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江门市蓬江区益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良化新村西205号103室。法定代表人：许映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伟，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潮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青年公路83号。法定代表人：刘壮昌，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门市潮连经济实业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潮连青年公路95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卢新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门市潮连大桥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潮连青年公路84号。法定代表人：潘柏达。被执行人：江门市新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迎宾二路23号五楼。法定代表人：区国富，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益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益和公司）因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门中院）在执行益和公司申请执行江门市潮连大桥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潮连大桥公司）、江门市新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公司）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益和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向江门中院申请追加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潮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潮连街道办）、江门市潮连经济实业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申请追加潮连街道办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为，1.潮连街道办系潮连大桥公司的唯一股东，潮连街道办在设立潮连大桥公司时的出资为零，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2.潮连街道办利用其控制地位恶意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3.潮连街道办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申请追加潮连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为，潮连投资公司无偿接收潮连大桥的相关收益权。潮连街道办出资为零，且利用其股东的独立地位和实际控制权将潮连大桥公司出资兴建的潮连大桥项目相关收益无偿授权给潮连投资公司进行收益，致使潮连大桥公司无力偿还贷款，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潮连街道办应当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潮连投资公司无偿接收潮连大桥公司相关收益权，致使潮连大桥公司无力偿还债务，也应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潮连街道办辩称，1.潮连街道办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一是潮连大桥公司于1992年开办时的唯一出资人是新潮公司，且已完全出资；潮连大桥公司于2002年办理歇业登记，潮连街道办作为其主管部门，并未接受其财产。二是潮连街道办并非潮连大桥公司的开办单位，也不存在出资不实。2.益和公司认为“潮连街道办利用其控制地位恶意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逃避债务”与事实不符。一是益和公司认为“潮连大桥公司为筹集建桥资金分五次向农业银行借款388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建设潮连大桥”，没有事实根据。二是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投资方，是潮连大桥的所有权人，所以潮连街道办有权决定如何处置自己的资产，包括把潮连大桥的经营权授予潮连投资公司。三是潮连大桥公司还在正常运作时，潮连街道办就将尚未建成通车的潮连大桥的经营权授予潮连投资公司。3.潮连大桥公司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所指的一人有限公司，更不能由目前登记的出资人按照公司法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益和公司称潮连街道办与潮连投资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是凭空想象，与事实不符。潮连街道办是江门市蓬江区人民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根据市委市政府工作部署，代表区政府与有关单位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根据协议征地补偿的款项代为收支款项。潮连街道办并无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5.益和公司的申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和申请执行的期间，应依法驳回其请求。潮连投资公司辩称，1.潮连投资公司并未接受过潮连大桥公司的任何资产和收益，也非潮连大桥公司的主管单位或者上级单位，未侵犯过潮连大桥公司的合法权益。2.潮连投资公司不存在法院查封潮连大桥公司土地后，与潮连街道办恶意串通，损害潮连大桥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3.益和公司的申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益和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属于非法经营，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江门中院经审查查明，1992年2月，潮连街道办（原潮连镇人民政府）出资成立潮连大桥公司，其主要为潮连大桥建设配套资金。潮连大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380万元，潮连街道办认缴出资为138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根据《企业登记注册资金来源证明书》及《验资报告》显示，成立潮连大桥公司的实际出资同注册资金一致，为1380万元。根据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针对潮连大桥公司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蓬江核变通内字[2010]第1000380232号）显示，潮连街道办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实际出资为零元。1993年至1995年间潮连大桥公司为筹集建设潮连大桥所需钢材资金，分五次向中国农业银行江门市分行借款3880万元。1994年12月25日，潮连街道办作出《关于同意将潮连大桥经营权授权的批复》，将潮连大桥的经营权授予潮连投资公司。1996年2月2日，广东省物价局批复江门市物价局同意在潮连大桥工程竣工通车后，在潮连大桥收费站对过往机动车辆双向收取通行费，同时指明通行费应专款专用于日常运营及偿还建设工程投资各方集资贷款本息等方面。1996年2月12日，江门市物价局依照广东省物价局的批复，出具《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许可证》，其中注明收费单位为潮连镇人民政府。1996年3月27日，由潮连投资公司作为组建单位设立的潮连大桥收费站（服务站）取得营业执照。1997年，潮连投资公司与长连路桥投资有限公司各占股50%，合作成立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由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对过往车辆收取通行费，潮连投资公司、长连路桥投资有限公司从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取得收益。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说明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取得的通行费收益，江门中院发函至江门市路桥收费管理中心，该中心函复江门中院称，自2012年始至2016年4月30日止，该中心共支付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年票补偿款共32656万元。另查明，2002年，潮连大桥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经营方式和经营范围为“只做处理债权、债务，不做经营用途”。潮连大桥公司实际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潮连街道办作为出资人，未对其办理注销手续，也未对其债权债务等情况进行处理。再查明，江门中院在确定益和公司符合本案申请执行人主体资格后，根据其提供的线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2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位于潮连豸岗管理区白鹤沙地段面积为66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向江门市蓬江区国土规划和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蓬江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因获悉上述土地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蓬江法院）先予查封，江门中院于2013年7月12日向蓬江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要求参与执行分配。蓬江国土局于2013年7月17日书面函复江门中院，但并未正式回复是否协助江门中院查封的问题。蓬江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函复江门中院称“现因申请执行人江门市潮连经济实业投资公司表示无需对被执行人继续执行，我院对被执行人的土地使用权未进行处置”。2014年2月10日，江门中院作出（2014）江中法执函字第12号《意见反馈函》要求蓬江国土局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该局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在江门中院查封上述土地之前已发出通知收回潮连大桥公司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已属于国有（市人民政府），原土地使用权已发生变更，无法协助法院查封。后江门中院多次就本案与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和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进行协调，两单位均认为，在江门中院查封之前，经江门市人民政府同意江门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3年7月10日发出《关于收回潮连大桥公司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江国土资地字[2013]26号）收回了涉案土地。2014年10月20日，江门中院向蓬江国土局发出（2014）江中法建字第14号司法建议书，建议其依法协助该院办理轮候查封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手续。蓬江国土局于2014年11月10日复函称，涉案土地现权属人是江门市人民政府，江门中院法律文书所注权属人与江门市人民政府和江门市国土资源局的文件不一致，建议江门中院更正法律文书后再协助办理查封手续等。2014年11月12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答复土地出让款去向的函》，称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款共计4000万元，该款已分配完毕，并对分配明细作了说明。同时结合其提供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等其他材料可知，2013年6月25日，潮连大桥公司与蓬江国土局、潮连街道办签订协议，同意政府征收涉案土地，同时政府支付补偿4000万元给潮连大桥公司。潮连大桥公司收到补偿款后，填写《广中江高速公路征地拆迁经费支出审批表》，经潮连街道办领导审批同意后，潮连街道办财政所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四张进账单，持票人分别为潮连投资公司，潮连街道豸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款项合计4000万元。江门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公司的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是否无偿接受其财产；2.如果焦点一成立，则无偿接受财产的范围如何确定：3.潮连投资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4.潮连街道办是否对潮连大桥公司出资不实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公司的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是否无偿接受潮连大桥公司财产。潮连街道办出资成立潮连大桥公司，主要为潮连大桥建设配套资金。潮连大桥公司成立后为筹集建设潮连大桥所需资金，向中国农业银行江门市分行借款3880万元。潮连大桥公司虽在潮连大桥工程竣工时作为建设单位出具验收意见，但结合潮连大桥在建设过程中一系列政府批示、会议纪要、合同等情况，潮连大桥公司应该只是代表潮连街道办出具意见，而非潮连大桥的实际所有权人。潮连大桥公司是潮连街道办专门为建设潮连大桥提供配套资金而设立的，潮连大桥公司在得到修建潮连大桥的贷款后歇业，潮连街道办作为其唯一出资人，既未对其进行注销登记，也未对其债权债务状况进行处理，而潮连大桥公司所留财产也不足以清偿拖欠的银行贷款等债务。通过潮连大桥的《竣工验收鉴定书》，可知潮连大桥的接养单位是潮连投资公司。而且潮连街道办也将潮连大桥的经营权授予潮连投资公司，潮连投资公司作为组建单位设立潮连大桥收费站（服务站）对过往机动车辆双向收取通行费。即，潮连投资公司并未对潮连大桥的建设出资，但却拥有潮连大桥的经营权，并享有潮连大桥的收益。这一系列过程中，可清晰看出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公司唯一出资人，利用其对潮连大桥的建设进行贷款等筹资；潮连街道办又作为潮连投资公司唯一出资人，将潮连大桥的经营权等授予潮连投资公司，使其享受潮连大桥修建后的收益。潮连街道办利用潮连大桥公司、潮连投资公司两个法人的独立地位，人为割裂借贷还贷关系，利用潮连大桥公司借款修桥后，将潮连大桥实际转移给潮连投资公司，留下毫无偿债能力的潮连大桥公司。虽然潮连街道办以及潮连投资公司均否认潮连大桥属于潮连大桥公司所有，但潮连大桥公司为筹集建设潮连大桥所需钢材资金向银行借款3880万元，并结合潮连街道办在成立潮连大桥公司之初就是“潮连大桥建设配套资金”的情况，可以认定潮连大桥公司将贷款3880万元用于潮连大桥的修建，潮连大桥的价值中包含了潮连大桥公司贷款投入的3880万元。潮连街道办虽未直接接受潮连大桥公司财产，但其利用控制人地位将潮连大桥公司贷款3880万元用于修建潮连大桥，并将修建的潮连大桥的经营权及收益转移给其作为唯一投资人的潮连投资公司，应视为其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的一种形式。即，潮连街道办在这一系列过程中实际利用了其唯一出资人的控制地位对潮连大桥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无偿的接受、转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关于“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之规定，潮连街道办应在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潮连街道办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范围的确定。潮连街道办在成立潮连大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潮连大桥建设配套资金”，潮连大桥公司也将从银行的贷款3880万元用于潮连大桥的修建，潮连大桥的价值中包含了潮连大桥公司贷款投入的3880万元。而后，潮连街道办将潮连大桥的经营权授予潮连投资公司，却未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进行清算；在潮连大桥收取过往车辆通行费后，也未将过往车辆通行费用于对潮连大桥公司借款的偿还。应认定潮连街道办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范围为3880万元及其利息。因潮连大桥公司对潮连大桥的集资3880万元，在潮连街道办于1994年12月25日作出《关于同意将潮连大桥经营权授权的批复》之后才发生事实上的转移，故该3880万元的利息应自1994年12月25日起计算。关于益和公司认为“潮连大桥公司是潮连大桥的建设单位，潮连街道办将潮连大桥的经营权转交潮连投资公司，其应在潮连大桥总投资10388万元以及预计综合收益22432.49万元两项之和31705.83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观点。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潮连大桥公司是潮连大桥事实上的建设单位，潮连大桥总投资以及预计综合收益款也不能直接认定为潮连大桥公司的财产。故益和公司的此项请求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潮连街道办代潮连大桥公司接受、并分配的征地补偿款4000万元是否属于潮连街道办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范围的问题。根据潮连大桥公司与蓬江国土局（代表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潮连街道办（代表蓬江区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潮连大桥公司接收款项的账户是由潮连街道办指定的，且潮连大桥公司支出该4000万元时是经潮连街道办领导审批并经潮连街道财政所支出的，其中的3120万元是以填土款、债务协议款等名义支付给潮连投资公司的。可见该4000万元土地补偿款实际是潮连街道办接收、支出的。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债务状况是清楚的，对涉案土地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也是知悉的，但仍对潮连大桥公司财产作出上述处置，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可见是潮连街道办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征地补偿款4000万元进行事实上的接收，并对该4000万元作出单独优先清偿潮连投资公司等债务的不当处置。这也是潮连街道办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的一种形式，潮连街道办应在相关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潮连投资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潮连投资公司依照潮连街道办的指示，无偿受让潮连大桥经营权及收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其受让行为是基于潮连街道办的意思表示，与潮连街道办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的财产有直接关系。潮连投资公司虽就其从潮连大桥处所获利益消极举证，但从江门市路桥收费管理中心给广东高院的复函可知，仅自2012年始至2016年4月30日止，该中心共支付潮连投资公司与长连路桥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江门潮连大桥有限公司年票补偿款已达32656万元。其潮连投资公司不能说明运营费用、偿还贷款等开支情况。依照证据规则，可推定潮连投资公司从潮连大桥获取了较大利益。考虑到本案中潮连街道办未直接从潮连大桥收益，而是将潮连大桥经营权转交潮连投资公司由该公司获益的实际情况，本案应追加潮连投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由其与潮连街道办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潮连街道办将潮连大桥公司的征地补偿款400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单独优先清偿潮连投资公司，潮连投资公司对此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优先偿还的是填土款、债务协议款等款项，具有对价性，并非潮连投资公司无偿接受，且潮连投资公司对自己债权被优先偿还并无过错，故潮连投资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四，潮连街道办是否对潮连大桥公司出资不实承担责任的问题。潮连大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380万元，潮连街道办认缴出资为138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但依照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其实际出资为零，且潮连街道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出资之实。依照证据规则，应认定潮连街道办对潮连大桥公司并未实际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潮连街道办应在对潮连大桥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另外，关于申请执行人益和公司认为潮连街道办利用自身控制地位逃避债务应对潮连大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潮连投资公司无偿接受潮连大桥的相关收益应对潮连大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观点，因本案属于执行程序，益和公司的这一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和第81条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且这些请求涉及到本案之外的实体法律关系的处理，在本案中不作调整。江门中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一、追加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在无偿接受、转移潮连大桥公司对潮连大桥的贷款投资3880万元及其利息（自1994年12月25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三、潮连街道办在其接受、处置潮连大桥公司的土地补偿款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7月1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四、潮连街道办在对潮连大桥公司未出资本金13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1992年3月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五、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对潮连大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的赔偿责任总额不超过潮连大桥公司对益和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总额；六、驳回申请执行人益和公司的其他请求。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不服，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广东高院查明，潮连街道办因不服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向该院申请复议的同时，又针对该裁定的第四项向江门中院提起诉讼，认为该办对本案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的出资已全额到位，潮连大桥公司以该办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该办为本案被执行人证据不足，请求判决不得追加该办为本案被执行人。江门中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粤07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令不得追加潮连街道办为（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案的被执行人。该判决认为：“现有证据已初步证明原告潮连街道办已履行了对第三人潮连大桥公司的出资义务，故不得以原告潮连街道办未对第三人潮连大桥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追加其为（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判决作出后，益和公司不服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广东高院二审审理当中。广东高院认为，执行法院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潮连街道办和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主要有以下理由：一是潮连街道办作为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的开办单位对潮连大桥公司出资不实；二是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成立之后向银行贷款3880万元已投入潮连大桥建设，而潮连街道办在大桥建成后将大桥经营权收回并授权潮连投资公司进行经营和收益，实际上是无偿接收了潮连大桥公司的财产；三是潮连街道办直接接收和处置了潮连大桥公司应得的征地款，亦是无偿接收和转移潮连大桥公司财产的一种形式。对于潮连街道办出资不实的问题，潮连街道办在执行法院作出追加裁定后，其向该院申请复议的同时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追加裁定第四项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院己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现该案尚在该院二审当中，因此对潮连街道办针对追加裁定第四项提出的复议申请该院不作审查处理。关于潮连大桥的经营收益权属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潮连大桥公司系潮连大桥的投资建设方，而潮连街道办作为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在大桥建成后授权其下属的潮连投资公司经营和收益，乃属对自身权益的处置，与潮连大桥公司无关，潮连街道办对潮连大桥的经营收益的处置以及潮连投资公司取得大桥的经营收益权并不存在接收潮连大桥公司财产的问题，据此追加潮连街道办和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缺乏依据。至于潮连大桥公司向银行贷款3880万元是否投入潮连大桥建设的问题，虽然有关批复文件载明潮连大桥公司在成立之时主要是为潮连大桥建设配套资金，但该笔贷款是否投入大桥建设并没有证据证明。追加裁定根据上述相关批复文件内容推定潮连大桥公司已将上述3880万元贷款用于潮连大桥的建设，明显依据不足。关于潮连大桥公司应收的4000万元征地款，虽由潮连街道办经手接收和处置，但该款项是经潮连大桥公司同意由潮连街道办处置的，且全部用来偿还潮连大桥公司所欠的债务，并非潮连街道办占为己有，不存在潮连街道办无偿接收该财产的问题，据此追加潮连街道办为本案被执行人亦缺乏依据。广东高院认为本案执行法院追加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追加潮连街道办和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依据不足，应予撤销，遂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撤销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益和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广东高院作出的（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追加潮连投资公司、潮连街道办为（2006）江中法执字第361号案的被执行人。理由为，1.广东高院未经审理就直接裁定撤销了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的第四项，存在错误。在本案复议中，广东高院既然对潮连街道办出资不实的问题不作出审查，那就不应当裁定撤销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的第四项。2.本案复议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适用法律错误。（1）广东高院认为潮连街道办是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缺乏证据证明。广东高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潮连街道办是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执行裁定书“本院查明”和“本院认为”两部分内容，均没有指明。事实上，本案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潮连街道办是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相反，益和公司提供的《江门市潮连大桥竣工鉴定书》《关于江门潮连大桥筹建工作的会议纪要》《关于成立江门潮连大桥发展公司请示批复》等文件能够证明潮连大桥公司就是潮连大桥的建设单位。潮连街道办仅是潮连大桥公司的主管部门及唯一股东，且又属于行政机关，身份特殊，在有关潮连大桥的请示文件、意见书等文书中固然就会以潮连街道办名义作出，但并不能就此说明潮连街道办就是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2）广东高院认为“追加裁定根据上述相关批复文件内容推定潮连大桥公司已将3880元贷款用于潮连大桥的建设，明显依据不足”，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国农业银行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贷款使用效果贷后检查表》可以证明潮连大桥公司贷款3880万元用于建造潮连大桥，《关于成立江门潮连大桥发展公司请示批复》《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相互印证了潮连大桥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3880万元是为建设潮连大桥而筹集的钢材资金。益和公司提供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潮连大桥公司贷款3880元是用于建设潮连大桥，潮连街道办认为该贷款并没有投入潮连大桥建设，理应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而且潮连街道办又是潮连大桥公司的主管部门及唯一股东，若该款项并没有投入建设潮连大桥，而是用作了其他用途，其本身就能力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去向，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广东高院认为“潮连大桥公司将3880元贷款用于潮连大桥的建设，明显依据不足”存在错误。（3）广东高院认为潮连街道办接手处置潮连大桥公司征地款4000万元，不存在潮连街道办无偿接收该财产，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法院查封潮连大桥公司土地资产后，潮连街道办仍与潮连投资公司恶意串通，违法处置法院查封物，安排潮连大桥公司单独优先清偿与潮连投资公司相关债权，导致潮连大桥公司4000万元征地补偿款被违法处置完毕。潮连街道办明知道本案涉案债务的存在，且在潮连大桥公司众多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系潮连大桥公司以及潮连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征收地补偿款优先清偿潮连投资公司的债权，变相将潮连大桥公司的财产转移至潮连投资公司，属于违法处置潮连大桥发展公司4000万元征地补偿款，已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均应对潮连大桥发展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提交意见称，1.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既不是潮连大桥的建设主体，也不是投资人，依法对潮连大桥及其收益不享有任何权利。2.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不存在无偿接收潮连大桥公司资产的行为。潮连投资公司作为唯一的债权人，同债务人潮连大桥公司执行和解，对被查封土地权利作出处理，既没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案已经执行完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第四项，应属于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列，而其它裁项则属于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列。也正因为如此，潮连街道办就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第四裁项，已经同时向江门中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院已经受理并做出一审判决，申诉人对前述判决不服已经提出上诉，现该案正在广东高院审理之中。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中法律适用部分，广东高院对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的复议申请，全部作出了处理，从法律适用部分可以看出，复议裁定是不包含撤销（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第四项。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追加潮连街道办、潮连投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高院在（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中认为执行法院江门中院追加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但在裁定撤销江门中院执行裁定之后却未要求江门中院重新审查处理，且该院在复议裁定中对被申请人提出的申请执行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申请期限的抗辩也未予审查和回应。此外，对于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潮连街道办作为被执行人潮连大桥公司的开办单位对潮连大桥公司出资不实”的问题，因本案当事人就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第四项执行异议已经提起了诉讼，尚在二审程序之中，广东高院复议裁定对江门中院（2005）江中法执字第361号之三执行裁定第四项一并予以撤销亦属不妥。综上，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不清，裁定结果不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执复9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宝道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