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其贵，男，汉族，1975年8月7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异，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琴，女，汉族，1975年5月23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异，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北凯旋路4888号中泰新光复路市场南二路70号。法定代表人:李传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太平镇太平村。法定代表人：苏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祺，女，满族，1986年5月13日生，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上诉人范其贵、张玉琴因与被上诉人陈景祺、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达公司）、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运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其贵、张玉琴上诉请求：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347号判决，依法改判陈景祺、双盛运输公司、兴盛达公司赔偿张玉琴、范其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78505元;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陈景祺、双盛运输公司、兴盛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范其贵、张玉琴作为涉案火灾房屋的出租方，出租的厂房无审批手续，未通过消防验收，作为出租方未能对出租的房屋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并及时发现涉案房屋内违规存放危险化学品，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首先没有法律规定出租人需要对承租人如何使用房屋负有注意和监管义务，范其贵、张玉琴并不存在监管注意义务来源，没有监管义务，范其贵、张玉琴对于事故的发生就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范其贵、张玉琴在房屋租赁协议中明确表示该房屋是用作住房，出租人在将房屋出租之后并不会去房屋查看承租人如何使用房屋，影响承租人正常生活，如果出租人知道承租人将房屋用作储存危险品,出租人根本不会将房屋低价出租给承租人。最后，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绿园区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来认定陈景祺、双盛运输公司、兴盛达公司的责任，该报告中也并未说明范其贵、张玉琴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范其贵、张玉琴应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范其贵、张玉琴在火灾事故发生后一年三个月进行损失价值评估,不能真实反映火灾时点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认定范其贵、张玉琴主张的在火灾中被毁损的剪切机、打包机、起重机等设备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故调查上述机器设备的损失既有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可以证明,又有当时购买机器设备的相关合同发票可以证明,甚至在现在的事故发生现场还能看到上述机器设备的残骸。另外范其贵、张玉琴也想在第一时间对损失进行评估，但是绿园区政府为调查事故将现场封锁，为配合调查，范其贵、张玉琴也无法进入，虽然估价时间点为火灾事故发生后一年三个月,但是火灾发生时相关机器设备已经毁损，损失价值已经确定，什么时候对损失进行评估并不影响损失价值。范其贵、张玉琴已经尽到了举证义务，即使法院认为损失有所出入，也应当适当保护，而不是全盘否定。一审法院忽略事实做出上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述分析可以得出，范其贵、张玉琴对于承租人如何使用房屋并不存在监管和注意义务来源，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认定范其贵、张玉琴对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玉琴、范其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陈景祺、双盛运输公司、兴盛达公司赔偿范其贵、张玉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42100.00。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陈景祺、双盛运输公司、兴盛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将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张家窝堡屯的房屋、厂房、土地使用权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范其贵，双方签订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委托书》各一份。2016年10月1日，范其贵将该处房屋、厂房、场地出租给陈景祺使用，出租协议约定：该房出租使用性质为住用房……乙方（陈景祺）无权将该房屋转租他人，并不得改变使用性质，更不能擅自改变房屋的结构……并收取一年租金6.5万元，该厂房未经规划审批和消防验收，不符合储存危险化学品安全条件。2017年9月6日，兴盛达公司从河北唐山金业达公司订购了31.88吨甲醇，由金业达公司帮助联系双盛运输公司负责运输，到达上述出租厂房卸车作业时，因为汽油机泵故障致使甲醇泄漏溅落在汽油机泵上及发热排气管上起火，造成火灾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及厂房烧毁。范其贵、张玉琴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因而成讼。2018年4月28日，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9.6”火灾事故调查组作出《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9.6”生产经营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汽油机泵故障致使甲醇泄漏溅落在汽油机泵上及发热排气管上起火，并引燃散落地面的甲醇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兴盛达公司未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批，违法储存危险化学品甲醇，非法生产醇基燃料没，储存场所、设施、建筑物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石油库设计规范》（GB50074）《常用危险化学品贮存通则》（GB15603）等国家标准规定，不具备生产、储存条件。2.兴盛达公司未落实安全主体责任，企业负责人及现场操作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日常健全管理混乱，躲避监管，非法组织生产醇基燃料没，未制定泄漏专项应急处置方案，甲醇卸车作业时消防安全防范措施不落实，作业现场未配备足够的消防器材，火灾发生时不能及时提取灭火器材，错过最佳扑救时机，初期明火未得到有效控制，造成火势蔓延和损失扩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3.双盛运输公司罐车驾驶员、押运员未认真履行职责，对于所运输的危险货物不了解其物理和化学特性，缺乏危险化学品安全常识、安全意识差，违规使用有故障的非防爆汽油机泵卸甲醇，卸车时未在作业现场看护，甲醇泄漏时未采取正确的应急处置措施，负事故次要责任。经事故调查组认定，兴盛达公司“9.6”生产经营火灾事故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等级为一般事故。同日，长春绿园区人民政府作出《长春绿园区人民政府关于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9.6”生产经营性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长绿府批复[2018]10号文件，批复内容为：一、同意事故调查组关于事故发生原因及事故性质的认定。二、同意事故调查组关于事故发生单位和人员的责任认定。三、同意绿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责任单位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及负责人李传宇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四、同意函告盘锦交通局取消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龙英杰、闫林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并依据道路运输相关法规进行相应处罚。五、同意事故调查级提出的由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有关规定对姜涛予以开除处理。六、同意由监察相关、公安机关、消防部门对相关责任人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相应处理。七、同意函告盘锦市交通局对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依据道路运输法律法规进行相应处罚，并将处理结果反馈至长春市绿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13日，吉林省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张玉琴委托，以为委托方核实其火灾烧毁房屋及设备减操作价值提供咨询为目的作出《房地产损失价值咨询报告》，确认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火灾损失价值为1，460，4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范其贵、张玉琴所受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二、范其贵、张玉琴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9.6”火灾事故调查组作出的《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9.6”生产经营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汽油机泵故障致使甲醇泄漏溅落在汽油机泵上及发热排气管上起火，并引燃散落地面的甲醇造成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兴盛达公司未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批，违法储存危险化学品甲醇，非法生产醇基燃料没有储存场所、设施、建筑物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不具备生产、储存条件。2.兴盛达公司未落实安全主体责任，企业负责人及现场操作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日常安全管理混乱，躲避监管，非法组织生产醇基燃料未制定泄漏专项应急处置方案，甲醇卸车作业时消防安全防范措施不落实，作业现场未配备足够的消防器材，火灾发生时不能及时提取灭火器材，错过最佳扑救时机，初期明火未得到有效控制，造成火势蔓延和损失扩大。3.双盛运输公司罐车驾驶员、押运员未认真履行职责，对于所运输的危险货物不了解其物理和化学特性，缺乏危险化学品安全常识、安全意识差，违规使用有故障的非防爆汽油机泵卸甲醇，卸车时未在作业现场看护，甲醇泄漏时未采取正确的应急处置措施。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政府所作出的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予以采信。首先，兴盛达公司是涉案火灾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对涉案房屋有直接的管理、使用、支配、控制的权利，其未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批，违法储存危险化学品，且未落实安全主体责任，企业负责人及现场操作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日常健全管理混乱，作业现场未配备足够的消防器材，火灾发生时不能及时提取灭火器材，错过最佳扑救时机，初期明火未得到有效控制，造成火势蔓延和损失扩大，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其次，双盛运输公司在使用故障汽油机泵现场作业致使甲醇泄漏溅落在汽油机泵上及发热排气管上起火，并引燃散落地面的甲醇造成火灾，构成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揽事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再次，陈景祺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应承担房屋及厂房的管理、使用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承租人承租房屋后却将房屋用于兴盛达公司储存危险化学品，未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承租房屋，造成租赁期间内租赁房屋毁损的后果，对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范其贵、张玉琴作为涉案火灾房屋的出租方，出租的厂房无审批手续，未通过消防验收，作为出租方未能对出租的房屋使用情况进行监管并及时发现涉案房屋内违规存放危险化学品，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也应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范其贵、张玉琴提供的《房地产损失价值咨询报告》虽然作出了涉案房屋的火灾损失价值评估，但是在据火灾事故发生后一年三个月的时间为估价时点，已不能真实反映火灾时点所造成的损失。但依据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的“9.6”火灾事故调查组作出《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9.6”生产经营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约为480余万元。故在没有其他事实可以参照范其贵、张玉琴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时，可以酌定参考《房地产损失价值咨询报告》中关于对房屋损失的确定：即房屋1车间损失1474元×510平方米=751，740.00元；房屋2车间损失338元×240平方米=81，120.00元；房屋3住宅损失544元×270平方米=146，880.00元；混凝土地面82元×1250平方米=102，500.00元，合计1，082，240.00元。范其贵、张玉琴主张的在火灾中被毁损的剪切机、打包机、起重机等设备损失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其贵、张玉琴财产损害赔偿款1，082，240.00元的35%，即378784.00元；二、被告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其贵、张玉琴财产损害赔偿款1，082，240.00元的25%，即270560.00元；三、被告陈景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其贵、张玉琴财产损害赔偿款1，082，240.00元的20%，即216448.00元；四、驳回原告范其贵、张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36.00元，由被告长春市兴盛达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982.00元，由被告盘山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358.00元，由被告负担陈景祺4547.00元，其他由原告自行承担。与前款一并执行。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7年9月6日19时46分，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张家窝堡屯挂有长春市宇睿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其贵）牌子的厂房内，兴盛达公司购买的30吨甲醇（属危险化学品）在卸车作业过程中发生泄漏着火”，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庭审中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调查询问笔录，足以证明二人对兴盛达公司在房屋内储存危险物品是明知的。”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范其贵与陈景祺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虽称房屋出租的使用性质为住房，但依据已经生效的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可知，涉案房屋系厂房，且范其贵、张玉琴对兴盛达公司在房屋内储存危险物品系明知。兴盛达公司位于范其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院内，房屋出租已达一年，范其贵、张玉琴仍然允许兴盛达公司在其未经审批和消防验收的房屋内储存危险品，其作为事故房屋的房主对房屋的使用未尽到监管义务，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适当减轻侵权人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责任比例本院不予调整。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其贵、张玉琴在一审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房地产损失价值咨询报告》，该报告的出具单位吉林省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声明估价报告依据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估价方对因资料失实造成的估价结果有误不承担相应责任。因该咨询报告中因火灾而导致损害的财产即估价的标的各方当事人未达成共识，故该咨询报告所作出的火灾损失价值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本案火灾事实存在，现场的不动产必然因火灾而受损，故一审法院参照该咨询报告对厂房等不动产予以保护，对于范其贵、张玉琴上诉所称的其余机器设备损失，因其不能举证证明系因本次火灾导致，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其贵、张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由范其贵、张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