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村茂龙东路530号首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8TRY65。法定代表人：杨昌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冬，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苗族自治州荔波县小七孔镇小七孔西门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5692000586。法定代表人：王保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劲，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明，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坚华，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灯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山水投资公司和温坚华向灯熠公司支付货款551244.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温坚华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但山水投资公司同样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订购合同的需方为山水投资公司，联系人为温坚华。其次，根据灯熠公司提交的送货物流所显示的地址可知，收货单位为山水投资公司的地址。最后，根据灯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可知，涉案货物系用于枫树湾科技灯光乐园，而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就是山水投资公司。综上，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也构成债的加入，两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二）本案实际拖欠货款金额应为551244.02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虽然涉案订购合同中对部分货物的单价未予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订购货物的重量及数量进行了调整，调整后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也实际接收了相应货物，因此，对于灯熠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均应支付货款。山水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灯熠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二）本案所涉灯光园的所有权人及灯光乐园项目的权利人是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山水投资公司。而灯熠公司提交的《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山水投资公司与灯熠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外，灯熠公司提交的送货物流单不具有单独的证明力，本案送货单已经显示收货人为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温坚华书面答辩称，本案交易主体实为山水投资公司，而温坚华只是代表联系签收货物。灯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向灯熠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51244.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灯熠公司与温坚华签订《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合同内列明交易的货物种类（《统计表》第1至23项）、数量及单价；最后尾款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前，每延误一天，逾期付款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甲方落款处有原告灯熠公司盖章确认，乙方落款处有被告温坚华签名确认。《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签订后，合同载明货物数量有所调整，调整后的交易货物均由被告温坚华接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上客户名称为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该批货物在灯熠公司提交《统计表》中显示货款价值总价为2424168元。送货单上另有货物（《统计表》第24项至41项）一批：“烟花灯”“火烈鸟”“梅花鹿”“小白兔”“企鹅”“蓝色海豚”“蘑菇组”“尼龙扎带80长”“尼龙扎带200长”“尼龙扎带150长”“求婚造型”“灯串电源线”“拱门管灯电源线”“拱门控制电源线”“防水箱小”“防水箱大”“防水电源5V”“防水电源12V”“防水电源24V”。上述货物未在《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约定，在送货单上只载明数量，也未载明单价。上述新增货物，在灯熠公司提交《统计表》中显示货款价值总价为194390.20元。电子回单12张显示：山水投资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12日向灯熠公司汇款1396800元，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7月30日向灯熠公司汇款559330元。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为其公司股东之一。另，根据山水投资公司提交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显示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8月3日由温坚华变更为王文磊，现股东为温坚华及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显示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与温坚华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灯熠公司主张山水投资公司、温坚华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12张电子回单、送货单、《统计表》予以佐证。首先，《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载明的乙方为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但落款处只有温坚华签名，无山水投资公司盖章确认，所有的送货单也均由温坚华签名签收。温坚华既非山水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水投资公司否认温坚华为其员工，灯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温坚华系山水投资公司的员工或取得授权。其次，合同履行可由第三人实施，山水投资公司作为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山水投资公司及其股东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山水投资公司与灯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主体应为灯熠公司与温坚华，灯熠公司与温坚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灯熠公司与温坚华签订《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订购合同》后，对订购货物种类及数量有所调整，调整后的货物均由温坚华在送货单上确认签收，但送货单均没有载明货物的单价或总价，订购合同并未载明增加货物（《统计表》第24项至41项）的单价或总价。故一审法院对灯熠公司主张新增种类部分的货款不予认可。经核算，温坚华收到货物价值2424168元。合同约定货款应包含税价，计算方式为货物价值总价*1.1＝货款含税价，即上述货物含税价为2666584.80元。现灯熠公司称已收到货款232917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温坚华尚欠灯熠公司的含税货款为337414.80元。现温坚华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灯熠公司诉请其支付货款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灯熠公司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温坚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坚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灯熠公司支付货款337414.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37414.8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灯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坚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56元，由温坚华负担（该款已由灯熠公司预交，温坚华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灯熠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灯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两张物流运单，拟证明涉案货物实际发送到山水投资公司的地址；（二）微信聊天记录及《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拟证明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山水投资公司；（三）照片，拟证明涉案灯具在山水投资公司的控制下；（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灯熠公司九调整单价的部分货物已经和温坚华进行了约定。山水投资公司质证称，确认证据（一）（三）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中运单显示的地址并非山水投资公司的营业地址，而本案灯光园的权利人为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山水投资公司；不确认证据（二）（四）的真实性，其中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并无山水投资公司，而备案通知也和本案无关联性。二、山水投资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荔波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光电产品现场检查认定说明，拟证明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在枫树湾项目中的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二）借款合同和借款委托付款书，拟证明山水投资公司与温坚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荔波山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拟证明温坚华与山水投资公司于2018年5月1日合作灯光园项目且成立荔波山水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温坚华其以实物方式投资入股且承诺以其自行生产的灯具投入灯光园项目。灯熠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一）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明显是为本案而制作的证据，且出具对象为市场管理局并非发改局，市场管理局没有查明灯光乐园的责任，且该说明指出产品无中文标示等情况也不代表产品质量就存在问题；对证据（二）的借款合同不确认，对借款委托付款申请书的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三）温坚华和山水投资公司共同合作期间购买涉案产品，应承担共同责任。三、温坚华提交如下证据：《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复印件和荔波漳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出具的意见。灯熠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物实际供应给山水投资公司。山水投资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灯光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山水投资公司。本案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向贵州省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调取核实本案所涉《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的真实情况。随后，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回复，并将上述文件的复印件寄至本院。经本院查明，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送交本院的《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主要载明：贵州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的建设单位，为建设上述项目向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提出申请备案，后经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审查，同意给予备案。本院另查明，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分别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显示，借款用途用于支付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和温坚华合作的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灯光园工程款采购款。本院再查明，山水投资公司在二审期间先后提交申请温坚华出庭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中止案件审理申请书，主要内容均为，山水投资公司主张温坚华本人因欠薪现已被荔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山水投资公司主张本案事实与上述内容有密切关系，故申请温坚华出庭并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但经本院审查，除山水投资公司在上述三份申请书中的单方陈述外，山水投资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显示温坚华已被刑事拘留的事实以及其所谓刑事案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查明和认定，故本院对其申请均不予支持。除本院二审查明的以上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尚欠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二是山水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一、对于本案尚欠货款金额，根据灯熠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可知，灯熠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合同内货物的总价没有异议，其二审所提异议主要在于合同外产生的货款。灯熠公司主张，在实际送货过程中买卖双方对部分货物进行了调整从而增加了部分货款，并为此提交了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经本院审查，虽然送货单中显示确有部分送货属于合同外新增的货物，但对该部分货物全部没有记载单价或总价，而灯熠公司在本案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实买卖双方对于新增货物如何确定价格。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灯熠公司单方主张的货款金额，本院对灯熠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不予确认。一审认定本案全部送货金额为2666584.8元，已付2329170元，尚欠337414.8元，理据充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灯熠公司所提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对于山水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经本院审查：首先，涉案订购合同中清楚载明供方为灯熠公司、需方为山水投资公司，虽然合同上仅有温坚华的签字并无山水投资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根据一般商事交易习惯，如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确与山水投资公司无关，则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理由将不相关的山水投资公司列为本案合同当事人，因此，足见温坚华在签署订购合同的过程中不仅其本人有所参与，并同时向灯熠公司披露了山水投资公司。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货物实际用于涉案灯光园的建设，而根据本院调查核实的《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可知，该灯光园的建设单位实为山水投资公司，足见山水投资公司对于涉案货物已实际接收并予以使用。虽然山水投资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其承建灯光园的事实矢口否认，但《荔波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荔波山水情“大型主题科技灯光乐园”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对此已能充分证实，并同时能够反映，山水投资公司对于上述确凿事实却在庭审中仍作出不实陈述，有逃避债务之嫌疑。再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付款情况，不仅山水投资公司曾经直接向灯熠公司付款130余万，而且山水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也曾向灯熠公司付款50余万，以上付款情况均反映山水投资公司对于本案交易参与并知情的事实。最后，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1.山水投资公司与温坚华之间的借款合同；2.北京亮马港湾置业有限公司与温坚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均清楚载明“借款用途用于支付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和温坚华合作的荔波山水灯光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灯光园工程款采购款”，足见在涉案灯光园的建设过程中，山水投资公司与温坚华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且该事实亦与温坚华在签订本案订购合同时向灯熠公司披露山水投资公司的行为相互印证。综上，无论是从合同的签署情况来看，还是从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亦或是从山水投资公司与温坚华之间的合作关系来看，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实为温坚华及山水投资公司共同与灯熠公司交易所形成，因此，温坚华及山水投资公司均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温坚华对本案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温坚华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灯熠公司上诉主张山水投资公司亦应承担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仅认定温坚华承担责任而山水投资公司不承担责任，系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灯熠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本案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8日作出判决时，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来计收，并无不当之处，但现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利率标准作出了调整，本院对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收标准亦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灯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坚华、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7414.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37414.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56元，由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6元，由温坚华、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该款已由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温坚华、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迳付给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中山市灯熠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由荔波山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