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4民初6013号原告：李岩，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代理人：董晶晶，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建军，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滕佳曦、周海灵，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建华，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原告李岩与被告章建军、章建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岩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晶晶、被告章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滕佳曦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李岩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晶晶、被告章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滕佳曦、周海灵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章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撤销二被告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权属恢复到转让之前的状态（以上撤销的股权转让份额以原告享有的债权为限）；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诉讼费用1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同胞兄弟。案外人王福甲借款给唐山清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章建军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为追索欠款，王福甲于2014年7月1日提起诉讼，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在2015年6月16日依法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唐山清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福甲借款本金18262324元，并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826232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2、章建军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各清偿义务人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唐山清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建军均被列入被执行人。2016年5月2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370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章建军所有的在章建华名下持有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1500万元人民币）。股权冻结后章建华不断对此提出异议，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做出（2018）冀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释明申请执行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规定：“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原告受让了王福甲（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全部债权，并经（2018）冀02执异43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为（2016）冀02执370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享有申请执行人的各项权利。原告认为被告章建军在（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即8月14日与被告章建华签订了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自己在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以1500万元这一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章建华，且被告章建华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导致章建军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使原告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该转让行为及《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被告章建军答辩：案外人王福甲的撤销权请求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而消灭，故原告李岩受让的债权不存在撤销权请求权。具体论述如下：一、2017年3月15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在本院查明中写明，王福甲于2016年2月29日申请执行，唐山中院在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冀02执3702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章建军所有的在章建华名下持有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据此可以推知，王福甲最晚于2016年5月24日已知晓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因此，撤销权请求权消灭的最晚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该债权王福甲转让给原告时不附属对章建军、章建华的撤销权。二、本案的债权基础仅剩300万元左右，协议约定的作价1500万元股权不损害原告的债权利益。根据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8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福甲已收到2500万元的利息，损失金额为0，故王福甲实际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使按照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后王福甲与清泽公司签订协议，确定债权为1100多万，虽该协议中约定的折价900多万因合作未成功的原因不予生效，但对于债权的事实确认不以合作成功为生效要件，应当予以确定。之后又进行了还款，该债权仅剩300来万。三、本案不存在恶意转让，而是章建军对于代持股权的归还。被告章建华在公司成立之时就支付了对价1500万。2014年8月《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名义上为股权转让，实际上是股权的归还。综上所述，本案既过了除斥期间，又没有债权基础，更无恶意转让，既不符合撤销权的程序要件，又不符合实体要件。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章建华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案外人王福甲借款给唐山清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章建军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为追索欠款，王福甲于2014年7月1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经该院审理，在2015年6月16日依法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唐山清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福甲借款本金18262324元，并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2、章建军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2月29日，王福甲因该案判决后未得到清偿向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4月10日，王福甲与原告李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李岩，后唐山中院在2018年6月21日出具（2018）冀02执异43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原告李岩为该案执行程序的申请执行人。截止至2019年9月19日，该案尚未执行的款项为借款本金18262324元、利息5410117.87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4892933.16元，合计28565375.03元。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被告章建军与被告章建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权（1500万元）以1500万元转让给被告章建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被告章建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在（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案件的强制执行过程中，2016年5月24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执370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章建军所有的在章建华名下持有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1500万元人民币）。后被告章建华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唐山中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冀02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章建华的异议请求。后被告章建华向唐山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做出（2018）冀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不得执行登记在章建华名下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1500万元人民币）。再查明，原告李岩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差旅费4612元。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8刑初364号判决书已被撤销。上述事实有（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执异432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股权转让协议、携程机场打印单、预订宾馆住宿单、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的回函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原告李岩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本案所涉基础债权的金额；三、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转让并且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一、原告李岩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被告章建军认为案外人王福甲最晚于2016年5月24日已知晓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该日起算一年，但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知道撤销事由”不应理解为“知道债务人之间的行为发生的时间”。在本案中，案外人虽然在申请执行过程中知悉了两被告于2014年8月14日股权转让的行为，但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直接认定被告章建华名下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系被告章建军所有并实施了冻结措施，后被告章建华就此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分别被驳回异议请求和诉讼请求；后被告章建华就执行异议之诉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冀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章建华名下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至此，原告李岩抑或原债权人王福甲才有了撤销两被告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必要，故本院认为原告李岩抑或原债权人王福甲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应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883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最早应为该判决书的落款时间即2018年12月28日。故本案原告李岩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起诉时间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也没有超过两被告作出股权转让行为之日起五年的除斥期间。二、本案所涉基础债权的金额。被告章建军辩称本案中原债权人王福甲基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权仅剩300多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点。首先，被告章建军提供了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8刑初364号判决书，认为在该判决书的附表上载明了王福甲的实际损失为0，但该判决书已经被撤销，并未生效，且该判决书中的附表本身存在矛盾，附表中王福甲的本金为2500万元，还本金为0，利息为250万元，实际损失为0，前后逻辑矛盾，故对于该份判决书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章建军提供了王福甲与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来证明在2015年7月6日王福甲的债权数额为11737843元，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该债权转让协议因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的款项未按时到位而解除，对于该协议中记载的王福甲债权数额，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中载明的（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应执行款项数额不相符，客观上也存在原债权人王福甲在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自愿降低债权数额的可能性，且被告章建军也没有提供在（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及王福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各债务人的还款依据，本院认为不能以债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债权数额认定王福甲实际所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以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应执行款项数额为准，若王福甲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的数额有误，理应由各债务人提出异议，并经该院确认，但直至2019年9月19日，该院出具执行情况说明，载明（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应执行的款项包括借款本金18262324元及相应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另被告章建军提供了支付确认书、收条、收据以及补充协议等证明原债权人王福甲实际已经受偿的款项，但支付确认书、收条、收据均是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是真实的，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支付确认书、收条、收据上记载的款项均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而支付的款项，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因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后期款项未到位而解除，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系债务人归还给王福甲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所涉基础债权，即（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尚未执行的款项，按照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情况说明，截止2019年9月19日为借款本金18262324元、利息5410117.87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4892933.16元，合计28565375.03元。三、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转让并且对原告造成了损害。2014年8月14日，被告章建军将其名下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30%的股权（1500万元）转让给被告章建华，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被告章建军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章建军辩称其名下银都公司的股权系为被告章建华代持，但并没有提供双方的代持协议，根据被告章建军提供的银都公司出具的收据和银行明细，在2012年12月7日，被告章建军缴纳了注册资金1500万元，收据上的交款单位是被告章建军而非被告章建华，银行凭证上显示注资的也是被告章建军。被告章建军提供了被告章建华与被告章建军之间的款项往来、被告章建华与其父章进熬之间的款项往来、被告章建华与林生登之间的款项往来等证明被告章建华向被告章建军归还垫资的资金，但是除2012年12月20日被告章建华转账给被告章建军480万元之外，其他均不是两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即便是被告章建华与章建军之间的480万元转账往来，也与股权投资款的金额相差甚远，时间也不相符，故综合被告章建军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被告章建军所称的为被告章建华代持银都公司的30%股权的主张，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被告章建军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章建军在原债权人王福甲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之后向被告章建华无偿转让其所有的银都公司30%的股权（1500万元），导致其作为连带偿还责任人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4）唐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对债权人李岩（原债权人王福甲）造成了损害。综上所述，因股权价值不明且存在波动，被告章建军虽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章建华，但该价格是否符合市场价值，有待商榷，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股权的价值有可能超过原告李岩享有的债权数额，故原告要求以其享有的债权为限撤销被告章建军与被告章建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份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诉讼费用13000元，但只提供了4612元的差旅费凭证，本院仅支持4612元差旅费和诉讼费的部分，应由被告章建军负担，原告要求被告章建华连带赔偿，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章建军、章建华签订的台州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价值以原告李岩享有的债权为限（截止2019年9月19日为人民币28565375.03元）的股权转让部分。二、被告章建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岩差旅费461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630元，由被告章建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媛人民陪审员  杨圣荣人民陪审员  陈方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 记员  徐 盼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