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25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宁波东海家电制造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勤勇村。法定代表人：邵兴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泳，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浙江省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梅花碑8号。法定代表人：蒋移祥，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杭州环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112号。法定代表人：张序培。被执行人：杭州大金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长宁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序培。被执行人：杭州颐天聚大酒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258号。法定代表人：李汉云。申诉人宁波东海家电制造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2018）浙执监2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7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浙江高院查明，1997年10月9日，浙江省公证处出具了（97）浙证字第552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对债权人浙江省盐业公司（现更名为浙江省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与债务人杭州环亚物资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环亚公司）、债务担保人杭州大金龙物资贸易总公司、杭州颐天聚大酒店达成的还款协议进行了公证。后由于债务人、担保人未按协议履行，经盐业公司申请，浙江省公证处于1997年10月16日出具了（97）浙证字第5670号执行证书，执行标的为：欠款1036.7万元，滞纳金31.6193万元等。同日，盐业公司向浙江高院申请强制执行。浙江高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7）浙法公执字第5670号。浙江高院执行过程中查明，环亚公司对东海公司有经（1996）浙经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到期债权6384.4万余元。1998年11月26日，浙江高院作出（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将已被该院查封的东海公司位于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勤勇村62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未完工房屋作价635万元直接交付给盐业公司抵偿债务。案涉土地使用权已于1998年12月由东海公司变更为盐业公司。2002年5月，宁波市镇海区城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盐业公司名下案涉土地。2002年3月，盐业公司自愿放弃剩余未执行款项，向浙江高院申请终结执行。同年5月9日，浙江高院作出（2002）浙法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97）浙证字第5522号一案终结执行。2018年6月10日，东海公司向浙江高院提出申诉，认为（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从未有效送达给东海公司；浙江高院在执行环亚公司对东海公司的到期债权时，未经事先书面通知东海公司履行亦未经该公司同意，直接把执行标的以物抵债，程序违法。请求浙江高院依法撤销（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将位于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勤勇村6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交还给东海公司。浙江高院认为，根据1992年7月14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经（1996）浙经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被执行人环亚公司对东海公司享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故浙江高院执行部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作出（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采取以物抵债的措施，并无不当。东海公司要求撤销（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位于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勤勇村6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东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申诉人东海公司不服浙江高院27号裁定，向本院申诉称，浙江高院27号裁定存在若干错误，本案是假案。（一）浙江高院27号裁定弄错案件立案与受理时间。东海公司于2018年6月正式向浙江高院提出申诉并被立案受理，而该院27号裁定却载明东海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提出申诉。（二）浙江高院27号裁定回避案件关键事实。1.浙江高院（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从未送达给东海公司，该院27号裁定回避该事实。2.浙江高院回避盐业公司是否在法定执行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一问题。盐业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落款时间虽是1997年10月16日，但该案没有受理材料，申请书是后补的。浙江省公证处于1997年10月16日出具（97）浙证字第5670号执行证书，浙江高院于同日立案，案号同样为（1997）浙法公执字第5670号，而此后该院于1998年11月26日出具的本案执行裁定书案号又变为（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3.浙江高院27号裁定回避被执行的土地是否经过评估、拍卖的问题。（三）浙江高院27号裁定曲解法律规定。1.东海公司与环亚公司之间虽存在民事调解书，但该事实发生于1996年上半年。此后环亚公司从未申请过强制执行，原因是东海公司已还清债务，东海公司并不欠付环亚公司款项。本案即使存在到期的第三人债权，浙江高院在执行该债权时也应通知东海公司。2.浙江高院裁定作出时间为1998年11月26日，此时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主要依据应是1998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根据该司法解释第61条、第63条等规定，是否发出履行通知是对第三人债权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前置程序和先决条件。浙江高院27号裁定只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上半句，是断章取义，曲解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0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对债务没有异议但又在通知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该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该规定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已向该第三人直接送达履行通知，且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对该第三人强制执行。本案中，浙江高院于1998年11月26日作出（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将已被该院查封的东海公司位于宁波市镇海区庄市勤勇村62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未完工房屋作价635万元直接交付给盐业公司抵偿债务。浙江高院在东海公司明确提出其未曾收到该院的履行通知及（1998）浙法公执字第975522号民事裁定的情形下，未进一步审查查明该院在对东海公司名下案涉土地强制执行之前，是否已将履行通知及该裁定依法送达给东海公司、环亚公司与东海公司之间（1996）浙经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履行完毕、环亚公司依据（1996）浙经初字第1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东海公司是否已超过法定执行时效期间等问题，而是径行裁定驳回东海公司的申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浙江高院27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执监27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周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