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27民初53号原告李丛尧，男，汉族，生于1952年2月3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告镇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27217141656B。法定代表人肖叁，理事长。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南台街道办事处南广路172号。委托代理人岳朝波，云南雄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丛尧诉被告信用联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丛尧，被告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岳朝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丛尧诉称,原告于1985年参加信用社工作，属合同工。原告于1988年超生第四孩，1989年1月28日，以王兴林副县长带队的计划生育工作组对原告作了罚款1000元的处罚，并责令原告作了绝育手术。2004年10月15日，被告以原告超生第四孩为由单方非法解除了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的这一行为违反了一事不能再罚的原则。2004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复审，被告于2006年8月18日事隔641天才作出复审决定，也未告知原告向上级申诉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这明显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三十一条、三十五条之规定，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处理。2006年12月10日，原告向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省联社提出申诉，2018年9月20日，省联社以事发在前省联社成立在后和属地管理原则将原告的申请转给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昭通办事处处理。昭通办事处于2018年10月17日以事发在前办事处成立在后为由不予受理。2018年12月19日，原告又向镇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综上所述，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行为是违法、违约、侵权的，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被聘人员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2.原告未违反本单位的规章制度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劳动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作出的《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和《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的复审决定》无效；2.恢复劳动合同至原告法定退休年龄，并由被告赔偿原告自停发工资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经济损失1248000元（按14年计算，其中8年按在职职工标准每个月9000元计算，共计864000元，另6年按退休职工标准计算，每个月6000元，共计432000元，两项共计1248000元）；3.确认原告是被告的正式退休职工；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信用联社辩称,第一，原告于1988年2月22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第四胎李龙的事实清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云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合规。第二，被告作出的《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和《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的复审决定》已生效，原、被告自2004年11月1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不存在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8000元的问题。第三，原告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2004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原告于2004年11月12日、12月6日、2005年10月提起申诉，被告于2006年8月18日作出复审决定。原告于2017年、2018年、2019年期间向市纪委、省联社、昭通办事处请求权利救助。2007年至2017年间无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向有关机关请求权利救助等引起时效中断的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信用联社作出的《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和《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的复审决定》是否有效；2.是否应当恢复原、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3.是否应当确认原告是被告的正式退休职工；4.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8000元；5.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李丛尧向法庭提举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镇雄县支行关于录用合同工的通知、镇雄县农村信用社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信用联社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述原告从1984年12月开始便在信用联社工作。第二组证据：镇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作社作出的镇信联监字（2004）1号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分决定”）及镇农信联发（2006）40号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复审决定（以下简称“40号复审决定”），用以证明被告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镇雄县计划生育工作组关于对谷花村信用社会计李丛尧超生隐匿的处理决定、证明、镇雄县计划生育手术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李丛尧因超生第四孩，于1989年1月28日被镇雄县计划生育工作组罚款1000元，被告之妻谭太先于1989年3月14日作了绝育手术。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表示无异议。第四组证据：快递单、镇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李丛尧复核申诉的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2017年12月，原告将申诉书寄到市纪委监察局，市纪委监察局将材料转到县纪委，县纪委转到信用社，要求信用联社处理，信用联社作出答复意见书。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称不能达到原告没有超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云南省计划生育条例（修正），用以证明县委政府对原告的处分依据已于1991年4月1日被废止，信用联社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经质证，被告对条例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昭通办事处不予受理告知书、镇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原告被解除劳动合同后，一直不停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复议、仲裁。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称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关于李丛尧视同缴费年限应予减除的说明、对话录音，用以证明原告是合同工，不是正式职工，被告没有权力单方面解除合同，被告只能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来解除合同。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信用联社针对其辩解主张向法庭提举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的档案，用以证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违反了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第二组证据：（2004）镇监建字4号监察建议书、镇信联监字（2004）1号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用以证明因原告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子女，镇雄县监察局向被告作出解除与原告李丛尧劳动关系的监察建议，2004年10月15日，被告作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处分决定。第三组证据：（2006）镇监建字2号检监察议书，镇农信联发（2006）40号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复审决定，用以证明针对原告李丛尧的申诉，镇雄县监察局于2006年8月1日作出建议被告维持解除与李丛尧劳动合同的结论不变的监察建议，2006年8月18日，被告作出维持1号处分决定的复审决定。第四组证据：申诉、补充申诉、第三次申诉，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送达1号处分决定后，原告申诉的时间分别为2004年11月12日、2004年12月6日、2005年10月，原告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第五组证据：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2014年7月，原告在其诉被告养老保险待遇一案中并未涉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原告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但称其确实收到被告的处分决定和复议决定，但其并未签收，镇雄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李丛尧提交的证据,第一、二、三、四组证据，被告信用联社对其三性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属云南省的地方性条例，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第六、七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信用联社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三性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被告信用联社曾用法人名称为“镇雄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镇雄县五德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五德信用社”）是被告的下属分社。1985年期间，被告的上属管理机构为中国农业银行镇雄县支行，其人员的招聘由中国农业银行镇雄县支行审批。1985年6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镇雄县支行向五德区营业所、信用社下发《关于录用合同工的通知》，通知同意录用原告李丛尧为信用分社合同工会计。2002年8月6日，五德信用社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五德信用社聘请原告为其信贷员。之后直至2004年11月1日期间，原告均在五德信用社工作。1988年2月22日，原告与其妻谭太先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第四胎李龙。1989年1月28日，镇雄县计划生育工作组以原告超生第四孩李龙为由对原告作出罚款1000元并责令原告限期做绝育手术的处罚决定。同年3月14日，原告之妻谭太先作了绝育手术。2004年10月11日，镇雄县监察局向被告信用联社发出监察建议书，认为信用联社合同制职工李丛尧于1988年2月超生一胎一孩，违反县委镇发（1981）14号、（1984）31号、（1987）83号文件及计划生育政策规定，特提出对李丛尧解除劳动合同的监察建议。根据县监察局的监察建议，被告信用联社于2004年10月15日作出镇信联监字（2004）1号《关于李丛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分决定”），决定自2004年11月1日起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停发工资。原告李丛尧收到被告的处分决定后，分别于2004年11月12日、2004年12月6日、2005年10月三次向镇雄县纪委、监察局、信用联社提出申诉。2006年8月1日，镇雄县监察局再次向被告信用联社发出监察建议书，认为信用联社合同制职工李丛尧因超生第四胎，于2004年10月被解除劳动合同，李丛尧不服，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复查，经复查，李丛尧超生孩子的错误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所提理由不成立，建议被告维持原解除劳动合同的结论不变。根据县监察局的第二次监察建议，被告信用联社于2006年8月18日作出镇农信联发字（2006）40号《关于李丛尧政纪处分的复审决定》（以下简称“40号复审决定”），决定维持1号处分决定的处分结论不变。2006年11月20日，被告将其40号复审决定送达给原告。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李丛尧因不服被告信用联社作出的1号处分决定及40号复审决定，便向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信访办、昭通市纪委案查室等相关部门递交申诉材料。2018年9月20日，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信访办公室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认为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成立于2005年，原告反映的情况发生于2004年，省联社成立时间晚于事发时间，根据信访工作属地管理及法人治理原则，决定将原告的申诉材料转省联社昭通办事处处理。2018年10月17日，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昭通办事处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原告反映的情况发生于2004年，当时昭通办事处尚未成立，申诉不属昭通办事处办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昭通市纪委案查室收到原告的申诉材料后，将材料转到镇雄县纪委，镇雄县纪委又转到信用联社，要求信用联社处理。2019年1月4日，被告信用联社作出《关于李丛尧复核申诉的答复意见书》，认为被告作出的1号处分决定及40号复审决定是履行生效合同所赋予的权利，是依据县监察局认定的事实作出，并报县政府主要领导同意，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能成为原告复核申诉的对象。后原告向镇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2018年12月25日，镇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李丛尧现年已满66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不是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不再属于仲裁法调整范畴，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月9日，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2004年10月15日，被告信用联社以原告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第四胎李龙为由作出1号处分决定，决定自2004年11月1日起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停发工资。原告李丛尧收到被告的处分决定后不服提出申诉。2006年8月18日，被告信用联社作出40号复审决定，2006年11月20日，被告将其40号复审决定送达给了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李丛尧在2006年11月20日收到被告的40号复审决定后，最迟应于2007年11月20日前申请仲裁。但经庭审查明，原告于2017年才开始不断向有关部门申诉并于2018年才申请仲裁，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交仲裁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已超仲裁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丛尧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李丛尧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逾期未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余 婷审判员 刘成尧审判员 田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申 磊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离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