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B区11栋13号。法定代表人：侯培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北山。法定代表人：白晓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91号。法定代表人：白晓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鹏，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佐，辽宁梅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胤。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民混凝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圣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圣集团）、原审第三人尹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建民混凝土在诉讼过程中始终对《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法定代表人侯培民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恒圣集团、恒圣一分公司拿出的该份《内部承包协议》，无法认定是否完整，协议的骑封印仅有恒圣集团的印章，一审法院采信该协议错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恒圣一分公司签订，应由恒圣一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追加尹胤为第三人无任何意义，尹胤及收料人王平均为恒圣集团员工。建民混凝土在一审时提出调取恒圣一分公司与沈阳音乐学院之间案件的案卷，一审未予调取错误。无论《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如何，本案的买卖关系均发生于建民混凝土和恒圣一分公司之间，案涉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均非尹胤是恒圣一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签订，恒圣一分公司印鉴的加盖是合同的主体行为，即使尹胤在沈阳音乐学院项目中是内部承包关系，也只能是恒圣一分公司及恒圣集团在本案承担责任后的救济行为。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大连恒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建民混凝土的上诉请求。内部承包协议真实有效的，证明了建民混凝土对于尹胤和恒圣一分公司及恒圣集团的关系是明知的。建民混凝土和恒圣一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际的买受人是尹胤。建民混凝土从来没有向恒圣一分公司或恒圣集团主张过权利，都是向尹胤主张，这也说明建民混凝土明知实际买受人是尹胤。建民混凝土案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圣一分公司、恒圣集团立即支付购买混凝土欠款1,115,3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恒圣一分公司、恒圣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圣一分公司系恒圣集团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于2002年6月5日成立。2006年3月1日，恒圣集团作为甲方、尹胤作为乙方、建民混凝土作为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后，就乙方承包甲方下属内部分公司达成内部承包协议，条款如下：一、经营方式：1、乙方自行承揽各项生产活源，甲方给予必要协助，如甲方分配工程项目，双方另行签订工程分包合同。2、乙方自行管理本企业，自行备用生产资金、设备、材料及劳保护具等。3、乙方自行承揽工程项目，经营中所发生的安全质量事故及各项债务，甲方概不承担责任。4、乙方自行招聘和组建队伍，并按行业规范搞好管理。5、乙方自行搞好本企业的财务管理，严格遵守财务管理规定。自行缴纳除营业税收政策及附加税以外的各种税金及费用。二、双方责任的约定：1、甲方责任A、协助乙方承揽工程项目及合同签订，并监督合同的履行和实施。B、指导和监督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质量、安全生产情况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C、甲方财务管理部门，对乙方财务工作给予指导，监督检查、审计，并按《管理实施方案》进行管理。D、按上级及行业要求组织，协调乙方进行行业培训，及相关的政治、业务活动。2、乙方责任A、按行业管理规范，对生产经营进行全方位、全过程管理并全面履行与业主及分包商等所签订各种合同的所有条款，承担全部合同责任。B、所有管理人员必须按行业管理规定持证上岗。C、财务人员要严格执行财务制度，按财务制度建立、健全记账薄，对分公司的收支要按时上报，做到不瞒报、不漏报，依法纳税。D、严格遵守《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章，制定合理合法的工艺流程，保障安全生产，保证施工质量。三、管理费交付方法：按照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或数额为准。四、其他：1、乙方以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购货合同、租货合同等，必须经甲方审查并登记备案。2、乙方必须按《劳动法》有关规定执行工资支付标准，不得克扣拖欠职工工资，因此造成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3、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债务，必须及时上报甲方，甲方享有知情权。4、乙方在组建生产队伍时，要遵循《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制度，并办理相关手续，缴纳劳动保险金（包括但不限于工伤保险），违反规定自行承担责任。5、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不得自行转包或更换成换分公司负责人。6、本合同的解除和终止，A、乙方违反本条1到5款，甲方享有解除权，合同解除后不退还已缴管理费，并追究其他违约责任。B、本合同履行期届满自动终止，乙方如需要续签合同，必须提前三十日提出书面申请。7、违约责任，本合同一经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有违约，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外，再行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万元人民币。8、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06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止）。9、担保条款A、乙方以其全部财产（包括登记在其家属名下的财产），对于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B、丙方自愿为乙方全面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合同终止后两年，本担保条款效力独立于合同其他条款。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2007年10月15日，建民混凝土作为乙方与被告恒圣一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混凝土，用于沈阳音乐学院3#音乐厅项目，（预计）总数量2000立方米，（预计）总金额六十万元整，混凝土结算量计算方法为按实际运输小票结算。并约定：甲方特指派专人对乙方提供的商品砼进行签收，除此之外任何人无权进行签收。乙方提供的商品砼数量累计达到500立方米时，若需要对此数量进行认证，甲方必须出具认证凭证。商品砼的验收以生产之日起28天后混凝土抗压报告结果为验收标准，若无异议则视为质量合格。商品砼的供应自2007年10月15日起至2008年5月30日结束，若超出此供应时间，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结算方式及限期约定为：混凝土累计浇箱1000立方米按70%结算，以此类推，最后28天报告到期后一次性结清。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最后一页，订货单位落款处有恒圣一分公司盖章，供货单位落款处有建民混凝土盖章，委托代理人为王慈平。建民混凝土当庭提供的6份商品砼数量统计单和1份出货单显示，2007年10月18日至2009年5月5日，建民混凝土共提供商品砼总价为1,788,682.50元。2008年5月16日和2008年12月3日，恒圣一分公司分两笔向建民混凝土转账付款400,000元。2009年6月30日，建民混凝土作为乙方又与恒圣一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建民混凝土向恒圣一分公司出售混凝土，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混凝土，用于沈阳音乐学院3#音乐厅项目，（预计）总数量6,500立方米，（预计）总金额贰佰壹拾万元整。商品砼的供应自2009年6月30日起至2009年8月15日结束。混凝土累计浇箱500立方米付80%工程款，依次类推，最后按实计量结算。该合同最后一页订货单位落款处盖有恒圣一分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尹胤”签字。对于2007年和2009年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之间的关系，建民混凝土当庭表述为：两份合同系同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对第一份合同进行了吸收。2008年沈阳音乐学院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质量事故，导致停工，2009年恢复施工后，建民混凝土与恒圣一分公司又签订了2009年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的数量包含了2007年合同约定的数量。2014年10月22日和2015年10月25日，尹胤先后向建民混凝土出具两份《混凝土欠款确认书》，载明：甲方为恒圣一分公司，乙方为建民混凝土。甲方在施工沈阳音乐学院大连3#音乐厅项目中，向乙方购买商品混凝土，为明确买卖责任，双方在2009年6月30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施工期间，因建设方沈阳音乐学院的原因，导致甲方未能收到足额工程款，继而未能支付乙方混凝土款项，为明确双方责任，双方将混凝土款项确认如下：双方对混凝土结算数额为：甲方购买混凝土总量为5,595.2立方米，总价款为1,788,682元，现甲方共支付673,305元，尚余1,115,377元。甲方由“尹胤”签字确认，乙方由建民混凝土加盖印章。2017年9月6日，建民混凝土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用工备案信息记录：尹胤自2005年1月18日至2015年6月23日一直在恒圣集团处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建民混凝土提供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及两份《混凝土欠款确认书》，主张恒圣一分公司、恒圣集团拖欠其混凝土欠款1,115,377元及利息，恒圣一分公司、恒圣集团则提供《内部承包协议》，抗辩建民混凝土和恒圣一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尹胤是建民混凝土所主张的买卖关系的实际买受人，故，本案焦点为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实际是建民混凝土与恒圣一分公司，还是建民混凝土与尹胤。从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尹胤以被告恒圣集团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购货合同、租货合同等，自行承揽各项生产活源，自行管理本企业，自行备用生产资金、设备、材料及劳保护具等，自行承揽工程项目，自行招聘和组建队伍，自行搞好本企业的财务管理，自行缴纳除营业税收政策及附加税以外的各种税金及费用，对生产经营进行全方位、全过程管理并全面履行与业主及分包商等所签订各种合同的所有条款，承担全部合同责任，经营中所发生的安全质量事故及各项债务，恒圣集团概不承担责任。该协议系恒圣集团为甲方、尹胤为乙方、建民混凝土为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建民混凝土自愿为尹胤全面履行《内部承包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建民混凝土对尹胤以被告恒圣集团公司分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独立经营活动，经营中所发生的安全质量事故及各项债务，恒圣集团概不承担责任属明知。故，建民混凝土与恒圣一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实际上系建民混凝土与尹胤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尹胤出具《混凝土欠款确认书》，建民混凝土应据此《混凝土欠款确认书》向尹胤主张权利，现建民混凝土诉请要求恒圣一分公司、恒圣集团支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8元，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混凝土款。上诉人建民混凝土提供的签约时间为2009年6月30日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的买方为被上诉人恒圣一分公司，卖方为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上诉人建民混凝土提供已付混凝土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亦显示付款人为被上诉人恒圣一分公司。就合同表面性而言，案涉混凝土买卖关系发生于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与被上诉人恒圣一分公司之间。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原审第三人尹胤与被上诉人恒圣建设集团在该份协议中就被上诉人恒圣建设集团下属内部分公司的承包事宜及责任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于一审中提供了两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虽然上诉人提供的第二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签订于2009年6月30日，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期为2009年6月30至2009年8月15日，但上诉人建民混凝土提供的混凝土收货单横跨两份买卖合同。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与原审第三人均确认案涉沈阳音乐学院音乐厅工程2007年已开工，后停工后又再次复工至2009年。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自2006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则上诉人建民混凝土向案涉工程提供混凝土的大部分期间内，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仍处于有效期内。虽然原审第三人尹胤主张该协议系针对大连皮肤病医院施工工程签订，但该协议中并未明示有此限制条件。原审第三人尹胤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又签订了案涉《内部承包协议》，故原审第三人尹胤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原审第三人尹胤与被上诉人恒圣建设集团签订的协议将二者之间的关系定性为内部承包，但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亦作为保证人在该《内部承包协议》上盖章。上诉人建民混凝土虽然在庭审中对案涉《内部承包协议》中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由此可知，上诉人建民混凝土对于原审第三人尹胤与二被上诉人的关系应属明知，亦承诺对原审第三人尹胤全面履行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恒圣一分公司非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买受人，上诉人建民混凝土仍向二被上诉人主张给付拖欠的混凝土款系属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民混凝土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8元，由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民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