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再2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广莉，女，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春雷，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二路27号天心大厦3层西安经开区百草堂足浴店。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XX城XX店。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大厦XX层。   负责人：张军红，系百草堂高新店投资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军红，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徐广莉因与被申请人贾春雷、XX城XX店（简称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12154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陕民申14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广莉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经依法查询，贾春雷存在两个有效身份信息，其中之一与张军红存在婚姻信息，且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与借款交付时间均在贾春雷与张军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贾春雷向法庭提交的身份信息显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与张军红不存在婚姻关系。后经查询，贾春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与张军红于2006年4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8日登记离婚。贾春雷存在两个有效身份信息，其中一个显示与张军红存在婚姻信息。徐广莉与百草堂高新店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涉案款项用于企业经营活动，并加盖有百草堂高新店合同专用章，贾春雷系百草堂高新店的总经理，因此其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百草堂高新店是张军红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投资人应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系张军红与贾春雷的婚姻存续期间，百草堂高新店系张军红与贾春雷夫妻共同经营，因此涉案款项应当由贾春雷、张军红、百草堂高新店共同承担。且贾春雷有两个有效身份信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有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终1215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贾春雷、张军红、百草堂高新店共同向徐广莉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以12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23日其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贾春雷辩称，1、其确实有两个有效身份证，出生年份不一样，身份证上的照片也都是其本人，其已将出生年份为1972年的身份证注销。出生年份为1977年的身份证是2011年1月办理的，出生年份为1972年的身份证办理时间不记得了，注销日期大概是2019年7月到8月之间，有两个身份证的原因是为了购买房屋等使用方便。2、关于婚姻的问题，二审的时候其已经和张军红离婚多年，现在二人没有关系是事实。3、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其认可借徐广莉的钱，从借120万开始，其一共还了130多万，有些是打到徐广莉的各种银行卡，有些是打到徐广莉侄女的银行卡，还有现金支付给徐广莉的。原审的时候徐广莉只是说转账到她卡上，但是给现金也没有打收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百草堂高新店辩称，涉案借款没有用到百草堂高新店，与百草堂高新店无关。合同签订的时张军红也在百草堂高新店里。而且委托书也是贾春雷当着徐广莉的面写的委托书。   张军红辩称，原审其没有出庭，其与徐广莉的借款事实不存在。   徐广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贾春雷偿还借款12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427,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照3%计算，截至2017年9月22日已偿还利息78,100元），并继续承担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日。2、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贾春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广莉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出借方为徐广莉，借款方为百草堂高新店；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期为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共4个月，月息为3%。该合同借款人处加盖有印文为“XX城XX店合同专用章”的印章，贾春雷作为代表人在借款人栏处签字并按有指印。徐广莉提交的《委托书》所载内容均为手写笔迹，署名人为张军红并加盖有印文为“张军红”的方形印章。委托书内容主要为委托总经理贾春雷办理拆借资金事宜，资金转入贾春雷个人账户。2014年1月22日，徐广莉向贾春雷的银行账户汇款12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徐广莉、贾春雷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月利率为3%，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合同还对逾期还款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每日万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和每日100元逾期管理费等违约责任。庭审中，徐广莉提供的银行还款明细及还款明细表载明：贾春雷本人及案外自然人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共偿还78.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贾春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广莉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12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徐广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443元，贾春雷负担。因徐广莉已预交，贾春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徐广莉。徐广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贾春雷共同向徐广莉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以12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贾春雷承担。贾春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春雷与徐广莉共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百草堂高新店及张军红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贾春雷已归还的78.1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徐广莉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贾春雷履行的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为百草堂高新店，因该店系张军红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就应该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张军红与贾春雷系夫妻关系，百草堂高新店也是张军红、贾春雷夫妻共同经营，因此涉案债务应当由百草堂高新店、张军红、贾春雷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徐广莉陈述就涉案120万元的借款，双方先后签订了《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结合第一份《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虽为百草堂高新店，但徐广莉认可该合同中百草堂高新店的公章并非当场加盖，并陈述其不清楚张军红是否清楚涉案借款的事实。而根据徐广莉提交的《委托书》中虽有张军红的签字，但徐广莉当庭表示其不清楚该《委托书》中的签名是否为张军红本人所签。而涉案借款实际全额支付至贾春雷个人账户，后期的还款行为又以贾春雷的直接还款为主，而徐广莉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百草堂高新店，也无证据证明贾春雷与张军红系夫妻关系，故徐广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百草堂高新店的事实，再结合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借款人为贾春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诉辩双方当庭陈述和相关证据等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贾春雷为实际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而徐广莉认可贾春雷就涉案借款中2014年12月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而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已归还了78.1万元的事实，现贾春雷上诉主张该部分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剩余部分应扣除本金之理由，因贾春雷虽有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还款部分，但该利息超出部分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贾春雷无权要求对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还款部分予以冲抵本金。贾春雷此节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贾春雷上诉主张其已归还了利息130万元一节，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广莉与贾春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6元，由徐广莉负担17603元，由贾春雷负担19443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月22日《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方百草堂高新店为扩大生产经营，向出借方借款。第一条借款用途约定，用于企业经营活动。一审中，贾春雷称涉案借款是其个人使用，具体用途记不清。二审中，贾春雷称其与张军红系同居关系，从未结过婚。徐广莉称781000元均是贾春雷还款，没有百草堂高新店和张军红的还款。再审中，贾春雷称涉案借款系其给朋友出借，出借具体数额记不清，也没有给其出具借条。张军红称，贾春雷主管百草堂高新店具体经营。借款时张军红、贾春雷二人经济来源为百草堂高新店。另查明，贾春雷与张军红于2006年4月25日结婚，2016年4月8日离婚。贾春雷办理婚姻登记时使用的身份证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签发的XXXXXXXXXXXXXXXXXX号。一、二审诉讼中贾春雷使用的是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签发的XXXXXXXXXXXXXXXXXX号，其称该证现已注销。再审中，徐广莉申请撤回对百草堂高新店的诉讼请求。其余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军红与贾春雷的婚姻存续期间，2014年1月22日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也明确载明涉案款项系用于百草堂高新店的经营活动，而百草堂高新店系张军红与贾春雷夫妻共同经营，主要经济来源也来自该店，故该笔借款应为贾春雷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款项应当由贾春雷、张军红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贾春雷、张军红认为该笔债务应由贾春雷承担，与张军红无关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再审中徐广莉申请撤回对百草堂高新店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理，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12154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贾春雷、张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广莉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12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徐广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43元（徐广莉预交），贾春雷负担9721.5元、张军红负担97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6元（徐广莉预交17603元，贾春雷预交19443元），贾春雷负担28244.5元，张军红负担88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笑 天   审判员  晏永娟   审判员 齐    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焦   菲   书记员  付   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