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文宏，男，1986年11月17日生，傣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景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宽，男，1990年1月24日生，傣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该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涵，女，1983年6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现住该县。上诉人陶文宏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宽、叶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2月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陶文宏、被上诉人周卫宽、叶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文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周卫宽、叶涵支付陶文宏借款本息51600元，其中本金3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的利息216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卫宽、叶涵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卫宽、叶涵认可向陶文宏借款30000元现金，陶文宏也认可周卫宽、叶涵部分偿还了借款。并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陶文宏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陶文宏已经认识到不规范借贷行为的错误，及时纠正并变更了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陶文宏要求周卫宽、叶涵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部分资金占用费。周卫宽、叶涵答辩称，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借款30000元现金系事实，借条属实，借条内容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周卫宽、叶涵在借款后逐月向陶文宏偿还借款，至2016年7月共计还款8次，每次4500元，共还款36000元。因此，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借款30000元及合法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文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陶文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卫宽、叶涵归还陶文宏借款5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54000×0.008=432元×42个月=18144元，合计72144元；2、案件受理费由周卫宽、叶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陶文宏与周卫宽、叶涵之间形成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周卫宽由于资金需要周转，特向借到现金人民币54000元，收到现金人民币54000元，大写伍万四仟圆整。还款日期：2016年11月29日，身份证号码：5327251990××××××××、532725198306200361，联系电话：135××××8520，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担保人：叶涵，借款人：周卫宽”。同日，陶文宏还向户名为叶涵，账号为：62×××11的账户进行了两次转款，转款金额分别为14000元、4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陶文宏认可其确实只向周卫宽、叶涵出借现金30000元，但双方约定借款30000元，一年借款期限到期后归还54000元。所以，双方签了一份54000元的借条。为防止周卫宽、叶涵不还钱，双方用叶涵的银行卡制作了一份转账记录。陶文宏称，周卫宽、叶涵所说已经归还大部分借款不属实。因为时间比较长，陶文宏只记得周卫宽、叶涵还过一、两次借款。陶文宏要求周卫宽、叶涵提交已经还款的证据，否则将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应当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以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称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陶文宏请求本院判令周卫宽、叶涵给付欠其的借款本金5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8144元。根据陶文宏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相应事实，陶文宏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周卫宽、叶涵还欠其借款本金54000元，应属举证不能，故对陶文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在借款本金未付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陶文宏主张要求周卫宽、叶涵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陶文宏向周卫宽、叶涵以现金方式出借3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过30000元范围内的借贷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并非实际的交付记录、借条记载金额并非实际出借金额、陶文宏认可周卫宽、叶涵已经归还过数次借款的情况下，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陶文宏没有完成就其和周卫宽、叶涵之间3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属于举证不能，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陶文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4元，由陶文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周卫宽、叶涵提交结婚证和户口册，证明周卫宽和叶涵是夫妻关系。经质证，陶文宏对证据无异议，应予采信。在质证过程中，陶文宏自认，周卫宽、叶涵于2016年1月还款9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4月3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5月30还款4500元，合计归还借款本、息22500元。经审理查明，周卫宽和叶涵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9日，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周卫宽因资金需要周转，借款并收到现金54000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9日。借款人为周卫宽、担保人为叶涵。该借条没有记载出借人名、称及其他身份信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认可，该借条系周卫宽、叶涵为向陶文宏借款30000元所出具，陶文宏实际向周卫宽出借资金为3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交付。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本金3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利息24000元。出具借条并交付借款30000元后，为证明陶文宏已按借条约定向周卫宽、叶涵出借了资金54000元，陶文宏于同日利用户名为叶涵、账号为62×××11的银行账户制作了虚假的转账记录，分别向该银行卡内存入款项14000元、40000元。周卫宽、叶涵答辩称，自收到借款后的2015年12月29日起，周卫宽、叶涵每月均向陶文宏归还借款本、息4500元，8个月累积还款36000元。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为：2016年1月归还了两个月的借款本息9000元，其中包含2015年12月的应还款项4500元；2016年2月至7月，每月固定还款4500元，6个月共还款27000元。周卫宽、叶涵没有就已经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陶文宏不予认可。陶文宏自认，周卫宽、叶涵于2016年1月还款9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4月3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5月30还款4500元，合计归还借款本、息225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周卫宽、叶涵与陶文宏自愿签订了借条，认可借条所记载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陶文宏按双方口头约定，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周卫宽出借了30000元。因此，周卫宽、叶涵与陶文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卫宽、叶涵应当按照约定向陶文宏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因此，陶文宏要求周卫宽、叶涵偿还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将借款期限内利息预先计入了本金中，并制作了虚假的转账记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金的规定。同时，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结合陶文宏要求调整借款利率，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的自认陈述，本院确定周卫宽、叶涵以年利率6%向陶文宏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以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周卫宽应当对其已向陶文宏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36000元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周卫宽不能提供还款依据的情况下，对陶文宏认可已归还借款22500元及各次归还借款的时间、金额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周卫宽、叶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归还借款时，没有获取并保存还款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叶涵与陶文宏之间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叶涵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陶文宏在借款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后要求叶涵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了法定的连带保证期间，保证人叶涵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周卫宽与叶涵系夫妻关系，叶涵自愿为周卫宽向陶文宏借款提供保证，证明其知晓周卫宽向陶文宏借款的事实。因此，周卫宽向陶文宏借款30000元债务，应作为周卫宽、叶涵夫妻共同债务，由周卫宽、叶涵共同偿还。本院对陶文宏与周卫宽、叶涵借款、还款及利息认定如下：2015年11月29日，陶文宏向周卫宽、叶涵出借30000元，按照年利率6%，即月利率0.5%计算利息。周卫宽、叶涵于2016年1月30日还款9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4月30日还款4500元、于2016年5月30还款4500元，合计还款22500元。还款扣减利息及本金情况：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月30日，本金基数30000元，还款9000元，扣减2个月利息300元，余款8700元偿还本金，本金余213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20日还款4500元，本金基数21300元，扣减2个月利息213元，余款4287元偿还本金，本金余17013元；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30日还款4500元，本金基数17013元，扣减1个月利息85元，余款4415元偿还本金，本金余12598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本金基数12598元，扣减1个月利息63元，余款4437元偿还本金，本金余8161元。据此，截止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8161元、43个月利息1755元，本、息合计9916元。以借款本金816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由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文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返还借款本金8161元以及43个月的利息1755元（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合计9916元；二、以借款本金816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由周卫宽、叶涵向陶文宏支付；三、驳回陶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陶文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周卫宽、叶涵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陶仕群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