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2994号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姚常威，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厚军，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厚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峰，被告张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原告于2018年12月18日给被告出具的证明。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案外人林飞（林乐飞）偷开原告所有的（登记在姚常威名下）鲁文渔53407、53408号渔船出海打渔。后经多方查找，2018年12月18日原告方在荣成港找到涉案船只，欲将该船赶走时，张厚军出面阻拦并胁迫称：该船舶在出海期间林飞欠其425000元油款未结清，要求原告方必须出具还款证明否则不能将船开走。原告为了尽早将船赶回，才无奈违心为其出具了证明（兹证明我村渔船鲁文渔53407、53408号，在出海期间，由林飞在经营期间欠鑫发集团张厚军油款，肆拾贰万五千元正，此款由文登宋村镇姚山头村村委付清期间在一个月内付清特此证明经手人姚某）。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张厚军辩称，对于原告所述的原告所有的鲁文渔53407、53408号船由案外人林乐飞经营，在经营期间尚欠被告油款425000元属实，在2018年12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要将船舶收回，被告提出尚欠油款没有结清，原告主动提出由原告负责清偿该款项，在事发的过程中，被告并不存在胁迫、暴力威胁，对于债务的承担是原告方主动提出的，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鲁文渔53407、53408号渔船系原告村委集体所有财产，登记在村委主任姚常威个人名下。2018年12月18日，原告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村渔船鲁文渔53407、53408号，在出海期间，由林飞在经营期间欠鑫发集团张厚军油款，肆拾贰万五千元正，此款由文登宋村镇姚山头村村委付清期间在一个月内付清特此证明经手人姚某。该证明加盖了原告村委会的公章。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撤销该证明。诉讼中，原被告对下列主要证据存在争议：一、原告提交如下主要证据：证据1、林乐飞与原告村委主任姚常威之间的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8日通话录音资料8份，证实林乐飞即证明中的林飞于2018年8月26日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偷偷将船开走，姚常威与林乐飞一直通过电话录音在交涉涉案船只的相关事宜，原告已经没有实际控制该船只；证据2、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16日，原告负责人姚常威与文登区侯家镇侯家村主任邹进亮的电话谈话录音5份，证实原告负责人姚常威与林乐飞是通过邹进亮介绍认识，林乐飞是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将船开走，且原告失去控制；被告对上述录音证据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通过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知道也参与了船舶在出海期间的管理，要求船长将船舶开回靠港，是原告对船舶行使的管理权利，不能排除原告对船舶状况是知情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录音可以证实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8日姚常威与林乐飞多次沟通涉案船只事宜，姚常威要求林乐飞让船长将船开回。证据3、证人张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张某陈述（系节录），“12月18日早上姚常威通知我，他的那对渔船停靠在鑫发码头，我和姚常威、还有一个姓刘的，我们三人一起去码头，找到了用船的人林乐飞在卸鱼，姚常威就不让林乐飞卸货，村里去了大队会计、村长，还有姚常威的三哥，这期间就把船上的船员往下赶，我还有我雇的大车和船长都上船，发动了机器离港，驶出大约有一海里左右，我就下船了，姚常威和我还有姓刘的就准备走了，这时候就接到了船长的电话说船找鑫发的拖船顶在码头不让走了，别回来了，我们三人就下车，姚常威就问林乐飞为什么不让我的船走，这时候张厚军说这对船欠我的油款，姚常威说我的船是鲁文渔，现在是鲁荣渔，并说林乐飞用你的油你向他要，我的船要开走，张厚军说不行，就不让开，就发生了争执，姚常威说这个船我找了大半年了，我就要开走，后来张厚军就说姚常威你要把船开走就要打个欠条，而且把船上的全部证件给他押着，这之后张厚军和姚常威怎么说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就上船了，这时我就看到了他村里的姓姚的会计和姚常威的哥跟着张厚军走了，我就去南面的渔船，大约过了十分钟，看到了来了一辆文登海洋局公共执法车，问这个船是不是文登姚书记的船，我说是，他说船号怎么改了，我说这个船号让林乐飞改了，我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姚常威说船可以开走了，姚常威就拿着手机拍的欠条给我看了，说是打的欠条而且把船上的八套证件都押给了张厚军，就这样放行了，再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证人刘某出庭陈述（系节录），“去年姚书记问我石岛有没有朋友，村里的船让林乐飞开走了，让我帮忙找。找到船的那天我就给姚书记打电话，那天早上我和帮忙找船的朋友先到了鑫发码头，之后姚书记到了，在船旁边先看到姓丰的船长在卸鱼，姚书记说这个船长跟着林乐飞去村里找过他，后期林乐飞来了，姚书记就不让林乐飞走，这时候村里也来人了，村长还有会计，还有姚书记的三哥和一个村民，确定是村里的船，姚书记的三哥安排人把船开回文登，张某帮忙找了一个船长还有几个人，在这期间林乐飞就走了，他在码头上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紧随着这个人就打电话，这时船已经离港了准备往文登方向走，紧接着鑫发码头就来了一个拖头把船又别回来了，之后姚书记就和这个人说了几句话，这个人说林乐飞在我这里加油，没有给钱不能走，姚书记说你说加油没有给钱不让走就不能走吗，那个人说肯定是走不了，紧接着我们就分开了，姚书记给文登海洋渔业局打电话，说是船被扣在这儿不让走，文登海洋局没有到之前，这个人又过来跟姚书记说了几句话，姚书记说这个船肯定要走，因为这是村里的船，那个人说走也行，村里要把林乐飞的油款认着，姚书记为了让船先离港就说行，让村里的会计跟着这个人去调度室写了个什么手续，后期又把船上的几个证押在那个人处，文登海洋局问怎么样，姚书记说这边已经给打单据了船先回去，就这么个过程。”证据4、经法庭要求，原告通知村委会计姚某出庭，姚某陈述，“当时在鑫发码头找到了船，我们村里去了五、六个人上船往外开船的时候，港上的拖头就顶的船不让走，两个船绑在一起，因为有一个船的机器坏了，当时把撞的乱摇晃，然后我们就下来两个人问怎么回事，我和姚常金下来，当时书记也去了，调度室里有好几个人说是油款欠四十多万元，说是这对船加他港上的油了，不给钱不让走，当时是姚书记让我上去写证明，人家告诉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写完后船上的证件也押给他了，然后他才同意让我们把船开走。”被告质证认为，上述证人可以证实被告并没有以暴力胁迫的方式要求原告承担该笔债务，而且该债务属于与船舶经营有关的相关债务，被告可以行使海事请求权，申请扣押船舶，并且所欠款项中包括了船舶修理费，被告行使留置权禁止船舶离港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胁迫方式让原告做出承担债务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均系事发时参与现场当事人，对上述证言予以采信，是否能证明原告主张，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被告提交如下主要证据：证据1、林乐飞在经营鲁文渔53407、53408号船期间为被告出具的欠款单据4张，证明欠油款30万元，修理费135000元，因为该对渔船尚有修理费没有结清，被告行使留置权，禁止该对船离港也是正当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是林乐飞出具的，与原告无关。证据2、证人丰某（系该对船的船长）的书面证言及作证视频（因其远洋出海无法出庭），证实该对渔船拖欠被告修理费及油款的事实。丰某2019年7月29日书面证言陈述，其在2018年初开始给林乐飞经营的鲁文渔53407船担任船长，出海期间管理鲁文渔53407、53408对船，该对船自2018年8月开始到鑫发码头加油。2018年9月14日回港，9月15日修船，找电焊工修理大滚，9月21日修船傍，9月27日修渔舱口，9月28日出海。10月27日开始修理机器，修了三天，船在10月30日出海。11月10日回港修绞钢机，11月21日又修绞钢机和雷达、卫导。因为张厚军在鑫发码头从事船舶修理工作，每次船舶回港都是找张厚军，张厚军找工人进行修理，张厚军从鑫发码头赊出油，再加到船上，但具体欠多少油款和修理费我不清楚。2018年12月18日，船在靠鑫发码头卸货，姚常威、张某等人到码头要求将船开走。当时船上还有鳀鱼15万斤没有卸完。林乐飞告诉张厚军船要被船东赶走，张厚军就问林乐飞欠的修理费和油款怎么办，林乐飞不说话，油库的人也来了，问张厚军船走了油款没清怎么办，最终不知道怎么回事，鑫发公司的拖头把该对渔船拦下来了，姚常威与张厚军协商欠款怎么办，最终姚常威让村里会计给张厚军打个单。双方协商期间没有发生冲突，也没有发生撕缠。会计给张厚军打了单据后，姚常威就把船开走了。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告方证人刘某的陈述可以证实姚常威认可林乐飞的船长姓丰，且2019年7月29日确系休渔期，而开庭时10月31日已过休渔期，因此丰某的作证视频本院予以采信，丰某陈述的涉案船只的维修经过，结合林乐飞自己在埠口边防派出所陈述的涉案船只在荣成上坞维修，且原告对此未举出反驳证据，被告出具的林乐飞签字的欠条本院予以采信。三、经原告申请，本院到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埠口边防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在2018年9月19日姚常威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船是什么时间被开走的？答：2018年8月26日被开走的。问：你是什么时间发现船被开走了？答：我是2018年8月29日，我找林乐飞来拉船员上船，他没有来，我就到埠口港来查看时，发现船已经开走了。问：你与林乐飞是什么关系？答：就是通过中介人介绍的合作关系，但是2018年8月26日林乐飞没有通知我就将渔船开走了。问：你和林乐飞具体是怎么合作的？答：这两条船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当时我、中间人、林乐飞我们三人口头商定今年休渔期结束、船舶出海捕鱼前这两条船的维修费用由林乐飞承担，出海后我们村里出两个人到船上干船员，船上其他人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出海打渔获得的利润分配如下：姚山头村集体占百分之五十，林乐飞占百分之四十五，中间人周（邹）书记占百分之五，开海后船舶的维修以及其他船舶费用由姚山头村集体和林乐飞双方平均承担。”在2018年9月21日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舶谁在经营使用？答：2018年3月份以前是姚山头村姚常平负责经营，2018年3月份以后由荣成的林乐飞和我共同经营使用。……当时谈的是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舶由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我们双方分摊。……”在2018年9月25日林乐飞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问：你为何将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开走？答：2018年3月份，我和姚常威口头谈好了要合作经营这对船从事海上捕捞，2018年3月份，我找人把这对船提前修了修，3月中旬的一天，姚常威和他村的主任、会计都来到埠口商港，当着他们的面我就把船开到荣成大鱼岛船厂修理了，五一当天我又把这对船开回埠口商港；休渔期快结束时，2018年8月24日左右，我把船开到荣成大渔岛船厂上坞了，8月27日晚上船修好后，我就找船员出海捕捞作业了。问：你们口头合作当时是怎么讲的？答：当时我们没说我们各自投入多少生产费用，只是说两家投入，在利润分成上当时我们说好姚常威占55%，我占45%，油补我们两家各占一半。问：2018年8月24日左右你把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船开走，是否经过姚常威同意？答：我把船开走之前，姚常威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把船开走了，他说是海洋局的人找他说他的船不在埠口商港停着，我告诉姚常威我把船挪了一个地方，还在埠口商港停着，我说明天我就把船开去荣成修船，修完船我就出海捕鱼，姚常威也说好。……”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过姚常威及林乐飞在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证实，原告与林乐飞自2018年3月合伙经营渔船，双方约定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其双方分摊，利润分配原告占55%（或50%），林乐飞占45%。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者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系因被告的胁迫行为，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为被告出具证明。本案，根据林乐飞本人在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交的林乐飞签字的修理费及油款的欠款单据，结合林乐飞雇佣船长丰某的作证视频及书面证言，可以证实林乐飞与原告合伙经营涉案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号渔船期间欠被告修理费及油款。根据原告村委主任姚常威本人在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的陈述，原告与林乐飞自2018年3月合伙经营涉案渔船，双方约定林乐飞负责出海经营捕捞，船员由林乐飞负责招聘，船舶维修、船员工资等出海费用由其双方分摊。而且原告在林乐飞2018年8月底将涉案渔船开走出海后，向文登埠口边防派出所报警，该所经调查认为，其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渔船的经济纠纷，而并非偷盗，故对其报案未予立案。因此，林乐飞经营涉案渔船，系得到原告的认可，即实际系双方合伙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2018年12月18日，原告找到涉案渔船后，并未按照港口的相关管理规定，征得码头调度的同意将船驶离港口，而是直接让人上船开走涉案渔船。根据相关规定，涉案船舶欠付修理费，修理方可以对船舶行使留置权。因此，鑫发码头的拖头将涉案渔船别回港口即使是经过被告的同意，被告的行为并未构成胁迫。根据原告方证人张某、刘某、姚某的陈述，可以看出被告并未以暴力方式威胁原告方人员的人身安全或以给原告的船舶造成损害等方式相要挟，而只是告知原告涉案船只欠付相关费用，应当清偿。经过原告与被告协商，原告同意为被告出具欠条，认可涉案鲁文渔53407、鲁文渔53408号渔船所欠的油款及修理费由其清偿。因此原告以被告实施胁迫行为，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证明，从而要求撤销该证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要求撤销其于2018年12月8日给被告张厚军出具的证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宋村镇姚山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君霞人民陪审员  宋永明人民陪审员  徐承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