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省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张博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库尔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夏华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尉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尉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胡震,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和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孙广森,该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若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周江川,该社理事长。 以上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新疆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新疆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创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韩小虎,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城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王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卓,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青海省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新疆尉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和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申请人若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以及青海创业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城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海创业集团公司认为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1238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再审。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至今未生效。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款及《补充协议》第六条均约定，本协议自庆泰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泰信托公司）重组成功（以中国银监会发布公告为准）之日起生效。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生效条件已成就，事实上，中国银监会至今未发布公告。2.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行为导致债权转让标的灭失，其应当对处分债权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6项（2）约定：“甲方承诺，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客观存在并且合法有效，在本协议签订前后未设定任何他项权利，不得采取任何不利于债权转让的措施和活动。”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自行申报债权，其后又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委托他人进行表决，其表决未经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同意，即对拟转让债权作了打折处分。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对其代理人张某某没有作出明确指示反对重整方案，表明其以自己的授权行为处分了债权，而非青海创业集团公司进行了处分。直到2010年8月10日，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还分别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庆泰信托公司重整管理人出具八份报告，认为青海创业集团公司不是合法债权人。3.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为债权人。在庆泰信托公司重组公司过程中，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09）青民二破字第1-10民事裁定书、（2009）青民二破字第1-12民事裁定书均确认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为债权人，其也确认5182.75万元债权、财产分配及债权确认方案，并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庆泰信托公司重整管理人申请支付打折后的债权价款。一、二审对此认定错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是1:1对价收购，现变为1:0.1，显失公平。 二、判决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支付563.769万元违约金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至今未生效，判违约金缺乏依据。即便协议生效，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为债权人已处分拟转让债权，未依约向青海创业集团公司交付债权，也未提交协议项下的全部合同、协议、证书、证明文件材料、备案文件，其构成根本违约，无权主张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做出裁决。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作为根本违约方，无任何损失。 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提交材料辩称，青海创业集团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转让方已全面履行义务。债权被打折兑付是青海创业集团公司自己所为，且是其期望的结果。第二次债权人大会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指派张某某参加，张某某代表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对债权按10%兑付的方案投了赞成票。多份法律文书之所以认定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为债权人，是因为当时庆泰信托公司尚未重整成功，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能认为转让人未履行债权转让义务。青海创业集团公司违约，且存在明显恶意，其给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违约金数额。 本院认为，一、《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经生效。2010年7月27日，中国银监会向庆泰信托公司作出《中国银监会关于庆泰信托公司股权变更有关事项的批复》（银监复[2010]358号），批准相关公司入股庆泰信托公司资格，组成资本由3.28亿元增加至12亿元和相应的股权结构，并明确批复自发文之日起6个月内有效；同年10月8日，中国银监会又作出《中国银监会关于庆泰信托公司重整后续变更事项的批复》（银监复[2010]465号）,批准庆泰信托公司的名称、住所地变更，核准公司经营内容、董事和高级人员任职资格等。同日，更名后的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取得了金融许可证。两份协议均约定：“本协议自庆泰信托公司重组成功（以中国银监会发布公告为准）之日起生效。”中国银监会虽未专门发布公告，但上述两份批复文件以及庆泰信托公司重组成功的事实足以认定协议已经生效，故二审判决确认两份协议于2010年10月8日生效有充分证据证明。 二、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完全知晓并认可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债权要按10%打折兑付的事实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庆泰信托公司重整过程中,在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明确表明不同意债权打折处理的情况下,庆泰信托公司重组筹备组、青海省风险处置工作领导小组、西宁城投公司等作出的《庆泰信托公司停业整顿工作组文件》《关于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收购信用社债权有关事项的请示》《关于收购债权的通知》《关于庆泰信托公司重整方案》等文件,反映出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是庆泰信托公司的股东、债权人和债务人,故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收购债权的目的是为了使庆泰信托公司同意和解的债权比例达到司法重整方案的要求,进而顺利实现庆泰信托公司的司法重整。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在收购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的5400万元债权前，就知晓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的债权要按10%打折兑付。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对庆泰信托公司的全部债权由青海创业集团公司代为享有(包括表决权和处分权等各种法律权利)并有权对转让债权进行各种处分。”而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首期债权转让款216万元,后在庆泰信托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及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均委托张某某参会表决,青海创业集团公司自身对庆泰信托公司也享有债权,张某某表决同意庆泰信托公司按10%打折支付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的债权。在庆泰信托公司重整方案表决通过后,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又与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签订《补充协议》,再次对转让债权数额、转让对价、履行期限及具体支付内容等进一步进行确认,并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又向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支付了2.75万元债权转让款。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青海创业集团公司代表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行使了案涉转让债权的表决权,也表明其接受了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在庆泰信托公司的债权打折按10%兑付的后果。再次,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在2010年8月10日以自己的名义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庆泰信托公司重整管理人出具支付清偿款报告的行为,以及该院多份法律文书均不足以证明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自行表决并处理了其在庆泰信托公司的债权。该情形均发生于2013年10月8日前，即《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前，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行为有合法依据，且未损害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按其已认可的打折后的债权金额向庆泰信托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 三、判令青海创业集团公司支付563.769万元违约金有充分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经生效，且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已经依约履行了其义务。根据《补充协议》对债权转让价款的约定,在支付了2.75万元债权转让款后,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应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为4964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截止一审审理时,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到期债权转让款金额为3758.46万元，其显然已构成违约。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青海创业集团公司理应向农商行及农信社等四家支付相应违约金563.769万元(3758.46万元×15%)。因此，一、二审判决563.769万元违约金有充分的法律和合同依据。违约金以转让款的15%计为双方明确约定，并不过高，且违约金的调整属于当事人因抗辩法院才予以审查的事项，青海创业集团公司并未在一、二审中主张违约金过高，现在申请再审中进行主张，本院也可不予审查。 综上，青海创业集团公司的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省创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贾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飞飞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