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112号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杜玉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强，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彬，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大学中关园平房139号。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十益公司）与被告王彬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十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强，被告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十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连续3天向原告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批发销售CMP巴黎庄园品牌葡萄酒多年，在行业有良好口碑。被告原系原告员工，因工作不称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心生不满，提起劳动仲裁和法律诉讼，截至庭审时法院已经判决原告给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万元。由于被告对原告怀恨在心，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原告的客户散布捏造的虚假信息，诽谤原告销售的葡萄酒品牌，捏造事实，散布原告销售的葡萄酒存在质量问题，编造谎言，散布原告欺骗客户的言论，诋毁原告名誉和形象，导致客户不再购买原告销售的葡萄酒。客户收到被告的虚假信息后，有的要求退货，有的要求原告做出解释，有的表示不再续订产品。被告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使客户对原告产品质量产生了误解，影响了原告正常销售并造成经济损失。王彬辩称，本案与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望京法庭审理的（2019）京0105民初46933号案件系同一件事，均因本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消息引发，该案经法院调解，要求本人在朋友圈发布致歉内容、承担该案受理费并对王生赔偿1元，本人已发布致歉内容，给付了赔偿。六十益公司以相同事由提请诉讼，故意扰乱本人生活且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被告当事人的相关情况六十益公司名称于2019年10月10日由六十益（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预包装食品销售。原告称其多年销售CMP巴黎庄园品牌葡萄酒，《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显示其作为收货人多次从法国进口CMP巴黎庄园葡萄酒。王彬为微信号×××的使用人，该微信号昵称曾为Ghost。（2018）京0112民初2899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3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六十益公司与王彬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六十益公司当庭亦认可王彬曾系其员工。二、关于被控侵权言论的相关事实六十益公司主张王彬通过微信聊天及朋友圈发表言论的形式侵犯其名誉权。涉诉言论主要内容如下：王彬向案外人发送微信信息：“想谈谈外人不知道的巴黎庄园葡萄酒内情”、“我曾经是巴黎庄园王总的助理……看到公司很多问题，最终估计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而被辞退”、“至于这个品牌的酒，也并非外人表面上看的那样光纤（鲜）”、“使用的商标问题您大可以到国家商标总局网站上搜索一下是否有这个注册商标，立马就清楚这是什么酒了”、“冬天酒上冻，夏天酒评（瓶）晒的发烫，长此以往，酒的品质根本无法保证，这也是为什么收到那么多出现大量沉淀物或者酒塞发霉的原因所作问题尤为严重的体现在库存时间超过3年的酒中他很清楚建恒温库的高昂成本，他关心的不是酒的品质而是利润想着如果能够尽快把货散出去，把自己的库存变成经销商的库存那么将赖经销商或者客户储存不当。如此品牌，如此品质的酒，很难对您的个人利益及客户身体健康起到任何保障”。六十益公司主张这些案外人为其客户。王彬在朋友圈发表言论：“近日，某OEM酒商在电视台做广告宣传自己灌装引进的贴牌酒，想必是采用过期变质的库存酒骗取广告公司的闲置资源……向来标榜什么大使馆国庆用酒……彻底脱掉了那件虚伪华丽的外衣，相信明眼人早已发现该商家以往宣传的内容经不起推敲……该公司抓住知识不对等的机会，利用广大消费者的善良与信任，采用如此卑劣的宣传手段，可能会暂时蒙蔽一小部分不明真相的人，相信慧眼识珠的您以及社会中其他懂红酒第朋友们早已对他们的伎俩了然于胸，坐等该无良商家自食其果”、“你还在天真的以为你买到的是某大使馆国庆专用的法国高品质红酒吗？……你还在为了追求短暂的经济利益，埋没良心向客户兜售此等劣质红酒吗？喝坏了身体你负的了责吗？……混浊变质的酒汁伴随着大量沉淀物，竟然好意思说是上等好酒，最离谱的居然恰恰是标榜单瓶售价过万的酒变质程度最为严重，沉淀物数量最多……无良商家利用大部分消费者在红酒知识方面的欠缺，抓住广大客户的心里弱点疯狂敛财，进而宣称多喝红酒有益健康，实际上如此品质的酒喝完不生病以是难得。希望大家尽快擦亮眼睛，多了解红酒相关知识，不要再被那种无良奸商坑害。珍爱生命，远离劣质OEM酒”。庭审中，六十益公司确认侵权言论已经删除。另，对六十益公司提交的内容为“王生拖欠工资”相关言论的证据，六十益公司主张王生为其股东，相关言论亦对六十益公司产生不良影响。本院认为，相关言论已经另案处理，本案不再重复处理，故对“王生拖欠工资”相关言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六十益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相关事实六十益公司提交其与保定万向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协议和销售部供货申请表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销售协议约定“年合同销售金额为壹佰万元，每月合同金额至少/万元以上（所签年合同金额的50%÷12个月为每月合同金额）”；原告提交六份销售部供货申请表显示收货单位均为保定市万向商贸有限公司，收货联系人均为孙宝华，金额分别为174750元、103150元、185440元、167580元、155988元、191920元，共978828元。六十益公司另提交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部分客户因王彬发表相关言论后不再购买其产品，因此失去交易机会，产生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视频、京通劳人仲字[2018]第3902号裁决书、（2019）京0105民初46933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12民初2899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041号民事判决书、销售协议和销售部供货申请表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言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一般而言，按言论的内容指向区分，可以将言论分为“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进行“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否则可能构成言论诽谤；在进行“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以“就事说事或论事”为基本原则，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贬损他人。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即使双方对某问题存在争议甚至认为对方侵犯己方权利在先，也不能成为其发布侵权言论进行所谓“寻求舆论支持”或“情绪宣泄”的正当理由。就被告以原告员工身份向原告客户发送微信的涉诉言论，可以认定其直接针对原告进行了负面评价。就被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涉诉言论，因特定主体的微信朋友圈人群通常与该主体拥有一定社会关系，对其个人情况包括工作单位等信息有一定了解，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显示部分原告客户可以看到被告在其朋友圈发布的言论，故被告在朋友圈发布的涉诉言论虽未直接指明原告，但结合被告曾在原告处工作的经历、涉诉言论内容，足以让了解前述情况的微信朋友圈受众意识到其言论指向原告。案件审理中，被告当庭陈述其对原告在经营中是否存在涉诉言论提及的相关情况并不知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言论所进行的负面评价具有事实依据或可靠信息来源。综上，被告在无相应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方式发表足以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言论，该行为本身即证明其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侵权行为发生在微信平台上，但鉴于微信好友关系可以由王彬决定，如果将赔礼道歉的范围局限在微信朋友圈范围内，并不确定能达到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效果，同时，原告的客户群体亦非局限于北京市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连续3天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其提交证据虽未证明确切的经济损失金额，但被告的侵权言论在一定程度上必然会造成原告丧失交易机会，产生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考量被告侵权情节、传播范围等因素予以酌定。结合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对其为此支出的合理律师费，应经济损失一并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续3日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王彬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王彬负担）；二、被告王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六十益（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由被告王彬负担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书涵人民陪审员  黄秀丽人民陪审员  刘文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