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3403号 原告：潘孝军，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寰宇，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文盛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卢兴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英，公司员工。 被告：宁望根，男，汉族，1972年2月5日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崇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永盛巷35号。 法定代表人:杨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建，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孝军与被告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近公司）、宁望根、崇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潘孝军向本院提出对远近公司在土地储备中心处关于崇州市人民医院、崇州市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应收账款572.697万元予以冻结的申请，并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予以担保。2019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9）川0184民初3403号民事裁定，冻结远近公司在土地储备中心处关于崇州市人民医院、崇州市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应收账款572.697万元，期限一年。原告潘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寰字、姚仕敏，被告远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陈桂英，被告宁望根以及被告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孝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近公司、宁望根支付工程款486万元，并以4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崇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欠付远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远近公司、宁望根承担。事实和理由：远近公司系土地储备中心发包的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2012年4月，远近公司与原告达成一致，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后原告完全履行了相应义务，施工完毕。2015年12月28日，原告与远近公司、宁望根签署了《工程项目分项结算及付款、欠款情况确认表》，共同确认工程款为2590万元，已付1984万元，尚欠工程款为606万元。土地储备中心的员工张鼎亦作为见证人在确认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经原告多次催收工程款，被告远近建工于2016年1月6日向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向原告进行付款。土地储备中心于2016年2月4日、2017年1月22日分别代远近公司向原告支付70万元、50万元。远近公司、宁望根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486万元未付。综上，原告系案涉工程劳务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土地储备中心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提起诉讼。 远近公司辩称，1.对原告主张的总工程款2590万元没有异议，但需要原告出具工程结算依据，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争议，我方认为2014年12月我方向崇州市政府和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报告已载明，我方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86万元，后于2015年2月16日我方再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万元。2015年2月4日和2017年1月22日，我方委托土地储备中心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因此，尚欠原告214万元（2590万元-2186万元-70万元-12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2.我方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因为建设单位是按合同约定至今没有付清尾款，只支付了70%，我们支付给原告已经超过了70%的款项。竣工后建设单位一直在维修产生了维修费，而且合同保修期还没有到，又要履行维保责任，所以不应支付利息。 宁望根辩称，1.我认可潘孝军起诉的486万元。2.远近公司不清楚保证金的收取情况，合同约定保证金确实为100万元，但因资金问题，我与潘孝军协商后，潘孝军向我支付了保证金为230万元，我确实收到了230万元，有补充协议，我也向潘孝军出具了收条。3.土地储备中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把工程进度款支付完毕，土地储备中心不欠付工程款，因为现在没有进行结算，审计没有完成，所以最后的尾款没有支付，只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支付。 崇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辩称，1.关于原告从事案涉工程的劳务，我方认可。至于实际该领取的工程款我们认为原告方在提供证据中存在很多矛盾，关于230万元的保证金问题，至今原告没有向法院陈述清楚保证金怎么从100万元变为230万元，而且保证金是否应由远近公司承担责任。2.双方结算之后，根据远近公司提供的票据，在结算之后已经支付了工程款，该笔款项应当进行扣除。现在远近公司不能支付所有的工程款，作为发包方，需要核实准确的欠款金额，也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息。2.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的问题，但关于逾期利息的给付是无效的。同时双方在结算过程中一直存在反复结算的事情，最终结算应当是2015年12月28日。但是从2015年12月28日的结算来看，推翻了之前双方付款的约定，应当视为未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所以，即使要计算工程款的利息也要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关于土地储备中心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必须查清楚发包方是否欠付的工程款以及具体金额，土地储备中心已经举证证明，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而且还借资给远近公司，即使将来结算了，也还需扣除借款，由于双方未办理最终结算，所以土地储备中心是否欠付以及欠付多少，现在无法确定。所以，土地储备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2年4月，潘孝军和陈千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潘孝军分包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劳务。该合同15劳务报酬15.2单价约定劳务分包人在合同签订时付保证金20万元，基础垫层时付80万元，共计100万元。该合同对施工范围、承包方式质量保准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15日，陈千、宁望根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潘孝军签订补充协议：“由于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部资金短缺，项目部要求劳务补交资金2,300,000.00元（贰佰叁拾万元整）作为劳务保证金，在主体完工后一次性退还乙方。”陈千、宁望根在甲方处签名捺印，潘孝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2年9月17日，在该补充协议下半部分，陈千、宁望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孝军崇州市人民医院拆迁安置房劳务保证金人民币23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正，于2012年9月17日上午11：30在水艺茶府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十万一叠共23叠）。收款人：陈千、宁望根。” 2012年12月12日，土地储备中心与远近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协议书》，就远近公司承建土地储备中心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一、二标段工程进行约定。远近公司承包该工程1#楼、2#楼、3#楼4#楼、5#楼及地下室、总平、大门工程。 2014年5月17日，陈千、宁望根与潘孝军签订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本项目整个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停工待料和其他原因等造成的一切机械、周转材料租赁费、人工费、管理费等一切损失，经甲、乙方双方协商总共包干补偿劳务公司潘孝军人民币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万元整）。”并附有补偿清单。 2014年11月11日，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项目1#楼、2#楼、3#楼4#楼、5#楼竣工验收合格。 2015年5月4日，宁望根作为甲方、施工方与作为乙方、劳务班组签订《欠款协议》确认尚欠潘孝军劳务人工费606万元，并承诺在2015年12月前付清全款。宁望根和潘孝军签名，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郭晓桥签名并注明：“以上结算属实”。发包方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张昂作为见证人在该欠款协议上签名。2015年5月5日，远近公司与潘孝军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案涉工程总劳务费为2590万元，远近公司已向潘孝军支付1984万元，尚欠潘孝军606万元，远近公司承诺在2015年12月之前一次性付清。若未按本协议书履行或未完全履行，远近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带宽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劳务费全部付清为止。该协议还约定由潘孝军向远近公司出具金额为66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远近公司向潘孝军支付税金16万元，潘孝军不再向远近公司出具税务发票。 2015年12月28日，宁望根与潘孝军再次就案涉工程劳务进行了结算，签订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工程项目分项结算及付款、欠款情况确认表》载明施工单位：远近公司，双方确认结算总价值为2590万元，已付款1984万元，远近公司尚欠潘孝军劳务费606万元，宁望根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注明“我认可属实”，潘孝军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注明以前的结算全部作废。发包方土地储备中心工作人员张昂作为见证人在该欠款协议上签名，并注明“现场所见属实”。 2016年1月6日，远近公司委托土地储备中心直接向相关单位支付劳务费共计792.105万元，其中表明劳务总包费总产值2590万元，已付款2026万元，欠款金额564万元，收款人潘孝军。 2016年2月4日和2017年1月22日，土地储备中心分别代远近公司向潘孝军支付工程款70万元和50万元。 另查明，1.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认定，远近公司系崇州市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拆迁户安置房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宁望根系远近公司在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2.截止本案宣判时，案涉工程正在审计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潘孝军作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所签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潘孝军确实分包了案涉工程劳务，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潘孝军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尚欠潘孝军工程款具体金额及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土地储备中心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尚欠潘孝军工程款具体金额及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远近公司尚欠潘孝军工程款486万元，理由如下： 首先，远近公司认可宁望根系远近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那么，宁望根与潘孝军就案涉工程劳务分包进行结算所签的《工程项目分项结算及付款、欠款情况确认表》系职务行为，代表远近公司，因此，尚欠工程款应由远近公司支付，宁望根系代表远近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其次，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后，宁望根与潘孝军就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进行了多次的结算，从2015年5月到2015年12月28日的最后一次结算，其结算的总金额均为2590万元，远近公司尚欠潘孝军劳务费均为606万元。2016年2月4日和2017年1月22日土地储备中心根据远近公司的委托，直接向潘孝军支付了120万元，因此，远近公司尚欠潘孝军劳务费486万元（606万元-120万元）。 再次，就潘孝军是否向宁望根支付了23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是否已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第15.2条确实约定保证金为100万元，但潘孝军出具证据证明宁望根与潘孝军就保证金缴纳的金额签订有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为230万元，且宁望根收到了该230万元的保证金并向潘孝军出具有收条，因此，潘孝军出具证据足以证明其向宁望根支付了保证金230万元。故，对远近公司辩称保证金应为100万元的意见，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保证金变化没有证据证明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潘孝军主张的工程款486万元中是否包括23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孝军在庭审中就486万元的构成进行解释时明确表示486万元的构成中不包括230万元保证金，也即是说在潘孝军与宁望根进行最后一次结算前，潘孝军已收到远近公司退还的230万元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潘孝军确认已退还保证金，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然后，远近公司出具其于2014年12月22日向崇州市政府和土地储备中心的报告、欠款统计表和未结算统计表，拟证明远近公司向潘孝军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超过宁望根与潘孝军在2015年12月28日结算时确定的已付金额。本院认为，远近公司出具的报告、欠款统计表和未结算统计表均是远近公司内部的申报文件，潘孝军并不是上述申报文件的相对方，对潘孝军不具有约束力。而宁望根作为远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与潘孝军进行的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项目分项结算及付款、欠款情况确认表》对远近公司和潘孝军具有约束力。 最后，远近公司出具的2004年9月16日陈千签字的欠条和2014年9月19日的《崇州人民医院项目欠款》，拟证明远近公司已支付劳务费为2170万元，而不是宁望根与潘孝军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1984元。本院认为，2014年9月19日陈千签字的《崇州人民医院项目欠款》劳务约欠330万元（不含增加的），已付约2170万元，陈千在签名时均注明“仅供参考，以实收为准”，且案涉工程在2014年9月19日并未竣工验收。因此，该欠款并不是对潘孝军施工的案涉劳务工程的最终结算，不能作为最终工程款支付的依据。基于同样的理由，陈千签字的收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9月16日，此时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该收条所载明的金额并不是最终的结算金额。而远近公司出示的判决书和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远近公司辩称尚欠潘孝军劳务费仅为214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潘孝军主张的远近公司尚欠其劳务费48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潘孝军主张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潘孝军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当事人各方均未就案涉工程交付时间加以证明，故，本院酌情从本案起诉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 二、关于土地储备中心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工程正在进行审计中，土地储备中心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在支付工程款，且宁望根和远近公司认可确认收到土地储备中心的工程款，因此，案涉工程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的金额无法查明。故，对潘孝军要求土地储备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潘孝军要求远近公司、宁望根支付工程款486万元并从2015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带宽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远近公司向潘孝军支付工程款486万元及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孝军支付工程款486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8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潘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40元，由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尤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