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09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远情，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仡佬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文卫玲，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远情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依法作出（2019）粤19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远情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陈远情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远情与韩某1于1997年在家乡订了亲，后韩某1到东莞市东城街道常登鞋厂务工，认识了同厂员工被害人史某1（男，殁年27岁，陕西省大荔县人），二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韩某1向陈远情提出分手。陈远情心生怨恨，并向其胞兄陈远忠（已判刑）抱怨此事，陈远忠于是纠集王某2、陈某（两人均另案处理）与陈远情预谋教训史某1。2004年2月14日20时许，陈远忠和王某2、陈某来到常登鞋厂附近与陈远情会合，四人携带剪刀、菜刀等工具在常登鞋厂附近路口蹲守。20时30分许，陈远情见史某1和同厂员工王某1、张某从厂正门口出来，便持剪刀从史某1的身后冲上去，朝其头部、背部各刺一刀，史某1被捅后逃跑，陈远情紧追其后，陈远忠、王某2见状也尾随陈远情追赶史某1，陈远忠边追边用菜刀扔向史某1，未扔中。后史某1跑到同事雷某1的出租屋后倒地，陈远情和陈远忠等人逃离现场。史某1被送医院抢救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史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门动、静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是被害人史某1的父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11日作出（2005）东中法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陈远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经济损失98272.6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到案经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远情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远情无视国法，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远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远情的犯罪行为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远情应与同案人陈远忠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经济损失9827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远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远情与陈远忠就（2005）东中法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的经济损失98272.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远情上诉提出：1.其没有与陈远忠预谋，不知道陈远忠有纠集他人。2.案发时，被害人史某1在听到其一句辱骂后，先用拳头殴打其头部，其才用剪刀捅刺被害人史某1一下，收回剪刀时不小心碰到被害人史某1背部，其没有追赶受伤逃走的被害人史某1。3.韩俊勤没有向其提出分手，其也没有在案发后打电话威胁韩俊勤母亲。上诉人陈远情的辩护人提出：1.陈远情没有预谋伤人，本案属于突发事件。2.陈远情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3.案发至今陈远情没有再犯罪，陈远情已无社会危害性。3.陈远情及其家属有意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经审理查明，2004年初，上诉人陈远情的定亲女友韩某1向其提出分手，并告知其已与被害人史某1谈恋爱。陈远情告知其哥哥陈远忠（已判刑）此事，二人预谋教训史某1，陈远忠遂纠集王某2、陈某（均另案处理）帮忙。2004年2月14日20时许，陈远情、陈远忠、王某2、陈某四人分别携带剪刀、菜刀等工具，在史某1工作地点东莞市东城街道常登鞋厂附近路口蹲守史某1。20时30分许，陈远情见史某1从厂门口出来，从史某1身后持剪刀捅刺史某1头部、背部各一刀，其中背部一刀深达胸腔刺破右肺及右肺门动、静脉。后陈远情、陈远忠、王某2追赶逃跑的史某1，期间陈远忠用菜刀扔向史某1未中。后史某1被送医抢救不治身亡。经鉴定，史某1因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门动、静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主山常登鞋厂至小塘博路口处。中心现场位于常登鞋厂东侧的塘中路的西侧人行道上，中心现场的北侧、大草坊小卖店门口和店内的地面处有滴落血迹。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史某1的右颞部见一处1cm大小创口，深达骨质，右背见一处2cm大小创口，深达胸腔，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经鉴定，被害人史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门动、静脉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3.证人王某1的证言：2004年2月14日20时20分许，史某1、张某和我在厂后门附近那条路上并排走着，突然从后面扑上来一名穿浅色上衣的男子，把我撞倒在路边的墙壁旁，我看到那名男子左手按住史某1的头，右手不知拿了什么从后刺了史某1的头部一下，说“我捅死你这小舅子”，史某1什么也没说，用力摆脱那名男子逃跑，那名男子追上去紧接着又向史的背部刺了一下，史某1一路跑，那名男子紧追不放，在他们后面又有两名男子追了过去。当我走到雷某1的出租房门前时，看到张某和雷某1将史某1送到医院去了。4.证人张某的证言：2004年2月14日20时30分许，我和同事史某1、王某1走过三叉路口没多远，突然一名穿灰白色衣服的男子从后面撞向我和史某1，我被撞开后看到那名男子右手大力地往史某1的头部右侧打去，说了句“你这个小舅子”，史某1没防备被打后大叫一声，转身看那名男子一眼就马上往前跑。史某1跑了约20米，有两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紧追过去，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用一把匕首状的刀具扔向史某1，我不清楚有没有扔中。后来我和王某1去到雷某1的出租屋附近时，看到史某1头上包着毛巾，毛巾和身上满是血，我和雷某1一起把史某1送到东华医院抢救。5.证人韩某1的证言：1997年8月初，我经人介绍与陈远情定亲，当时他说比我大五岁，但98年底我发现陈远情比我大7岁，觉得年龄差太远，于在99年4月提出分手，陈远情威胁说要同归于尽。因害怕陈远情对家人不利，2000年我和陈远情一起过年，这是我们像普通朋友一样第三次见面。后来我因姐夫在江门出事，找陈远情借了4000元，并承诺在2004年2月底把钱还给他。到2003年9月份，陈远情来找我，我跟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陈远情当时也同意分手了。2004年1月23日大年初二，我男朋友史某1接到电话说有人到常登厂找我。我回到厂门口才知道是陈远情，陈远情对史某1说他已经和我订亲六年了，我对陈远情说我们说好分手了，陈远情说以前讲的不算，分手的话六年每年赔一万，他还威胁说不还钱就把我们二人和我的家人都杀掉。2004年2月9日20时许，陈远情打电话过来说让我赔钱和杀我全家的话是一时气愤，只要我还5000元就可以，分手就分手。在这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2004年2月15日和16日，陈远情和陈远忠分别打电话威胁我母亲，说已把我男朋友捅了，要把我欠陈远情的5000元还回来，否则就把我全家人杀了。韩某1辨认出陈远情。6.证人闵某的证言：2004年1月23日下午三时许，韩某1的姐姐和一个自称是韩某1男朋友的男子在常登鞋厂说话，韩某1的姐姐打电话让史某1和韩某1过来。韩某1和史某1回厂门口，韩某1姐姐让她在前男友和史某1之间选一个，韩某1说要和史某1在一起，韩某1的前男友很生气地对韩某1说“你们会后悔的，我要把你杀了”，史某1没说什么。闵某辨认出陈远情就是威胁说要杀了韩某1和史某1的男子。7.证人温某的证言：史某1和韩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十多天我听史某1说过韩某1的前任男朋友打电话威胁他，说如果继续跟韩某1在一起的话就会报复他和他家里人。2004年2月12日，史某1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韩某1以前的男朋友，告诉他韩某1已不在常登厂工作了，叫他不要再骚扰史某1。8.证人李某的证言：2004年2月15日和16日，陈远忠和陈远情分别打电话给我说把我女儿韩某1的男朋友给捅了，并威胁说不还钱给陈远情就把我们全家杀掉。韩某1与陈远情订了亲，后来韩某1认为两人不合适要与陈远情分手。李某辨认出陈远忠、陈远情。9.证人雷某1的证言：2004年2月14日20时40分许，我和同事在常登厂后面的出租屋玩，忽然史某1跑过来走进房间，头部右侧受伤，流了很多血，于是我和同事张某送他去东华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10.证人雷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将一个被人砍伤的男子送到东华医院抢救，后听说那个受伤的男子死了。11.证人汤某的证言：陈远忠曾用名为余忠现，于2004年2月8日至13日请假，至今一直没有回厂，请假理由写着“因弟弟出事，须请五天”。12.同案人陈远忠的供述：2004年农历春节，陈远情跟我说看到韩某1和厂里新交的男朋友（厂里的课长）出去玩，后陈远情问韩某1要选择那个课长还是他，韩某1说选那个课长，陈远情听了很生气。我听了弟弟的话就打了几次电话到韩某1的家乡找她妈妈，让她妈妈到东莞处理弟弟与韩某1的婚事，但韩某1的妈妈一直没有过来，我和陈远情都很生气，陈远情说要和那个男的同归于尽，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不能得到。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搞不过那课长，于是就在中山市请了王某2和陈某帮忙，砍伤那人让韩某1死心。2004年2月14日20时许，我和陈远情、王某2、陈某四人从中山市来到东莞，守候在韩某1工作的厂附近的路口，当时我和王忠凡在路口对面一个拐弯处，打算等韩某1和她新男友出来就动手搞他们，等了约半小时，听到陈远情骂一个人“你这个小舅子”，我知道那个男的出来了，当时陈远情追着那个男的要打他，我和王某2跑上去想拦住那个男的，没拦住，接着我与陈远情、王某2又追了好几米，我从衣服左边口袋里取出事先准备的一把菜刀朝那个男的扔过去，但没扔中，那男的继续跑，跑到一个店铺门前，那里有很多人，我就不敢追过去。事后听陈远情说用剪刀捅了被害人背后一刀。王某2、陈某是我叫过来帮忙的，报酬是每人300元，但动手时我不知道陈某跑到哪里去了，事后我也没有给他们钱。我带的是一把菜刀，在韩某1工作的厂对面一家小商店以6元钱买的，是陈远情付的钱，我没有看到陈远情拿的剪刀，后来听他说才知道，王某2和陈某没有带工具。陈远忠辨认出陈远情，指认出陈远情追打被害人的地点、其与陈远情购买菜刀的地点及其拿菜刀扔向被害人的地点。13.上诉人陈远情的供述：约在2004年春节的时候，与我相处很长时间的女朋友韩某1与别的男人交往比较密切，我得知后非常气愤，怀疑韩某1变心了。案发前的一两天，我与哥哥陈远忠通电话，向他反映这件事，并叫陈远忠从中山过来帮忙对韩某1进行劝说，看是否能挽回我和韩某1的感情。案发那天晚上，我到韩某1工作的工厂门外等她出来，后韩某1跟一名男子非常亲密地从厂里走出来，我见状非常生气，就从他们二人后方靠近，拿出一把剪刀，用剪刀前端尖锐的部位对那名男子的头部进行袭击，之后由于当时的情绪比较激动，顺势用剪刀前端尖锐部分向那名男子的背部捅去，之后那名男子与韩某1逃跑了。我当时觉得非常害怕，也立即逃离了现场。案发时，我没有留意陈远忠是否有伤害被害人，不知道陈远忠有否叫其他人过来帮忙。陈远情辨认出陈远忠，指认出其伤害被害人的地点。14.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上诉人陈远情的情况。15.（2005）东中法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远忠因本案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韩某2经济损失98272.6元。16.人员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陈远情的身份情况。17.户口本、身份证，证实：被害人史某1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陈远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如下：1.陈远情参与事前预谋，与同伙携剪刀等作案工具蹲守被害人史某1后，率先持剪刀捅刺毫无防备的被害人史某1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除陈远忠及陈远情本人的有罪供述，还有两名现场目击证人指证陈远情突然出现并立即持剪刀捅刺被害人史某1头部、背部的证言，前述言辞证据与被害人史某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的伤情相互印证，足以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陈远情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史某1先动手殴打陈远情、陈远情临时起意回击等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2.陈远情系初犯，且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实，原判已予以确认并据此从轻量刑。3.辩护人所提陈远情及其家属愿意赔偿一事。案发至陈远情被抓获归案十数年间，陈远情一直在异地潜逃，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或有其他获取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言行，悔罪表现一般。综上，陈远情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量刑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远情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陈远情参与事前预谋，持剪刀捅刺被害人史某1是致被害人身亡的直接行为人，是主犯。鉴于陈远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陈远情应就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远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潘惠莉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马建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傅惟惟书记员黄俊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