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3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尚未涛。被执行人：蔡春雨。申诉人尚未涛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徽高院）(2018)皖执复2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南中院）在执行尚未涛与蔡春雨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蔡春雨向该院提出异议称，其与尚未涛合同纠纷一案，淮南中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后，蔡春雨不服上诉至安徽高院,二审期间，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签订后，蔡春雨撤回了上诉，并依据和解协议的约定给付尚未涛款项，即使个别款项迟延了两三天，也是和尚未涛协商并征得其同意才迟延的。蔡春雨按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支付给尚未涛的款项合计4900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争议。尚未涛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已经被和解协议取代并已履行完毕。综上，蔡春雨请求淮南中院依法作出不予执行并终结该案执行的裁定。淮南中院在异议审查中查明，尚未涛与蔡春雨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蔡春雨对该判决不服，向安徽高院提起上诉。安徽高院审理本案期间，尚未涛（甲方）与蔡春雨（乙方）之间就本案件及其他案外纠纷一并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一、淮南中院（2016）皖04民初53号判决书判决，乙方支付甲方投资款3400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18234668元，合计52234668元。现乙方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分期支付人民币共计4450万元。每期支付日期及金额为：第一期2017年5月9日前支付甲方550万元；第二期2017年6月8日前支付甲方600万元；第三期2017年7月8日前支付甲方600万元；第四期2017年8月8日前支付甲方600万元；第五期2017年9月8日前支付甲方600万元；第六期2017年10月8日前支付甲方600万元；第七期2017年11月8日前支付甲方900万元。上述4450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四、乙方若履行上述第一条第一期支付款项及第二条约定履行义务后，甲方同意待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按第一条约定对未付款项办理执行和解协议。若违反上述任何约定，将由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该和解协议签订后，蔡春雨依据该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时，对于第六期约定的2017年10月8日前支付给尚未涛的600万元，实际支付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第七期900万元应于2017年11月8日前支付给尚未涛，实际于2017年11月7日支付给尚未涛40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支付给尚未涛4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支付给尚未涛100万元。淮南中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对于蔡春雨应支付给尚未涛的款项及分期支付的具体日期、金额等均有明确约定，同时也明确违反约定的后果为“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该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蔡春雨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履行义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同时蔡春雨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其迟延履行曾达成新的协议。综上，淮南中院认为蔡春雨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4月8日，淮南中院作出（2018）皖04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蔡春雨的异议请求。蔡春雨向安徽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淮南中院（2018）皖04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尚未涛的强制执行请求，终结该案执行。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二）淮南中院认为其履行义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是错误的，其迟延履行征得了申请执行人尚未涛的同意，因此双方的和解协议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因本案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对蔡春雨的复议申请及理由，申请执行人尚未涛提出了以下意见：（一）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能阻断生效判决的执行。（二）该和解协议不是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的，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三）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蔡春雨在履行和解协议过程中，除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外，尚有其他重要义务未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第二条所述450万元款项，乙方（蔡春雨）同意甲方（尚未涛）按照转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款清之日”，该部分利息约为240万元，蔡春雨并没有支付。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若乙方（蔡春雨）按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约定履行义务后，甲方（尚未涛）自愿放弃本案剩余款722.34668万元及迟延利息的执行”，在蔡春雨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不符合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尚未涛有权继续申请执行本案剩余款。复议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有达成执行和解的意愿，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主要在以下问题上存有分歧：（一）在履行和解协议第一条过程中，蔡春雨的迟延履行是否征得尚未涛同意。（二）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第二条所述450万元款项，乙方（蔡春雨）同意甲方（尚未涛）按转款给乙方之日起，按月2%计息至款清之日止”是违反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后的违约责任，还是在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之外，蔡春雨应当另行承担的独立义务。安徽高院在复议审查中查明，尚未涛依据淮南中院（2016）皖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月2日向淮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淮南中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案件执行中，因蔡春雨提出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淮南中院于2018年1月26日约谈了尚未涛。尚未涛确认，按照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蔡春雨应向其支付4900万元款项，这个数额是对的，4900万元款项也确已支付，但蔡春雨没有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是逾期支付。2018年3月28日，被执行人蔡春雨向淮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淮南中院受理后，于2018年4月2日再次约谈了尚未涛，尚未涛对蔡春雨的执行异议提出以下意见：（一）和解协议是私下达成的，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二）即使按照和解协议，蔡春雨也违约了。（三）尚未涛没有同意延迟付款，他虽然打电话给我说迟两天再给钱，我说行呀，意思是迟两天给我钱行，但不代表他不违约，不用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尚未涛（甲方）与蔡春雨（乙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第二条的内容为：“2015年2月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股权加入收入协议》壹份，甲方按该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购买徐锦鼎股权250万元；2015年5月13日甲方与乙方签订《合作购股协议》壹份，甲方按该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购买安徽天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股权200万元。前述甲方两次转款乙方合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乙方承诺上述45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将该450万元退还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尚未涛，账号：62×××38，开户行徽商银行淮南八公山支行）。”和解协议第四条的内容为：“乙方若履行上述第一条第一期支付款项及第二条约定履行义务后，甲方同意待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按第一条约定对未付款项办理执行和解协议。若违反上述任何约定，将由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第二条所述450万元款项，乙方同意甲方按转款给乙方之日起，按月2%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和解协议第五条的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若按上述第一条和第四条约定履行义务后，甲方自愿放弃本案剩余款722.34668万元及迟延支付利息的执行。乙方按上述第二条约定履行后，双方就该两份协议再无其他争议。乙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应由甲方承担的任何费用。”安徽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尚未涛与蔡春雨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蔡春雨已经向尚未涛支付了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全部4900万元款项，虽然在支付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第六期、第七期款项时超过了约定的具体履行期限，但其已通过电话等方式与尚未涛进行过沟通，且均没有超过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11月30日前”的期限，尚未涛也接受了上述所有款项的履行。此外，尚未涛于2018年1月26日接受淮南中院约谈时亦确认，按照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蔡春雨应向其支付4900万元款项，且确已支付。据此，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尚未涛在复议审查期间另行主张根据和解协议第四条规定，蔡春雨还应当再向其支付和解协议第二条所述的450万元款项的利息。该主张与其在2018年1月26日接受淮南中院约谈时确认的事实不符。同时，从和解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完整内容来看，和解协议第四条中“若违反上述任何约定，将由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第二条所述450万元款项，乙方同意甲方按转款给乙方之日起，按月2%计息至款清之日止。”的约定，整体上应属于对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而非在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之外约定的独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第十九条规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尚未涛和蔡春雨之间签订的和解协议变更了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和义务，且已经履行完毕，虽然双方的和解并非在执行程序中达成，但也应当参照上述规定，裁定终结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尚未涛如认为蔡春雨对和解协议的迟延履行、瑕疵履行使自己遭受了损害，可另行提起诉讼。安徽高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皖执复42号裁定，撤销淮南中院（2018）皖04执异3号执行裁定，终结淮南中院（2016）皖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尚未涛向本院申诉称，案涉和解协议包含了关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如何履行以及其他合同纠纷的履行问题。450万元按照转款之日支付2%的月息是一项独立的合同义务，并不是违约责任。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第二条所述450万元款项，乙方同意甲方按照转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款清之日止”，该部分利息约为240余万元，蔡春雨并没有支付该部分利息，故蔡春雨并未将和解协议确定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尚有部分款项未履行。双方在和解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待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按第一条约定对未付款项办理执行和解协议”，本案双方均确认了和解协议并不是执行和解协议，且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双方并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案涉和解协议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所谓“参照”行为本身就说明其将该民事性质协议纳入执行和解协议范围等同处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改变和混淆了民事协议与执行和解协议的性质，是对执行和解协议的扩大解释，故原审裁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尚未涛认为，本案显然是被执行人蔡春雨未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且进入执行程序后并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不符合尚未涛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尚未涛当然有权申请继续执行本案剩余款项。请求依法撤销安徽高院作出的（2018）皖执复42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指令淮南中院恢复对（2016）皖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案件执行中，因蔡春雨提出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淮南中院于2018年1月26日约谈了尚未涛，尚未涛确认，按照双方和解协议的约定，蔡春雨应向其支付4900万元款项，4900万元款项也确已支付。可见，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尚未涛主张蔡春雨还应当再向其支付和解协议第二条所述的450万元款项的利息，但该主张与和解协议约定不符。和解协议第五条中有“乙方按上述第二条约定履行后，双方就该两份协议再无其他争议”的表述，根据该表述精神，如果乙方（蔡春雨）履行了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450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则双方无其他争议，包括无利息支付问题的争议；且和解协议第四条中“第二条所属450万元款项，乙方同意甲方按转款给乙方之日起，按月2%计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表述，在“若违反上述任何约定，将由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表述之后。综合前述情况，关于计息的表述宜理解为乙方（蔡春雨）的违约责任。尚未涛关于和解协议中利息是独立的合同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和解协议虽是由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中止执行，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裁定中止执行；（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五）和解协议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的，裁定驳回异议。”根据该规定精神，即使案涉和解协议是当事人自行达成，未提交人民法院，如果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人民法院仍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综上，安徽高院(2018)皖执复2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尚未涛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尚未涛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