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393号原告：南军辉，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恒粒，男，199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夏邑县。被告：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承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发现天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月琴，经理。被告：北京瑞昌荣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熊艺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xx，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瑞昌荣发广告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南军辉（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分称北花园置业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三被告）、被告北京发现天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分称发现天地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三被告）、被告北京瑞昌荣发广告有限公司（以下分称瑞昌荣发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三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花园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发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月琴，瑞昌荣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xx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5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63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039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24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3日，原告到北京市朝阳区xx，从事37层楼顶露台广告牌钢结构拆除工作。2017年12月16日上午8点30分左右，原告站在待拆除的广告牌的一个平台，把随身带的安全绳扣在一个竖着的钢管上，开始用切割机切割横着的钢管，横钢管切掉后掉到露台上，因横钢管与竖钢管连在一起，顺势把扣着安全绳的竖钢管也带掉了，原告摔落在露台上。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民航总医院进行救治，因为手术费用高，又转到廊坊爱德堡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体骨挫伤，腰1棘突骨折，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腰2左侧椎板骨折，胸12及腰1-4左侧横突骨折。涉案露台的产权方和工程的发包方为北花园置业公司，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发现天地公司，发现天地公司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瑞昌荣发公司，原告受瑞昌荣发公司项目经理徐xx的雇佣干活儿。三被告至今未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故提起本次诉讼。北花园置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2月6日，我公司与发现天地公司签订《楼顶发光字拆除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我公司将位于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项目北区A座、F座、K座楼顶发光字拆除工程发包给发现天地公司施工，工期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明确约定不得转包或分包工程。我公司对于瑞昌荣发公司承包本工程不知情也不认可。发现天地公司辩称，我公司主要负责做LED发光字、显示屏的业务，负责人是陈xx，我公司从北花园置业公司承接项目后，把楼顶发光字拆除工程分包给了瑞昌荣发公司，并签订了协议，该公司向我方出具了《拆除施工方案》和《安全保证书》，并约定出现安全事故由该公司负责。原告是否是瑞昌荣发公司雇佣尚存在疑问，如原告未经该公司同意擅自施工，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瑞昌荣发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是派出劳务协助发现天地公司完成楼顶拆卸任务，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我公司严格认真对待此项工作，并且在安全上做了严格的措施。原告的受伤与我公司无关，原告未经我公司同意爬上钢架，原告在没做好安全措施情况下发生意外，本人应负主要责任。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我公司施工人员，私自跑到我公司工地，与原告哥哥南某的关系责任很大。北花园置业公司没有严格审核发现天地公司施工资格情况下，就与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违反国家的政策，发现天地公司无视合同不准转包约定，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我公司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6日上午8时30分许，原告在北京市朝阳区xx楼顶拆除钢结构框架时坠落致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民航总医院、廊坊市中医医院、廊坊爱德堡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腰2左侧椎板骨折，腰1棘突及两侧下关节突骨折、胸12及腰1-4左侧横突骨折。原告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在廊坊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卧床制动休息，按医嘱定期复诊；2、18个月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及患者意愿决定是否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3、不适随诊，避免外伤。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1254．88元，购买前后腰托支出1000元。事发后，徐xx垫付了民航总医院和廊坊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并支付原告现金500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2日，该所出具京民司鉴[2018]临鉴字第5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胸12、腰1-4椎体横突、腰1棘突骨折，目前遗留腰部功能障碍，鉴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5%；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自行支付鉴定费4350元。三被告对鉴定结果表示认可。经查，2017年12月6日，北花园置业公司（甲方）与发现天地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国家有关法规规定，各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条款，各方共同遵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传媒时尚文化产业园项目北区A座、F座、K座楼顶发光字拆除工程，承包内容包括原有楼体大字及钢结构框架拆除及拆除后屋面的修复，拆除部分乙方回购，此项费用由工程款抵扣，包含拆除所需全部工具、机械、水电、全部措施（含高空防护及拆除范围内地面搭设的防砸棚）、安全文明施工、高空作业、赶工、运输、搬运、成品保护、管理、税金及人工（含人工保险）等全部费用。工期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合同价款265000元，乙方项目负责人为陈xx。乙方已正确了解了国家和项目所在地政府和有关部门发布的有关建设工程施工的所有规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本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使用特殊工种人员（如架子工、电工、电焊工、气焊工、信号工等）及按照建设部和当地政府相关文件规定需持证上岗的人员，必须聘用具有符合要求的当地政府颁发的“特殊工种操作证”或换发的“特殊工种临时操作证”，并在相应操作人员进场前报送甲方及监理备案。乙方应对因此所引起的任何不利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同日，发现天地公司（甲方）与瑞昌荣发公司（乙方）签订《拆除协议》，约定双方就楼顶钢结构拆除协商一致，约定工程价款为2万元，施工期限预计自2017年12月6日开始至2017年12月15日拆除完毕，施工中出现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同日，瑞昌荣发公司出具《拆除施工方案》和《安全保证书》，瑞昌荣发公司负责人为徐xx。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瑞昌荣发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拆除楼顶广告牌钢结构属于建筑施工工程，但发现天地公司和瑞昌荣发公司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认为广告牌钢结构不属于建筑物，拆除企业无需资质，拆除人员需取得高空作业证和焊工特种作业证，原告未经瑞昌荣发公司同意擅自进场施工，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经询，原告未取得高处作业、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资质。原告申请证人南某、张xx出庭作证。南某到庭陈述：“我从微信群里看到徐xx发送的招工信息，要会切割的人切除楼顶的广告牌，每天350元，没说要证件。我和原告是一个村的，原告会切割，在北京安装广告牌子6年多了，我就把原告的身份证发给徐xx，徐xx口头同意原告在楼顶干活儿，还说给原告上保险，后来徐xx太忙，没有上保险。原告从2017年12月11日开始总共干了四天活儿。11号、14号在楼顶干活，12号、13号没干活儿，15号当天因为刮风没有在楼顶工作，在徐xx的厂子里抬灯、修汽车标志。2017年12月16日上午8点左右，原告在超级蜂巢公寓37层楼顶拆除钢架广告牌，四个人一组，两个人负责切割，两个人拉绳，工具均是徐xx提供的。原告戴着安全绳和安全帽，切割钢管时绑安全绳的钢管开焊了，原告就掉了下来，工资没有结算。徐xx只是说安全第一，没有对我们进行过专门的安全培训。事发后徐xx垫付了民航总医院的全部医疗费，后来他嫌民航总医院贵，就转院到廊坊市中医医院就医。原告出院后就回老家了，由妻子和母亲照顾。”张xx到庭陈述：“2017年12月16日早上，开工没多长时间原告就出事了。原告负责在上面切割钢管，我在下面负责拿绳往下落钢管，切割钢管的都是技术人员，原告在楼顶大约干了三天，徐xx见过原告，同意原告在楼顶干活儿。当时原告戴着安全绳和安全帽，他正在切割的钢管和安全绳悬挂的钢管都断了，就摔伤了。我陪着原告去了医院。我是南某介绍去干活的，每天350元，我的工钱已经结清，但是没有按照每天350元结算。原告在北京工作六年多了。”三被告对此表示原告有责任检查系安全绳的钢管是否牢固，不存在钢管开焊的情况。瑞昌荣发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陈述：“我是工地安全员，负责超级蜂巢拆除工地的安全事项，楼顶的钥匙在我这，我负责开门和统计每天的人数和工种。当天8点开门后，我还没录入完工人信息，原告就掉下来了。我不清楚原告是否在工地干活，我对原告没有印象。我也没看到原告什么时候上去的。原告摔下来后被抬过来时没有戴安全帽，也没有系安全绳，不知道他上去的时候有没有系。原告受伤时我不在现场。徐xx找的南某，只要是南某带去的人都默认为工地干活儿的人。”原告对此表示证人是瑞昌荣发公司的员工，具有利害关系，事发时没有在现场，证人认可南某带过来的人就是为徐xx公司干活的。原告系外地农业家庭户口人员，原告与爱人付xx育有南xx、南xx1、南xx2三名子女，长女南xx，2012年6月2日出生，长子南xx1，2014年4月1日出生，次女南xx2，2018年11月13日出生，原告主张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了户口本、暂住证、个人住房公积金销户结息单、淮阳县王店乡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三被告对此不同意赔偿。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90天的营养费，主张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计算3个月的护理费，主张按照每天350元的标准计算180天的误工费，三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原告主张因拆除钢板预计产生二次手术费3万元，主张购买轮椅、拐杖支出1200元，但均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本人及陪同人员因就医产生交通费，并就此提交过路费、加油费、打车费发票、火车票等予以证明，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来北京做伤残鉴定产生住宿费，并提交住宿费发票一张，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受雇于瑞昌荣发公司从事钢结构框架拆除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从高处摔伤，对此造成的损害后果，瑞昌荣发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从事的钢结构框架拆除工作属于高处切割作业，原告应当取得高处作业及热切割作业资质方能进行作业。瑞昌荣发公司未对原告的特种作业资质进行审查，放任原告进行施工，未尽到必要的监管和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疏于对自身的保护，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对自己坠落受伤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现有事实和证据酌情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北花园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发现天地公司，发现天地公司作为承包方，擅自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瑞昌荣发公司，均应当与瑞昌荣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依据相互间的合同约定进行追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关于医疗费，系合理支出，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按照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因伤致残，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但原告主张的费用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报告结论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原告因伤致残，确需他人护理，但原告主张的费用标准过高，本院根据其伤情、鉴定结论、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予以确定。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和误工损失情况，本院结合双方陈述的劳务费标准以及原告伤情、鉴定报告结论酌情予以计算，鉴于瑞昌荣发公司在事发后向原告支付现金5000元，本院在此项中予以扣除。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外地农业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于法有据，本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关于交通费，原告因复查及康复治疗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其提交的票据，并考虑其必要就医次数、路程、人数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了较严重伤害后果，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原告伤情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按照原告提交的票据予以支持，未提供票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住宿费，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各项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发现天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瑞昌荣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南军辉医疗费八百七十八元四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四百元、营养费三千一百五十元、护理费七千五百六十元、误工费一万六千元、交通费七百元、残疾赔偿金二十一万七千一百四十八元三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二百五十元、鉴定费三千零四十五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七百元；二、驳回原告南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原告南军辉负担3442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发现天地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瑞昌荣发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5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人民陪审员 洪 光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梁 远书 记 员 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