，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在没有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将原告调至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任职保安队长，底薪调升为3795元。原告自入职之日起，即被要求长期加班，但两被告从没有足额支付过加班工资（以基本工资除以30天为加班基数，休息日加班1天就1天工资，也没有安排调休，节假日加班1天就有3天，但加班工资基数不对）。原告被调至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30日，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无任何理由的前提下对原告降薪降职，原告不接受，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口头通知从2018年8月2日将原告辞退。为取得被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告领取了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因此，要求判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原告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补发加班工资差额10396元（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补发加班工资差额36024元（201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3、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2208元；4、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0648元。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诉称：一、原告由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调动至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是关联公司之间的内部调动，依法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市德华淘金商业城有限公司（占股60%）和广州豪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占股40%），而广州市德华淘金商业城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占股80%）和广州市德辉实业有限公司（占股20%），广州市德辉实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90%）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占股10%），广州豪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同样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90%）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占股10%），也即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93.75%）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占股6.25%）。根据以上事实可知，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均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是具有紧密联系同一股东下属的关联公司，隶属德华实业集团。原告与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调去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明显是属于关联公司内的内部调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适用2015年1月1日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劳动者权益做了清晰而充分的保障，并不存在损害劳动者权益的情况，原告在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也继续被计算到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中，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市德华淘金商业城有限公司和广州豪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而没有继续深入探究广州市德华淘金商业城有限公司和广州豪景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继而不予认定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正是基于该一事实认定错误，最终才会作出错误的裁决。二、原告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领取了相关费用，承诺不追究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任何责任。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母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30日通知原告将调动到淘金小区上班，但原告口头上同意，实际上却没有按公司安排正常到淘金小区上班，自2018年7月31日持续旷工至8月8日，后直接口头向管理人员提出辞职，根据德华集团用工政策，除非员工违规被开除，公司都会支付一笔费用一次性结清双方权利义务，互不追究责任。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12218元，原告承诺领取该款项后将不再追究原告的任何责任。在仲裁裁决中已确认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原告应该知晓在协议书上签字即意味着认可该协议内容，该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等规定，更不存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情形的情况，一旦签订，双方均应遵守。原告在签订协议拿到款项后马上又违反协议内容申请仲裁，毫无诚信，也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既然原告确认了协议书内容，就无权继续向被告追讨任何费用，仲裁裁决既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又无视该协议书中原告的自愿承诺，继续支付原告的仲裁请求，说理过程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并最终作出错误裁决。因此，要求判决：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0648元。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1月1日入职广州美景统达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司后更名为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日起，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将原告安排到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保安队长。但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2015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2018年2月至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9日，原告签收了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离职工资结算表》，其中内容“最后工作日期由7月28日-7月31日，共6天，金额923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1295元，支付实付金额12218元”。2018年8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中内容“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目前的劳动关系，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18元，乙方领取该款项后将不再追究甲方的任何责任”。签订该协议书后，原告领取了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218元。2018年9月7日，原告以被告未付加班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等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委会于2018年12月17日以【穗劳人仲案（2018）17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曹北平与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曹北平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0648元；三、驳回曹北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工资由基本工资、生活补贴、加班工资（数额浮动）、工龄津贴、手机费构成，离职前月均工资为5081元，两被告无需对其进行考勤，其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及法定休假日加班，但两被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提交了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本人名义的工资单、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排班考勤表为证据。此外，原告还自行制作了《加班工资计算明细表》、《未支付加班工资明细表》、《核算工资单》，其中显示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每月的工资基数、休息日加班天数、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被告已支付的加班工资数，并由此计得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加班工资应发总额为46068.14元、已发总额为17832.66元、应补差额为28235.48元。两被告虽主张无需对原告进行考勤，原告工资由基本工资、其他补贴（数额浮动）、加班工资（如有加班时支付）构成，离职前月均工资为3593元，若有安排原告加班的均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但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已的上述主张。而且在本案庭审中，两被告对关于原告主张加班费的问题回应称：“原告没有加班情况”、“如果有加班，已经在工资里面支付，被告无法举证”、“庭后提供原告的工资单”等。两被告为证明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均为广州市德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德华创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是具有紧密联系同一股东下属的关联公司，隶属德华实业集团，原告与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调去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明显是属于关联公司内的内部调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适用2015年1月1日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提供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为据。本院认为：对原告与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由于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与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在2017年12月1日（不含该日）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此法定义务，故其司应按上述规定支付原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至于计算基数，因原告每月工资浮动，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原告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月均工资为5081元，并以此作为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的基数。综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2516.87元（计算公式：5081元/月÷21.75天×8天+5081元/月×8个月=42516.87元）。原告要求支付该项金额为40648元，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此数额支付即可。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原告的社会保险费前后分别由两被告缴纳，两被告的股东不相同，各自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本院认定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是非因个人原因由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安排至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所以原告在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为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由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有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盖章及原告签名，且目前无证据显示双方在订立该协议书的过程中有出现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情形，亦无证据显示该协议内容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认定有效。鉴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约定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2218元，而原告已实际领取该款项，结合上述本院认定原告是非因个人原因由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安排至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其在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现原告要求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原告的举证及两被告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可知，两被告掌握原告的工资单拒不提交，而原告的加班事实均在工资单中有反映。鉴于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台帐依法应当保存的期限至少为两年，因此在这两年之内应由两被告就原告不存在加班事实负举证责任。原告于2018年9月提起仲裁申请，据此，对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这两年期间内，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应发总额为46068.14元、已发总额为17832.66元、应补差额为28235.48元，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加班工资差额28235.48元。至于原告主张2016年9月之前的加班工资，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以及被告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事实的存在，因此，对原告相应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曹北平与被告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40648元给原告曹北平。三、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德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8235.48元给原告曹北平。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诉讼费20元（原告曹北平、被告广州市德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已各预付1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叶 菁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人民陪审员  陈仲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严卓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