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1民初274号原告：毛春苓，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亮，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5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16838487XD。诉讼代表人：任柏青，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原告毛春苓因与被告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毛春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84600元(其中所欠工资189400元，经济补偿金95200元)；2.依法确认自2005年5月8日起至今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所欠的应当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享有职工破产债权，由被告按照相应年度的保险缴费基数予以计算确认；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2日，贵院作出(2019)鲁11破6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10月14日，被告管理人对公司职工债权进行了公示，在管理人的公示中，原告并未享受任何债权。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仲裁前置案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应受理，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九十二条规定债务人破产前已经辞职的职工债权争议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被告并不认可原告的职工身份，其所主张的权利不属于该企业破产清算中管理人需要核算并优先受偿的职工债权，即并非因清单记载有误而管理人不予更正的情形，所以本案并非职工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实质是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二、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1.管理人接收的被告企业资料中无原告的相关记录。管理人接收了被告的职工清单、欠发工资记录、职工考勤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记录，及财务账目凭证一宗。以上有关于职工债权的相关材料中，并未体现原告的职工信息。所以在第一次被告职工债权公示中，并未有原告的债权公示内容。2.原告向管理人提交的异议资料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次职工债权公示后，原告在职工公示异议期间，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包括发放人为林艳的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材料一宗。管理人经核查其提交的材料，认为该宗材料中并无证明职工身份以及职工入职、接受公司管理、在公司提供劳动的直接证据。且通过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系工资的银行流水部分显示发放人系林艳。经核实，林艳也并非被告的职工。3.管理人经调查核实，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确保不出现遗漏，管理人在接收到原告的异议材料后，对被告的原管理人员李金山、李业生、魏寒、任翠琴等进行了调查核实。通过调查了解到，原告确非被告职工，而系日照市东恒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的员工。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东恒公司的地址位于被告的办公楼中，所以原告与被告多有交流。包括被告举办的很多职工活动，也会邀请他们参加；被告发放中秋福利时也给原告发放。但原告并不接受被告的管理，工资也并非被告发放，公司的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中均未有原告的信息。所以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被告的职工,其主张的权利不应作为破产企业被告的职工债权予以优先受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主张其自2005年5月8日入职被告处，在被告技术部门从事软件开发工作，担任软件工程师，其自2015年1月开始工资为6800元，被告至2017年12月30日仅为其发放了2016年12月之前的工资，被告的关联公司日照美爵信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爵信达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为其发放了1000元的工资。另外，被告还仅为其缴纳了2007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拖欠其自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按照6800元/每月计算28个月，减去2018年9月13日美爵信达公司向其支付的1000元，共计189400元；确认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按照6800元/月计算14个月，共计952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内容如下：证据一、日照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缴费单位明细打印件各一份，其中加盖日照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社保权益记录专用章的日照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毛春苓现在缴纳保险的单位名称为“山东比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在2007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共计缴纳了9个月的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其中2007年自7月缴纳至12月；载明为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的打印件载明毛春苓在2007年7月至12月缴纳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的单位名称为被告，2019年7、8、9日缴纳保险的单位名称为“山东比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用于证明：被告曾是原告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原告的社会保险曾在2007年7月开始由被告给予缴纳，于2019年9月转到现在的山东比特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据二、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一本，载明毛春苓的参加工作单位时间和参加医保时间均为2007年7月，工作单位为被告。用于证明：原告的工作单位曾是被告，参保单位也曾是被告。证据三、个人活期存款帐户交易明细一份，载明美爵信达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毛春苓支付1000元工资/奖金。用于证明：被告利用美爵信达公司为原告发放工资1000元。证据四、存档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毛春苓的档案于2009年1月由被告保存至今，属于被告存档。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加盖了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档案管理专用章。用于证明：原告的档案由被告交由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管，属于单位存档，档案编号为082052。证明五、被告单位副总李金山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李继刚、毛春苓、山传华、张继飞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四人一直在公司技术部门从事软件开发工作，其中李继刚，离职，工资7000元/每月，欠薪20个月；张继飞，离职，工资6000元/每月，欠薪5个月；毛春苓，工资6800元/每月，欠薪24个月；山传华，工资5000元/每月，欠薪24个月。用于证明：被告单位副总李金山证明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及原告的工资为6800元/月。证据六、部门负责人任海、王从伟及高管张念峰（董事）、李金山（副总）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情况说明中证人的身份说明各一份，其中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证明李继刚、毛春苓、山传华、张继飞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四人一直在公司技术部门从事软件开发工作，其中李继刚2007年10月入职，毛春苓2005年5月入职，山传华2000年9月入职，张继飞2008年7月入职。用于证明：被告单位员工及副总、高管等均认可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证据七、工作证二份。用于证明：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职务为软件工程师。证据八、美爵信达公司群的聊天记录7份，证明人事主管魏寒通过微信群来下达上班时间、节假日通知、开会通知，原告均在该群内。用于证明：原告上下班、放假均受立德公司管理。证据九、研发中心QQ群聊天记录一份，其中，群主为任海系被告的主管，管理员为李金山。用于证明：证明原告在该群内，群主任海在群内以办公室的名义，下达作息时间、放假通知，被告受被告管理。证据十、李金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于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出差费用开发票均以被告或者美爵信达公司的名义开具。证据十一、魏寒的QQ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于证明：魏寒要求原告出差费用的报销开票要以被告名义开具，原告受被告管理。证据十二、山传华与魏寒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魏寒承认毛春苓等人在被告单位上班，可以给原告等人出具证明。证据十三、差旅费报销单及明细打印件各一份(原告在报销时已交被告)，差旅费报销单上有被告总经理李业生、副总李金山及会计任翠琴等人的签字。用于证明：原告受被告管理。被告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仅能证实2007年被告为原告缴纳保险的事实，不能证实2007年之后至企业破产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中的1000元并非工资，据管理人了解该款是当年中秋节，被告给原告的节礼，与职工身份和工资无关；证据四，该证据仅能证实2008年原告的档案在被告的户上，但该档案情况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以及为被告提供劳务、接受被告管理的事实，更不能证实企业破产前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五、六不予认可，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证据七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八至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职工身份。被告管理人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11破6号决定书、（2019）鲁11破6、7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被告被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宣告破产，美爵信达公司被依法宣告合并破产。该两企业合并破产案指定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证据二、职工债权第一、二次公示通知及职工债权明细表，其上并未包括原告的相关债权。用于证明：证明管理人对职工债权依法进行第一、第二次公示并告知职工异议权及诉权。证据三、被告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份考勤记录，其上并未有原告的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没有考勤记录。证据四、被告、美爵信达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的职工工资银行代发记录，其上并未有原告的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在被告、美爵信达公司均没有工资发放记录。证据五、本案被告的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9月17日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美爵信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业生谈话调查笔录一份，李业升主要陈述：李金山是被告的技术负责人，2004年在软件开发部基础上成立东恒公司，被告生产产品所用的软件都外包给了该公司，同时被告按照产值比例提成给该公司作为软件开发费用，该公司注销后，提成由财务打到李金山个人账户，原告是通过被告招聘，后来到东恒公司工作，工资由李金山确定，被告不参与管理。用于证明：原告不是被告的职工，而是东恒公司的员工，不接受被告管理，工资也不由被告发放。证据六、七张工资发放明细表，该七张明细表系从被告财务账目复印所得，分别为2015年4月、2015年8月、2002年1月、2002年5月至6月的工资发放明细，均显示工资组成包括工资、浮动、误工和实发金额四项，并未代扣职工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用于证明：被告未代扣原告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未拖欠应当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证据七、本案被告的两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9月20日、30日与被告的会计任翠琴、办公室主任魏寒、副总李金山三人的谈话调查笔录三份，其中任翠琴、魏寒的笔录为部分，两人均陈述毛春苓等人系东恒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参与被告和美爵信达公司的考勤；李金山的笔录完整，其陈述东恒公司是其2000年左右注册的公司，被告免费提供办公楼的四楼为其办公地点，东恒公司不单独收取被告的开发费，只是在被告产品销售后再收取软件设计费（按台提成），毛春苓等人先是在东恒公司上班，后来被告成立研发部，毛春苓等人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名义上是被告的研发部，实际上仍由东恒公司独立运营，财务独立、管理独立，被告以开发费的名义支付给东恒公司或李金山，再通过林艳或李金山的银行账户给毛春苓等人发放工资。用于证明：原告系东恒公司的职工，与被告无关。证据八、山东宏德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5月26日出具的鲁宏德审字【2019】第026审计报告，其中其他应收款明细表载明被告应收东恒公司2711015.82元，被告公司的会计凭证14页证实被告与东恒公司、李金山之间有应收应付款项，双方之间是业务往来关系。用于证明：被告与东恒公司、李金山之间有应收应付款项，双方之间是业务往来关系，原告工资为东恒公司发放，原告与被告无关。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被告单方制作，且认为考勤中没有原告的考勤记录，并不代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五不予认可，其陈述与原告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档案存放证明，工号牌明显存在矛盾；对证据六无异议，被告为原告缴纳保险；对证据七，认为系被告管理人对其进行的调查，因存在利害关系，且属于证人证言，三人应当出庭接受调查质证，同时，被告管理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并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被调查人的真实意思，要求被告管理人提供对三人完整的调查笔录供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否则，该证据不应当被采用；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报表不完整，不能全面的反映相关事实，也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没有代扣原告的社会保险费并不能免除被告管理人依法公示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明细的义务。根据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被告成立于1997年7月3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主要生产、销售（含批发）电话机、电子产品；销售计算机及配件、仪器仪表；应用软件开发和技术服务；普通货物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商品除外。2019年4月3日、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鲁11破申4号、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及其关联企业美爵信达公司的破产清算，并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6月21日作出(2019)鲁11破6号、(2019)鲁11破7号决定书，指定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并于2019年6月13日裁定被告破产，于8月30日作出（2019）鲁11破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和美爵信达公司合并破产清算。2019年9月3日、10月14日，两公司的管理人对两公司所欠的职工工资等职工债权清单进行公示，并注明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应在公示期满前提出异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职工仍有异议且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自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但该公示中并未有原告的债权。对于原告和被告管理人双方争议的本案是否系仲裁前置案件。被告管理人抗辩，被告管理人并不认可原告的职工身份，其所主张的权利并非因清单记载有误而管理人不予更正的情形，其实质是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则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赋予了劳动者不经劳动争议仲裁直接起诉的权利，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在处理破产企业劳动债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按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当然包括劳动争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仅规定了破产前已经辞职的职工债权争议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而对于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与被告存续劳动关系，因此不属于上述指引所规定的仲裁前置的范畴，本案不需要仲裁前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曾于2005年入职被告处，但被告仅为其发放工资至2016年12月份，被告管理人虽未举证证明被告已对原告作出了开除、除名、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与破产前的被告存在“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这一劳动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在处理破产企业职工债权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的关系，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是我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结合我省破产审判工作实际制定，在内容和精神上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该指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债务人破产前已经辞职的职工债权争议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被告管理人依据该指引抗辩本案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毛春苓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荣国审 判 员  王林林人民陪审员  王均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