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伊宁，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系彭伊宁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勇，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系彭伊宁舅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行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楼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0XF法定代表人：邹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伊宁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行志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伊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行志公司向其返还出资款8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由行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1.本案未查清彭伊宁的出资过程是否存在及相关问题；2.一审对案涉80000元事实认定错误。经对比，一审当事人双方的表述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彭伊宁在出资款之外，需要另外拿出一部分钱补偿行志公司，即多支付的80000元最终是补偿给行志公司原有股东邹某、邹某、吴某的，而一审法院则认为，该问题属于出资比例和持股比例不一致的问题，也就是说这80000元也是彭伊宁的出资款。该款是出资款还是补偿给原有股东的增值点，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是出资款，则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彭伊宁根据其股权比例仍可享有权益；如果是作为给其他股东的补偿款，则彭伊宁不能享有任何权益。而一审法院不顾双方解释，径直认定是出资款，属于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3.法院并未查清该80000元的具体用途。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该款进入了行志公司财务方某账户，此后该资金是否进入公司账户，以及如何安排使用，法院并未查清，行志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只有查明该80000元的使用方向，才能落实其性质。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只有确定该款项不属于其他性质债权的情况下，才能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如是出资款，行志公司有权用于公司经营的正当目的；如是补偿款，行志公司就转给原有股东，否则原有股东使用该资金涉嫌侵占犯罪；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为裁判依据错误，该条的内容是讲股东分红或认购新增资本时可不按原先出资比例办理，而本案既不涉及分红权的行使，也不涉及新增资本时各股东的优先认购，涉及的是新加入股东股价与原股东一致或不一致的问题！如果彭伊宁的股权是经由股权转让取得，则交易价格无从评价，任由当事人商议，彭伊宁出资数额与持股数额都是双方意定的结果；如果是增资取得，则出资的数额与获得的股权比例是以公司净资产为基础，由新加入股东与公司谈判的结果。2.一审法院以我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股东按持股比例行使表决权，而持股比例和出资比例是两个问题。我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是表决权的行使，而本案所涉及的是出资价格和持股比例的关系问题，与表决权行使无关！三、80000元出资款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行志公司原股东邹某等人通过欺骗手段，骗取彭伊宁80000元投资款，该款项不是出资款，也不属于各方认可的出资比例与持股比例不一致问题。行志公司就取得该笔资金无法解释其合法根据，同时，也未能提供有交证据证明资金的使用用途，因此，行志公司并无合法保留该资金的请求权基础，应予以返还。行志公司辩称，彭伊宁是行志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7月25日和8月8日共出资40万元，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彭伊宁出资与持股非正比例关系，相对独立，各股东已确认，该40万元是公司独立财产，非不当得利，一审处理正确。彭伊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行志公司向其归还出资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伊宁通过其母亲杨勤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8日向行志公司出纳方玉的银行账户支付20万元、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7年8月15日，邹某、邹某、彭伊宁、吴某共同签订《中山市行志照明股份合作协议》，内容为“行志照明自2016年9月份成立以来，经各股东一致同意，分别经过二次增加股东成员，资本金同时增加到160万元整。至2017年8月10日止，公司股东及股份占比情况如下：邹某持股40.8%、邹某持股23.2%、彭伊宁持股20%、吴某持股16%。公司各股东按以上股份享受公司权益。”行志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是邹剑波，注册资本1050万元。行志公司曾于2017年7月3日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前的公司名称为中山市次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变更后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邹剑波。变更前登记的股东为刘某、余某、潘某、张某，变更后登记的股东为邹某、邹某、吴某。其中，邹某认缴出资535.5万元，邹某认缴出资304.5万元，吴某认缴出资210万元，三人均应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各自的认缴出资款。2018年11月29日，行志公司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登记的股东为邹某、邹某。其中，邹某认缴出资535.5万元，邹某认缴出资514.5万元，二人均应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各自的认缴出资款。一审诉讼过程中，彭伊宁明确其在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请求权。其认为根据《中山市行志照明股份合作协议》，行志公司的资本金为160万元，彭伊宁持股20%，所以彭伊宁应出资32万元，其多支付的8万元构成行志公司的不当得利。而行志公司称当时因为考虑到新加入的股东和原股东对公司作出的贡献不同，所以各股东协商一致由彭伊宁拿出5%的股份给公司其他股东，彭伊宁出资40万元，持有2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是否必须与其实际出资比例一致。彭伊宁称，当时行志公司的大股东邹某表示该公司需要160万元组成，已有120万元的资产，让彭伊宁出资占行志公司20%的股份，因为广东省规定新加入的股东要给原来的股东5%的企业增值点，算出来是8万元，所以彭伊宁需要出资40万元，于是彭伊宁转账了40万元给行志公司。综合彭伊宁和行志公司的陈述、《中山市行志照明股份合作协议》的记载可知，当时各股东确实就公司资本金160万元，彭伊宁出资40万元占有行志公司20%的股份达成一致。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股东内部对各自的实际出资数额和占有股权比例做出约定。有限责任公司各个股东的出资比例和持股比例，仅对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有影响，属于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范畴。所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按实际出资比例持有股权的约定如果意思表示一致，无其它违法行为，则该约定有效。彭伊宁与行志公司其他股东约定其出资40万元，持有20%的股份，该约定有效。彭伊宁主张行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伊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保全费947元，共计2006元，由彭伊宁负担。二审中，彭伊宁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617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彭伊宁，被告为行志公司、邹某等四方，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复印件和（2018）粤2072民初1477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彭伊宁，被告为行志公司，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其就（2018）粤2072民初1617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的上诉状。行志公司持有上述两判决书原件并确认彭伊宁所提交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该（2018）粤2072民初14770号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一、二审时行志公司均陈述称彭伊宁所交40万元均是出资款，包括案涉8万元在内，均为公司独立财产，该8万元是彭伊宁作为新股东5%的“个点”分摊，是当事人同意的；二审时彭伊宁表示自己自始至终不是行志公司的股东，其出资该5%的原股东增值份额是受某原股东欺骗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引述的彭伊宁述称内容属对当事人陈述内容的记录，属事实认定内容，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中彭伊宁有称案涉8万元为出资款的情况，也有称出资时受某原股东欺骗的情况，但其基本主张仍为坚持该款为行志公司不当得利，认为该公司没有保留该资金的法律基础，要求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规定，本案彭伊宁诉讼主张成立的条件是行志公司取得案涉8万元没有法律根据，但根据包括彭伊宁在内的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行志公司取得该8万元是双方履行彭伊宁入股该公司时与有关公司原有股东间的合同行为的一部分，行志公司取得该8万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不构成无法律根据取得彭伊宁案涉8万元的情形，不成立不当得利，彭伊宁本案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基于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法院在本案不需对行志公司取得该8万元的法律根据即民事合同的法律效力作出评定，当事人如有需要可另行对有关合同的法律效力提出法律主张，如果相关合同或合同中有关该8万元的内容存在无效等情形，该8万元即可按合同无效等情形予以解决，例如彭伊宁所称入股协商时被骗分摊5%原股东增值份额的问题，即属于入股合同法律效力等范畴，其应当依循不当得利之外的法律关系寻求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在已确定彭伊宁本案系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的情况下，虽判决驳回彭伊宁本案诉讼请求的判项正确，但在本案中径行评判相关合同约定的法律效力不妥，本院仅对一审判决说理内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由彭伊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