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6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伊春市带岭餐具厂，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带岭区大青川街。法定代表人：黄瑞华，该厂厂长。被执行人：大连金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南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邱金山，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邱金山，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解放路682号231。第三人：大连市金州区金南彩印包装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华家镇华家村。法定代表人：邱金山，该厂厂长。申诉人伊春市带岭餐具厂（以下简称带岭餐具厂）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4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带岭餐具厂与被执行人大连金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带岭餐具厂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邱金山、大连市金州区金南彩印包装厂（以下简称金南彩印厂）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带岭餐具厂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州区法院）判决确认金南公司给付带岭餐具厂拖欠货款581757.57元，由于金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金山采取弄虚作假、编造事实、伪造证据、规避法律等方式违法变更金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邹本晓，因此使得邱金山逃债至今。为维护带岭餐具厂的合法权益，申请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被执行人。主要理由：（一）金南公司拖欠的货款是邱金山一手造成的，即由其联系、发生、确认给付。（二）邱金山将金南公司合法兼并的大连市金州振兴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的相关资产转移到邱金山新成立的个人独资的金南彩印厂内，被其侵占利用、投资、招商开发大连千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川木业公司）、大连千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川实业公司）、大连千川房屋地产有限公司、大连蓝海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等。使金南公司经区政府批复兼并的优良资产，不按公司董事会第五次决议执行，作为公司的彩印包装物生产基地，却被邱金山利用职权侵占转移到自己名下成立的新厂（即金南彩印厂），致使金南公司丧失了偿还债务的能力。（三）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对邱金山弄虚作假、违法进行金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罚款10万元，撤销1999年12月6日进行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本晓恢复为邱金山。由此可以看出邱金山逃避债务的情况，故应由邱金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金山故意违反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恶意造成带岭餐具厂重大损失，其理应对自己故意逃债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带岭餐具厂申请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金南公司、金南彩印厂、邱金山称，因本案的执行依据判决金南公司向带岭餐具厂履行义务，且邱金山并非金南公司的股东，又因带岭餐具厂与金南公司的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未支持带岭餐具厂要求金南彩印厂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且金南彩印厂并非是无偿接受振兴公司的相关财产，故不同意带岭餐具厂的异议请求及理由。大连中院查明，带岭餐具厂（该厂原名伊春市带岭林业实验局餐具厂，后更名为伊春市带岭餐具厂）与金南公司（该公司于2003年11月l4日被吊销）、金南彩印厂、千川木业公司、千川实业公司、大连正大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州区法院于2002年11月11日作出（2001）金经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一、金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带岭餐具厂货款581757.57元，并自1999年12月10日起至货款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带岭餐具厂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带岭餐具厂催款差旅费33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驳回带岭餐具厂对千川木业公司、千川实业公司、金南彩印厂的起诉；四、带岭餐具厂要求大连正大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承担验资不实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宣判后，带岭餐具厂不服，上诉至大连中院。2003年3月28日，大连中院作出（2003）大民合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01）金经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2001）金经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千川木业公司、千川实业公司、金南彩印厂在接受金南公司财产527845元额度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宣判后，金南彩印厂不服，向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04年3月11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大连中院于2006年1月10日作出（2004）大民合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03）大民合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金州区法院（2001）金经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宣判后，带岭餐具厂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再审，辽宁高院于2009年3月26日作出（2008）辽立三民再申字第53号民事裁定，驳回带岭餐具厂的再审申请。带岭餐具厂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0）民监字第605号民事裁定，即指令辽宁高院再审。辽宁高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大连中院（2004）大民合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再查明，带岭餐具厂起诉金南公司等被告的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等相关情况。本案由金州区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由大连中院作出的再审判决、由辽宁高院作出的再审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是：金南公司成立于1994年3月11日，该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大连市金州区金南木制品厂（该厂系大连市金州区第三中心小学成立的集体企业性质，注册资金3万元来源于上级拨款，邱金山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该厂于1998年9月24日注销，以下简称金南木制品厂）、香港连开实业有限公司。1997年12月8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南公司兼并振兴公司。1998年9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南公司兼并的振兴公司转交给金南彩印厂，并同意金南彩印厂以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人员的形式由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振兴公司经审计评估后的所有者权益为负值。金南彩印厂于1998年7月7日成立，该厂是私营企业，负责人为邱金山。辽宁高院作出的再审判决中关于驳回带岭餐具厂要求金南彩印厂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依据工商档案登记记载，金南彩印厂是由邱金山自筹资金3万元成立，金南公司在兼并振兴公司并将振兴公司划转给金南彩印厂时，已经由金南彩印厂承接了振兴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并对振兴公司的人员进行了安置，且振兴公司资产经评估为负值，各方在兼并和划转资产过程中已经按约履行了各自义务，金南公司也没有承接振兴公司的债务而仅将振兴公司的优质资产交与金南彩印厂，金南彩印厂与金南公司之间对振兴公司的兼并转让行为并没有降低金南公司应有的偿债能力，也没有引起损害带岭餐具厂债权的后果，金南彩印厂兼并振兴公司后，对振兴公司资产的处置与金南公司无关，故金南彩印厂的此项申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本案审查期间，带岭餐具厂提交一份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即撤销金南公司于1999年12月6日进行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本晓恢复为邱金山，罚款10万元上缴国库。大连中院认为，带岭餐具厂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要求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被执行人，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主要理由如下：（一）前述规定第十三条是指若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则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应予支持。由于本案的执行依据仅判决由金南公司向带岭餐具厂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即并未判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金南彩印厂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带岭餐具厂依据此规定要求追加金南彩印厂的投资人邱金山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予支持。（二）前述规定第二十二条是指若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财产并由此导致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则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并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金南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且依据生效判决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向带岭餐具厂履行债务，但结合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邱金山并非本案被执行人金南公司的股东、出资人、主管部门（金南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集体企业性质的金南木制品厂和香港连开实业有限公司），且带岭餐具厂也未通过相关诉讼程序确认邱金山为金南公司的实际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对此节事实因涉及相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等问题，故执行异议程序不宜对此直接作出认定），又结合辽宁高院再审判决中的相关表述内容可以看出，金南公司在兼并振兴公司后又将振兴公司划转给金南彩印厂时，邱金山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金南彩印厂并非是无偿接受振兴公司的相关资产，因此，带岭餐具厂依据此规定要求追加邱金山为本案被执行人，不予支持。（三）前述规定第二十五条是指若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则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并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应予支持。正如前所述，邱金山或金南彩印厂接受振兴公司的相关财产并非是无偿，故带岭餐具厂依据此规定要求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被执行人，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执异568号执行裁定，驳回带岭餐具厂要求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带岭餐具厂不服大连中院（2018）辽02执异568号执行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大连中院（2018）辽02执异568号执行裁定；2.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金南公司的中方股东金南木制品厂被金南公司批准注销，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异议裁定认定“1998年9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南公司兼并的振兴公司转交给金南彩印厂，并同意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人员的形式由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未区分区政府办发文和区政府发文，且金州区法院判决已确认金南公司兼并了振兴公司，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至今未提供产权转让合同。法院没有依法审查带岭餐具厂提出的事实和证据，弄清案件真实情况。（二）适用法律错误。邱金山和金南彩印厂利用行政命令获取了振兴公司，应属被无偿强行占有，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被执行人。由于金南木制品厂被金南公司批准注销，其股权自然被该厂厂长邱金山占有，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为被执行人。金南公司是由邱金山发起、组织、具体实施操作的，公司验资是邱金山一手操办，金州区法院判决认定金南公司股东进账单100万元是虚假事实，证明股东未缴纳出资，中方却提供了验资报告，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为被执行人。辽宁高院对大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高院认为，在民事执行程序中，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原则上应当是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并指明的权利人、义务人，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的变更或追加，应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关于带岭餐具厂认为大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复议理由，因大连中院认定的事实是由金州区法院、大连中院、辽宁高院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目前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错误，带岭餐具厂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复议理由，故对该项复议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带岭餐具厂认为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经审查，本案不具备《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二条、二十五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综上，带岭餐具厂的复议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大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辽宁高院作出（2018）辽执复440号执行裁定，驳回带岭餐具厂的复议申请，维持大连中院（2018）辽02执异568号执行裁定。带岭餐具厂不服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4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认定事实错误。金南公司的中方股东金南木制品厂被金南公司批准注销，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异议裁定认定“1998年9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南公司兼并的振兴公司转交给金南彩印厂，并同意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人员的形式由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未区分区政府办发文和区政府发文，且金州区法院判决已确认金南公司兼并了振兴公司，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至今未提供产权转让合同。法院没有依法审查带岭餐具厂提出的事实和证据，弄清案件真实情况。（二）适用法律错误。邱金山和金南彩印厂利用行政命令获取了振兴公司，应属被无偿强行占有，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被执行人。由于金南木制品厂被金南公司批准注销，其股权自然被该厂厂长邱金山占有，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为被执行人。金南公司是由邱金山发起、组织、具体实施操作的，公司验资是邱金山一手操办，金州区法院判决认定金南公司股东进账单100万元是虚假事实，证明股东未缴纳出资，中方却提供了验资报告，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应追加邱金山为被执行人。综上，请求：1.撤销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440号执行裁定；2.依法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应当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本案被执行人是金南公司，根据本案执行依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是金南木制品厂和香港连开实业有限公司，邱金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98年9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发文同意金南公司兼并的振兴公司转交给金南彩印厂，并同意承担全部债权债务和人员的形式由金南公司与金南彩印厂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振兴公司经审计评估后的所有者权益为负值。故，申诉人认为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被执行人金南公司于2003年11月l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查明的事实，邱金山、金南彩印厂并非金南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金山、金南彩印厂无偿接受了振兴公司的相关财产，且带岭餐具厂在与金南公司的诉讼案件中，要求金南彩印厂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亦被驳回。带岭餐具厂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邱金山占有金南木制品厂的股权，以及邱金山、金南彩印厂利用行政命令无偿占有了金南公司的财产。故，带岭餐具厂认为应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追加邱金山、金南彩印厂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带岭餐具厂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伊春市带岭餐具厂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