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协和医院，住所地沭阳县苏州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先明，江苏天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江苏天帆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影像公司）因与上诉人沭阳协和医院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影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蓝牛仔影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蓝牛仔影像公司二审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维权费用由沭阳协和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不当。蓝牛仔影像公司系专门经营摄影作品的企业，在自己运营的网站上以标价的方式销售摄影作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明显低于蓝牛仔公司正常销售价格。蓝牛仔影像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付出了较多维权成本，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不足以弥补维权成本，亦对侵权人起不到惩罚作用。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不及自愿赔偿的数额。在酌定赔偿额时考虑所谓“批量诉讼”因素存在不当，应当对每个侵权行为独立判断。沭阳协和医院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沭阳协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牛仔影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蓝牛仔影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沭阳协和医院主观上无侵权故意，客观上未造成蓝牛仔影像公司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照片系沭阳协和医院通过搜索引擎搜索所得，网上未标注作者和禁止使用字样,并且沭阳协和医院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删除了涉案照片，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沭阳协和医院微信公众号具有公益性质且关注量小，未因使用案涉图片获得任何利益，故客观上未造成蓝牛仔影像公司的损失。蓝牛仔影像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蓝牛仔影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沭阳协和医院立即停止侵犯蓝牛仔影像公司编号为bji03160059、bji03680034、bji03790106的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判令沭阳协和医院赔偿蓝牛仔影像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用3900元及其他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沭阳协和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蓝牛仔影像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5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图片摄影、提供相关的服务、销售自产产品。蓝牛仔影像公司系案涉三张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三张作品分别为：1.编号为bji03680034的图片（京作登字-2016-G-00004927），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2.编号为bji03790106的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24533），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3.编号为bji03160059的图片（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该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沭阳协和医院于2015年10月1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题为《为何中央领导都长寿？揭秘领导人饮食清单》文章，该文章使用的配图中，有一幅系蓝牛仔影像公司的编号为bji03680034的摄影作品。该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月11日发表了题为《中老年人过冬健康指南》文章，该文章使用的配图中，有一幅系蓝牛仔影像公司的编号为bji03160059的摄影作品。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5月7日发表了题为《突然站起来眼前发黑，这是怎么了？》文章，该文章使用的配图中，有一幅系蓝牛仔影像公司的编号为bji03790106的摄影作品。对沭阳协和医院的上述行为，蓝牛仔影像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对沭阳协和医院的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制作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5234号公证书。经蓝牛仔影像公司确认，沭阳协和医院已将涉案三幅摄影作品从其微信公众号删除。本案一审焦点为：1.沭阳协和医院是否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如成立侵权，沭阳协和医院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作品是作者选择特定场景，并以一定的角度、光圈、快门和曝光，拍摄下了特定的画面，该图片是作者的智力创造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关于摄影作品的定义，应当予以保护。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影像公司为证明其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的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了作品的内容、名称、创作时间、作者、著作权人等信息，能够作为确定著作权的有效凭证，沭阳协和医院对此也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蓝牛仔影像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沭阳协和医院未经蓝牛仔影像公司的许可，在其开设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沭阳协和医院已经删除侵权图片，故沭阳协和医院只需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蓝牛仔影像公司因沭阳协和医院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对方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沭阳协和医院的主观过错、沭阳协和医院的经营规模等因素，并结合案件性质及批量诉讼等因素，依据法定赔偿原则，酌定沭阳协和医院赔偿蓝牛仔影像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沭阳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6000元；二、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沭阳协和医院负担173元，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沭阳协和医院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沭阳协和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蓝牛仔影像公司均无异议。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征得权利人同意并支付报酬，系一基本行为规则。沭阳协和医院理当知晓。其未经蓝牛仔影像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注明作品出处，未标注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也未支付报酬，侵害了蓝牛仔影像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沭阳协和医院认为其没有主观侵权恶意、未造成权利人客观经济损失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蓝牛仔影像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沭阳协和医院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知名程度、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主观侵权过错、涉案公众号关注量、沭阳协和医院违法所得且及时删除涉案作品等因素确定了本案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衡量时所称的“批量诉讼”，尽管表述不妥，但这是对蓝牛仔影像公司诉讼成本的考量，并不影响对本案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同时，蓝牛仔影像公司一审中主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3900元及其他维权费用1000元。尽管其未提供完整的律师费发票，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蓝牛仔影像公司提供了1000元的律师费预付发票及约定39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律师实际出庭从事了本案代理事务，且确实存在支付公证费用的事实，仍然在酌定赔偿额时一并予以考虑，亦无不当。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否依其网上所称的销售价格真正发生过相关交易。综上，蓝牛仔影像公司认为赔偿额低于销售价格、无法弥补维权成本、考虑批量诉讼因素不当等导致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偏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牛仔影像公司和沭阳协和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5元，沭阳协和医院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茂仁审判员  袁 滔审判员  曹美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