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1502号 原告：张萍玉，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云，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宝珠，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被告：施文章，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淑娥，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被告：吴家明，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螺，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萍玉与被告林宝珠、施文章、吴家明、陈淑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吴家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8日裁定驳回吴家明的管辖权异议。吴家明不服本院裁定，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上诉。林宝珠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29日决定准许林宝珠提出的回避申请，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0月29日，被告林宝珠提起反诉，因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撤诉处理。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萍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云、被告林宝珠和施文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刘伟东、被告吴家明和陈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萍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张萍玉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立即返还张萍玉借款人民币62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5年8月24日立案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今为1021720元）；2.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萍玉与林宝珠、施文章是邻居关系，林宝珠、施文章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张萍玉借款，张萍玉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分多笔款项陆续汇出至林宝珠、施文章账号，而林宝珠、施文章也多次支付借款利息及偿还部分借款款项。2014年7月30日，张萍玉与林宝珠、施文章进行核对结算，林宝珠、施文章确认拖欠张萍玉借款1200万元，并由林宝珠出具《借条》一份交张萍玉收执为凭。2015年2月2日，林宝珠、施文章与张萍玉签署《协议书》一份对借款事实及还款计划进行确认。《协议书》约定，将拖欠借款及利息总计1223万元进行两部分偿还，第一部分600万元欲通过厦门房产的变现进行偿还，第二部分623万元林宝珠欲告知其债务人陈淑娥、吴家明进行代偿还。其后，四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直未向张萍玉明确。张萍玉于2015年8月24日向贵院起诉林宝珠、施文章。贵院于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陈淑娥、吴家明为该案第三人。该案后因张萍玉与四被告同意庭外调解而撤诉。嗣后，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 林宝珠、施文章辩称，1.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关系为共同对外投资，而非借贷关系。张萍玉所述的款项是林宝珠与张萍玉共同合伙对外投资的款项，只是委托林宝珠作为投资事宜的代理人，张萍玉曾作为债权代表人向陈淑娥进行催款。林宝珠与张萍玉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而系出于对外投资内部份额的确认之用。林宝珠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投资不良的风险。2.若法院认为林宝珠与张萍玉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林宝珠自愿承担张萍玉对外投资的损失，该债权转让协议也已经生效并已经部分履行。协议约定，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的债权分割623万元给张萍玉，并由林宝珠委托庄红吉向陈淑娥进行催讨，庄红吉经催讨得到的款项按比例分成支付给张萍玉，另剩余的600万元，通过将陈淑娥坐落于厦门思明区的房产出卖给案外人张和辉，由买受人支付给张萍玉600万元。结合林宝珠提供的庄红吉公证书以及张和辉代付声明、付款凭证，说明该协议已经开始履行，且《协议书》签订之时，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完全高于人民币1200万元的债权，故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确实有效并已经开始履行。3.若法院认定协议书并未生效，张萍玉诉求林宝珠返还623万本金也明显于法无据。林宝珠于2014年7月30日之后通过现金汇款偿还张萍玉953028元，通过庄红吉、张和辉向张萍玉偿还600万元，以陈淑娥所有的房产抵偿110万元，通过陈淑娥经营的公司转账偿还10万元，均应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张萍玉汇给林宝珠的款项中包含了部分的会子钱，双方之间存在会子钱款往来的事实，在张萍玉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部分款项有备注“合顺汇”，共计828936元。因民间标会不受法律保护，应在张萍玉出借款项中予以扣除。4.施文章未参与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施文章对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关系不知情，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经济往来也已经超出正常的家庭生活所需，部分款项虽经由施文章个人账户，但账户并非施文章实际使用，日常均由林宝珠使用。 陈淑娥、吴家明辩称，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但吴家明、施文章与张萍玉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张萍玉与林宝珠、施文章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陈淑娥、吴家明没有任何关系，张萍玉将吴家明、陈淑娥列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被告缺乏法律依据。2.吴家明、陈淑娥与林宝珠、施文章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纠纷。陈淑娥向林宝珠出具的三张借条系在林宝珠逼迫之下所写，在第一次诉讼发回重审的庭审中，林宝珠向法庭陈述其与陈淑娥已经理清楚了，林宝珠主张对陈淑娥还享有高于623万元的债权不能成立。3.林宝珠主张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林宝珠主张其与张萍玉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亦不能证明其对陈淑娥尚享有债权，且林宝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陈淑娥，陈淑娥直至2017年8月才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若林宝珠已将债权转让，那么在与陈淑娥清理债权的过程中应将此笔款项扣除，但林宝珠并没有将此笔款项扣除而是一起进行结算，可见林宝珠并未将债权转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本案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张萍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账户历史交易清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四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应认定张萍玉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林宝珠、施文章款项计14808996元，林宝珠、施文章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9月16日陆续转账支付张萍玉2930668元的事实。 2.张萍玉提交的2015年2月2日《协议书》，由林宝珠、张萍玉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林宝珠、施文章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可以认定2015年2月2日，林宝珠与张萍玉就案涉款项偿还事宜进行协商，约定通过出售陈淑娥所有的坐落于厦门思明区的房产偿还张萍玉600万元，另623万元从林宝珠对陈淑娥的债权中分割“以抵偿借款”，体现双方在此协议对林宝珠所欠款项的性质约定为“借款”。 3.张萍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的《借条》，由林宝珠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林宝珠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该《借条》载明“兹有林宝珠因为生意需要向张萍玉借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0000元整）。若因本借款发生纠纷，双方约定由晋江市人民法院管辖”，可以确认双方对1200万元的性质约定为“借款”。 4.张萍玉提交的（2017）闽0582民初881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张萍玉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起诉林宝珠、施文章，林宝珠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该案一审判决后，泉州中院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阶段，本院依职权追加陈淑娥、吴家明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9日，张萍玉以各方欲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同年次日，林宝珠以各方欲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反诉；后本院裁定准予张萍玉、林宝珠撤诉。 5.张萍玉提交的《协议书》（2014年9月12日）、《协议书》（2014年10月4日）、《协议书》（2014年9月15日）、张萍玉《承诺书》（2016年9月23日），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可证明林宝珠与陈淑娥曾约定，将坐落于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泽祥·曼哈顿的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吴某杰的房产16套、登记为陈冬泽的房产20套以抵偿价35000000元，将坐落于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泽祥·曼哈顿的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吴某杰的房产7套以抵偿价3379619.60元，将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凤山段南侧、泉州市金茂大厦B幢的办公房产三个单元、地下车位9个、中骏雍景台A2以抵偿价21550000元，抵偿陈淑娥对林宝珠所负借款；双方又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承诺书，陈淑娥承诺就抵偿给林宝珠及林宝珠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房产，配合林宝珠办理相关房产过户手续，从签订承诺书之日起，陈淑娥与林宝珠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就林宝珠与陈淑娥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清偿完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中一并予以认定。 6.林宝珠提交的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经张萍玉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证明签署协议各当事人确认出借款项系主要以林宝珠名义出借陈淑娥、吴家明，至于“以林宝珠名义”是采用出借林宝珠亦或是与林宝珠共同投资出借，协议并未能具体体现。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或是共同投资关系，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认定。 7.林宝珠提交的《确认书》，未提供原件核对，且张萍玉、陈淑娥、吴家明均不予认可，且该确认书因案外人在签署时提出异议而被撕毁，虽林宝珠提供张进坤、林孝福证人证言予以补强，但张进坤与林孝福均为林宝珠亲戚，其证明效力较低，且林宝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 8.林宝珠提交的代付声明、转账流水、公证书，经张萍玉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主张张和辉、庄红吉转账支付的600万元系出售陈淑娥坐落于厦门思明区产所得，系用于偿还2015年2月2日《协议书》中约定的1223万元借款中的剩余600万元，本案起诉前已将600万元扣除，故该证据与本案的诉求没有关联性。庭审中，林宝珠亦确认该600万元系2015年2月2日《协议书》中所载的出售房产所得，结合《代付声明》所载“该款为支付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585号1198室的购房款”，本院对该600万元来源及用途予以确认。同时，因该还款行为与张萍玉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有关，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9.林宝珠提交的《借条》五份，其中由陈淑娥出具的《借条》三份，虽未提供原件，但陈淑娥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主张系因其已与林宝珠理清债务才予以收回借条的原件，故本院对陈淑娥出具的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林宝珠与陈淑娥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争议焦点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其余二份《借条》系林宝珠出具给案外人吴婷婷、黄小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10.林宝珠提交的《还林宝珠款明细表》，经陈淑娥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该还款明细表上第一行载写“总欠款193500000元”，下方列表中罗列“项目：1.厦门1198，实际抵偿款45000000；2，实际抵偿款1100000；3.南安水头房产，实际抵偿款35000000；4.泉州金贸办公室、车位、雍景台A2，实际抵偿款21550000；5.宾利汽车，实际抵偿款1700000；6.现金，实际抵偿款288500；7.转晋江伟顺鞋材，实际抵偿款100000”，合计实际抵偿款104738500元。陈淑娥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主张林宝珠在2016年10月20日向法庭陈述其与陈淑娥已经理清楚了，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该证据无法证明林宝珠对陈淑娥仍享有债权。就林宝珠与陈淑娥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清偿完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中一并予以认定。 11.林宝珠提交的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张萍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是偿还之前其他欠款；陈淑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张萍玉受让了债权，陈淑娥只是根据林宝珠要求支付款项。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林宝珠主张该款项应从本案债权中予以抵扣，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该款项应否扣抵本案债务，本院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12.林宝珠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的《协议书》，经质证，张萍玉、陈淑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协议书上载明陈淑娥将其址在惠安县黄塘镇聚龙小区陶然新村某房产以人民币110万抵偿给林宝珠，因林宝珠欲将房屋过户给第三方丁似伟（张萍玉之夫）名下，特立协议。张萍玉虽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是抵偿林宝珠之前其他欠款；陈淑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张萍玉受让了债权，陈淑娥只是根据林宝珠要求支付款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该房产抵偿价款是否应予以抵扣本案债务。 13.林宝珠提交的《收条》三份，其中由丁丽环和庄红吉出具的收条，系林宝珠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而张萍玉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收条》，虽形成时间在2015年2月2日形成的《协议书》之后，但林宝珠庭审中确认，250万元收条系以厦门房产出售后所得款项偿付欠款的凭证，应确认250万元系林宝珠履行其与张萍玉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偿还600万元债务的约定。虽该笔款项与本案诉争标的623万元无关，但该还款行为与张萍玉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有关，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14.陈淑娥提交的张萍玉于2015年8月23日起诉林宝珠、施文章的《民事诉状》，经张萍玉、林宝珠、施文章质证对真实性予以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该起诉状可以证明张萍玉曾于2015年8月23日起诉林宝珠、施文章。 15.陈淑娥提交的《承诺书》与张萍玉提交的《承诺书》内容一致，本院不再另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是属于张萍玉出借林宝珠的借款或是双方共同投资出借陈淑娥的投资款；二、如认定借贷法律关系，则林宝珠与张萍玉债权债务数额应如何认定及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是否合法有效；如认定为共同投资，则张萍玉的债权数额应如何认定及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张萍玉出具的2014年7月30日的《借条》，张萍玉与林宝珠明确约定款项性质系借款，并约定了借款用途为“因为生意需要”，而非林宝珠所主张的共同投资或者委托理财。另林宝珠与张萍玉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林宝珠以出售陈淑娥坐落于厦门市分割对陈淑娥的债权623万元系用于“以抵偿借款”。而林宝珠提供2014年9月2日的《协议书》，仅能体现各签署协议当事人确认出借款项系以林宝珠名义出借陈淑娥、吴家明，至于“以林宝珠名义”是采用出借林宝珠亦或是与林宝珠共同投资出借，协议并未能具体体现，林宝珠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张萍玉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或共同投资关系或双方曾就投资收益等作出明确约定。故仅凭2014年9月2日《协议书》的证据能力不足以推翻张萍玉提交的《借条》、《协议书》所证事实。且，假若双方之间实际为委托理财关系或共同投资关系，那么张萍玉实际应就债务向陈淑娥主张，而非由林宝珠自愿将其对陈淑娥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用以抵偿债务，存在明显的逻辑矛盾，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陈淑娥亦不认可张萍玉的共同出资行为，表示其只认林宝珠，并不认识张萍玉。因此，本院认定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就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债权债务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林宝珠主张，张萍玉于2014年5月21日和2014年6月12日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计828936元，备注“合顺汇”，该款项系民间标会款项，应在本案债务中扣除，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林宝珠另主张，其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转账还款953028元，于2014年8月26日以陈淑娥所有的房产以抵偿价110万元抵偿给张萍玉配偶丁似伟，于2014年9月4日通过泉州市丰泽区家明丝印有限公司转账给晋江市伟顺鞋材贸易有限公司还款10万元，均应在本案债务中扣除。但林宝珠所主张的前述还款行为，其时间均在张萍玉提供的2015年2月2日《协议书》形成时间之前。结合林宝珠提供的2014年9月12日形成的《还林宝珠款明细表》所列还款项目，即可认定林宝珠在2015年2月2日之前对陈淑娥、吴家明以房产、转账10万元方式代其抵偿借款的行为是明知的，而对如此大额的还款行为，林宝珠主张没有在2015年2月2日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林宝珠与张萍玉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淑娥、吴家明亦确认其不认识张萍玉，所付款项或所收款项均系与林宝珠联系指示实施的，并于庭后确认于2014年7月25日收到晋江市伟顺鞋材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汇款97万元，故应认定林宝珠所主张的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转账还款953028元，于2014年8月26日以房产作抵偿价110万元，于2014年9月4日通过泉州市丰泽区家明丝印有限公司转账给晋江市伟顺鞋材贸易有限公司还款10万元，系对其他债权债务的清偿，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以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结算数额为准，即林宝珠依《协议书》约定，以陈淑娥所有的厦门房产出售所得款偿还张萍玉600万元后，尚欠张萍玉借款623万元未予还款。 就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是存在有效的可转让的债权。根据张萍玉提交的《协议书》（2014年9月12日）、《协议书》（2014年10月4日）、《协议书》（2014年9月15日），及林宝珠提交的由陈淑娥出具的三份《借条》及《还林宝珠款明细表》，可以相互印证陈淑娥结欠林宝珠借款19350万元，并采取以厦门1198号房产、泉州房产、南安水头房产、泉州金贸办公室、车位、雍景台A2房产、宾利汽车、现金等方式实际抵偿款108118119.60元（包括双方后于2014年10月4日签订的以坐落于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泽祥·曼哈顿的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吴某杰的房产7套抵偿价3379619.60元），尚余欠借款数额远高于623万元。即使庭审中，陈淑娥主张没有结欠林宝珠19350万元，仅自认实际结欠林宝珠的借款及利息数额为14000万元左右，但扣除上述双方确认的抵偿款项外，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仍高于本案诉争款项623万元。陈淑娥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的《承诺书》，拟证明其与林宝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并主张该《承诺书》及其出具给林宝珠的三张《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但从《承诺书》所载内容“从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本人与林宝珠双方就此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双方协商后，本人与林宝珠的所有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在签订本承诺书时林宝珠均须全部退还给本人并且全部作废。（该债权凭证包括有泉州市丰泽区家明丝印有限公司与本人共同出具给林宝珠的借条、借据，这些借条、借据等凭证也一并作废）。林宝珠写给陈淑娥的现金收条一并作废”来看，相较于林宝珠，承诺书的内容表述和叙述角度对陈淑娥更为有利，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受胁迫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根据该《承诺书》约定，陈淑娥主要系以相关房产抵偿债务并协助林宝珠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办理房产过户，但陈淑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据《承诺书》约定已全部或部分履行以物抵债行为，即该《承诺书》仅能证明陈淑娥作出承诺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还款行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对陈淑娥关于其所欠林宝珠的借款已清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就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已通知陈淑娥的问题。陈淑娥主张，林宝珠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但在本案庭审中，张萍玉自认其与林宝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陈淑娥有打电话向其表示债权转让协议没有陈淑娥签字不能生效，结合张萍玉2015年8月23日起诉状中“陈淑娥也表示与林宝珠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应认定林宝珠与张萍玉就本案债权转让有向陈淑娥予以告知。另外，张萍玉于2015年8月23日起诉林宝珠、施文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林宝珠于2018年8月10日向法庭提交了《林宝珠与陈淑娥通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该录音经陈淑娥在本案中补充发表意见，陈淑娥陈述“她打这个电话，上面都写了，我问她哪个叫张萍玉，我不认识张萍玉，她说这个张萍玉是叫喳啊的，我不知道是谁，林宝珠叫我把这个东西给谁我就给谁”，可见陈淑娥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而从录音内容来看，可以体现林宝珠已就623万元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陈淑娥。且在发回重审时，本院依法追加了陈淑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亦应认定林宝珠已将2015年2月2日《协议书》中关于债权转让的内容通知次债务人陈淑娥。故对本案债权转让已完成并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通过对双方举证、质证及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自2014年5月21日起，张萍玉多次转账借款给林宝珠。林宝珠于2014年7月30日向张萍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共尚结欠张萍玉借款1200万元。陈淑娥于2014年3月14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7月1日，先后向林宝珠借款5000万元、6000万元、8350万元，三次借款总金额合计19350万元。2014年9月12日，林宝珠确认陈淑娥通过以物抵债、现金还款等方式返还借款10473.85万元。2014年10月4日，林宝珠与陈淑娥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意以登记所有权人为吴某杰的坐落于南安市海联创业园泽祥·曼哈顿的房产7套以抵偿价3379619.60元，抵偿陈淑娥对林宝珠所负债务。2015年2月2日，林宝珠与张萍玉达成协议，约定林宝珠以出售陈淑娥坐落于厦门思明区产获得的部分款项600万元、以其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分割623万元转让给张萍玉的方式，抵偿向张萍玉的借款。嗣后，林宝珠依协议约定，以陈淑娥所有的厦门思明区产出售所得款，通过张和辉、庄红吉转账偿还张萍玉借款600万元。2015年8月24日，张萍玉向本院起诉林宝珠、施文章，林宝珠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2016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林宝珠、施文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晋张萍玉借款60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张萍玉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宝珠的反诉诉讼请求。”林宝珠在上诉期内，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14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9月1日，本院依法重审该案。重审阶段，本院依职权追加了陈淑娥、吴家明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诉讼。2018年12月29日，张萍玉向本院申请撤诉。2018年12月30日，林宝珠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一、准予张萍玉撤诉；二、准予林宝珠撤回反诉。” 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陈淑娥与林宝珠签订承诺书，约定“陈淑娥抵偿给林宝珠及林宝珠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房产，陈淑娥愿意配合林宝珠（及林宝珠指定的第三人）办理相关的房产过户手续，从签订承诺书之日起，陈淑娥与林宝珠双方就此不存在任何债务债权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双方协商后，陈淑娥与林宝珠的所有借条、结局等债权凭证在签订本承诺书时林宝珠均须全部退还给陈淑娥并且全部作废。林宝珠写给陈淑娥的现金收条一并作废。”《承诺书》签订之后，陈淑娥未依约履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在2015年2月2日进行结算并约定还款后，确认林宝珠以偿还借款600万元，尚欠借款62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高于623万元的借贷债权，经林宝珠与张萍玉一致同意，由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分割623万元转让于张萍玉，用于抵偿林宝珠所欠借款，并已告知陈淑娥，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陈淑娥就林宝珠拖欠张萍玉的借款623万元，应承担还款责任。吴家明系陈淑娥配偶，对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未提出抗辩，且陈淑娥向林宝珠出具的三张《借条》除由陈淑娥签字确认外，均加盖了泉州市丰泽区家明丝印有限公司的印章，吴家明又是泉州市丰泽区家明丝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据此推定陈淑娥向林宝珠所借款项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陈淑娥与吴家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向张萍玉承担还款责任；张萍玉关于林宝珠、施文章应共同连带偿还本案欠款的诉请，因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萍玉主张应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5年8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张萍玉第一次起诉时，陈淑娥、吴家明仅在发回重审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张萍玉系以撤回起诉处分诉权，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本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算为宜，因此对张萍玉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淑娥、吴家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萍玉62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张萍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562元，由张萍玉负担7152元，由陈淑娥、吴家明负担55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远欣 人民陪审员  黄晓嫦 人民陪审员  王理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荣传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 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