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00号申诉人（案外人）：刘伯仁，男,汉族，1949年7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泽华，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周飞，男，汉族，1954年9月9日出生，住。被执行人：陶明，男，汉族，1963年7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刘伯仁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9）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告周飞与被告陶明、被告中住佳展地产（徐州）有限公司、被告中佳（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江苏天迈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南京天迈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重庆海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及权益转让纠纷一案，江苏高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一、陶明应自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飞支付2.555亿元人民币并支付至2012年5月25日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飞其他诉讼请求。周飞、陶明不服上述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陶明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周飞向江苏高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执1号。执行过程中，江苏高院作出（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及《查封、扣押（扣划）财产清单》，查封、冻结案外人刘迎春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幢1单元103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56号107幢612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99号1215室、1316室、1616室房屋；案外人刘迎春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5%的股权和珠海硕博林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40%的股权（上述财产权益以下简称案涉财产权益）以及被执行人陶明名下的位于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南路589号夏宫国际花园3栋1单元202房屋。刘伯仁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江苏高院提出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刘迎春名下的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幢1单元103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56号107幢61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查封，并排除上述案涉房产的执行。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刘伯仁合法拥有案涉房产的权属份额。上述案涉房产是刘伯仁在女儿刘迎春与陶明结婚之前及他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与刘迎春共同生活和为刘迎春买房，将积蓄和老家房屋出售款赠与刘迎春所购买，与陶明没有任何关系。法院认定案涉房产有陶明50%的份额，而将陶明名下的其与刘迎春婚烟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作为陶明个人财产，未考虑刘伯仁的出资补偿，侵犯了刘伯仁的实体合法权益。二、虽然案涉房产没有登记在刘伯仁名下，但刘伯仁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属份额，物权登记所有人刘迎春对此也予以确认，案涉房产属于刘伯仁和女儿刘迎春的合法财产，法院不得查封、执行刘伯仁财产。江苏高院查明，因刘迎春对江苏高院前述查封等行为提出异议，该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苏执异36号执行裁定：一、中止对案涉财产权益的执行。二、驳回刘迎春要求解除对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情侣南路589号夏宫国际花园3栋1单元202房屋查封的异议请求。三、案外人、当事人对该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人周飞不服上述裁定向江苏高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刘迎春对被告陶明欠原告周飞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准许执行案涉财产权益；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费用。2018年4月18日，江苏高院作出（2017）苏民初52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一、准许执行江苏高院（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查封和冻结的下列财产中陶明所享有的50%份额：1.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幢1单元103室房屋；2.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74号车位；3.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车位；4.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5.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56号107幢612室房屋。二、准许执行刘迎春持有的南京豪布斯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3.5%的股权。三、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江苏高院认定：1.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幢1单元103室房屋、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1号地下车库67号和74号车位、南京市建邺区嵩山路121号34号地下车库18号车位均系陶明与刘迎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56号107幢612室房屋虽原为刘迎春婚前购买，但在刘迎春与陶明结婚后，双方于2012年2月17日约定该处房产归陶明一人所有，并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陶明名下。上述变更登记行为，已将该房屋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双方又于2013年1月29日再次约定该处房产归刘迎春一人所有，并于2013年1月31日将房产证变更登记在刘迎春名下。但鉴于该变更发生在陶明被诉期间，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嫌疑，不能以此对抗法院的执行。刘迎春、陶明不服江苏高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5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高院再查明，在（2017）苏民初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伯仁作为刘迎春的证人向某提交说明：“我与她（刘迎春）母亲从2010年开始就住在她家里，互相照顾。我女儿刘迎春买房子车位的时候，我们出过不少钱，都是讲明给我们女儿刘迎春个人的，跟陶明或其他人都没有关系，陶明也是知道的。我还在2010年卖掉了老家南通启东的一套房子，卖了70万，一次就给了刘迎春个人50万，让她还房贷、买车库。”江苏高院认为，本案案涉房产的权属问题及是否准予执行其中陶明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已经该院及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且在江苏高院（2017）苏民初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伯仁作为刘迎春的证人向某提交说明，支持刘迎春的诉讼请求并主张案涉房产系其赠与刘迎春购房款项所购买，故应属刘迎春所有。刘伯仁在本案中所提异议实为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苏民初52号民事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535号民事判决错误，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综上，2019年5月7日，江苏高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0）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刘伯仁的异议。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刘伯仁不服江苏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江苏高院（2010）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2.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并排除案涉房产中刘伯仁权益部分的执行。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执行对象错误。江苏高院（2017）苏执1号执行裁定中标明的被执行人仅为陶明，刘伯仁是案外人而不是被执行人，现裁定执行的案涉房产中有刘伯仁的合法权益，江苏高院执行部门对案涉房产全部予以执行，侵犯了刘伯仁的实体权益。二、江苏高院（2010）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刘伯仁不是“对查封刘迎春名下房产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刘伯仁在异议中明确提出排除案涉房产的执行，而不是对江苏高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2.刘伯仁不是对原判决、裁定不服，而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江苏高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来审查处理，而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故意混淆和偷换刘伯仁的异议主张，将刘伯仁的异议主张错误表述为认为（2017）苏民初52号判决、（2018）最高法民终535号判决错误，并错误依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等作出驳回刘伯仁执行异议的裁定。3.执行异议裁定不能剥夺异议人的救济权利。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系赋权性条款，给予异议人以救济的选择权，而非作为作出异议裁定的依据，执行法院不能代替异议人作出选择。民诉法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对此也有明确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高院（2010）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是否存在不当。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本案中,江苏高院对刘伯仁就案涉房产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根据相关生效判决和刘伯仁在相关诉讼程序中的自认认定案涉房产应属刘迎春所有，并据此作出驳回刘伯仁案外人异议的裁定，在程序上本无不当。刘伯仁如不服江苏高院该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具体确定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还是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来寻求救济，并由相应的人民法院审查是否应予受理以及是否应予支持。但江苏高院在驳回其案外人异议裁定中，直接将刘伯仁不服该裁定的救济方式限定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超越了驳回案外人异议裁定的处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变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苏执异16号执行裁定主文为“驳回异议人刘伯仁的异议。案外人、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