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01执复49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沈辽东路47-2号。负责人：鲁小川，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车林，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该行工作人员，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申请执行人：吴肖准，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复议申请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铁西支行）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9）辽0106执异001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商行铁西支行向铁西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辽0106执3370号民事（执行）裁定书，终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一、吴肖准并非涉案贷款的还款人，其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我行返还相关款项系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根据我行与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吴肖准签订的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我行与中北煤炭公司系借款法律关系，与吴肖准系抵押担保法律关系，还款义务人为中北煤炭公司，而我行就吴肖准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从案涉借款的偿还来看，借款本息于2014年4月17日，是由借款人中北煤炭公司归还至我行的，而并非吴肖准偿还银行借款，吴肖准没有权利主张我行返还相关款项，故吴肖准作为申请执行人系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2018）辽0106执3370号民事（执行）裁定书要求我行向吴肖准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经查，2014年4月17日当日，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中北煤炭公司账户汇入342.68万元，该款项的汇入是基于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与中北煤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与我行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无论是吴肖准，还是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如认为其多付了相关款项，均应直接向中北煤炭主张返还，均无权直接向我行主张返还。二、涉案贷款的偿还为债务人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并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发生执行回款，本案适用执行回转程序系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书、裁定书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从该条规定中“执行完毕后”、“对已被执行的财产……”，可以看出，适用执行回转程序的一个前提条件是权利人取得财产应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但是本案中，无论是中北煤炭公司向我行还款，还是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中北煤炭公司转款，均是自愿履行行为，并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完成，故本案适用执行回转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系程序违法。综上，请求贵院撤销（2018）辽0106执3370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以保护异议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申请执行人吴肖准称，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就是我的公司，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我与银行在银行商定了还款额，就由我公司的账号直接付款给中北煤炭的还款账号，银行再从中北煤炭的还款账号里划钱，我是有票据的，在审判卷宗档案里也有，所以钱是我还的，不是中北煤炭还的。法院通知我要执行我的房子，我的房子要动迁，如果查封的情况下动迁就不能进行，所以我就用钱履行义务，把房子解封了。铁西区人民法院查明，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与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吴肖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于2009年3月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沈铁西执字第738号。2014年5月26日，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沈铁西执恢字第153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撤销执行申请，该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沈铁西执恢字第1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沈阳铁西区人民法院（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14年4月17日，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人民币3,426,800元。同日，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支付人民币3,246,800元，在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上记载借款本金240万元，利息959,268.96元，诉讼费26,800元及其他费用（总行资产保全部预留执行费）40,731.04元。吴肖准为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吴肖准向检察机关申诉，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沈检民监（2014）21010000397号民事抗诉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沈中立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沈中民提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审。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206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的内容，并改判如中北煤炭公司未履行义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有权对吴肖准提供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吴肖准在银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中北煤炭公司追偿。2018年8月13日，农商行铁西支行与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吴肖准借款合纠纷一案中的被执行人吴肖准向该院申请执行，请求按照（2017）辽01民终1206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执行。铁西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者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裁定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关于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与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吴肖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该院作出的（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主动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此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后通过提审程序，撤销了（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经过重审后的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告应返还的借款数额少于（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里确定的数额。被执行人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申请虽不符合关于执行回转的直接规定，但可参照执行回转的规定予以立案执行，而且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审判资源和社会资源角度亦应如此，故该院对于被执行人的申请予以立案执行并无不当。异议人提出的涉案贷款的偿还为债务人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并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发生执行回款，本案适用执行回转程序系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提出的吴肖准并非涉案贷款的还款人，其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我行返还相关款项系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合相关证据，2014年4月17日，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汇入人民币3,426,800元，吴肖准系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日，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支付人民币3,246,800元，付款日期及金额均能说明付款行为的一致性和连续性，且吴肖准作为被执行人，在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告应返还的借款数额少于原判决书里确定的数额的情况下，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立案。故对于异议人提出的执行主体不适格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铁西区人民法院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异议请求。农商行铁西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请求撤销（2018）辽0106执3370号、（2019）辽0106执异00156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主要复议理由为：一、(2019)辽0106执异0015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根据付款行为的一致性和连续性,吴肖准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立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从涉案借款的偿还来看,借款本息于2014年4月17日,由借款人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归还至我行,而并非吴肖准偿还借款,即使法院査明该款项系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于同日向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而吴肖准为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金钱“占有即所有”,款项一旦进入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即为该公司款项，吴肖准无权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我行返还相关款项,无论是吴肖准还是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如认为其多付了相关款项,均应直接向中北煤炭主张返还故由吴肖准作为申请执行人系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二、(2019)辽0106执异0015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案可以参照执行回转的规定予以立案执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系程序违法。关于执行回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有明确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返还;局部返还的,强制执行。”从该条规定中“执行完毕后”、“对已被执行的财产……”可以看出,适用执行回转程序的一个前提条件是权利人取得财产应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但是本案中,无论是中北煤炭公司向我行还款还是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中北煤炭公司转款均是自愿履行行为,并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完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铁西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执3370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登记表》中记载，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吴肖准。2019年3月26日，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6执3370号民事（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本院执行吴肖准与农商行铁西支行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因据以执行的铁西区人民法院（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被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书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2064号民事判决书变更，吴肖准于2018年8月13日向铁西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要求农商行铁西支行退还多收取的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吴肖准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肖准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即本金1,000,000元，利息399,695.4元。逾期拒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关于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铁西支行所提执行款系原被执行人自愿履行，本案不适用执行回转程序违法之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据此，“执行完毕”并非仅包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形，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亦属于“执行完毕”的范畴。被执行人履行了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义务后，如该执行依据被撤销，即应适用执行回转程序。本案中，原被执行人已将（2008）沈铁西民三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且上述执行依据已被再审程序撤销，因此吴肖准申请执行的案件符合执行回转的法律规定，故对对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铁西支行的该复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铁西支行所提吴肖准申请执行主体不适格之主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当原执行依据被撤销后，原被执行人因其给付行为必然面临权益损失。此时，通过设置执行回转制度来赋予原被执行人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获得救济的权利。执行回转程序中行使申请救济权的前提条件有二，一是具备被撤销执行依据中被执行人身份主体资格，二是被撤销的执行依据确实给被执行人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2014年4月17日，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向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汇入人民币3,426,800元，吴肖准系新民市福源热力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日，辽宁中北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向农商行铁西支行支付3,246,800元款项。结合上述付款日期及金额相一致的事实，可确认3,246,800元款项的实际给付人为吴肖准，因此吴肖准作为执行案件的原被执行人，可以申请执行人身份提起执行回转程序，故对复议申请人农商行铁西支行该项复议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铁西支行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竹玉审 判 员  史永成代理审判员  连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