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91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系被害人欧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男，汉族，2015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系被害人欧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欧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2，男，汉族，1958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系被害人欧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64年10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系被害人欧某3之母。 被告人张华全，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8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新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仕强，四川成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华全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欧某2、陈某1，被告人张华全及指定辩护人李仕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张华全下班后在被害人欧某3经营的位于新津县五津镇希望路301号“老百姓餐馆”内饮酒用餐，后欧某3家人及店员皆先行离开。至次日零时许，张华全与欧某3饮酒后发生纠纷，双方在新津县五津镇希望路301号路边继续争执，期间欧某3摔倒后张华全遂使用随身携带的扳手连续重击欧某3头部，致其当场倒地死亡，后张华全将扳手丢弃在希望路绿化隔离带后逃离现场。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张华全持扳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欧某1、欧某2、陈某1以被告人张华全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张华全赔偿丧葬费41500元，误工费3580元，交通费3450元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并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张华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称自己是在被害人持刀追逐的情况下持扳手反击，属于正当防卫。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暂无赔偿能力。 被告人张华全的辩护人认为张华全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张华全是在被害人追逐、殴打,并抢夺其随身携带的上班工具时进行抵挡，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2.张华全有精神病史，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不明确，不能排除张华全在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张华全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华全在新津县中铁二局承建的“金悦府”工地从事木工劳务工作。同年12月17日20时许，张华全在新津县五津镇希望路301号欧某3经营的“老百姓餐馆”内饮酒用餐。次日凌晨0时许，张华全与欧某3饮酒后发生纠纷，后二人在餐馆外的路边继续争执，张华全使用随身携带的木工扳手连续击打欧某3头部，致其当场死亡。次日3时许，民警在新津县希望路边一楼房工棚内将张华全抓获。经鉴定，张华全、欧某3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分别为133.11ｍｇ／100ｍｌ、251.49ｍｇ／100ｍｌ；欧某3死因系被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所致。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张华全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8年12月1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新津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经过、初检工作说明、尸检工作。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张华全已成年，其入所时身体无外伤。 3.被害人基本信息。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 5.搜查笔录、搜查物证提取情况说明、搜查证及照片。 6.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 7.120急救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急诊病历、肖某询问笔录。 二、鉴定意见 1.新津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新公物鉴（法病）字［2018］5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 2.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理化）字［2018］10042号检验报告、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成公鉴（法物）字［2018］11188号、11365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 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975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 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游某的证言。 3.证人刘某1的证言。 4.证人高某的证言。 5.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证人杨某的证言。 7.证人张某的证言。 8.证人欧某2的证言。 9.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0.证人李某的证言。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 13.证人周某的证言。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华全供述。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实张华全持木工扳手杀死欧某3及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全酒后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华全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华全在案发后未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亦未取得谅解，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华全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华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华全系正当防卫，且不能排除张华全在案发时患有精神疾病，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不明确，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张华全供称遭到被害人持刀追打而被迫防卫的辩解，仅有其本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二，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张华全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杀死被害人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华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华全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欧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欧某1、欧某2、陈某1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赔偿金额应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358.50元；所提交通费酌情认定3450元、误工费酌情认定3580元，以上合计39388.50元。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张华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华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工扳手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华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欧某1、欧某2、陈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32358.50元、交通费3450元、误工费3580元，以上合计39388.50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欧某1、欧某2、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永辉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冯达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璇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