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3刑初1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某某，男，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5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林晓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鞍西检刑检二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同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雅楠、代理检察员齐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晓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某某于2016年11月期间，雇佣李某、李某3为其在鞍山市铁西区兆丰宾馆做外装饰装修工程，并签署了工程承包协议，工程为乙方李某3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以合同范围内工程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工程总造价的80%，剩余工程款在指定日期结清，其中李某3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出资人，因尹某某未履行承包协议中的承诺的5万元启动资金，造成李某3工程进展到后期后无法进行，在李某3与尹某某沟通多次无果后，李某3等17人于2017年2月停工。并于2017年6月5日到鞍山市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进行投诉，劳动监察局受理此案后于2017年6月22日对尹某某下达支付令，要求尹某某全额支付在鞍山市铁西区兆丰宾馆装修工程工作的李某3等17名工人工资181350元整，尹某某不但未按规定支付，而且采取躲避、藏匿等形式拒不支付工人工资。本案中虽然甲方尹某某与乙方李某3签署了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中应由李某3包工包料完成整个工程，但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文件要求，由于被告人尹某某在兆丰宾装修工程开工前先是没有进行正规的工程招标的行为，且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李某3，也未在指定的银行建立账户按月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经鞍山市铁西区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鞍山市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认定，被告人尹某某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尹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愿意赔偿农民工损失，并不认识所涉及的农民工，且农民工的工作内容、报酬等都不是和其约定的，工人干多少活其也不清楚。辩护人林晓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尹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1.被告人尹某某与李某3之间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与李某3及其他劳务提供者不形成劳动关系；2.尹某某写给李某3、李某4的10万元劳务费欠条明确了是劳务费而非劳动报酬；3.本案所涉欠付的具体数额及是否达到法定的数额较大的入罪标准无法确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尹某某欲对其在鞍山市铁西区的兆丰宾馆（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尹某某）进行装修，后经陈某、李某4介绍，于2016年11月26日与乙方李某3（实际承包人，没有建筑资质或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李某4签署兆丰宾馆户外装修项目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甲方（尹某某、陈某）预付5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合同范围内工程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工程总造价的80%，剩余工程款在2017年1月20日前结清。该工程于2016年10月25日开工，但双方约定的5万元工程启动资金一直未支付，李某3一直垫资，后尹某某于2017年1月26日向李某3出具两份欠条，其中一份为“尹某某欠建筑李某4（李某3）土工钱（劳务费）人民币10万元整，于3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之后李某3与尹某某沟通多次无果，该工程于2017年2月停工。2017年6月5日，李某3等人向铁西区劳动监察局投诉，称尹某某欠人工费181,350元等费用，劳动监察局于6月22日向尹某某下发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尹某某于6月28日上午10时前全额支付拖欠李某3等17人工资181,350元整，尹某某于当日签收，后不仅未按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款，而且采取躲避、藏匿等形式拒不支付工人工资。本案中虽然甲方尹某某与乙方李某3签署了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中应由李某3包工包料完成整个工程，但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文件要求，由于被告人尹某某在兆丰宾装修工程开工前先是没有进行正规的工程招标的行为，且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李某3，也未在指定的银行建立账户按月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经鞍山市铁西区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鞍山市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认定，被告人尹某某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尹某某已将拖欠工资交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某1、秦某、刘某1、李某1、张某1、周某、徐某、黄某1、李某2、刘某2、王某2、黄某2、虞某、姜某、英树利等人陈述，证人张某2证言，被害人黄某3承诺函，证明：本案被害人在兆丰宾馆工地的工作情况，与李某3约定工资情况，以及工资拖欠和垫付情况。2.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通过李某4介绍，与李某4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尹某某签订铁西区兆丰宾馆门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尹某某预付5万元启动资金，其包工包料、垫付部分资金完成工程，尹某某按工程进度拨付部分款项。其没有建筑资质或者挂靠有资质的公司。该工程于2016年10月25日开工，但约定的5万元工程预付款一直未支付，其一直垫资，后来觉得被骗了，所以在2017年3月停工并向尹某某讨要工资款和工程款。尹某某在2017年春节前给其打过两次欠条，一张20万元的工程款欠条和一张10万元的人工费欠条，其中人工费欠条写的是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结清。但尹某某自始至终一分钱也没有支付过。陈某是兆丰宾馆内部装修的承包人，陈某找的李某4、李某4找其干的宾馆外装饰工程，所以合同签订时陈某作为甲方签的字。其实其和陈某都是自己干自己的活，没有什么关系，其就是直接给尹某某干活的。尹某某共拖欠其的17名工人工资共计181,350元及17万多的材料款。关于工人工资，其没有垫付的人有秦某、虞某、王某1（之前陈述：已支付王某1及带领的工人8,000元）、姜某、刘某1、刘某2、李某1和王宏刚共8个人，其余工人的工资其都已经垫付完了。垫付在工地做饭的黄某32,000多元。在劳动监察局投诉时的徐广江，真实应为徐某。3.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6年10月份，其与尹某某签署了兆丰宾馆的内装饰工程。关于兆丰宾馆的外装饰工程，其找到李某4，后于2016年11月25日，李某4、李某3与尹某某签署了兆丰宾馆户外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其在甲方处签了字，但其一点也没参与外装饰工程。后期尹某某也拖欠其工程款和工人工资款，但其没有报案。4.被告人尹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1月份，其准备在鞍山市铁西区的开兆丰宾馆，并与陈某联系装修事宜，后于11月26日与李某4、李某3签订兆丰宾馆户外装饰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其预付5万元，对方包工包料，但其没有给付这5万元。2017年春节前，李某3找其要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其于2017年1月26日给李某3出具两张欠条，一张为3月30日前给付10万元劳务费，另一张为估算工程款20万元。但其之后没有按该约定给付。2017年6月22日，其收到了铁西区劳动监察局对其下达的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在2017年6月28日上午10时前全额支付拖欠李某3等17名工人工资181,350元整，其没有支付。2018年4、5月份，铁西分局治安大队民警多次通过打电话、持传唤证去兆丰宾馆找其等方式让其配合调查，但其因各种理由一直未到公安机关。其知道2016年11月25日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其知道对外承包工程的流程，包括到有关部门备案、对外招标、建立农民工保障基金账户等，但太费劲了，其没按要求做。5.户籍证明、刑事制裁检索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尹某某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记录。6.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鞍山市铁西区兆丰宾馆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尹某某。7.工程承包协议书、增项单（变更项），证明：2016年11月25日，甲方尹某某、陈某与乙方李某3、李某4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5万元启动资金，工程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工程总造价80%，剩余工程款在2017年1月20日前一次结清全部；2016年12月26日，甲方尹某某、陈某与乙方李某3、李某4签订增项单，约定因天气原因及不可抗力导致的工程未能完成，在2017年1月20日按工程实际完成的单项量的总和数结算一次工程款。8.考勤表、工资表，证明：李某3向劳动监察局提供的考勤记录、工资表。9.欠条两张，证明：尹某某于2017年1月26日向李某3出具两份欠条，其中一份为“尹某某欠建筑李某4（李某3）土工钱（劳务费）人民币10万元整，于3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10.投诉文书、举报投诉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照片，证明：2017年6月5日，李某3等人向铁西区劳动监察局投诉，称尹某某欠人工费181,350元、材料和施工费172,650元；劳动监察局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并于2017年6月22日向尹某某发放限期整改指令书，限其于2017年6月28日上午10时前全额支付拖欠李某3等17人工资181,350元，尹某某于当日签收。11.鞍山市铁西区劳动监察局、鞍山市铁西区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情况说明，证明：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文件要求，由于铁西区兆丰宾馆装修工程法人尹某某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未缴纳农民工保证金，未支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认定尹某某负主体责任，应由尹某某全额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2.铁西分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公安机关多次电话传唤尹某某配合调查，尹某某均表示其在山东，拒不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采取躲避形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13.送达传唤证情况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25日将传唤证送达至兆丰宾馆并交给门卫，于2018年5月25日将传唤证送达至其本人户籍所在地，并将传唤证粘贴在大门处。1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尹某某辨认出鞍山市铁西区兆丰宾馆系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具体地点。1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8日将被告人尹某某列为网上逃犯。16.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30日16时许，凤城市公安局凤凰城分局民警在凤城市凤凰城区兰亭宾馆902房间内将被告人尹某某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某某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未缴纳农民工保证金、未支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经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认定负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但其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尹某某是否应承担拖欠劳动报酬的责任一节，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人尹某某在兆丰宾装修工程开工前没有进行正规的工程招标，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个人李某3，也未在指定的银行建立账户按月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未支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经鞍山市铁西区农民工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鞍山市铁西区劳动监察局认定，负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故被告人尹某某应当承担拖欠劳动报酬的责任。关于被告人尹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节，结合被害人秦某等人陈述，证人李某3证言，李某3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情况及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尹某某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欠条，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以及铁西分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尹某某在接到铁西区劳动监察局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不仅未按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款，而且采取躲避、藏匿等形式拒不支付，且其拒不支付的数额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故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尹某某已赔付被害人的损失，且农民工的工作内容、报酬等并非直接与其约定，故被告人的行为可视为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尹某某和辩护人林晓文提出的与之相应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当庭提出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审 判 长  潘月德人民陪审员  贾广宇人民陪审员  徐迎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永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