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009。法定代表人：赵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羊鸿武，男，汉族，1956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周雪梅，女，汉族，1957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羊鸿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青，广西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万家丽北路三段569号银港水晶城商业社区服务楼栋104号门面。负责人：许真，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618号湖南银华大酒店商务楼21层。负责人：周勇迪，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波，女，汉族，1995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虎，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郑艺，湖南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羊鸿武、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长沙公司）、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黄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未预交上诉费，已口头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已依法取得驾照，虽在是实习期，也应享有租用、驾驶车辆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在实际管理车辆过程中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等的相关规定，所交付的租赁车辆无任何质量瑕疵，交通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被上诉人黄波存在酒驾、毒驾等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并依法履行了相关审查及相应的提示和注意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作为车辆的出租人并无过错，对该起交通事故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20%的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有过错的机动车使用人来承担。羊鸿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智行公司存在诸多过错，其提供的出租车辆在黄波租赁前即存在安全隐患；将营运性质的共享车辆按非营运性车辆投保供不特定人使用，所投保商业保额不足以保障用户的出行风险，存在对共享汽车事故风险和判断失误的重大过错；对用户没有尽到出行保障警示义务；明知被上诉人处于驾驶证实习期内，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将车辆出租给其使用，明显增大了出行风险；其共享汽车驾驶员准入门槛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黄波答辩称：其租用汽车时尚在实习期内，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注意和提示义务，所提供的车辆存在安全技术故障，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首汽长沙公司、太平财保公司未发表意见。羊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波赔偿羊鸿武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4月27日已发生的医疗费673689.43元。2、判决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黄波、首汽长沙公司、智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波、首汽长沙公司、智行公司、太平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20时45分许，黄波驾驶湘Ａ×××××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开福区东二环桥下辅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教师村路段时，与在该路段前方车道内同向步行的行人羊鸿武、案外人史国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中湘Ａ×××××小型客车的车头与羊鸿武、史国强碰撞，致使羊鸿武、史国强受伤，及湘Ａ×××××小型客车受损。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于同年3月25日出具第4301051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羊鸿武承担次要责任，史国强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羊鸿武于2019年2月19日被送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花费住院费282974.2元。同年3月14日，羊鸿武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21天，花费住院费61836.86元，出院医嘱：建议转神外手术处理脑积水及颅骨缺损。同年4月4日，羊鸿武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19天，花费住院费38878.37元。同年4月23日，羊鸿武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花费住院费101842.51元。同年5月6日，羊鸿武再次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22天，花费住院费54453.63元。截至2019年5月28日，羊鸿武花费住院费共计539985.57元。上述费用，黄波先行垫付了146800元，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中先行垫付了10000元，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先行垫付了50000元。另查明，湘Ａ×××××小型客车登记在首汽长沙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在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5万元机动车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2018年1月1日，首汽长沙公司与智行公司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书》，由首汽长沙公司向智行公司提供承租车辆运营。智行公司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50万元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租用他人机动车的自然人或法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指定驾驶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使用租用的机动车时，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三十条约定，指定驾驶人：是指被保险人认可的，实际驾驶租用机动车的，年满十八周岁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自然人。黄波通过“ＧｏＦｕｎ”服务平台承租了智行公司经营的湘Ａ×××××小型客车，事故发生时，黄波持有有效驾驶证，其驾驶证的有效期为2018年6月11日至2024年6月11日，黄波向智行公司交纳了保险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黄波、首汽长沙公司、智行公司与人民财保公司就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为10%。羊鸿武对人民财保公司垫付的80000元进行说明：1、该80000元款项，羊鸿武确认是于本案立案之后，开庭前支付到羊鸿武名下的中南大学湘医院住院账号上。2、通过向黄波了解，该笔款项具体的支付时间为5月7日左右。3、羊鸿武确认该笔款项于2019年6月12日，即开庭结束之后，才实际用于羊鸿武医疗费。人民财保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公司向羊鸿武转账的实际时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次交通事故其他受伤人史国强，经一审法院以手机短信的形式向其释明是否需参加本案诉讼及是否需预留交强险的赔偿款份额，史国强向一审法院答复其不要任何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1、此次交通事故中，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羊鸿武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份认定书作出的程序合法、真实，且黄波、首汽长沙公司、智行公司、太平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均无异议，该责任划分可为本案事故过错划分。因羊鸿武系行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波承担80%的责任，羊鸿武自行承担20%的责任。2、首汽长沙公司虽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但羊鸿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其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羊鸿武主张首汽长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黄波虽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但从其领取驾驶证的时间来看，其尚在实习期间，智行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出租人和经营者，其在出租机动车时对使用人或驾驶人应加以选择，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实习生驾驶可能会产生危险，在此情况下，智行公司负有必要的注意和提示义务，故智行公司对羊鸿武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黄波承担60%的责任，智行公司承担20%的责任。4、首汽长沙公司系湘Ａ×××××小型客车的车主，其公司为湘Ａ×××××小型客车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5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智行公司作为经营者和出租方，其公司为湘Ａ×××××小型客车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50万元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羊鸿武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先由太平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如仍不足，则由黄波、智行公司、羊鸿武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中未约定非医保用药部分责任免除，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10%的抗辩请求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本案诉讼费。5、人民财保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二、羊鸿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并结合羊鸿武的主张，一审法院对羊鸿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认定539985.57元。根据羊鸿武提供的住院费票据、相应的病历本，且经当事人确认一致，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羊鸿武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539985.5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羊鸿武之后的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黄波向羊鸿武垫付了医疗费146800元，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中先行垫付了10000元，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先行垫付了50000元。上述垫付费用共计206800元。羊鸿武的医疗费实际损失为333185.57元。人民财保公司虽为羊鸿武垫付了8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垫付的80000元是用于羊鸿武上述住院期间的住院费用中，且羊鸿武现尚在继续治疗，人民财保公司垫付的费用在羊鸿武之后发生的费用中再予以扣减，在本案中不予扣减。三、关于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根据上述羊鸿武的损失共计539985.57元，太平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1万元限额内承担10000元，因太平财保公司为羊鸿武垫付了10000元，故太平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已向羊鸿武履行完毕。对于剩余损失529985.57元（539985.57元-10000元）的赔偿问题。黄波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剩余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为423988.46元（529985.57元×80%），首汽长沙公司在案外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50000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该公司在诉讼前已向羊鸿武赔付完毕，还余373988.46元。因智行公司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50万元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羊鸿武余下的损失373988.46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范围内对羊鸿武予以赔偿。羊鸿武自行承担105997.11元（529985.57元×20%）。黄波为羊鸿武垫付的146800元，考虑到羊鸿武伤情严重，医药费等损失还在产生，故在本案中对黄波支付的费用不进行扣减。综上，人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承租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羊鸿武各项损失共计37398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羊鸿武医疗费损失373988.46元；二、驳回羊鸿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834元，羊鸿武承担366.8元，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承担1467.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波提交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拟证明：上诉人提供了不合格的车辆，虽然是事故之后鉴定的，但空调有问题，因室外温度和室内温度不一致会导致挡风玻璃起雾，而空调不合格会导致起风玻璃的起雾，起雾是引起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上诉人智行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是交通事故之后检测的，不足以证明车辆交付前存在质量问题，不用空调或是不会用空调也会造成起雾；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有年检标志。被上诉人羊鸿武发表质证意见：就算是事后检验也不能说明仪器表合格，车辆与行人相撞不必然导致仪器表损坏，所以可以证明仪器表是租赁前就存在问题，空调送风系统也存在问题。本院经认证认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系交通事故发生后对肇事车辆所做的检测，因此，不能确凿的证明肇事车辆交付使用前即存在安全隐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智行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20%的赔偿责任。智行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出租人和经营者，其在出租机动车时应对使用人或驾驶人加以识别，且由于共享车辆的易取得性，其对机动车由实习期新手驾驶可能发生的状况应加以审慎注意，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智行公司负有必要的注意和提示义务，判令智行公司对羊鸿武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智行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霞审判员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