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云安，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中，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宽恩，男，1942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宽林（武宽恩之弟），男，194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琳，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李梅，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再审申请人蒲云安因与被申请人武宽恩及一审第三人李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19日，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13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蒲云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中，被申请人武宽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宽林、吴海琳出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李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云安申请再审称，1.按照三峡移民规定和云阳联户自建模式，蒲云安作为政府认可的联户自建牵头人，独立筹措建设资金建设竣工联户自建房屋，享有分配房屋的权利，武宽恩等各移民联建户负有不得乱占门面等联建房屋的义务；2.1号门面房不是空置门面房，武宽恩没有合法根据和合同约定即乱占1号门面，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总共24户移民联建户中的21户顺利还房并交房，余下的三户（张显中、武宽恩、移记库调户许吉武）因为侵占产生混乱，导致无法安置；3.按云阳移民还门面面积1：1的规定，武宽恩房屋土地面积32.11平方米，但武宽恩却擅自占有了77.8平方米的门面房屋，既不合法也不合理；4.案涉梯间是蒲云安分别从赖永福、郎立池、王世秀等3个移民联建户购得他们的门面的后面部分，并改造成专供蒲云安上自己二楼的梯间房屋，该梯间不是规划设计的梯间，更不是公共梯间，且国家房屋面积测绘时，并没有将此专有梯间面积计算在公共分摊面积，政府颁发的房产证上也将此专有面积计入滨江路8号门面专有面积予以确认，故案涉梯间不属于业主共有，而属于蒲云安专有；5.二审判决看似解决了纷争，但实际上会产生更多更大的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武宽恩提交意见称，本案诉争房屋的真正不动产产权人是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本案诉争的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签订的联建协议是无效的、违法的，蒲云安不是本案中涉及的搬迁移民，在本案中先行占有移民安置房屋和门面房的行为违法，本案诉争的门面房的还房、分配问题，应当由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户作为物权人自己协商解决。武宽恩现在占有门面，合情合理合法。蒲云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蒲云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武宽恩停止侵害，返还1号门市以及公共梯间。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武宽恩系三峡库区重庆市云阳县城镇居民门面户搬迁移民，原居住于云阳县云阳镇小河口居委。1991年长江水利委员会库调时武宽恩拥有砖混结构房屋一幢，占地面积32.11㎡，建筑面积99.44㎡，该房屋位于三峡库区二期水位。三峡库区建设中，云阳县在对证照齐备生产经营性的二线水位以下临街门面户的移民搬迁安置采取了移民联户自建的方式。2003年11月4日，余立清为甲方，云阳县利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利升建司）为乙方，蒲云安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云阳县云阳镇人民政府制作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联合自建工程项目法人责任书》上签字。2003年11月5日，利升建司给蒲云安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蒲云安作为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就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联建房与对方达成协议。同日，余立清以云阳镇门面户代表名义作为甲方，利升建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了余立清等联建户房屋的建设事宜。双方约定以县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特殊安排地段联合自建门市和住房，乙方负责建房资金、质量和安全责任；房屋建成后，按联建户原土地证和房产证1：1的面积还给联建户门面和住房，联建户对门市住房均按照430元/㎡支付乙方建房款，对于超过原面积的门市和住房差价也进行了相应约定；移民安置后，多余门市和住房由乙方所有；还约定乙方应当与联建户分户签订联合自建协议；合同对归还给联建户的门市编号约定为：滨江路东靠唐翠联建房编为1号，顺数西靠50米大通道止，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门市为1号，往下顺数商业步行街止；该合同甲方签字由联建代表高德清、余立清签署，乙方利升建司加盖印章，蒲云安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当日，余立清、高德清作为委托人委托蒲云安全权负责云阳镇余立清等10户门面户联合自建工程的施工、经办一切建房手续、垫支、建房中的安全质量和履行分户联建协议。2003年11月19日，余立清、高德清等24人出具业主代表推荐书，载明：经门面户移民一致推荐蒲云安同志为我们移民联户自建工程的业主代表，全权负责本项目工程的勘测、设计、规划、筹资、施工建设、安全、质量终身责任制和各项建房手续的办理。该推荐书中没有武宽恩名字。2003年12月3日，云阳镇移民办公室就蒲云安两江广场用地制作《云阳镇居民门面房移民联合自建库调核实表》，将武宽恩土地房屋列入蒲云安两江广场移民联建房名单。2003年12月8日，利升建司以（2003）28号文件任命蒲云安作为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两江广场联合自建工程项目经理，同时对其他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当日，云阳镇人民政府以云镇府（2003）33号文件，作出《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认定蒲云安同志为余立清等24户移民自建房工程项目责任人的函》，文件载明：根据2003年11月29日余立清等24户移民迁建户关于移民自建工程项目责任人的讨论决定，同意蒲云安同志为余立清等24户移民自建工程项目责任人，负责修建该项工程，并全权负责此工程的安全和质量工作。同时，蒲云安同志为本项目工程的终身责任人。2004年3月5日，云阳县人民政府作出云阳镇纯居民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合迁建综合楼用地批复，同意划拨新县城迁建区内土地1.335亩，作为上述移民迁建综合楼使用。利升建司在从事该综合楼施工期间，于2004年6月8日补办了联建综合楼立项投资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项目法人为云阳镇余立清等24户居民，法人代表为蒲云安。在2004年2月9日、2005年3月2日，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工程于2004年12月8日竣工，2005年9月6日经验收后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05年9月30日，该综合楼办理了产权总证，登记产权人为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该总证现由蒲云安持有。蒲云安在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期间，建设工程资金均由其个人垫付。工程竣工后，蒲云安对24户移民中的大部分按照移民户和利升建司签订的分户联建协议履行了相应权利义务。该综合楼除按照约定交付移民外，剩余房产由蒲云安个人按照市场价进行了销售，收入归蒲云安享有。诉讼中，利升建司出具证明，证实本案联建综合楼所有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由蒲云安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往下商业步行街的门面为本案争议的门面，设计图为梯间的现已经不存在，将梯间和相邻一间打通为一个整体门面房，由武宽恩占有并出租给第三人李梅经营使用。该综合楼设计图临江大道正面门面8个（宽1-10轴，深D-H轴、E-H轴），侧面除梯间外3个门面（宽A-D轴，深1-4轴），那么侧面路上靠滨江路尾端1号门面为除梯间外的第一间。从该综合楼建设开工至今，蒲云安、武宽恩就该联建房的门面房安置问题未达成协议，后经政府有关部门多次协调，也未对武宽恩的门面房安置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初，武宽恩占有该综合楼侧面梯间和相邻的1号门面房。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渝0233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武宽恩、李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蒲云安施工承建的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合迁建综合楼靠滨江路尾端侧面的梯间及1号门面房（宽D-E轴3m×深1-4轴11.1m，宽C-D轴2.7m×深1-4轴13.65m）。案件受理费80元，由武宽恩负担。武宽恩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蒲云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的真正不动产产权人，真正的产权人是移民，不是蒲云安，蒲云安只是一个建设者，只是对安置完移民后的门面和房屋有权利处理，蒲云安对争议的门面没有所有权。2.联建协议无效，蒲云安无权处理移民资产。武宽恩应当得到安置，没有签合同不是我的错，我的门面10年没有得到解决，占用门面是因为安置一直没有到位，且之前蒲云安也有此安置意向。门面开口不够，才把旁边的所谓楼梯间打开。关于移民门面房的还房、分配问题，应当全体移民解决，对移民的安置房屋及门面房的还房问题，涉及移民政策，移民资金，土地划拨，安置补偿等，是政府的工作职责，是具体行政行为，应当由政府依法解决，一切私人的约定均是无效的。蒲云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第三人李梅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武宽恩提供了两份合同，第一份《云阳镇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中安排武宽恩的门面在正面2号，有利升建司2盖章，没有武宽恩签名，该门面已经安置他人。2005年3月，由于武宽恩到处信访，蒲云安又提供一份合同，安排其在侧面1号门面，这份合同双方均没有签字。二审还查明，利升建司与移民门面户代表签订《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和其他门面户签订《云阳县门面户联合自建协议书》时，利升建司没有规划设计图，门面的具体位置没有图纸佐证，只有云阳县政府同意移民自建门面13个（其中用于移民安置12个）的文件，所有的门面规划在滨江路的正面和侧面，没有安置在后面的门面。蒲云安主张在正面和侧面一共只修建了11个门面，2个楼梯间，修建完工后没有通知移民实际修建和规划不一致，且蒲云安在修建前和修建完毕后也从未公开告知门面安置户，也未和武宽恩达成变更协商意见。2014年，武宽恩在多次要求交付门面未果的情况下，将空置的门面予以占用至今。且武宽恩认为其门面的开口不够，遂将旁边的楼梯间一并予以了占用。二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在实际履行联建合同中，蒲云安对移民的还房和剩余房产享有分配或者占用的权利，并承担相关的移民安置义务。因此，蒲云安是本案中争议门面的合格诉讼主体。武宽恩称蒲云安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武宽恩是云阳镇移民，按照国家移民政策，可以通过政府划拨移民迁建土地，移民户联合迁建门面的方式对原来的门面进行搬迁补偿。武宽恩作为“余立清等24户移民联建综合楼”门面业主之一，应当得到门面还房。蒲云安一直没有与武宽恩签订合同，也未按照政府同意的移民规划在正面或者侧面为其指定安置门面，武宽恩在长达10年的上访中没有得到安置，为解决移民遗留问题占用空置门面，并不是无理侵占。在其门面安置问题没有被解决之前，蒲云安称其侵占门面，要求其返还门面理由并不成立，武宽恩认为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成立。而武宽恩称该门面的宽幅不够，将楼梯间部分予以占用，由于楼梯间属于业主共有，不属于蒲云安分配的范围，蒲云安不能要求其将共有部分返还给其个人，其要求返还楼梯间的请求也不能成立，武宽恩认为蒲云安没有资格要求其返还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3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蒲云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蒲云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12月7日云阳县计划委员会云计投[2000]548号文件《云阳县计划委员会关于同意云阳镇蒲云安等24户居民联户迁建综合楼项目立项的通知》及2004年2月6日《云阳县发展计划委员会投资项目登记备案核准证》皆载明案涉综合缕的立项人为余立清等24户居民。2003年11月5日，余立清以云阳镇门面户代表名义作为甲方，利升建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一、双方在县政府、镇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的特殊安排地段施工建门市和住房。甲方提供县城房屋的土地证面积交乙方到新县城划拨土地；二、乙方凭甲方原土地证在新县城划拨土地后，按土地证面积1：1的比例还给甲方建筑面积的门面，房产证减除门市面积（土地证面积），剩余的房产证面积按1：1比例还给甲方住房，由住户补乙方门市造价430元／平方米计算；住房按430元／平方米计算(包括公摊面积)；三、正面按土地证面积还门市，超门市面积按350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给乙方，房产证减去土地证面积1：1返还住房，超住房按65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乙方；四、侧面按土地证面积还门市，超门市面积按150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给乙方，房产证减去土地证面积1：1返还住房，超住房按650元／平方米由住户补乙方。由乙方补侧面门市的地差1500元／平方米补住户，如居民土地证面积有多的，乙方按250－300元／平方米计算补给住户；…六、乙方按政府的规定1：1的比例还给住户门面，1：1的比例还给住户住房，多的土地面积由乙方按有关规定处理，与甲方住户无任何关系。2003年12月3日，云阳镇移民办公室就蒲云安两江广场用地制作的《云阳镇居民门面房移民联合自建库调核实表》载明24户联建户土地证面积共计884.43平方米。2003年12月8日，云阳县移民迁建区用地确认通知书载明：案涉工程用地包括10户二期门面户和14户3、4期移民自建用地。2005年9月30日案涉综合楼办理的产权总证所载使用权面积为89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457.51平方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涉综合楼的项目建设立项人为余立清等24户居民，2005年9月30日，该综合楼办理了产权总证，登记权利人仍为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因此，该综合楼的所有权应属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而蒲云安以利升建司名义与云阳镇门面户代表余立清签订的《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移民安置后“多的土地面积由乙方按有关规定处理，与甲方住户无任何关系。”故蒲云安或利升建司凭此合同取得安置移民后对余下的门面及住房的物权期待权，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皆为案涉综合楼的共有权人，在共有权未进行分割之前，余立清等移民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作为共有权人对案涉综合楼皆享有占有权，对案涉门面的专有物权须共有权人协议分割后才能确认，故蒲云安现以同是共有权人之一的武宽恩强占案涉门面为由请求其停止侵害，返还房屋于法无据。而各联建户与蒲云安或利升建司可依据《云阳镇余立清等门面户自建房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各户与蒲云安以利升建司名义签订的分户联建协议对该共有物进行分割后另行确权。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16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张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