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福湾斗门福州海峡奥体中心网球馆二层W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46TPA9L。 法定代表人：黄家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新，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号B-0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489329E。 法定代表人：王红伟，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永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治新、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重新审理本案或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该认定系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治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并未签订劳务合同，王治新也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签订本案过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后，上诉人已将本案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分包给挂靠上诉人公司经营的案外人郑义日，本案过程所有的负责人选均由郑义日负责指派，郑义日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方，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工程施工方，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王治新是由郑义日指派作为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其次，被上诉人王治新的诉讼请求中已明确确认本案款项系代上诉人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而产生的，并非是因为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所产生的劳务费用。而上诉人诉请的垫付款系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应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及施工工人工资，属本案施工过程的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系，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劳务合同纠纷关系。2．本案被上诉人诉请的垫付款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首先，如前所述，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工程施工方，而被上诉人王治新诉请的垫付款系本案工程款的一部分，该款项应由实际施工方郑义日以及发包方中铁十六局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上诉人在承包本案工程后已分包给郑义日，而被上诉人诉请的垫付款属本案建设工程总造价的一部分，具体金额应由郑义日进行确认。上诉人之所以会在本案的结算协议中盖章确认，仅是因为上诉人系本案工程名义的施工方，被上诉人王治新及案外人郑义日若需计算本案工程总造价须上诉人确认后向发包方主张。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工程款的结算应由工程实际施工方郑义日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进行确认后，由中铁十六局支付本案的垫付款。且中铁十六局就本案工程项目尚欠部分工程未支付，作为工程发包方，中铁十六局理应支付本案工程欠款。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过程款的付款义务，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对外承诺减少支付的款项应从本案诉请的垫付款中相应扣除。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郑义日曾因工程款支付事宜与被上诉人王治新协商，王治新同意按八折的价格支付工人工资。被上诉人王治新在本案诉请的垫付款中工人工资系按全款价格计算，并未进行折价计算。上诉人认为，王治新虽未与上诉人确认工资减少计算后的金额，但其既然已经与实际施工方郑义日承诺减少工人工资的支付价格，那么该承诺也应对上诉人生效。因此，被上诉人对外承诺减少支付的款项应从本案诉请的垫付款中相应扣除。另，实际承包人郑义日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马尾区人民检察院逮捕并提起公诉，现在案件在审理阶段。 被上诉人王治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正确。永强公司为完成其承包建设的宁连高速宁德飞鸾段飞鸾复合互通BE匝道上下部结构工程设立项目部负责项目事宜。2017年7月12日，永强公司聘请王治新为其提供劳务，即由王治新任项目全面负责人，该事实有上诉人出具给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认真履行合同的函”的回复》证实。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永强公司和王治新之间已实际形成劳务关系。永强公司关于其已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挂靠永强公司经营的郑义日，郑义日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过程中永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郑义日施工，王治新提供的证据三中也明确案涉工程由其自行施工，只字未提案涉工程由郑义日施工或者担任项目负责人。同时，王治新提供的证据四《结算协议》证明了永强公司确认其尚欠王治新各种款项合计262110元，并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分两期支付完成，且永强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王治新支付结算款112110元。从上述证据和永强公司的结算以及支付行为，完全可以认定不存在永强公司所主张的郑义日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治新与永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劳务合同关系正确，永强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不能成立。2．永强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款项的责任。王治新与永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治新从未与永强公司或者所谓的实际施工人郑义日达成八折价格支付工人工资的合意，且王治新与永强公司已就工资、垫付款项达成《结算协议》，协议中也没有任何按照八折价格支付工人工资的描述，故永强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由于永强公司没有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全部结算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责任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永强公司向王治新支付垫付款15万元和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正确。 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辩称，上诉人永强公司要求中铁十六局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铁十六局与王治新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王治新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协议》系王治新与永强公司双方签订，与中铁十六局无关。其次，《结算协议》实质上是王治新与永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结算协议》所涉款项与中铁十六局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强公司、中铁十六局向其支付垫付款150000元；2．判令永强公司、中铁十六局向王治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底，王治新与永强公司达成一份《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王治新在宁德工地（即指宁连高速宁德上下部结构工程的项目工地）前期工资及垫资共计246110元，加上其所雇佣的现场人员工资16000元，合计262110元，永强公司承诺在2018年2月15日前分两期支付。但协议约定的承诺期限届满后，永强公司仅支付112110元，至今尚欠150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结算协议系王治新与永强公司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协议达成后，永强公司却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承诺期限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尚欠王治新垫付款150000元未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治新诉请永强公司支付上述垫付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永强公司辩称无理无据，不予采纳。由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王治新与中铁十六局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其诉请中铁十六局亦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铁十六局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与判决。综上所述，王治新之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永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王治新支付垫付款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驳回王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永强公司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治新主张的150000元中，包含了王治新的工资、垫资及王治新所雇佣的现场人员工资，因此本案包含多种债权债务关系，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永强公司与王治新达成的《结算协议》，加盖了永强公司的公章，永强公司认可该公章系公司加盖，应认定系永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永强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加盖该公章，系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公司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结算协议》中永强公司确认其结欠王治新合计262110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5日前分两期支付完成。现永强公司尚欠150000元未支付，王治新请求永强公司支付150000元于法有据。中铁十六局并非《结算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与王治新之间并无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永强公司主张由中铁十六局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永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福建永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