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初40号原告：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昆仑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孙智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春奎，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夫梅，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婷，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金坛万豪金都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西门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张林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俊，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吉，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告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瑞公司）与被告张春奎、郑夫梅、张婷、常州金坛万豪金都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第三人曹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青民初5号民事裁定，驳回信瑞公司的起诉。信瑞公司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9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90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青民初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告张春奎、郑夫梅、张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万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春奎、郑夫梅、张婷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8579500元（以2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11日，共计1315日，年利率11%计9643333元，减去已收利息1063833元为8579500元，实际应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6日，曹吉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甲方承诺以获得这笔贷款之日将其中4000万元给乙方使用，并于2013年10月10日已支付给乙方1700万元，2013年10月20日前再支付乙方800万元，剩余1000万元在11月25日前付完”；“贷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按11%计算”；“贷款转入账户账号：×××，工行江苏金坛支行，张春奎”。2013年9月9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8800000元；同日，曹吉通过蔡某账号分别向张春奎转账支付2800000元、2200000元；2013年9月9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2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3000000元，共计170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44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曹吉向张婷转账支付600000元；2014年4月10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让支付1000000元；2014年5月6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1000000元；以上借款共计24000000元。2014年4月8日，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向曹吉支付一次利息，金额为1013833元。2015年5月27日，曹吉与信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项下的债权本金24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信瑞公司。债权转让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仅支付了50000元利息，再无任何还款行为，故信瑞公司诉至法院，以维护合法权益。张春奎、张婷、郑夫梅辩称，（一）本案涉案款项的原债权人为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生公司），债务人为万豪公司。2013年9月5日，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债权人是百生公司，债务人是万豪公司。2013年9月9日、2013年10月10日，百生公司通过其实际控制人曹吉、会计蔡某的个人账户向万豪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张春奎账户汇款，汇款金额为17000000元。此后，为明确万豪公司指定收款人张春奎的信息以及调整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万豪公司与百生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及反担保约定》，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为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的延续和补充，确认在此之前百生公司已支付给万豪公司的借款金额为17000000元，而且明确百生公司按双方约定日期将贷款转入万豪公司指定收款人张春奎账户等内容。后百生公司又通过曹吉个人账户向张春奎账户转款三笔共计6400000元，向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婷账户转款一笔600000元。综上签约和履行情况，本案涉案借款的原始出借人为百生公司，借款人为万豪公司，张春奎为万豪公司的指定收款人。（二）信瑞公司无权依据其与曹吉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主张涉案款项债权。根据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涉案款项的原始债权人为百生公司，案涉款项系百生公司基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将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的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进行抵押担保后取得的银行贷款。所以，百生公司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具备履行出借能力的债权人。曹吉在2018年5月7日的谈话笔录中自称其为百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曹吉的转账行为归于百生公司。曹吉不是原始债权人，信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百生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曹吉，因此，曹吉无权将涉案款项转让给信瑞公司，信瑞公司亦无权依据其与曹吉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主张涉案债权。（三）张婷、郑夫梅未签订过《借款及反担保约定》。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和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中均约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为百生公司取得银行贷款的反担保人，而非债务人。而且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无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的签字，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落款处张婷和郑夫梅签字、手印为他人所留。所以本案信瑞公司起诉张婷、郑夫梅，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百生公司作为原始债权人从未通知过万豪公司或指定收款人张春奎债权已经转让，也未向万豪公司或指定收款人张春奎主张过债权，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即使百生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曹吉，曹吉又将债权在2015年5月27日转让给了信瑞公司，或者百生公司在2015年5月27日将其债权通过曹吉转让给了信瑞公司，但信瑞公司既未在取得涉案债权后的两年内通知过万豪公司或指定收款人张春奎，又未直接向万豪公司或指定收款人主张过债权。故即使本案存在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据届时有效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同样已过诉讼时效。（五）《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中记载：百生公司拟于2013年9月向青海省西宁市交通银行贷款50000000元，万豪公司指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用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的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百生公司承诺以获得的这笔贷款之日将其中40000000元借给万豪公司使用，使用期为一年，利率按照该笔贷款的银行利率计算，其他费用按各自的用款数额分摊。2013年10月16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中记载：百生公司向青海省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0000000元，万豪公司指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用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百生公司承诺获得这笔贷款之日将其中40000000元给万豪公司使用，贷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按11%计算。实际履行过程中，百生公司确已依据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向四维公司提供反抵押担保取得了银行贷款，并在取得银行贷款后，陆续向万豪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张春奎汇款。由于《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中已明确借款资金的来源，万豪公司以及作为贷款反担保人的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对于资金来源也是知悉的。故百生公司基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的抵押担保，获取银行贷款的使用权，并将部分贷款转贷给万豪公司，牟取高额利益之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金融管理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借款及反担保约定》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本案信瑞公司主体不适格，且涉案借贷合同无效，故信瑞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万豪公司辩称，信瑞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万豪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诉不理原则，万豪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万豪公司仅陈述本案事实：2013年9月5日，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百生公司通过曹吉账户及其他账户向万豪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张春奎账户汇款，先后汇入24000000元。万豪公司所借款项来源于百生公司，百生公司所出借的款项系银行贷款。因此万豪公司所借24000000元借款的债权人系百生公司，而非曹吉。曹吉仅是百生公司向万豪公司借款的具体操作人员，而非出借款项的权利人。2013年10月16日，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是对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的补充，因催要剩余款项双方签订该协议，协议签订时没有携带公章，但协议已实际履行，万豪公司确实收到了24000000元，且对案涉款项进行了实际使用。万豪公司认可其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信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信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证据2.信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据3.信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信瑞公司主体资格。证据4.2013年10月16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拟证明：曹吉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之间的借款关系。证据5.转账凭证，拟证明：曹吉向张春奎、张婷分九次转款，共计24000000元，款项不是来自百生公司而是曹吉个人账户，故是个人借款并非公司借款。证据6.《债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曹吉将其对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信瑞公司。证据7.转账凭证，拟证明：张春奎2015年10月29日又支付一次利息50000元。证据8.《债权转让通知》，拟证明：原债权人曹吉、新债权人信瑞公司2015年5月27日向债务人张春奎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宜。证据9.收条，拟证明：新债权人已向原债权人支付转让对价，曹吉收到该对价。证据10.手机录音，拟证明：张春奎确定原债权的真实性，并确认已知晓债权转移事项，愿意与新债权人信瑞公司协商解决。录音发生于2017年5月3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张春奎、张婷、郑夫梅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3不发表意见，不属于证据类型；对于证据4张春奎认可证据内容真实性，郑夫梅、张婷对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上郑夫梅、张婷的签字不是郑夫梅、张婷本人所留，第一次庭审信瑞公司对该事实是认可的，如此次庭审信瑞公司不认可，郑夫梅、张婷申请鉴定；《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明确借款人为万豪公司，张春奎仅为万豪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对于证据4的证明方向不认可。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春奎是受万豪公司指派作为收款人，张婷作为法定代表人收款是代表万豪公司，曹吉为百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转款行为应归于百生公司，单独的转账凭证不能作为确定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依据。对于证据6《债权转让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与证据6、证据8矛盾，2015年5月27日债权已转让并通知了张春奎，张春奎于2015年10月29日继续还款逻辑矛盾。对证据8债权转让通知、证据9收条三份，真实性不认可，债权转让通知落款处无债务人签字，转让对价仅1000元远低于涉案款项，与常理不符。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谈话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而是四维公司、百生公司和张春奎，谈话内容系基于2017年3月16日的起诉案件，该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张春奎也未认可其系本案债务人。万豪公司认可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的质证意见，补充：证据4内容显示出借人是百生公司，借款人是万豪公司，张春奎为指定收款人，曹吉和张春奎为公司代理人，这与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内容是一致的。对证据10收集录音，张春奎系与青海四维担保有限公司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65号案件协商有关事宜，非基于本案事实进行的协商。对原告信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但是否本案适格原告需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内容及证明方向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方向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7-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内容及证明方向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拟证明：涉案款项的出借人为百生公司非曹吉，借款人为万豪公司，非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以其共有酒店用房为百生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为担保人，非债务人。证据2.《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拟证明：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万豪公司，张春奎为该借款人的指定收款人。万豪公司承诺以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的房产为万豪公司向百生公司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张婷、郑夫梅对此未签字确认；该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3年10月18日张婷收取曹吉汇款时，为万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款行为为职务行为，代表万豪公司。证据4.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信瑞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春奎系基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65号案件进行的协商。信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013年9月5日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向交通银行的借款实际没有发生，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之间没有转款事实和委托转款事实。对证据2.2013年10月16日的《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无公司盖章，曹吉和张春奎的签字非公司授权，为个人借款。对证据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张春奎非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只能代表个人。证据4.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5签字非张婷、郑夫梅本人书写。万豪公司质证认可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补充说明：2013年9月5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签订后，曹吉按照该合同约定向万豪公司指定收款人支付17000000元，实际履行了合同。2013年10月16日双方进一步明确了款项来源，对已经支付的17000000元进行了说明，结合两份合同可以看出出借人是百生公司非曹吉个人。对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及证明方向，本院结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信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出庭说明从其银行卡转出的两笔合计5000000元款项系受曹吉委托转出，钱是曹吉的，与蔡某无关；对于款项来源、转款用途和曹吉委托的具体内容称不记得了。对蔡某的证言，张春奎、张婷、郑夫梅质证认为，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该证言与信瑞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曹吉出借不符，曹吉个人出借款项无需通过蔡某转付，有悖常理；对于款项来源，第一次一审庭审时蔡某称不能说明款项来源，且曹吉在本院调查笔录中称其为百生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曹吉的出借行为应视为百生公司出借行为。万豪公司同意张春奎、张婷、郑夫梅的质证意见。对蔡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蔡某系案涉款项的实际转款人，其认可转款系受委托转款，非款项权利人，对该事实应予认定，但曹吉是否案涉款项权利人本院结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9月5日，百生公司（甲方）与万豪金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即万豪公司）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甲方拟于2013年9月向青海省西宁市交通银行贷款5000万元，乙方指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甲方承诺以获得这笔贷款之日将其中4000万元借给乙方使用，借期为一年……甲方、曹吉为甲方对银行的债务向抵押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期限为两年。”落款处百生公司、万豪公司盖章，曹吉、张春奎签字。2013年10月16日，百生公司（甲方）与万豪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甲方向青海省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贷款，乙方指定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甲方承诺以获得这笔贷款之日将其中4000万元给乙方使用，并于2013年10月10日已支付给乙方17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按11%计算，每月18日之前将利息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承诺按双方约定日期将贷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并监督收回，账号×××，工行江苏金坛支行，张春奎。甲方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曹吉承诺对国投的债务向乙方提供无限反担保责任，反担保期限两年。”曹吉在甲方签章处签字捺印，张春奎在乙方签章处签字捺印。原告信瑞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2013年9月9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8800000元，用途：借款；同日，蔡某向张春奎转账支付两笔，分别是2800000元和2200000元，用途：借款；2013年9月9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200000元，附言：江苏宾馆款项；2013年10月10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3000000元，附言：江苏宾馆业务款；2013年10月18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4400000元，用途：借款；2013年10月18日，曹吉向张婷转账支付600000元，附言：借款；2014年4月10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让支付1000000元，附言：借款；2014年5月6日，曹吉向张春奎转账支付1000000元，附言：借款。2015年5月27日，曹吉作为债权转让方与信瑞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鉴于：1.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曹吉向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向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提供借款肆仟万元整。2.《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签订后，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以自己及蔡某的名义向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提供借款共计2400万元，并于2014年4月8日收到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转入还款利息1013833元。经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与债权受让方（新债权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友好协商，就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将对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享有的债权转让与债权受让方（新债权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协议如下：一、截至2015年5月27日，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对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享有债权本金24000000元即对应利息（利息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为准》）。二、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对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享有债权（24000000元及对应利息）以壹仟元人民币的对价转让与受让方（新债权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时，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不再享有对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债权，债权人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受让（新债权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追索债权过程中，债务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对债权的真实性及履约提出有效抗辩及司法支持性判决的，有债权转让方（原债权人）向债权受让方（新债权人）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400万元及对应利息）清偿责任。……”曹吉在债权转让方处签字捺印，信瑞公司在债权受让方处盖章。同日，曹吉向信瑞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信瑞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债权转让合同》项下债权转让对价1000元。曹吉、信瑞公司向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时间不详）。被通知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未签字。2015年10月29日，张春奎通过网上银行向曹吉转账支付500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还查明，原告青海四维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因与被告百生公司、张春奎、郑夫梅、张婷、曹吉、韩蕊芳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2017）青01民初65号】，四维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诉至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百生公司支付代偿款6857732.42元；2.百生公司支付上述代偿款的利息、违约金2784239.36元；3.百生公司支付律师费17792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9639.78元；4.四维公司就张春奎、郑夫梅、张婷提供抵押的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的房产依法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曹吉、韩蕊芳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6857732.42元；二、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违约金2784239.36元，2017年3月1日后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利息至上述代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792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9639.78元；四、曹吉、韩蕊芳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曹吉、韩蕊芳承担债务后可以就承担部分向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判决生效后，因各义务人未履行义务，四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各义务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17）青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百生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5日，为一人公司，股东、出资人、法定代表人张冬青。万豪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9日，公司原名称金坛市万豪金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6月10日，金坛市万豪金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金坛市万豪金都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7月19日-2014年6月9日，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婷。2014年6月10日-2015年4月20日，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奎。2015年4月21日-2018年9月27日，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奎。2018年9月28日-至今，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十斤，该公司执行董事。2015年3月30日，青海天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因与民和义德商贸有限公司、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曹吉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2015）青二民初字第28号】诉至本院，曹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以其抵押房产承担保证责任。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各义务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青海天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各被申请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2015年5月27日，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因与青海百生洗煤有限公司、青海门源瓜拉第一煤矿有限公司、曹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青二民初字第46号】诉至本院，曹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以其全部个人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后，各义务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青海四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各被申请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执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信瑞公司主张张春奎曾于2015年10月29日向曹吉支付50000元，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张春奎抗辩认为，该转款不是还款，是因为双方其他业务关系发生，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张春奎对于曹吉的部分债务进行了清偿，基于债务的整体性，应推定其认可全部债务的存在，故该对部分债务的承认所具有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及于剩余债务，故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29日中断。信瑞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据此中断的意见，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年10月29日重新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第一次转账支付发生于2013年9月9日，借期一年，诉讼时效自2014年9月9日起算，2015年10月29日发生时效中断，信瑞公司2018年1月10日诉至本院，诉讼时效未超过。二、关于2013年10月16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的效力问题经查，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抗辩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约定百生公司向银行贷款50000000元后又将其中的40000000元转借给万豪公司，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应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但该条规范的主体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所谓信贷配额，就是银行监管机构对银行在一定时间一定区域的银行信贷额度进行控制。所谓信用资金即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百生公司向银行贷款并非信用贷款，而是以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位于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酒店用房（5000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故百生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主体条件，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能成立，不应支持。2013年10月16日《借款及反担保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但根据查明事实，万豪公司并未向青海省国有投资公司管理有限公司或青海省西宁市交通银行借款、江苏省金坛市西门大街17号酒店用房也并未按约定就上述借款办理抵押登记，故《借款及反担保约定》未实际履行。三、关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本案债权人是否曹吉的问题。信瑞公司主张该24000000元债权人系曹吉的理由是款项自曹吉账户或受曹吉委托转出。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万豪公司抗辩认为上述借款债权人系百生公司，主要依据是2013年9月5日、10月16日百生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及反担保约定》出借人均百生公司。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均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借款，百生公司也未作为出借人进行转款，且百生公司对其系出借人的事实并不认可。案涉24000000元债权中19000000元均自曹吉个人账户转出，5000000元自蔡某账户转出，对于蔡某转出的5000000元经蔡某本人出庭陈述，其系受曹吉委托转账，在无其他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上债权应视为曹吉个人债权。（二）关于张春奎、张婷、郑夫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张春奎认可实际收到案涉款项，从款项内容上看，包括20200000元借款和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0日两笔“江苏宾馆款项”和“江苏宾馆业务款”，合计23400000元。对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10日两笔业务款，鉴于该两笔转款已实际发生，张春奎也并未就该两笔款项系基于双方其他业务关系发生提供相反证据；庭审中，张春奎、张婷、郑夫梅主张张春奎收到的案涉款项均实际用于万豪公司，但对此不提交相关证据，故张春奎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张婷2013年10月18日收到的600000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形成借贷合意，但张婷对收到该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款项的性质以及该款项是张婷个人还是代表万豪公司收到，未提供相反证据，张婷作为收款人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郑夫梅的还款责任问题，因无证据证明曹吉与郑夫梅之间有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郑夫梅收到过曹吉的转款，故郑夫梅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三）关于曹吉与信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信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信瑞公司与曹吉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是指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所产生的法律拘束力，反映了法律对当事人之间合意的评价。在商事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过程中，首先应当对当事人的争议所依据或者涉及的商事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判断，对合同效力审查判断是人民法院正确处理当事人之间的商事合同纠纷案件的前提与关键。具体到本案，曹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其合法债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不得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曹吉作为本院（2015）青二民初字第28号、（2015）青二民初字第46号案件所涉债务的保证人，明知作为保证人可能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诉后仍将其24000000元债权以严重低于债权金额的价格1000元转让给信瑞公司，主观上存在低价处分财产权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恶意；在结果上，曹吉作为涉诉案件的被执行人，未向执行机关申报其对外享有的债权，导致案外人因其无财产可供执行致执行终结，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信瑞公司作为资产管理公司，对24000000元债权以1000元转让这一明显有悖常理的对价应进行审慎审查，对曹吉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进行必要的注意，但本案中信瑞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转让对价的合理性，该受让债权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善意受让，双方债权转让的结果将导致其他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对该《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曹吉与信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信瑞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合同》要求张春奎、张婷、郑夫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曹吉与张春奎、张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青海信瑞资产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郭国泰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师永佳书 记 员 王延昭 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