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端州区嘉信法律咨询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经营者：肖梅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威威，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锦泉，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肇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真，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子俊，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冯旺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月琴，公司员工。上诉人端州区嘉信法律咨询行（以下简称嘉信咨询行）因与被上诉人招锦泉、肇庆市东景华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景华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信咨询行代理人丁涛、范威威，被上诉人招锦泉代理人刘秋真，东景华府公司工作人员冯月琴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信咨询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招锦泉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招锦泉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以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嘉信咨询行合法权益。一、招锦泉不存在真实的购房行为，对本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一）案外人苏某强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款项400万元，该款项是否属于购房款及是否属于招锦泉购房款，招锦泉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招锦泉向一审法院递交补充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其与苏某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两人间是否存在该些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佐证苏某强向东景华府公司转账的400万元系购房款且属于招锦泉购房款。招锦泉用于证明该笔400万元款项系其购房款的直接证据，只有1份由招锦泉单方出具且无原件核对的《授权书》，五张由苏某强向东景华府公司转账的银行单据。这两份证据均无任何字眼显示该笔400万元的款项确系招锦泉购房款，款项性质不明确。姑且不论该《授权书》真实和合法与否，单就其文书内容来看，假定招锦泉与苏某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招锦泉指示苏某强向东景华府公司转账400万元之时，双方间应当有抵销债权债务的意图，该文书虽名为“授权书”，但实质应系“抵销协议”，应当得到该两人的共同确认。该文书在仅有招锦泉签名而无苏某强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认为苏某强确认该“授权书”及其内容。苏某强转款行为不能等于对招锦泉授权书的确认。本案并不能排除招锦泉、苏某强与东景华府公司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除非得到苏某强的亲自确认，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单从其转款行为就得出其确认招锦泉所谓“授权”的情况。但对如此基础和重要的问题，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招锦泉补充证明，也没有对苏艺强进行调查核实，即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招锦泉购房款，显然是轻率和错误的，有失客观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招锦泉主张其与东景华府公司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该笔4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其购房款，但其当前证据显然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的性质，而且其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补充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本应由招锦泉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给嘉信咨询行承担，令到嘉信咨询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显然是错误的。（二）招锦泉的所谓购房行为存在诸多的疑点，招锦泉、东景华府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均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或补充证明，一审法院仍加以认定显属错误。针对招锦泉的购房行为，嘉信咨询行在一审指出其诸多疑点，明显区别于一般正常的购房行为，涉嫌虚构，包括1.房屋买卖合同尚未签订，招锦泉即已提前支付大额购房款；2.合同约定款项一次性支付，既然招锦泉有能力支付大额购房款，为何又余下一部分款项长期不予支付；3.长期以来，招锦泉既不催促办证，东景华府公司也不催收尾款；4.假定招锦泉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购房合同，至嘉信咨询行2011年12月查封本案房屋时尚有近一年时间，但本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预售备案；5.本案房屋在长期被他人查封后，招锦泉直至2014年3月27日才提出异议等等。一审庭审中法庭问及招锦泉为何长期不支付尾款及办证、以及东景华府公司同期其他购房合同的预售备案情况时，招锦泉和东景华府公司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又不能补充法庭所要求提供的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没有慎重地进一步调查核实，反而轻易地加以采信。一审法院的做法显属轻率和错误，以致认定事实错误。招锦泉与东景华府公司曾于2014年4月22日就本案房屋在肇庆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没有经过实质的庭审抗辩，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仲裁时，招锦泉和东景华府公司已明知本案房屋被查封，但仍然非常有默契地调解，协商办证时间。东景华府公司根本不可能为招锦泉办理房产证，其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明知自身欠下巨额债务，企图通过仲裁程序保全资产，逃避债务，有虚假仲裁的嫌疑，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注意。（三）鉴于招锦泉购房行为存在的诸多疑点，嘉信咨询行为查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曾向法庭申请对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向嘉信咨询行表明采纳鉴定申请与否，在判决文书中又只字未提鉴定事项，也未告知不予鉴定的理由，直接轻易采信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失慎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系当事人享有的一项重要诉讼权利。嘉信咨询行申请鉴定的事项在本案中极为重要，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与否关系到本案事实认定的正确与否，在诉争双方争议大，且招锦泉购房行为确实存在诸多疑点又不能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采纳嘉信咨询行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避而不谈鉴定事项，任意剥夺嘉信咨询行举证、质证的辩论权利，轻易采信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东景华府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旺娣与肇庆市文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嫦系夫妻关系，两公司实为关联公司，如东景华府公司意图保全资产、逃避债务，那么由文雅公司积极配合而出具本案招锦泉接收房屋的相关材料显然是极为便利的。正是因为存在这层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比较谨慎地处理本案，但一审法院既不调查核实，对鉴定申请又不予采纳，没有充分听取嘉信咨询行意见。（四）本案房屋一直登记在东景华府公司名下，应属本案被执行财产。招锦泉在本案中不能构成善意购买人，其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主张实际占有更无事实和权利基础，实属非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的，应当经依法登记方生效力。本案房屋一直登记在东景华府公司名下，从未发生变更登记，依此规定该房屋应属东景华府公司所有，并属本案被执行财产。退一步讲，假定招锦泉存在购房行为，但在本案房屋被查封之前，招锦泉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其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其是否继续履行合同、能否获得房屋所有权等也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支付全部对价系招锦泉所负的合同主要义务，当前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房屋被查封之前，招锦泉因东景华府公司原因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致使其不能支付尾款、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等，招锦泉在本案中难以构成善意。事实上，直至本案房屋被查封前的将近一年期间，招锦泉均没有依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更没有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其对本案房屋根本不构成善意，也根本不享有所有权，其所享有的仅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形成的对东景华府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招锦泉只能依据合同约定追究东景华府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作为案外人向本案房屋主张权利。招锦泉的“实际占有”并无权利基础，其对房屋的占有实属非法占有，应予以腾退。依据嘉信咨询行提交的肇资评报字[2013]第21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可知在2013年10月评估之时，本案房屋尚处于毛坯状态，该时招锦泉并无入住及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定招锦泉构成善意购买人且实际占有，没有具体论述理由，也没有表明相关论述的依据，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东景华府公司毫无诚信，向林某娟借款之时，在其已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第5.3、5.4、5.5条款中明确对原保证人肇庆市银轩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作出承诺，保证本案房屋属其所有且没有任何的权利瑕疵。基于该种承诺，原保证人为东景华府公司提供担保，那么东景华府公司也应在原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约向其承担反担保责任。但在本案中，东景华府公司又推翻该种承诺，支持招锦泉的起诉意见，企图制造房屋已经出售的所谓“事实”来逃避债务，恶意不承担反担保责任，已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招锦泉与东景华府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妨害执行。嘉信咨询行对其中可能涉及到违法犯罪的线索，也将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本案查明东景华府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材料，试图逃避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请法院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招锦泉在本案房屋被查封前没有足额支付购房款，不构成善意购买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嘉信咨询行不予认可招锦泉在本案中存在真实购房行为。2．退一步讲，假定招锦泉存在购房行为，嘉信咨询行认为招锦泉在本案中也不能构成善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招锦泉本应且有能力在本案房屋被查封之前足额支付合同对价，但其却于2016年11月28日才向东景华府公司转账105850元，此时距本案房屋被查封已达5年之久，该笔款项明显是招锦泉强行支付而东景华府公司配合收取的，该时招锦泉、东景华府公司并无完成当初合同交易的意图，其目的无非是想制造所谓已经支付全款的“事实”，用于阻却执行，逃避债务。招锦泉在房屋被查封前有时间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款项，对自身权利采取放任的态度，难以构成善意，且其后期支付款项所引发的法律后果显然不能与房屋被查封前支付款项所引发的法律后果相提并论，一审法院将两者等同处理，强行适用后半句规定而支持招锦泉主张，显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招锦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嘉信咨询行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观点，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招锦泉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招锦泉已经委托苏某强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购房款，东景华府公司也承认收到了招锦泉的购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嘉信咨询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苏某强转账的400万元属于其他性质，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招锦泉是香港居民，买房是为了养老居住，如何支付房款并不影响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招锦泉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对于极少数的尾款，不能影响招锦泉购房的事实，并且招锦泉申请仲裁后，已经支付完毕尾款。肇庆市仲裁委员会已经认定事实，作出的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嘉信咨询行对肇庆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调解书有异议，应当提出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不是一味的猜疑。四、一审法院不支持嘉信咨询行的鉴定申请是正确的，不存在程序违法。招锦泉在一审中提出了关于招锦泉名字的笔迹鉴定的意见，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及招锦泉在公证处、银行凭证等文书上的签名笔迹，足以核实招锦泉签名笔迹的真实性。五、本案房屋一直登记在东景华府公司的名下，不影响招锦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更不影响招锦泉是善意第三人，并且招锦泉在知道房屋被查封后立刻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嘉信咨询行提供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没有进行抵押登记，不产生抵押法律效力。招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令恢复（2015）肇中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3．嘉信咨询行、东景华府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招锦泉出具《授权书》，授权苏某强将购买招锦泉厂房的款项4000000元汇入东景华府公司账户（账号80×××64），同日苏某强分五次共向东景华府公司转账4000000元。2011年1月12日招锦泉与东景华府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东景华府公司将位于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以4126950元的价格销售给买受人招锦泉，招锦泉应将商品房预售款存入专用账户80×××64，东景华府公司应在2011年6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招锦泉使用。合同签订后，招锦泉于2011年5月30日与肇庆市文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小高层电梯营运、加压供水营运费用协议》《商品房验收书》《住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广东省业主（临时）公约》《东景华府（二期C1-C3）业主收楼领取物品登记表》，办理了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的收楼手续，开始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法院在执行××人××信咨询××（××申请执行人肇庆市银轩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曾变更申请执行人为蔡燕屏）与被执行人东景华府公司、肇庆市鼎湖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肇庆市绿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冯旺娣、邓某嫦担保合同追偿权纠纷一案[（2013）肇中法执字第42号]过程中，于2011年12月13日以（2011）肇中法立保字第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东景华府公司名下的坐落于肇庆市××州区××东××1302（复式）房。招锦泉与东景华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肇庆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2014]肇仲案字14号调解书约定：“一、东景华府愿意在2014年7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时间内，将招锦泉购买的位于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办妥，并交付招锦泉。二、招锦泉同意在东景华府办妥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并交付后的三天内，支付剩余购房款共计人民币126950元（大写人民币：拾贰万陆仟玖佰伍拾元整）。……”上述协议书生效后，招锦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案号（2015）肇中法执字第16号立案，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嘉信咨询行提出其于2011年12月13日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不同意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东景华府公司在明知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仍通过仲裁程序将案涉房屋确权给招锦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九条“在执行中，被执行人通过仲裁程序将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确权或者分割给案外人，不影响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的进行”的规定，制作了《执行裁定书》裁定：（2015）肇中法执字第16号终结该次执行。后招锦泉提出《复议申请书》《恢复执行申请书》，一审法院向招锦泉发出《通知书》，通知招锦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在案涉房产已经被查封的情况下，即便东景华府公司通过仲裁调解将案涉房屋办理房地产权证交付给招锦泉，并不影响（2013）肇中法执字第42号恢1号案的执行。对此，案外人招锦泉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以（2017）粤12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招锦泉的异议请求。招锦泉不服上述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招锦泉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126950元，东景华府公司亦确认收到招锦泉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4126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招锦泉作为（2013）肇中法执字第42号恢1号执行一案的案外人，因不服该院（2017）粤12执异27号执行裁定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该院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案外人招锦泉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屋的强制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招锦泉对上述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案中，2011年1月12日招锦泉与东景华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东景华府公司将位于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以4126950元的价格销售给招锦泉。2011年1月11日招锦泉授权苏某强将商品房预售款4000000元存入东景华府公司专用账户（账号80×××64），2011年5月30日招锦泉办理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后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126950元，东景华府公司亦确认收到招锦泉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4126950元，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东景华府公司欠他人债务而被查封，招锦泉对此没有过错。综上所述，案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在法院查封前，招锦泉已经支付了（现已付清）大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招锦泉作为善意购买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对被执行人东景华府公司名下的位于肇庆市塔东三路××号东景华府C×幢××××（复式）房强制执行的权益，故招锦泉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嘉信咨询行辩称招锦泉并无真实的购房行为，其与东景华府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嫌造假。但嘉信咨询行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招锦泉已经支付了大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故嘉信咨询行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的规定，在本案判决对案涉房屋不得执行后，（2017）粤12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即已失效。因此，招锦泉再请求判令恢复（2015）肇中法执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已无实质意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肇庆市塔东三路38号东景华府C3幢1302（复式）房的强制措施并解除查封；二、驳回招锦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过程中，嘉信咨询行2018年9月26日向本院申请鉴定涉案《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公章形成时间是否发生于2011年1月12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招锦泉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招锦泉举证证明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其与东景华府公司签订了《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东景华府公司以412695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销售给招锦泉。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签订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招锦泉主张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一天，其授权苏艺强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了400万元房款。该房款支付，有《授权书》、银行转账凭证、东景华府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招锦泉还提供了苏某强因购买招锦泉的厂房而对其负有付款义务，并遵照其指示对外付款的情况，进一步对授权转款的事实进行了补强，一审据此采信招锦泉有关授权转款的主张，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无不当。嘉信咨询行主张因《授权书》仅有招锦泉签名，而无苏某强签名确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招锦泉购房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1月28日，招锦泉向东景华府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126950元，东景华府公司亦确认收到招锦泉购买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4126950元，本院对招锦泉已支付全部价款予以确认。关于招锦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招锦泉提供了2011年5月30日同物业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收楼手续的相关资料。嘉信咨询行主张因东景华府公司与物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可能存在物业公司为配合东景华府公司保全财产、逃避债务而出具招锦泉接收房屋的相关材料，本案有虚假仲裁的嫌疑，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房屋于2011年12月13日被法院查封，客观上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招锦泉对此没有过错。嘉信咨询行二审中申请鉴定涉案购房合同公章的形成时间，因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付款时间及收楼时间等均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鉴定盖章的形成时间客观上较为困难，该类鉴定结论亦只能作为参考，故本院未支持嘉信咨询行的鉴定申请。综上所述，招锦泉对登记在东景华府公司名下的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原审对招锦泉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嘉信咨询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端州区嘉信法律咨询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