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再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裕华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07595700XW。 法定代表人：邢其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向东，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杰，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云桥，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保亭，男，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联社）因与被申请人段云桥、王保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9民终366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民申8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泊头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杰、胡向东、被申请人段云桥、王保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泊头联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36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原一审判决以申请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就认定2011年1月1日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借款，该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若无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下一个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申请人与2013年7月3日登报催告己超过诉讼时效，故在一审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对于申请人公告催收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作出认定。申请人也是根据一审的认定提起的上诉。二审判决在支持申请人上诉请求的基础上直接认定申请人的公告催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直接判决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直接剥夺了申请人的上诉权利，应予撤销。其次，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公告催收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中的下落不明并没有明确的界定。申请人委派三位证人（公司职工）到二被申请人户籍所在地（也就是二被申请人借款时所留身份证复印件记载的地址）催要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其他与申请人不存在利害关系的人也无权向二被申请人催要借款。三位证人到达二被申请人的户籍所在地经过询问当地的居民未找到二被申请人，确认二被申请人常年不在家，又在不能获得而二被申请人新的住址的情况下，申请人采取公告催收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再要求证人去过什么地点，向谁询问过二被申请人的情况，是证人不可能办的到的，显然是在增加申请人的举证义务。二、对于申请人在报纸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书中己经有了明确的认定。况且在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09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申请人在其单位工作人员进行催收未能见到借款人和担保人的情况下，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也有了明确的判定。虽然我们国家不适用判例法，但是在相同的事实情况下，适用相同的法律，却得到不同的法律判决，是申请人无法接受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段云桥、王保亭辩称，本案系申请人主张是否超过法定时效，我方认为申请人主张已经超过法定时效：1、申请人原审所提供的2008年还款协议书在原庭审中并没有对得到我方的认可和确认，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2、申请人所谓的公告催收不具有合法有效性。其一，其所谓的出庭证人系本单位职工具有利害关系；其二，申请人并没有出具任何当时证人进行催要借款时所询问人员或者被申请人的书面材料及认可；其三，也没有提交催要时被申请人所在居委会及村委会的相关证明；其四，公告催收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在被催要人下落不明时才能进行。而本案二被申请人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原辖区内未改变生活环境（包括电话号码），并且被申请人段云桥系申请人单位员工，多年来双方一直就劳动争议问题发生争执，在本案公告催收时及后期的诉讼期间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段云桥每年都发生对庭、开庭行为，故申请人所谓的被申请人下落不明不能成立。除针对申请书以上答辩外我方补充以下意见：在原审庭审前，我方曾经询问过申请人，因为本案申请人系2013年7月17日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而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在2008年，即申请人公司成立之前，申请人当时的答复是：“现申请人公司系由原借款的信用社改制而来”，但是，现经过我方核实，申请人系2013年新成立公司并非改制形成，故申请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与本案借款无关。 泊头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91793.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11月19日被告段云桥在原告处借款50000元，借期1年，到期日为2006年11月19日，被告王保亭为保证人，保证期为自借款之日至借款到期后2年；2、2008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段云桥就上述借款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日期为2011年，没有约定月、日之期日；原告认为到期日为2011年10月1日，被告认为到期日为2011年1月1日；同时被告王保亭否认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原告对此未及时举证以证明。3、2013年7月3日，原告在河北法制日报发布对被告段云桥债权的催收公告；4、原告曾就该笔债务经起诉二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元，减半收取1568元由原告负担。 泊头联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证明曾向二被上诉人催要过借款、一直未找到上诉人。首先，出庭的证人均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每一位出庭的证人不能准确提供去过什么地点，向谁询问过二被上诉人情况，证言未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对出庭的证言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三个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使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还款协议预定偿还日期为2011年，具体为2011年的哪月哪天约定不明，故上诉人可以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中的任意时间要求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1日计算诉讼时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诉讼时效中断。由此可知，公告催收的情况仅适用于义务人下落不明，权利人无法直接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公告催要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下落不明。因此，上诉人应当提供其直接向二被上诉人进行催收不能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的公告催收行为没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其公告催收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所述，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虽然部分成立，但一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审理过程中，泊头联社提交以下证据：1、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不良贷款公告催收管理办法，拟证明其公告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文件银监冀局复[2006]430号、沧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文件沧农信复[2013]010号、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明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3、2015年4月7日公告催收涉案债务的报纸，拟证明申请人于2015年4月7日在河北法制报对案涉债权公告催收。 被申请人段云桥、王保亭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因为我们是原债务人，对方两公司之间承继债务关系，尤其是现公司系企业性质，原公司系金融性质，双方之间承继债务应当通知债务人即被申请人，未经通知，我方不予认可。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必须通知债务人方为有效。两公司之间承继就是债权转让。管理办法系农村信用联社内部规定，对于被申请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应当依照国家正规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并且在其管理办法的第五条第四项明确写明了，债务人下落不明需中断诉讼时效的才可以实施公告催收。2015年4月7日的公告是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而我方拖欠贷款的是泊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因为对方没有通知我们债权人已经变更，所以我们认为信用股份有限公司的催收与我方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11月19日，被申请人段云桥、王保亭与泊头联社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段云桥在泊头联社贷款5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06年11月19日，贷款利率9.067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不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自逾期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4.53375计收利息，不按期偿还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被申请人王保亭作为保证人为以上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如贷款展期后，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延至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08年10月1日泊头联社与二被申请人签订《还款协议》，还款计划中，偿还日期为2011年，本金为50000元，利息截止到还清日。2013年7月3日、2015年4月7日泊头联社在河北法制报对二被申请人发布催收公告。泊头联社曾就该笔债务起诉二被申请人，并于2016年12月21日撤回起诉。再审中，段云桥本人对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保亭本人对《还款协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还款时间，还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应视为还款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1日，具体的裁判理由原二审判决已作出了明确的阐述。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泊头联社提交的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文件银监冀局复[2006]430号等证据证明，泊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经银监部门审批，名称变更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故再审申请人泊头联社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后，再审申请人泊头联社一直积极主张权利，其在诉讼时效内，依照《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不良贷款公告催收管理办法》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该种催收方式并未被法律规定所禁止，应属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符合人民法院司法实践。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冀民申1195号民事裁定中，对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布催收公告的行为，认定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一、二审认定催收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当，应予纠正。泊头联社就案涉借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再审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段云桥发放了贷款，段云桥应当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申请人王保亭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人的义务，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申请人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二被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9民终3667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段云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泊头市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自200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 三、被申请人王保亭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共计4704由段云桥、王保亭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凤梅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