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17号。法定代表人：刘明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学玲，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林果，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宏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学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聘用费及其他损失费用共计170129.5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违法行为后，对违法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予纠正，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聘用费实际为证书挂靠费，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属无效。对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然而一审法院在确认双方的违法行为后，没有正确适用该条规定，认为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挂靠费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违法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予纠正，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获利，这不应是法律和司法追求的正义价值。二、一审法院无视二审裁判要旨，径行作出与原一审判决完全相同的判决。本案系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未行使释明权。然而二份判决几近相同，可见一审法院在重审中没有准确把握二审判决的裁判要旨。衣学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了临时资质，也从事了相关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返还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反悔行为有悖于诚信，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所诉理由不当，被上诉人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不存在返还给上诉人，不能使不诚信的上诉人因合同行为受益。上诉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断章取义，于法无据。宏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聘用费及其他损失费用共计170129.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造价、监理工程师聘用合同，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为造价工程师、监理工程师，原告聘用被告的注册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9日，每年聘用费25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提供其现单位的解聘合同证明、资格证书、注册证书、执业印章、最高学历文凭、职称证书、身份证等原件、被告一寸、二寸彩色相片各4张以及其他原告注册过程中需要的一切材料。原告对上述证件及材料验证后，由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即付给被告1年聘用费25000元，并报销被告往、返车程路费，安排食宿；若因被告原因，导致不能完成注册时，被告应将已收的聘用费在5日内全部退还给原告，并收回全部证件。若在办理注册的期限内，因发生国家政策变动等不可预测的因素，而不能完成注册的，被告则退还已收聘用费的80%，原告应对此提出有效书证予以证实；聘用期间，经原告确认后，被告每年与执业资格有关的继续教育、注册地业务培训、协会会议费用（含继续教育期间标准的车旅食宿费用）均由原告负担，被告凭相关票据向原告报销；原告负责被告在聘用期内的再教育学习的一切费用及手续，因原告原因无法在聘用期满前完成被告的再教育学习手续和转注册的证明材料，造成被告无法转注册，原告应赔偿被告30000元，若被告不参与聘用期内的再教育学习而造成的无法续期注册，被告应赔偿原告30000元；合同期间，注册证书维护所需的费用（包括注册费、年检费、继续教育学习费以及学习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均由原告报销；本合同仅限于注册造价工程师“有关证书”事宜，不涉及其他责任。2014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造价工程师聘用合同，约定：原告聘用被告为造价工程师，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每年聘用费30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提供其资格证书、注册证书、执业印章、最高学历文凭、职称证书等原件、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一寸、二寸彩色相片各4张、以及其他原告注册过程中需要的一切材料。原告对上述证件及材料验证后，由双方签订本合同。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即付给被告1年聘用费30000元，并报销被告往、返车程路费，安排食宿；若因被告原因，导致不能完成注册时，被告应将已收的聘用费在5日内全部退还给原告，并收回全部证件；聘用期间，经原告确认后，被告每年与执业资格有关的继续教育、注册地业务培训、协会会议费用（含继续教育期间标准的车旅食宿费用）均由原告负担，被告凭相关票据向原告报销；原告负责被告在聘用期内的再教育学习及注册换章的一切费用及手续，因原告原因无法在聘用期满前完成被告的再教育学习手续和转注册的证明材料，造成被告无法转注册，原告应赔偿被告30000元，若被告不参与聘用期内的再教育学习（不可抗力除外）而造成的无法续期注册，被告应赔偿原告30000元；合同期间，注册证书维护所需的费用（包括注册费、年检费、继续教育学习费以及学习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均由原告报销；本合同仅限于注册造价工程师“有关证书”事宜，不涉及其他责任。2015年3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又书面约定该协议有效期延续至2016年3月9日。在聘用期内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证书挂靠费165000元和5129.50元的书籍、交通费，并收取了被告的毕业证、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造价工程师资格证书、造价工程师注册证书、造价工程师注册印章、监理工程师资格证书、监理工程师注册证书、监理工程师注册印章、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并将被告的注册证书转注至原告。2011年10月25日被告从原告处取走高级工程师职称证书。2016年6月22日被告取走造价工程师资格证书、监理工程师资格证书、一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原告至今未返还被告造价工程师注册证书、造价工程师注册印章、监理工程师注册证书、监理工程师注册印章、毕业证书。2014年7月18日，原告取得工程造价咨询乙级资质，企业资质证书号为：乙00143706001，资质有效期限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2017年3月，原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被告支付聘用资金及损失170129.5元。2017年4月5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427号决定书，对原告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被告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2011年1月至2014年11月由烟台易境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由山东正邦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4月至7月由山东万斯达建筑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缴纳，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由烟台博儒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缴纳。庭审中，原告表示：原告取得的资质证书系临时证书，在该临时证书有效期结束以后原告申请办理正式资质的时候，由于被告的劳动关系与造价工程师所在单位不一致，导致正式资质未注册完成。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正式资质未注册成功的原因在于被告。被告则表示：2011年被告与烟台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3月份被告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交给原告。原告为了规避给被告缴纳社保，一直故意拖延为被告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2016年5月份之前办理注册申请时不需要转移社保关系，2016年5月份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对注册造价工程师管理规范，要求办理社保关系转移。被告要求原告给予办理，但原告答复，原告取得资质证书需要6个注册造价工程师，因其中4个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迟迟没有给予办理，待该4个人与另外1人将社保关系转移好时，与被告一同办理社保关系。故劳动关系无法调离是原告造成，且仅有被告一人原告也无法办理经营资质。上述系双方口头协商，没有书面证据提供。被告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执业师注册申报网上截图，显示：被告系原告公司聘用职工，注册证书编号：建[造]01370001822，执业印章号：B0137000182。注册证书有效期：2017-12-31；原告的企业资质证书号：乙00143706001；被告参与烟台鑫发小区配电室等4项工程。被告表示上述工程均是其为原告工作的工程。被告以此证明原告已经取得了经营资质，被告是否转移社保关系与原告是否取得资质证书无因果关系。原告否认上述工程系其业务，表示其资质为临时资质，认可被告是其聘用职工，但在聘用期内原告由于资质证书未注册成功，原告并没有开展任何一项工程业务。2、用户名为被告个人的造价工程师注册管理系统网上截图，被告以此证明被告从事预算的烟台鑫发小区配电室等4项工程系其在原告聘用期间其为原告工作的业绩。经审查，该证据上未显示上述工程是原告的工程。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其聘用造价师无关。3、网上打印劳动合同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显示：合同双方为原、被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被告称应上级部门要求，办理注册造价师必须提供劳动合同，该合同系原告为被告制订的，按照部门要求只需提供该2页即可，原件在原告控制之下。原告否认其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4、山东省建设执业资格注册管理暨继续教育系统信息，显示：被告原单位为烟台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5日因合同解除，变更注册至原告公司。被告以此证明单位变更的原因是合同解除。原告认为被告应于2011年将所有证件转注到其公司，而被告造价工程师转注的时间为2013年，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且被告并未与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建设部发布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10条规定，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标准如下：企业与专职专业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专职专业人员人事档案关系由国家认可的人事代理机构代为管理，企业为本单位专职专业人员办理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手续齐全。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国家不允许证件挂靠，企业与专职专业人员应该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每年向被告支付聘用费，实际为证书挂靠费用，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条充分证明该事实。原告系利用被告的造价工程师资质办理企业资质注册手续，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原、被告双方的证书挂靠行为与上述规定相悖，是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证书挂靠费及交通费等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造价工程师注册证书、监理工程师注册证书、监理工程师注册印章、毕业证书，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宏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3元，由原告山东宏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然名为造价工程师聘用合同，但合同最后注明本合同仅限于注册造价工程师“有关证书”事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聘用费实际为证书挂靠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证书及印章，并将被上诉人的注册证书转注至自己名下，其对价就是合同约定的支付被上诉人相关费用。在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取得工程造价咨询乙级资质，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劳动关系转移手续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正式资质未注册成功的原因在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聘用费及其他损失费用共计170129.50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重审时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海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