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刑初3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系被害人吴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凡某，女，1976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及住所地同上。系被害人吴某2的母亲。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何炜，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朝锋，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福建省顺昌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9月24日被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因吸毒于2014年12月18日被福建省顺昌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顺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文林，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未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朝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仲平、检察官助理乐芳玲出庭支持公诉，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陈文林律师受南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出庭为被告人张朝锋辩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及诉讼代理人何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朝锋以为被害人吴某2运用“高科技”害其家人，遂产生杀害报复被害人吴某2的念头。2019年3月20日15时许，被告人张朝锋看见被害人吴某2在其位于福建省顺昌县家门口玩耍，遂从家中厨房取出一把菜刀走向吴某2，用菜刀朝吴某2的头部、胸部及四肢砍、刺了数刀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吴某2当场死亡。经顺昌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2系单刃锐器刺割所致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张朝锋于2019年3月20日向顺昌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朝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请求：1.依法对被告人张朝锋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张朝锋赔偿因故意杀人罪所致被害人吴某2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5553元（以下币种同），其中死亡赔偿金842420元（根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年）、丧葬费38133元（2018年度单位在岗平均工资76266元／年÷2）、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相关费用合计500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2500元、误工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被告人张朝锋辩解称：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被害人胸部那刀系因其摔倒后捅刺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从2014年之后存在吸毒的行为，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被告人所患的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应认定为非自愿原因造成，应按《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5.1条规定对被告人评定刑事责任能力；2.被告人案发时患有精神和行为障碍，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至少也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朝锋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朝锋认为其母亲、表弟的死亡以及其父亲的一身病是由于被害人吴某2使用“高科技”害的。2019年3月20日15时许，张朝锋听其父亲说小便又痛了，认为又是被吴某2使用“高科技”害的，便产生报复杀害被害人的念头。张朝锋见吴某2在其位于顺昌县家门口玩耍，便拿起挂在自家厨房门后的尖头菜刀快速走向吴某2，在1幢3楼楼梯口与走廊交接处张朝锋右手持刀往吴某2的身上及头部连续砍、捅数刀，吴某2大声呼救并被砍倒在地后，张朝锋不顾他人出声制止仍继续用菜刀朝吴某2身上砍、捅数刀，直至吴某2无声息后离开现场前往顺昌县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吴某2系被单刃锐器刺割所致心脏破裂死亡。经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诊断：张朝锋系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不宜评定张朝锋在本案中的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20日16许，其看到吴某2回家后，趴在楼上的走廊围栏上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几分钟其看到吴某2对面那栋楼的中间楼梯有一个大人（指张朝锋）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或是杀猪刀，从其身边快速走过直接到吴某2家住的那栋楼。张朝锋走到三楼后，一把拉着吴某2的肩膀将吴某2拉倒在地上，吴某2头朝着墙壁，大叫救命。张朝锋弯下腰按住吴某2，另一只手拿刀一直往吴某2身上舞，其看到吴某2的脚一直在踢来踢去，张朝锋就拉着吴某2的脚拖了一下，然后按着吴某2的背对着吴某2身上砍，边砍边骂“操你妈”。吴某2家邻居有个老奶奶在喊“不敢啊！不敢啊！”，但是张朝锋仍没有停，最后张朝锋对着吴某2的头上砍了一刀后吴某2就不会动了，也没有再叫救命了。张朝锋站起来，看了吴某2一会儿，好像还用脚踢了吴某2一下，然后就拿着刀下楼回自己家。其在张朝锋走后到三楼楼梯口处看见吴某2侧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邻居老奶奶想送吴某2去医院，其制止了怕证据没有了，后邻居老奶奶就拨打了120。其还证实案发时张朝锋使用的刀是有刀柄、尖头、大约比农夫矿泉水瓶长一点。经辨认，其辨认出砍吴某2的男子系被告人张朝锋。 2.证人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20日下午，其在阳台上玩时看到对面楼的吴某2趴在阳台上不知道看什么，其与在楼下的李某1在说话。这时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指张朝锋）拿着一把菜刀往吴某2家门口走，走到吴某2面前的时候，吴某2听到脚步声就侧过来，张朝锋用没有拿刀的手站在吴某2身后从后面勒住吴某2的脖子，然后举刀往吴某2身上砍，其不知道他砍在吴某2身上的什么位置，张朝锋用手抓着吴某2的肩膀上的衣服，用菜刀对着吴某2砍，边砍边骂“操你妈”，砍一刀骂一句，其记不清砍了几刀，吴某2被砍时一直“哇哇”大叫，吴某2被张朝锋砍倒在地后其觉得害怕就躲到房间里。其不知张朝锋为何要砍吴某2。经辨认，其辨认出砍吴某2的男子系被告人张朝锋。 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20日16时许，其在家里睡觉时听见有个小孩在哭喊不敢了不敢了，其走到走廊上看，看见一穿黑色上衣男子背对着其，一个穿校服的小孩躺在地上，那名男子一只手按在小孩身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杀猪刀一样的刀往躺在地上的小孩身上捅了一刀，捅完这一刀后，吴某2已经没声音了也没有挣扎。其吓的马上回房间打电话给小孩的母亲，让她赶紧回来。打完电话听到走廊外面没动静了，其探头出去看，只见小孩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成年男子不见了，其就走到走廊上大喊救命了救命了，后其拨打了急救电话。其不认识捅小孩的男子，捅人的刀类似杀猪刀，尖头。经辨认，其辨认出砍小孩的男子系被告人张朝锋。 4.证人张某1（张朝锋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下午4点多，其在家听到外面很吵就走到阳台看到其儿子张朝锋从对面楼三楼走到二楼，其问张朝锋干什么，他说了句“去自首”。然后其就走到对面那幢楼三楼，看到一个小孩躺在三楼楼梯口附近的地上，身上都是血。当时其都已经吓到了，赶紧就叫那些人打电话抢救。张朝锋平时为人还不错，没有跟别人有矛盾，案发前基本都在家里，2018年开始有时会自言自语，偶尔看电视会笑起来，其他方面都跟正常人一样。张朝锋第一次吸毒是在20多岁的时候，无精神病史，无自杀、自残、伤人等暴力行为，偶尔喝酒，没有工作。家族无精神病史，其妻饶招丽是自杀去世的，张朝锋有一表弟练辉是跳楼死亡的。 5.证人周某1（吴某2的姑姑）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16时许，其接到大哥大嫂的电话说其侄子被人砍了，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帮忙送去医院。其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侄子躺在302室门口的地上，周围全是血。因其不知道吴某2伤到哪里不敢去动吴某2，马上拨打120和110。现场还有一个阿姨和小孩，其问是谁砍的，小孩子告知是对面楼住绿色门的一个大人直接从对面楼冲过来砍其侄子。其在现场看到吴某2身着蓝色校服，左边脸上有两处刀伤，左手有一处刀伤，在医生抢救时其还看到胸口有两处刀伤。吴某2在顺昌县小学读书。 6.证人吴某3（吴某2的伯伯）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16时4分，其接到弟媳妇的电话称“我儿子在家门口被人砍了，你过去看一下情况，送他去医院”。其赶到现场时，有公安、医护人员在现场，其到三楼时看到其侄子身着蓝白色校服躺在地上，身体和走廊一个走向，头部朝西边，脚朝东边，身子底下有很多血，胸口有两处刀伤，眼角有一处刀伤。其听医生说吴某2已无生命体征，抢救不了了。其听一个小孩子讲是对面二楼的一个人砍的。 7.证人李某2（周某2邻居）的证言,证实平时张朝锋还是很正常的，不会像那些精神病人会胡言乱语，突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言语举止与常人无异，精神状态看起来都不错。 8.证人黄某（周某2邻居）的证言,证实张朝锋好像经常呆在家里，很少到外面走，会在阳台养花，平时感觉张朝锋的精神状态跟正常人没区别，很和气，偶尔会跟人笑笑的说话，交流正常。 9.证人赵某（周某2邻居）的证言,证实张朝锋很少出门，经常呆在家里，会种花种菜，与人交流正常，偶尔会打招呼，很和气，和正常人一样，没有跟他人发生过大吵大闹。 10.证人张某2（张朝锋的姐姐）的证言,证实其弟张朝锋无酗酒、无精神病史，没有专门看过精神病。从小到大不论是身体和智力都跟正常人一样。他平时为人不错，说话都很正常，没有异常行为。 11.证人应建彬（张朝锋的同号人员）的证言，证实张朝锋平时生活自理，卫生一般，能完成同号房在押人员事务性任务，会打牌，牌技不错，睡眠很好，会与他人交流但是交流对不上号，比较话唠，他有次还说什么共产党对他怎么样了。脾气不错，不会猜疑别人，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砸东西，人看起来不傻。 12.证人卢某（张朝锋的同号人员）的证言，证实张朝锋日常生活、卫生、睡眠都正常，偶尔会聊天，感觉对不上号，会说一些政治的话，有参与过打牌，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精神面貌不错，情绪平稳，不会无故自笑和发脾气，不会吵闹、砸东西、自伤自残等。 13.证人郭某（张朝锋的同号人员）的证言，证实张朝锋生活、饮食、睡眠都很正常。会完成同号房的任务，也会交流，有时会讲一些共产党怎样的政治敏感性话题，没办法聊下去。平时情绪蛮稳定的，脾气也不错，不会猜疑他人，不会无故骂人、哭、笑、砸东西。 14.证人兰某、冉某（顺昌县医院医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16时许，二人接医院通知到达现场后经公安机关允许对侧躺在三楼楼梯口走廊上的被害人进行检查，经检查被害人身上冰冷、瞳孔散大固定、无心跳呼吸，已死亡，致命伤应为胸口心脏位置那一刀的事实。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辩认现场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概况。中心现场位于顺昌县，在三楼西侧走廊楼梯口、靠走廊北侧栏杆下、距302室东北侧门42ｃｍ处的地面上见仰面躺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朝西脚朝东，脸朝南侧，双手放于身体二侧，身着兰色运动服（校服），内着兰白格子Ｔ恤，脚穿黑色运动鞋，尸体身上见有血迹，从尸体处地面上血泊、尸体南侧20ｃｍ处的地面上、尸体南侧302室东北侧木门上分别提取3处血迹和喷溅状血迹。另提取张朝锋作案时身上穿着的衣裤鞋袜（衣物上附着疑似血迹）、头发若干。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朝锋作案时使用的刀具为黑色、木质刀柄、单刃尖刀。 17.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顺公鉴〔2019〕61号鉴定意见、照片及相关鉴定资质，证实：（1）被害人左胸前侧上段及剑突左侧上缘皮肤见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端锐、一端钝，该损伤特征分析单刃锐器刺割可以形成。（2）被害人左某1枕顶、左某1顶、左某1、左某2、右顶及右枕部头皮见创口，创缘整齐，解剖检验见左某2枕骨外板见线性骨折，左额骨内板至右顶骨内板、左枕顶骨内板见线性骨折，骨折线边缘尚整齐，该损伤特征分析锐器砍击可以形成。左顶叶、右额叶及右顶叶脑组织见不规则状出血，上述损伤特征分析死者吴某2左顶叶、右额叶及右顶叶脑组织出血，短时间内不立即导致死亡，可加速死亡。（3）被害人左肩部、左胸背、左腰背外侧、右肩背、双上肢及右大腿前侧中段皮肤见条块状不规则状表皮剥脱、破损和皮下出血，该损伤特征分析钝性物体外力作用可以形成。（4）被害人头面部、胸部前侧及四肢皮肤创口均见明显组织出血系生前伤。（5）被害人左胸部前内侧上段及剑突左侧上缘处皮肤见斜形贯通创口，解剖检验见纵隔组织广泛性出血，心包膜前侧分别见二处纵形贯通创口，心腔内见量约ｌ00ｍｌ血液及凝血块，右心房前壁见斜形贯通创口，右心室外侧壁见创口，右心室内壁肉柱及乳头肌斜形断裂，综上所述分析被害人吴某2系单刃锐器刺割所致心脏破裂死亡。 18.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鉴〔2019〕199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现场1-3号血迹棉签、刀刃擦拭物、张朝锋衣服右前片下段血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吴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5×1018。送检的刀的刀柄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朝锋、吴某2的ＤＮＡ分型。 19.顺昌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编号丽二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资格证书、说明，证实经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张朝锋的精神进行检测鉴定，张朝锋有明确吸毒史，其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等产生于2014年前，其它精神障碍的诊断一般需明确排除脑器质性疾病、毒品等依赖物质等引发，被鉴定人体检、头颅CT、脑电地形图等均未见明显的异常，无依据表明其有脑器质性疾病，其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等产生于其吸毒期间，因而不能排除毒品引发，故诊断为“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被鉴定人本次杀人行为与“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的症状被害妄想、关系妄想等有关。但无依据说明其属于毒品非自愿摄入者，故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第5.2.5条的规定，不宜评定被鉴定人张朝锋在本案中的刑事责任能力。 20.顺昌县公安局出具的编号〔2019〕0320号现场检测报告书、顺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报告单2份，证实2019年3月20日对张朝锋尿液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呈阴性，2019年7月29日对张朝锋的毛发进行检测，甲基安非他明、吗啡检测值小于0.2ng/mg，无吸毒嫌疑。 21.双溪街道和勤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朝锋本人及家人未曾去有关部门鉴定也未到社区反映张朝锋精神方面的问题。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朝锋的身份信息情况。 23.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朝锋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9月24日被顺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12月18日因吸毒被顺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处行政拘留十四日。 2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0日16时45分，张朝锋携带一把菜刀到顺昌县公安局投案，办案民警在顺昌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对张朝锋进行讯问，经讯问张朝锋供述了其砍人的违法犯罪行为。 25.收条，证实吴某1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被告人家属张某1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 26.《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未成年进行询问前，有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 27.被告人张朝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认为住在对面楼的小男孩（吴某2）使用“高科技”害其家人，其父亲因“高科技”导致一身病，其母亲及表弟的死亡都与这个高科技有关，遂对吴某2产生报复的念头。2019年3月20日15时许，其父亲对其说小便又痛了，其觉得是吴某2又在使用“高科技”害其家人，其很生气想去找那个小孩（吴某2）麻烦，其看到吴某2在家，便拿起挂在厨房门后的墙上的尖头菜刀往吴某2家里走，其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吴某2家里，因为吴某2会使用“高科技”让他腿抽筋。走到三楼楼梯与走廊交接的地方，吴某2正好也从他家的方向跑到楼梯口这边，吴某2背朝他家，侧面对着其，其右手正握刀，刀尖朝上，刀刃朝前用刀往吴某2的头部还是身上砍了一两刀，吴某2问其干嘛，其又继续用刀去砍，吴某2往他家的方向跑，其就在后追砍，到楼梯口边上第一个门口附近吴某2摔倒，其跟着也摔了下去屁股坐在边上，腿压在吴某2的脚上，吴某2想动也没法动，当时刀丢在地上，其就随手一抓，持刀方式变为右手持刀反握，刀尖朝下，刀刃朝内往吴某2的肚子上插了几刀，因为场面比较混乱，还有个邻居在那边叫，其没听清具体叫什么，具体多少刀想不起来了。当时用刀插他肚子的位置可能插偏了，往上面插了几刀，而且有一刀其记得是插到吴某2身体里面去了，其在插他的时候他好像还有叫“你干嘛，干嘛”，后来其站着弯着腰将刀从反握变为正握，继续用刀朝吴某2的头、身上好像还有手的位置砍了几刀，吴某2还是侧趴在地上的，他的脸是朝着他家门墙壁的方向，其在砍完这几刀之后认为应对这件事有个交代，就拿着菜刀到刑警队投案。其还证实其与被害人及家属无矛盾。 在庭审质证过程中，被告人张朝锋及其辩护人提出：1.对李某1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拖吴某2。经查，案发现场为三楼走廊，走廊边为栏杆，虽李某1位于一楼，但透过栏杆仍能清楚看到案发时被告人的行凶过程，故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对李某2、黄某、赵某、张某2、应建彬、卢某、郭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身心都被他人控制住。经查，李某2、黄某、赵某系张朝锋居住地的周某2邻居，张某2系张朝锋的姐姐，应建彬、卢某、郭某与张朝锋关押在同号监房，以上证言的证明对象是张朝锋日常生活中的精神状态、与人交流沟通及为人情况，与其父亲的证言及双溪街道和勤居委会证实的张朝锋及其家人未曾去有关部门鉴定也未到社区反映张朝锋精神方面的问题能够吻合，故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其辩护人对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编号丽二医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72号）有异议，认为应按《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5.1条规定对被告人评定刑事责任能力。经查，该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符合规定，司法鉴定所在全面收集并生成判断被告人的所有情况及审查案件的全部材料后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行业评定规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吴某2学习、生活在城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系被害人吴某2的父母亲，与被害人共同居住于顺昌县。被害人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了一定数量的必要交通、食宿和丧葬费用。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福建省2018年度单位在岗平均工资76266元／年。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了：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2.吴某2的户口本复印件、顺昌县苗苗幼儿园出具的学习证明、顺昌县中心小学出具的就读证明及学籍证明；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用的票据2张共计141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租车证明1份证明顺昌县到仁寿往返租车花费260元，南平至顺昌往返车票8张共计216元及保险单据7张共计7元，福建通用定额发票2张共计20元。 对于上列证据被告人张朝锋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朝锋有明确吸毒史，吸毒期间产生关系妄想、被害妄想，继而将自己家人的不幸归咎于被害人，心生报复恶念，持尖头菜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有前科劣迹，此次又因被害妄想而迁怒无辜未成年人，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对于被告人张朝锋辩解称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被害人胸部那刀系因其摔倒后捅刺的。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案发当日张朝锋因认为被害人害其家人，产生报复心理，见被害人在家门口玩耍，提刀直冲至被害人面前朝被害人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连续砍、捅数刀，在他人出声喝止时，仍未停止砍、捅行为，致被害人全身共计20余处创口。其犯罪手段毫无节制，主观上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故该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案发时患有精神和行为障碍，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至少也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被告人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父亲、姐姐、周某2邻居、同号房关押人员及双溪街道和勤居委会能证实，被告人无家族精神病史，其平时在日常生活中与常人无异，案发前无精神类疾病的治疗记录，且经对被告人体检、头颅ＣＴ、脑电图等均未见明显异常，可排除被告人有脑器质性疾病。被告人曾因吸毒受过行政处罚，有明确吸毒史，系毒品自愿摄入者，其关系妄想、被害妄想产生于吸毒期间，如前所述，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不宜评定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符合行业评定规定。因吸毒本身系法律所严禁的行为，其现实危害性远高于醉酒者，故其吸毒所致的危害行为理应受到严惩。被告人杀害年幼、无辜的孩子吴某2，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且被告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本应处极刑，鉴于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不立即执行。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朝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诉请：1.关于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8133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共计5000元，原告人虽未提供全部票据，鉴于本案发生后确有必要支出该项费用，且该部分费用合理，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亦无异议，故予以支持；3.关于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受理。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的赔偿额共计885553元，扣除被告人亲属已先行支付的20000元，被告人张朝锋还应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865553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朝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朝锋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65553元。该赔偿额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仁清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刘少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静静 书记员叶培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