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2825号 原告：叶华，女，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禄，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斌，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威，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欧赛玲，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兴旺，上海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华与被告陈威、欧赛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禄，被告陈威、欧赛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威、欧赛玲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4月30日止欠息18万元；此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诉讼中，叶华变更诉讼请求为：陈威、欧赛玲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4月30日止欠息17.55万元；此后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威自2015年起以投资黄金周转之需多次向叶华借款，并以其投资的福建省道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益投资公司）与叶华签订数份《客户协议书》：2015年8月4日60万元、2016年2月15日10万元、2016年3月2日30万元、2016年3月25日10万元。陈威除第一份协议的30万元于2015年1月4日付款外，其余款项均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而利息除2015年8月4日付款的30万元按年利率20%计外，余款均按年利率18%支付。2016年1月4日，叶华将第一份协议中于2015年1月4日支付的30万元转让给陈某并由其收取利息，陈某已就该30万元纠纷另案起诉。后陈威因未按时付息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借条》，明确上述款80万元（30万元＋10万元＋30万元＋10万元）系借款，并将道益投资公司与李某某签订的《客户协议书》中的10万元以及与叶华的姐姐叶某于2016年1月9日《客户协议书》中的20万元这两笔款项一并转为陈威向叶华的借款，共计110万元，借期至2017年10月30日，利息按原约定支付。但截至2019年4月30日，陈威除偿还借款利息26.4万元以及李某某本已转给叶华的10万元债权，还尚欠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7.55万元。欧赛玲与陈威系夫妻关系,亦系道益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曾向叶华支付部分利息，故其对陈威借款确系明知,且该公司系夫妻家庭共同经营，案涉债务实为夫妻共同债务，欧赛玲应共同还款。 陈威辩称，首先，陈威与叶华签订《客户理财协议书》系作为道益投资公司股东及员工的职务行为，且收款后也将投资款如数汇入资金交易平台，而叶华在合同有效期内亦收到了相应的投资回报，故陈威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叶华所诉主体不适格。其次，陈威出具借条实属无奈之举且是对《客户理财协议书》的确认，因约定的投资款在投资期内出现亏损致使本金无法返还，陈威才以道益投资公司的名义向叶华承诺会归还本金且一直从自己的账户向叶华及其姐姐叶某归还相应的款项。而借条所记载的110万有误，因其中10万元已偿还给原债权人李某，只剩下叶华出资的80万元及其所受让的叶某20万元未还，实际金额应为100万元。综上，陈威实际未收到借条所载明的110万元，该借款合同未成立更未生效，且借条实际是对《客户理财协议》中金额的确认，两者不可分割，故不存在叶华与陈威间的借款关系。另退一步说，即便认定借款成立，但因借条中的“利息按原合同”应属约定不明，故叶华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陈威在出具借条后向叶华及叶某的还款应视为偿还本金。 欧赛玲辩称，与叶华签订《客户理财协议书》的相对方系道益投资公司而非陈威、欧赛玲夫妻，欧赛玲虽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依法不直接对道益投资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故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叶华所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叶华的起诉。此外，本案即便属借款性质，因陈威系道益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才出具借条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欧赛玲本人并不知情，且如此大额的借款行为，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用，欧赛玲实际是以个人名义经营黄金店，有固定的收入和工作，其向叶华汇款是按陈威的要求而为，属于夫妻生活间的正常表现，不能认为其与案涉借款有关，且叶华亦无证据能证明借条与欧赛玲间存在关联，故叶华主张欧赛玲与陈威共同还款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8月24日、2016年2月15日、2016年3月2日及25日，叶华分别与道益投资公司签订四份《客户理财协议书》，约定委托管理资产金额分别为60万元（期限6个月）、10万元（期限12个月）、30万元（期限12个月）、10万元（期限12个月），以及预期年化收益18%。上述协议中的委托管理资产均由叶华转账至陈威账户，除2015年8月24日协议中的30万元系同年1月4日支付外，其余均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2016年1月4日，叶华将2015年8月24日协议约定的60万元中的3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并由陈某收取此后收益，余款30万元由叶华与道益投资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重新签订《客户理财协议书》确认期限为12个月等。上述《客户理财协议书》落款处甲方道益投资公司由陈威签字并加盖道益投资公司的公章。后，叶华收到的收益款均由陈威通过其本人账户支付，其中除2015年8月4日60万元协议中当日支付的30万元系按年利率20%计算外，其余均按年利率18%计。 上述《客户理财协议书》约定的有限期限届满后，协议双方未续签新的协议。2017年3月20日，陈威与叶华及其姐姐叶某等共同对账后将上述叶华签约协议的80万元（2016年2月15日10万元、3月2日30万元、3月25日10万元、7月21日30万元）、叶华受让叶某于2016年1月9日与道益投资公司签订《客户理财协议书》所委托的20万元管理资产（期限6个月）以及案外人李某某对陈威的债权10万元，合并计110万元转化为借款，由陈威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载明：“兹向叶华借到人民币壹佰壹拾万整。借期至2017年10月30日，利息按原合同”，并注明“明细详见合同以合同为准”。后，陈威直接向李某某偿还了上述其本已转让的债权10万元，借条金额由110万元减为100万元。 2019年5月23日，叶华以陈威未按约还款以及该债务系欧赛玲及陈威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诉至本院。审理中，本院依叶华的申请作出（2019）闽0111民初2825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于2019年6月24日冻结陈威、欧赛玲共有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某单元的产权抵押、交易、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三年。 另查明，陈威出具案涉借条后自2017年11月30日起开始陆续还款，其中由陈威账户支付叶华17.1万元及叶某8.7万元、由欧赛玲账户支付叶华0.6万元（2018年5月29日），共计26.4万元，均备注还款。双方对该款的用途产生争议，叶华主张系偿还利息，陈威、欧赛玲主张系偿还本金。 叶华所主张的陈威、欧赛玲尚欠利息17.55万元的构成方式为：2016年利息0.45万元（11月0.15万元、12月0.3万元）、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应付利息43.5万元（按100万元的1.5%月利率计算29个月），共计应付利息43.95万元，扣除上述已付26.4万元。陈威、欧赛玲以借条未约定利息为由对叶华提供的尚欠利息清单不予质证交由法院审查。 陈威与欧赛玲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登记结婚。道益投资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陈威独资成立于2012年5月14日，其经营范围包含对黄金、铂金、白银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6月18日起由欧赛玲担任、2017年2月22日起变更为陈威、2017年3月28日起又变更为欧赛玲。 本院认为，在案事实和证据表明，陈威与叶华签订案涉《客户理财协议书》虽然是以其独资成立的道益投资公司名义签订，但该协议所约定的收款及付款人均是通过陈威个人账户，而非道益投资公司账户，且陈威和欧赛玲作为该公司的独资人和法定代表人至今亦未按法庭要求提供案涉款项已转入公司账户以及投资去向，结合案涉借条是在协议期限届满后陈威经与相关债权人对账后才以个人名义出具，故叶华主张其与陈威之间不是委托理财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应予采信，陈威与欧赛玲关于双方系投资理财关系的抗辩不成立。 案涉借条除约定借期外已明确“利息按原合同”，而原合同实指案涉协议所载明的“预期年化收益18%”，因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中陈威实际付息除2015年8月4日协议书中30万元按年利率20%计外、其余均按年利率18%付息，可以推定双方实际按年利率18%计息，故案涉借款属定期有息借款，陈威应按年利率18%即月利率1.5%计付利息。鉴于陈威、欧赛玲在陈威出具借条后所还款26.4万只备注还款，在所还款不足以偿还尚欠本息情况下符合“先利息后本金”的偿还顺序，叶华主张应用于抵扣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其为此提供的截至2019年4月30日止尚欠利息17.55万元的计算清单，陈威、欧赛玲不予质证的理由不成立，该清单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应予采信。 叶华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陈威和欧赛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条虽系陈威一人出具，但鉴于《借条》系陈威对叶华等与道益投资公司所签订的《客户理财协议书》中款项实为借款性质的确认，而协议签订期间欧赛玲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欧赛玲亦曾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叶华还款、且陈威还款前相近时间常有欧赛玲转款记录，故应认定叶华主张借款用于陈威和欧赛玲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以及案涉借款属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基础，应予以确认。欧赛玲主张其受陈威指示向叶华付款均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威、欧赛玲应共同偿还叶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叶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威、欧赛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告叶华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4月30日欠息17.55万元，此后按月利率1.5%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威、欧赛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蔡智光 人民陪审员  丁鸿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美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