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远，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伟，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军，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武因与被上诉人张敬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武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敬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敬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2010年至2013年9月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情人关系，二人在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为其书写借据，迫于当时的无奈，上诉人才为被上诉人书写了本案的数枚借据，但被上诉人确实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人民币款项，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举出真实有效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应的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事实。2.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被上诉人所提举的数枚借据的发生时间系2011年至2013年，而被上诉人的诉讼时间为2019年，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上诉人也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了异议，同时证人苏某、孙某因属案外人不了解真实情况，且也未出庭接受询问，对此证据也不应予以确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且庭审中上诉人也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予以否认，对此原审法院仍作出错误判决要求上诉人还款。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敬伟辩称，我跟上诉人是2011年认识的，上诉人称没有发生实际借款错误，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并且一审提交了借据。他说我跟他是情人关系，这理由是错误的，我跟上诉人是2011年3月认识的，跟上诉人也不是情人关系，我的家庭非常幸福美满，上诉人纯属编造。刘武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他不会平白无故给我书写借据，再说我作为一个女人也不可能逼迫他，借钱就还钱，不要无理取闹，借钱属实，要求还钱，银行转款凭证我已经提交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我一直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他一直东躲西藏，那两个证人都在外地搞工程，一审没有时间出庭作证，并且证言上有电话，法院可以核实。我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违约金2万元，合计112万元；2.判令刘武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3.由刘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刘武在张敬伟处借款55万元、2012年9月20日刘武在张敬伟处借款10万元、未出具借据的借款5万元，合计本金70万元。经张敬伟多次催要，刘武于2013年9月25日为张敬伟重新出具了70万元借据一枚，同时出具了保证书承诺2014年10月1日前偿还，到期未还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出具借据一枚）；为弥补张敬伟2013年9月25日前的利息损失，刘武为张敬伟出具10万元借据一枚，借据中注明还款日期为2014年1月1日，逾期给付2万元违约金。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到期后张敬伟多次找刘武索要，刘武至今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刘武向张敬伟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3年9月25日刘武为张敬伟重新出具借据，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借款本金70万元刘武应予返还，刘武未按承诺的时间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保证书承诺的赔偿30万元经济损失过高，应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的利息刘武为张敬伟出具10万元借据未超过年利率24％，刘武应当给付并支付逾期违约金。2014年10月1日刘武未能还款，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本金70万元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时至。张敬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武辩称借款没有发生是在受到强迫下出具的借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张敬伟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敬伟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向刘武索要借款的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对刘武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张敬伟借款本金70万元、给付2011年-2013年9月25日前的利息1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2万元、给付2013年9月25日-2014年10月1日赔偿金70万元*24％元；给付借款本金70万元自2014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二、驳回张敬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敬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借款抵顶合同书》一份、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枚，欲证明：上诉人刘武想用他的房屋抵顶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二）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5）东乌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在这份判决书中还证实上诉人经法院传票传唤，但是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当然也包括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刘武质证认为，（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我通过苏某交给的张敬伟，抵顶协议是在苏某家里签的，张敬伟说让我把楼房抵顶给她，我俩就两清了，她也不再找我麻烦了，但最后这楼房成了烂尾工程，她最终没有取得楼房，所以2013年9月25日她领人又去克旗找我，胁迫我打的那几张条和保证书。（二）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判决对被告刘武的地址只叙述为赤峰市松山区，不具体，并未记载刘武详细地址，同时刘武也确实没有收到该案传票，刘武对该案诉讼事宜不知晓。根据判决中张敬伟诉称内容，此房权归张敬伟所有，刘武收回借条，变更为张敬伟在北京福星龙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苑公司”）购买商业楼的事实，该叙述与张敬伟在本案主张存在矛盾，证明不了诉讼时效中断，也证明不了真实的借款事实。除以上书证外，张敬伟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人苏某证实：“2012、2013年我跟刘武都在龙苑公司乌拉盖分公司工作，当时刘武与张敬伟发生借贷关系，我不知道借款是多少。2013年4、5月份，张敬伟去乌拉盖公司找刘武要钱，这个事我清楚，2015年我从乌拉盖回赤峰，当时我跟刘武经常联系，有一天张敬伟问我，你跟刘武有没有联系，我说有，她说刘武欠她钱到现在没有还，问我有没有刘武电话，我当时就把刘武电话号码告诉张敬伟。还证明一个事，大概在2014年时候，刘武、张敬伟一起去我家找到我，当时刘武在乌拉盖龙苑公司开发的楼盘里有一个大厅，他俩说要把这个大厅转给张敬伟，他俩写了手续，我以见证人身份给他俩签了字。”张敬伟对苏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刘武对苏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要证明借款事实以及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有异议，因证人在一审中出具书面证言与本次庭审所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且本次庭审中证人明确说明对于被上诉人张敬伟向刘武2014年以后索要借款事实不清楚，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因刘武未按期偿还张敬伟借款，2013年4月15日，刘武（甲方）与张敬伟（乙方）签订《借款抵顶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将位于乌拉盖管理区巴音胡硕镇，北京福星龙苑房地产开发公司乌拉盖分公司法人王守军所开发的商品楼，当时以59.5万元人民币购买的商住房面积210㎡（包括地下室）自愿抵顶给乙方偿还借款。2、2011年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因此款到期未能偿还，经协商甲方自愿将该房产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做为偿还借款，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该房产权利归乙方所有，甲方的各种抵押租赁均为无效。房产归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得干预。3、本协议签字后，报龙苑公司备案一份。经手人苏某……”，刘武、张敬伟、苏某分别在合同落款部分“甲方”、“乙方”及“经手人”处签名。签订合同后，刘武将龙苑公司乌拉盖分公司为其出具的金额为59.5万元的房款收据原件交给张敬伟。另查明，就张敬伟诉王守军、北京福星龙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武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5）东乌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追加刘武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于2016年7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敬伟诉称，2013年4月15日，张敬伟与龙苑公司、王守军达成口头购房协议，将刘武购买的龙苑小区商业楼西侧一号厅，面积210平方米，转卖给张敬伟，因原买房户刘武欠张敬伟人民币500000元，用此商业楼偿还刘武所借的款……原告张敬伟的具体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龙苑公司、龙苑分公司及王守军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位于乌拉盖管理区巴音胡硕镇建设路西侧龙苑小区商住楼210平方米包括地下室（西侧一号厅）一套；2、如不能按照第一项诉求交付房产，则返还预购房款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张敬伟明确表示要求刘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以“刘武与龙苑分公司签订的《预定商品楼协议书》无效，其与张敬伟后续签订的转让该合同的《借款抵顶合同书》亦相应无效……原告张敬伟与被告刘武签订的《借款抵顶合同书》中涉及双方的民间借贷协议，与本案审理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审理”为由，判决驳回张敬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庭审中，张敬伟称其家里是做生意的，开过两家饭店，第一个饭店叫祥和酒店，在河滨路，法人是其丈夫周利军，2004年开业，开了大概五六年，第二个饭店叫胖丫手工涮坊，也在河滨路，法人是其自己；开过一个祥和超市，开到大约2013年，后改成婚礼城了；从2004年开始给别人运煤，现在还在干；有五个大厅，都租出去了。刘武称，张敬伟家没有超市，开的是快餐，运煤的事不清楚；她家没有大厅，是邻街房子。一审期间，张敬伟就借款交付及资金来源提交以下证据：2012年8月24日至同年9月17日向刘武尾号为8410的银行卡现金存款合计10万元的存款业务回单六枚；2012年9月29日、10月13日向刘武尾号为8410的银行卡现金存款合计7000元的存款业务回单二枚；张敬伟名下尾号为8412的账号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一枚，显示该账户在2011年7月21日至同年10月8日，借方发生额总计为402103.60元。张敬伟主张，上述现金存款10万元即为2012年9月20日刘武为其出具金额为10万元借据的款项；现金存款7000元系2012年9月20日后刘武向其零散所借5万元中的一部分，其余款项现金交付；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说明张敬伟有经济来源，家里还有现金，运煤也有收入。刘武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仅体现张敬伟多次取款记录，不能体现向刘武转账信息，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借据是否系刘武受张敬伟胁迫出具，借款是否实际给付；二是张敬伟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武认可涉案借据及保证书均为其本人出具，只是主张与张敬伟曾系情人关系，受张敬伟胁迫出具了本案数枚借据，对此，张敬伟不予认可，刘武亦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张敬伟一、二审提交的银行存款回单、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借款抵顶合同书》、证人苏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张敬伟向刘武实际出借7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9月25日，刘武就此前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此后逾期还款赔偿金，向张敬伟出具了金额分别为70万元、10万元及30万元的借据。对于70万元本金借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张敬伟诉王守军、龙苑公司、刘武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应自该案判决生效时再次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该案判决于2016年9月5日作出，即使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考虑到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普通诉讼时效期间由二年调整为三年，则该笔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至早为2019年9月5日。对于10万元利息借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1月1日，以上述逻辑推断，亦可得出该笔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至早为2019年9月5日的结论。对于30万元逾期赔偿金，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期限。基于以上分析，张敬伟于2019年3月20日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刘武给付借款本金、2013年9月25日前的利息、违约金并给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赔偿金正确；同时根据刘武出具10万元利息借据、30万元赔偿金借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刘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借款本金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还清时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刘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刘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润生审 判 员 郭 宇审 判 员 苏力德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保佳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