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74号申诉人（被执行人）：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公路2号。负责人：仝玉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XX，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关XX，沛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申请执行人：湖南新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东路68号日出东方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言可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顾国辉，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申诉人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沛县住建局）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湖南新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江西临川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总公司）、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一、顾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宇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526.523451万元；二、沛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新宇公司对建安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新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万元，鉴定费11万元，共计25.22万元，由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各承担7.5万元，新宇公司承担10.22万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新宇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长沙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沛县住建局向长沙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461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宇公司对沛县住建局的执行申请。新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南高院申请复议。湖南高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湘执复11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长沙中院(2015)长中民执异字第0046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长沙中院重新审查。长沙中院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顾国辉冒用建安总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沛县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新宇公司签订沛县行政办公大楼、城建展览馆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无效合同。涉案装饰工程由新宇公司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新宇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顾国辉应当对新宇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沛县住建局作为发包方，将沛县城建展览馆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提交支付完毕工程款的证据，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新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长沙中院认为从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对工程造价及所欠工程款的认定来看，新宇公司已领取工程款1197.164万元，扣除后，剩余工程款为526.523451万元。即顾国辉欠付新宇公司工程款526.523451万元，沛县住建局在欠付的工程款526.523451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存在执行依据给付内容规定不明确的情形。沛县住建局应向顾国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无关。长沙中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驳回沛县住建局的异议。沛县住建局不服该裁定，向湖南高院申请复议称，1.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已认定顾建林擅自伪造公司印章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则顾国辉使用顾建林伪造的公司印章，签订涉案工程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冒用建安总公司的施工资质，仅仅构成挂靠关系；2.2010年8月5日，顾国辉以建安总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新宇公司签订一份《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临川工程项目部为发包人，新宇公司为承包人，这说明新宇公司与沛县住建局不存在合同关系，新宇公司不是沛县住建局城建展览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3.沛县住建局与顾国辉、新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议书》，沛县住建局通过建安总公司项目部支付，顾国辉代表项目部办理了领款手续，将工程款中农民工工资部分直接支付给了新宇公司的农民工，共计204.06万元，应当视为是支付给项目部顾国辉的工程款；4.沛县住建局早已证明不仅不欠顾国辉工程款，而且已经超付工程款达数百万元。如沛县住建局没有欠付工程款，就不需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沛县住建局应向顾国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而长沙中院却认为“沛县住建局应向顾国辉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本案无关。”该院以执代审，直接在执行裁定中认定实体问题，以执行裁定任意增加被执行主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依法撤销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宇公司对沛县住建局的执行申请。湖南高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即(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新宇公司据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债务人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均负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义务的责任，沛县住建局所提异议复议中有关对生效判决的异议，应当另行通过申诉途径解决，该异议、复议案件中不予审查。沛县住建局提出其已超付了工程款，应向执行法院提供经三方对账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是否超付以及超付多少等。综上，沛县住建局申请复议的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湖南高院不予支持。湖南高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驳回沛县住建局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沛县住建局不服湖南高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概括简述为：1.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但不能得出沛县住建局应当向新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结论，（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改变了执行依据的判决结果。该判决第一项已经明确应当由顾国辉支付新宇公司余欠的工程款，而不是沛县住建局支付新宇公司的工程款；沛县住建局向新宇公司付款的前提是欠顾国辉的工程款，如果不欠顾国辉的工程款则没有义务向新宇公司付款；2.如果长沙中院作出的判决存在给付内容不明确的错误，长沙中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1条的规定，作出驳回新宇公司的执行申请的裁定，而不应当通过“以执代审”的方式，确认本不应该由沛县住建局承担的义务；3.沛县住建局在长沙中院审理期间，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不欠顾国辉的工程款，但长沙中院对沛县住建局超付工程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到目前为止，沛县住建局已经超付顾国辉工程款1000余万元，不存在欠付顾国辉工程款的任何可能；4.2018年11月6日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2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国辉返还沛县住建局工程款9787759.41元，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合计80614元。顾国辉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经法院催缴后仍未缴纳上诉费。2019年3月20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53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顾国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证明沛县住建局不仅不欠顾国辉工程款，而且超付工程款近1000万元。湖南高院的（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针对申诉人沛县住建局的申诉申请，新宇公司答辩称，湖南高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申诉人的申诉申请已经超过法定实效，应予驳回。本院另查明，本案在审查过程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2017）苏032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判决：“被告顾国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程款9787759.41元。”顾国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顾国辉未按规定时间交纳上诉费。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苏03民终5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顾国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2012）长中民三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顾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宇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526.523451万元；二、沛县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22万元，鉴定费11万元，共计25.22万元，由顾国辉、沛县住建局各承担7.5万元……根据该判决，沛县住建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是有范围的，即在其自身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沛县住建局的付款对象为顾国辉，故沛县住建局所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即是其欠付顾国辉的工程款款项。因此，查明沛县住建局是否欠付顾国辉工程款以及如果欠付，欠付数额为多少，是正确执行本案的前提。沛县住建局根据其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的理解，对自己应承担的连带责任范围提出异议，其本质是对执行标的范围提出的异议，并非是对生效判决本身提出的异议。为证明自己实际没有欠付顾国辉工程款，沛县住建局向执行法院提交了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和（2019）苏03民终53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对此，异议及复议法院应予认真审查，对相关事实是否成立依法作出认定。故，长沙中院以沛县住建局与顾国辉之间工程款是否存在欠付问题与本案无关为由，直接驳回顾国辉的异议请求不当。湖南高院将沛县住建局的相关异议认定为是对生效判决的异议，以及未对沛县住建局提交证据进行审查，直接以其未能提交三方对账单为由不予支持其主张，均属不当。综上所述，长沙中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湖南高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依法应予以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130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三、发回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毛宜全审判员  邱 鹏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萌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