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复559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赵艳娟，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姣珑，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程晓森，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申请执行人：范瑞琴，女，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山（系范瑞琴之夫），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执行人：河北佳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泽县孝敬村西。 法定代表人：尹红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崔建江，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安平县。 复议申请人赵艳娟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正定法院）（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正定法院在执行程晓森、范瑞琴与河北佳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上公司）、崔建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赵艳娟为本案被执行人。 正定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佳上公司、崔建江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定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冀012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执行人佳上公司向申请执行人程晓森、范瑞琴偿还借款本金475.24万元及利息；被执行人崔建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申请执行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执行人未向申请执行人偿还借款475.24万元及利息，申请执行人向正定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正定法院所立执行案件为（2018）冀0123执937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崔建江及佳上公司不能履行正定法院（2017）冀012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在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后，被执行人将大额资金转入崔建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平县成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的账户，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崔建江、赵艳娟。申请执行人向正定法院申请追加赵艳娟为正定法院（2018）冀0123执9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正定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将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追加或变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的答复》（2007）执他字第5号中规定：对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如需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除非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理由，已在诉讼过程中经审判部门审查并予以否定，否则，并不受生效裁判未判决该当事人承担实体义务的限制。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人民法院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由于在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后，被执行人将大额资金转入崔建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通公司的账户，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崔建江、赵艳娟，故在（2018）冀0123执937号案件中，应当追加赵艳娟为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将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追加或变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的答复》的规定，裁定追加被申请人赵艳娟为正定法院（2018）冀0123执9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赵艳娟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正定法院（2017）冀012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 赵艳娟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不服正定法院案号（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该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成立，具体的异议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复议申请人赵艳娟与本案被执行人崔建江系2015年10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而非2017年。二人的离婚协议书明确写明：“四、双方所有债权及债务都由男方承担”，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男方获得全部债权利益，并非该裁定所认定的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其二，崔建江与复议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识翟小亚，崔建江与复议申请人自2010年起分居。2012年5月11日，崔建江出资600万元与翟小亚成立东营亚通建材有限公司。其中以翟小亚名义出资540万元，占股90%，以其个人名义出资60万元，占股10%，并由翟小亚出任法定代表人，主营项目与成通公司高度雷同，均为五金、丝网、建材一类。2012年10月25日，翟小亚在医院生育一女崔泽晨，系崔建江婚外子女。崔建江所借款项系用于其个人及翟小亚的生活开支、高额消费、生产经营，与复议申请人无任何关系，更未用于其与复议申请人的家庭消费，复议申请人不应当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二、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4月7日崔建江设立成通公司，注册资本为60万元，因崔建江在2002年故意伤害打人，判三缓四，无法出任法定代表人，故崔建江提出让复议申请人暂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各占股50%，但实际控制人还是崔建江。复议申请人独自在外打工，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决策。2010年崔建江突然大额增资至977万元，意在稀释复议申请人的股权，同年二人正式分居，现该公司注册资本1007万元，其中崔建江占股97.02%，复议申请人占股2.98%，出资均已实缴。复议申请人早于2010年与崔建江因其婚外情分居的同时便被崔建江清出该公司，自始至终未参与过公司的实际经营，并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出资已全部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复议申请人不应当承担其认缴出资额之外的责任。 综上，复议申请人作为一个婚姻被破坏的受害者，因被执行人崔建江与婚外第三人翟小亚的错误行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未经过严格的证据审查便作出该裁定，严重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难以接受这样于法无据、于情理不合的错误结论。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的尊严，为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的要义，复议申请人在恳请贵院依法审查复议的事实和理由，严格审查各方证据材料的真伪、出处以及证据效力，依法撤销正定法院的错误裁定，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程晓森、范瑞琴辩称，正定法院（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裁定追加赵艳娟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第一，（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裁定已经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偿还其共同债务。被执行人将财产转移至被执行人与复议人共同经营的成通公司，涉嫌恶意转移财产。被执行人崔建江及佳上公司名下暂无财产执行。经查明，赵艳娟系被执行人崔建江所借债务期间合法妻子，后二人于2015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两人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另从被执行人崔建江银行流水中查明其所借款项一大部分用于家庭消费和共同经营及偿还二人的共同债务。被执行人佳上公司系崔建江一人公司，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如购置豪车、日常开销、家庭消费、大额资金转入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成通公司及偿还其他债务的行为。被执行人上述的行为涉嫌恶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赵艳娟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应当追加赵艳娟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依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在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以后，被执行人将大额资金转入崔建江担任的法定代表人的成通公司的账户，该公司的自然股东为崔建江和赵艳娟。第二、（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是能否将已经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追加或变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的答复》（2007）执他字第五号中规定，对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判决未判决对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如需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除非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理由，已在诉讼过程中经审判部门审查并予以否定，否则，并不受生效判决未判决该当事人承担实体义务的限制。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人民法院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追加或变更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由于在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以后，被执行人将大额资金转入崔建江担任法定代表的成通公司账户，然而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为崔建江和赵艳娟二人，故在（2018）冀0123执937号案件中应当追加赵艳娟为被执行人。第三，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赵艳娟与崔建江婚姻存续期间即2014年分七次借给佳上公司法人代表崔建江475.24万元，而赵艳娟是在2015年10月20日与崔建江办理了协议离婚，并将双方共同财产都归赵艳娟所有，与崔建江无关。双方所有债权及债务都归崔建江，经我们落实，崔建江根本没有有效债权，而是负债累累。所以二人的协议离婚明显就是在恶意逃避债务。复议申请人赵艳娟提出崔建江把以佳上食品有限公司名义借给我们的资金大量转入成通公司，赵艳娟主张该公司实际上是崔建江与其情人翟小亚经营，复议申请人实际没有参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工商登记的信息证明成通公司成立时间是2005年，二人离婚系2015年10月20日，成通公司成立于夫妻存续期间，公司股东是复议申请人赵艳娟和被执行人崔建江。崔建江开办佳上公司是2012年，也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是以家庭财产出资开办的佳上公司，同时，和我们同一借款合同的其他债权人也对其在债务人崔建江妻子赵艳娟及佳上公司提起过诉讼，现在有的已经执行到位，有的在执行阶段，但都对复议申请人赵艳娟判有连带责任，赵艳娟也都在履行。 综上，复议人伙同其丈夫崔建江在共同举债，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协议离婚，全部资产归女方，与男方无关，并将资产进行了转移，是恶意逃债，拒不执行生效的判决裁定，试图将骗取我们的钱据为己有。恳请贵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 在本院听证期间赵艳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安检公诉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5刑初70号执行通知书、安平县行政审批局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内资企业等级情况登记表一套。拟证明成通公司设立时崔建江处于缓刑期间，无法出任法定代表人，故复议申请人为顶名设立公司至2010年复议申请人与崔建江分居，崔建江大额出资，将复议申请人的股权稀释至2.98%，足以证明复议申请人与成通公司并无实际关系，成通公司、佳上公司均系崔建江参与并实际控制的企业，其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复议申请人无关，此外，复议申请人在成通公司设立时作为股东实缴出资3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股东义务，本案无论如何不应涉及到成通公司其他股东。 申请执行人针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异议，但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复议申请人不能对抗法律，佳上公司是由崔建江、赵艳娟的共同财产出资成立的，佳上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而且所借款项一部分用到了家庭的共同生活，赵艳娟是实际受益人，赵艳娟对所借款项也是知情的，而且据我们所知所借款项大部分没有用到公司经营，而是偿还了二人的共同债务。赵艳娟、崔建江及其儿子在当时没有高额收入，但他们都在高额消费，例如崔建江的儿子开着跑车，他们坐飞机都是头等舱，手机是18万元（购买），购买普拉达等奢侈品，但就是不还钱。 复议申请人还提交以下证据： 崔建江户籍证明信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崔建江早于2013年1月便迁至深泽县，办理了户籍迁出手续，而复议申请人至今居住地仍为安平县，也是法院裁判文书的送达签收地，足以证明二人并未共同生活。崔建江相关照片六张、东营亚通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佳上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拟共同证明事实上自2010年复议申请人便因崔建江与翟小亚姘居，与复议申请人分开，直至2012年10月，崔建江与翟小亚生育女儿一名，二人共同设立佳上公司，故佳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系崔建江，实际收益人系翟小亚母女，且东营亚通公司也系崔建江挪用夫妻婚内共同财产为翟小亚开设，若申请执行人想要追讨款项应当去找翟小亚，通过照片可以看到，崔建江购买豪车系为翟小亚配置，而非夫妻婚内共同消费，故复议申请人无义务承担该责任。 申请执行人针对以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和说法表示不认可，复议申请人说崔建江将户口转移到深泽县，说明二人不在一起居住，这个说法不成立，据我们所知崔建江将户口转移到深泽县是因为佳上公司所在地就在深泽县，其为了享受当地人办企业更多的福利和待遇，所以崔建江才将户口迁移到深泽县。当时崔建江借款时，赵艳娟和崔建江一同和我们见得面，借的款。至于复议申请人所说的崔建江的情人的花费，在法律上不能对抗第三方合法的债权，赵艳娟是崔建江当时的合法妻子，赵艳娟也是成通公司的股东，所以赵艳娟应当承担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国是一夫一妻的社会，当时赵艳娟是崔建江的合法妻子，至于对方律师列举六张照片，崔建江属于个人行为，这只能说明崔建江生活糜烂，与赵艳娟对崔建江的放任，至于崔建江的私生活与本债权无任何关系，也不能对抗我们的合法债权，另外从成通公司工商注册上可以看出其股东就是崔建江和赵艳娟。赵艳娟曾经被其他债权人起诉并执行过（和我们的情况一样，并不是因为赵艳娟的个人债务），当时赵艳娟拒不执行，还被新华区派出所以拒执罪拘留过，当时就是崔建江为赵艳娟还债，保释出来的，从这件事可以证明赵艳娟对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而且证明复议申请人所说赵艳娟与崔建江感情不好，不成立。 佳上公司、崔建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正定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执行依据正定法院（2017）冀0123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程晓森、范瑞琴请求判令赵艳娟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理由为，因原告（程晓森、范瑞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赵艳娟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正定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符合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才可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将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追加或变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的答复》指出，对已参加过诉讼、但生效裁判未判决其承担实体义务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如需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除非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理由，已在诉讼过程中经审判部门审查并予以否定，否则，并不受生效裁判未判决该当事人承担实体义务的限制。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人民法院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追加或变更该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本案中，参照该答复意见，赵艳娟虽然执行依据未确定由其承担实体义务，但正定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仍可能将其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同时该答复意见也明确指出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才可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正定法院（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执行裁定中并未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故该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申请执行人在本案诉讼中，以借款属于崔建江与赵艳娟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赵艳娟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已被正定法院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如申请执行人对此不服，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以崔建江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为由，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赵艳娟为本案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 综上，赵艳娟的复议申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程晓森、范瑞琴的申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169号之一执行裁定； 二、驳回程晓森、范瑞琴的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