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23民初1949号原告：陕宏，男，1969年0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鉴，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金叶小区59号。法定代表人：丁聪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明，男，该公司职工。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盼盼，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林，男，该公司职工。被告：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油榨街10号。法定代表人：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该公司职工。被告：陈传华，男，1971年02月0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笛(系被告陈传华姨夫)，住湖北省阳新县。原告陕宏与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靖万达公司”）、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建设公司”）、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钢公司”）、陈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首钢建设公司、陈传华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951088.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10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01月0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贵钢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0年被告首钢建设公司承包了被告贵钢公司“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的建设工程。后首钢建设公司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签订协议，将工程场平强夯工程分包给曲靖万达公司。2010年12月20日，曲靖万达公司与原告签订《强夯设备租赁合同》、《附加协议》，约定由原告为其分包的工程施工，并对工程量的确定、计价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曲靖万达公司的要求施工完毕，经结算原告共计施工量为738880立方米，按2.60元/立方米标准计算，曲靖万达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21088.00元，但曲靖万达公司仅支付了970000.00元，尚欠951088.00元未付。原告向曲靖万达公司追讨该款，曲靖万达公司却以首钢建设公司、贵钢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曲靖万达公司辩称，被告陈传华代表我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我公司从首钢建设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由弥旺宁和原告完成，案涉工程被告首钢建设公司还欠我公司599902.09元工程款，另外在盘县的一个项目上被告首钢建设公司还欠我公司工程款，请法院组织调解由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代付该工程款。被告首钢建设公司辩称，1.我司是案涉项目的总包方，被告贵钢公司是发包人，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是分包人，曲靖万达公司与原告之间系租赁关系，我司与曲靖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违法分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我司主张承担责任。2.本案中，原告并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的概念。3.就案涉项目被告曲靖万达公司还欠我司1092554.15元的发票，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依照合同向我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后，我司同意就案涉项目工程款所欠的599902.09元工程款直接支付原告。被告贵钢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司无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我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实际施工出现的前提要件是建设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及借用施工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等无效情形，原告未证明其与曲靖万达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法律关系，或者其代表曲靖万达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故原告认为其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依据。同时，原告与曲靖万达建工集团首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为租赁合同，该项目部无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签订租赁合同行为在没有曲靖万达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仅是无权代理，即使此合同经曲靖万达公司追认，也只能证明原告与曲靖万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附件协议签订主体不是原告，且协议没有签订时间，不能证明其施工时间在案涉工程建设时间范围内，此协议与本案无关，协议签订主体也未将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以此协议为依据主张权利明显有违事实。工程结算单属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与曲靖万达公司之间对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结算，与原告无任何关系。3.原告以首钢建设公司与曲靖万达公司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量减去弥旺宁施工的结算量，以剩余738880立方米为依据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未提交书面合同，又未提交其实际施工的相应证据，因此无法确定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可以证明案涉场平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5日经首钢建设公司与曲靖万达公司办理了竣工结算。而原告与曲靖万达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尾款”。原告于2019年08月07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亦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相应证据，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陈传华辩称，1.我是曲靖万达公司派到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和管理人，代表曲靖万达公司履行职责，案涉工程首钢建设公司还差曲靖万达公司50多万元工程款，曲靖万达公司欠原告95万多元工程款。2.案涉项目除了原告施工外还有弥旺宁施工，何胜是我派到现场的管理人，工程款是从曲靖万达公司账户中走，万达公司又把工程款打给我，我再将工程款传给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强夯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与被告陈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本院（2018）黔0123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首钢建设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本院（2016）黔012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375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黔0123民初1538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调解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的租赁关系及租赁设备形式、单价、工程量认定、工程款支付时间等。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陈传华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以合同上加盖的为项目章、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内容不符，《附加协议》签字人并非原告为由，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告贵钢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质证认为项目部不是适格主体，没有签订合同的权利，在未经曲靖万达公司的认可下，只能构成无权代理或表见代理，《附加协议》上无原告签名，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证如下：因该组证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为被告曲靖万达公司，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关于《附加协议》上签名为朱某而非原告问题，与朱某出庭所作其系代表原告签订协议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结算，涉案工程强夯总工程量为1040006.8立方米，其中301126.8立方米为案外人弥旺宁施工，剩余738880立方米为原告施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陈传华不持异议。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对该份证据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印章为项目章，且无其授权人员签名，故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由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在本院受理的原告弥旺宁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首钢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09月27日开庭笔录中，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故对被告首钢建设公司的前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贵钢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其并非该结算单的当事人，又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或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证人朱某出庭所作证言，与原告提交的《附加协议》、原告与陈传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朱某系原告雇请的现场负责人，受原告委托与被告曲靖公司签订《附加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经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与曲靖万达公司协商，首钢建设公司将其从被告贵钢公司总包的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建设工程中的场平工程分包给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施工，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场平工程强夯、施工道路修筑，强夯工程量500000立方米，最终工程量以第三方测绘计算的实际工程量（原地形图）为依据。合同还就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月20日，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的贵钢项目部为甲方、原告陕宏为乙方，双方签订《强夯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有强夯设备三台（附设备清单及相关质保资料）。二、乙方以包工包料形式租赁给甲方，前期须调设备一台到甲方施工区域，甲方接到具体施工日期，提前两天通知乙方，乙方应及时将另外两台设备补充到位，确保施工如期进行。三、乙方承担全部施工安全责任，并确保按照设计及业主要求施工……四、乙方承担强夯所须全部物料和人工及完整的施工资料。五、甲方按贰点陆（2.60）元/米3付给乙方工程款，每月按工程进度80%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尾款（乙方不承担税金）。”后原告委托其现场管理人员朱某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的首贵工程项目部签订《附加协议》，协议明确了工程名称为：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场平工程；工程量：强夯面积约50万立方米，最终结算按实际完成（强夯合格）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量以业主最终审批量为乙方工程量。后原告组织人员及机械设备进行了施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970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下设机械运输分公司贵州总包部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首贵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参与的首钢贵钢特殊钢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场平、强夯工程总量为1040006.80立方米，其中案外人弥旺宁施工工程量为301126.80立方米。案涉工程现已竣工投入使用。二、被告陈传华系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在案涉场平、强夯工程的项目经理，陈传华称前述1040006.80立方米场平、强夯工程系原告及案外人弥旺宁实际施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未提出异议。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确认就案涉场平、强夯工程首钢建设公司现尚欠曲靖万达公司工程款599902.09元。庭审中，被告贵钢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欠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工程款进行明确，亦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提交相应依据。原告亦未提交被告贵钢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欠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工程款的相应证据。三、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从被告贵钢公司承包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的场平、强夯工程分包给除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外还分包给了贵州源利达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就分包取得的场平、强夯工程与原告签订《强夯设备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虽合同名称为租赁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关于由原告提供人员、设备进行场平、强夯施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按2.60元/立方米支付工程款可见，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及《附加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使用，原告作为承包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根据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下设机械运输分公司贵州总包部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首贵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确认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参与的首钢贵钢特殊钢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场平、强夯工程总量为1040006.80立方米，原告主张除案外人弥旺宁施工的301126.80立方米外，剩余738880立方米工程均由其实际施工，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以及作为曲靖万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陈传华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双方合同约定单价，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2.60元/立方米×738880立方米=1921088.00元，扣除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已经支付的970000.00元，被告曲靖万达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951088.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被告曲靖万达应当按工程进度的80%向原告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尾款。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就案涉工程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下设机械运输分公司贵州总包部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首贵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结算单》，就被告曲靖万达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工程的竣工验收，被告曲靖万达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2014年01月25日前向原告付清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主张以欠付工程款9510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息起止日期为自2014年01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首钢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就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将其从被告贵钢公司总包的首钢贵阳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新特材料循环经济工业基地建设工程中场平、强夯工程肢解后分包给被告曲靖万达公司以及案外人贵州源利达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本身存在过错，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要求被告首钢建设公司就尚欠工程款951088.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贵钢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依照原告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签订的《强夯设备租赁合同》，原告主张案涉工程款于2014年01月25日已条件成就，直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原告未举证证明期间其向被告贵钢公司主张过相应权利，被告贵钢公司抗辩称原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贵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陈传华就案涉工程与被告曲靖万达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其主张由被告陈传华就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陕宏工程款951088.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95108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01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减半收取计7800.00元，由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琛书记员彭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