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行，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延娥，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宏泰木业制品厂，住所地沭阳县是桑墟镇大河西村工业区（沭淮路东侧500米）。法定代表人：徐树行。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军，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华，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善章，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被告：许明霞，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住沭阳县。原审被告：沭阳县宏金源木业制品厂，住所地沭阳县青伊湖镇北槽坊村三组。法定代表人：魏善章。原审被告：邓银军，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徐树行、章延娥、沭阳县宏泰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宏泰木业）因与被上诉人徐长军以及原审被告魏善章、许明霞、沭阳县宏金源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宏金源木业）、邓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9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徐树行及其与上诉人章延娥、宏泰木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灯林，被上诉人徐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原审被告邓银军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长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长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徐长军至少向81名不特定多数人发放借款，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针对徐长军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合同，上诉人己经穷尽一切办法取得徐长军的银行卡流水，并经过整理得知：徐长军向他人提供款项，且其中已经有部分被证明是借款（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5中涉及的款项、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向徐树行另外提供的100万元和许明霞的20万元），且经上诉人法庭多次询问，徐长军均对向81名不特定人员提供款项是否是借款不予回答，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应认定徐长军与81名案外人之间的款项系借款，涉及民间借贷。（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4、证据5未予认定，明显错误。证据4是从一审法院系统中查询的结果，能够证明徐长军向不特定多数人12名借款人提供借款，2018年涉及民间借贷案件5件。证据5是从徐长军认可的证据1中整理出来的，能够证明徐长军至少向不特定多数人16名借款人提供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本金为11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关于本金部分，徐长军也承认本金是100万元。详见一审法院2019年4月2日的开庭笔录倒数第8行到倒数第4行。即使如魏善章所讲：另外10万元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之前，徐长军给付魏善章，应当属于魏善章个人债务。本案合同并没有提及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给付10万元的意思表示，也没得到其他借款人的追认，因此给付魏善章的10万元是魏善章个人借款，不是共同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借款的本金。另外，魏善章出具的证明，也证明涉案本金为100万元。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就本案借款，徐长军涉嫌骗贷罪、高利转贷罪和非法经营罪，魏善章涉嫌诈骗罪（魏善章出具的证明：因归还银行贷款需要。本案借款并不是购买原材料。魏善章该行为直接涉及本案借贷合同的性质、效力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10条和《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1条规定，应当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部门处理并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徐长军涉嫌犯罪借贷行为，与本案借贷行为无关，不予理涉，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二审中提供沭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沭阳县公安局已经对徐长军涉嫌高利转贷罪已经立案侦查，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有效合同，明显错误。就涉案借款，徐长军不仅涉嫌刑事犯罪，还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相关规定，危害金融秩序，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忽略徐长军向不特定对象放款并赚取高额利益的事实，径行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所谓赚取高额利息，并非指赚取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36%。（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资金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没有事实根据，且与魏善章提供的证明相反。（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不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明显错误。徐长军二审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树行等人与答辩人徐长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借贷合同无效，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本金为110万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而不是110万，并称即使110万元本金，另外的10万元本金也应当由魏善章归还。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0万元。另外10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共同借款人魏善章接收了10万元现金，并在一审法院核实时再次确认该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徐长军按照共同借款人指示付款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和魏善章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110万元本金的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主张徐长军系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以此主张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徐长军曾向不特定的81名多数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一方借向一审法院申请查明案件事实的便利，查询、复制徐长军十多年以来的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并以不同的方式泄露和无中生有捏造、控告与徐长军存在往来的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其行为是违法的。对此，徐长军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为被告在一审时申请调查的事项审查不严，导致上诉人取得与本案无关的徐长军的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也是错误的。故上诉人主张徐长军与不特定的81个人存在借贷关系，不是事实。（2）关于徐长军在2018年提起诉讼的5个案件，并不涉嫌职业放贷。其中，徐长军与王永波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徐长军与陈东晨系朋友关系，且分四次借款。法院只是以担保人不同而要求分四个案件立案审理，不应当认定为向不特定多数人借款涉及多个诉讼案件。（3）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职业放贷人除考量放贷人一定时间内在法院的案件数量，还应结合放贷人放贷行为是否具有营业性、反复性特征，是否针对不特定多数人放贷，是否以放贷为主业，并以放贷收益为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量。徐长军虽然对外借款，但并不是以放贷为主业和主要收入来源。徐长军长期从事经营事务，并以经营事务为主业和主要收入来源。在有剩余资金的情况下，经亲朋好友请求借给亲朋好友临时周转或经亲朋好友介绍借给特定的人临时周转，其借款不具有反复性，也不是针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借款。而是针对特定的人，都是临时帮忙借款周转。即使在借款中收取一定资金占用的利息，但并不构成职业放贷。所以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徐长军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徐长军借款行为涉嫌犯罪不能成立。答辩人贷款用于经营自由资金出借给他人借款人的借款行为是否用于偿还贷款，还是购买材料都是合法的经营行为，并不是非法的目的。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债务人欠银行或者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到期后只能以自己的收益偿还。如果债务人没有收益，就不能归还借款，不能以其他融资的方法偿还借款。融资偿还之前的借款必然是违法的，该主张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予以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银军二审述称，没有意见。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二审未作陈述。徐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邓银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共同向徐长军借款11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利率3%，按月付息；如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还款义务，提起诉讼的，出借人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邓银军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担保。同日，徐长军向宏金源木业转账交付1000000元。徐长军索款未果成讼。徐长军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徐长军自认上述借款利息付至2018年12月份。诉讼中，魏善章接受询问时承认另收到100000元现金借款。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一、本案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该争议焦点，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辩称，徐长军以放贷获取高息为业，本案借贷合同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十九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从本案借贷利率看，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未超过年利率36%，借贷合同并非无效，即使超过年利率36%，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合同也非全部无效；现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的利息也未超过年利率36%。从本案借款用途看，魏善章承认本案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宏泰木业资金周转，具体用于购买原材料，本案借款既为企业生产经营需要，也实际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从徐长军银行流水看，2012年至2019年期间，徐长军经济活动频繁，账户资金活跃，既有借贷行为，也有其他经济往来，时间跨度长达六年多，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长军以放贷获取高息为业；至于其辩解的徐长军涉嫌犯罪借贷行为，与本案借贷行为无关，不予理涉。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十九条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看，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十九条并未禁止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可依法进行资金融通，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以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十九条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由否定本案借贷合同效力，有悖于法律精神。综合徐长军经济往来、借款用途、借款利率、经济发展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借贷合同仍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综上，徐长军与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之间借贷合同以及与邓银军之间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共同向徐长军借款11000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徐长军针对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辩解除1000000元转账外未收到另100000元现金借款，但魏善章接受询问时明确承认收到该100000元现金借款，结合借条内容、转账交付借款判断，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借条上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属本案借贷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律师费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等方面考虑，收费40000元也无不当，故对徐长军关于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邓银军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上述债务人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徐长军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邓银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追偿。邓银军辩解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不符，该条款系关于出借人实现债权费用承担的违约责任条款，未涉及担保方式，不予采纳。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长军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二、邓银军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元，减半收取7530元，由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魏善章、许明霞、宏金源木业、邓银军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沭阳县公安局决定对徐长军涉嫌高利转贷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二审诉讼中，沭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30日决定对徐长军涉嫌高利转贷案立案侦查，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造成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徐树行、章延娥、宏泰木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长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退还徐长军；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元退还徐树行、章延娥、沭阳县宏泰木业制品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万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