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日琨，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洁宝纸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 法定代表人：邓兰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茹，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李日琨因与被申请人广西洁宝纸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宝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日琨再审申请称，1.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洁宝公司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中2002年12月31日（四）应付普通股股利4020783.50元；2003年度应付普通股股利4068114.75元；2005年12月31日（四）应付普通股股利3216626.80元，合计11305525.10元。洁宝公司挪用该笔资金收购洁宝公司4000多万元自然人原始股权。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二审法院对贵港市工商局档案材料没有质证，档案材料包括洁宝公司2006年至2012年利润及利润分配表。3.李日琨向原审法院提出其取证困难，书面申请洁宝公司举证，一、二审法院均不予采纳。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洁宝公司违反公司章程第一百三十九条和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四）（五）（六）项的规定。据此请求再审本案，判令洁宝公司向李日琨支付2002年、2003年、2005年普通股股利72437.6元。 洁宝公司答辩称，1.李日琨再审申请提交的2001至2005年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在二审期间均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洁宝公司向股东发放了2001至2003年的分红款，李日琨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承认“每年度股东大会后两个月，每年分红2000多元”，李日琨也未起诉要求分配2001至2003年度的利润，故李日琨提交的证据与其起诉主张的2004年以后的利润没有关联性。2.李日琨再审申请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时李日琨未提交洁宝公司2006至2012年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二审时李日琨提交洁宝公司2006至2012年利润表及利润分配表，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有庭审笔录及录音录像为凭。3.李日琨再审申请称法院不调查收集证据是毫无根据的。原审中李日琨没有提交调查取证的书面申请。李日琨再审申请称其书面申请洁宝公司举证但一、二审法院不采纳，据洁宝公司所知没有这回事。即使李日琨真的提交了书面申请，也不属于“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性质。4.李日琨再审申请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成立。李日琨称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是其对法律理解错误。该规定仅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于属于股份有限公司的洁宝公司；且该规定适用的结果是公司收购股东的股权，而不是必须要向股东分红，即允许公司连续五年不分红。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正确。综上所述，李日琨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李日琨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洁宝公司应否向李日琨分配利润；2.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问题一。首先，一审时李日琨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洁宝公司向李日琨支付:（1）2004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每股分红0.4元，10000股金共4000元；（2）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连续5年盈利，每股分红1.74元，分红股利共17400元；（3）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年度分红股利2000元8年共16000元；（4）以上3项银行贷款利息7.8%（8年利息）23337.6元；（5）2004年1月至2018年12月原始股金10000元银行贷款利息7.8%、11700元（15年利息）；以上5项合计724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洁宝公司承担。李日琨再审申请请求判令洁宝公司向李日琨支付2002年、2003年、2005年普通股股利72437.6元。对于李日琨超出一审诉请所提的分配2002年、2003年利润的主张及相关新证据，本院不予审理；除此之外李日琨再审申请只主张对2005年进行利润分配，与其一审时提出的诉请不同，鉴于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的分红总额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相同，从保护其诉讼权利的角度考虑，本院按照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请进行审查评述。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则上，是否分配利润属于公司/股东/经理人的商业判断范畴，股东向法院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具有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举证责任。二审时法庭要求李日琨分别对其诉讼请求中的第（1）（2）（3）点进行举证，李日琨当庭逐一确认“2004、2005年没有股东会决议、利润分配表。我们不得参加，没有得到股东会议的通知”“我没有股东大会决议、我们也没有接到通知参加。有2006-2010年这5年的利润分配表”“有2011-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利润表。2013-2018年的都没有。网上也查不出来，公司都没有公开”。因此，李日琨未能在本案中提交洁宝公司2004年至2010年、2013至2018年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二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交的在案证据确认，洁宝公司董事会在2006至2010年度《利润分配预案》中决定“剩余利润滚存下一年度”，洁宝公司2011年度股东会议追认董事会的上述建议，2012年度股东会议的决议仍是决定将本年度利润滚存下一年度，说明自2006年至2012年洁宝公司股东会都是决定对公司股东不进行公司利润分配；至于2004年和2005年以及2013年至2018年的利润分配问题，洁宝公司尚未召开股东会议进行审议。对于二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李日琨再审申请时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但书部分的规定，在股东滥用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损害股东甚至公司利益的特定情形下，对股东关于分红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包括：给在公司任职的股东或者其指派的人发放与公司规模、营业业绩、同行业薪酬水平明显不符的过高薪酬，变相给该股东分配利润；购买与经营不相关的车辆、房产等服务或者财产供股东消费或者使用，变相分配利润；为了不分配利润隐瞒或者转移公司利润等行为。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洁宝公司挪用2002年、2003年、2005年应付普通股股利（年度分配股利）11305525.10元，用于2006年1月26日收购洁宝公司4000多万元自然人原始股权证，该主张事由不属于以上任意一种特定情形，故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洁宝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第一百三十九条和第一百四十条，经审查，《广西洁宝纸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大会对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后，公司董事会须在股东大会召开两个月内完成股利（或股份）的派发事项。”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公司可以采取现金或者派送红股方式分配股利。”以上两条规定均以公司股东大会决定进行分配利润为前提，与本案情形不符。李日琨再审申请还主张，洁宝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的规定，该项是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回购的规定，不属于股东分配利润的情形，也不适用股份有限公司。据此，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洁宝公司应向其进行利润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原审法院没有对贵港市工商局档案材料进行质证。经查，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根据笔录记载，李日琨提交了其从工商局复印取得的56页证据材料，洁宝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从工商局复印来的证据只有2012年的经营情况、2016年的经营情况、2011、2012年的股东会会议，利润分配方案、2006-2010年的利润分配方案和财务决算报告等都不是从工商局复印的。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李日琨再审申请主张原审法院没有对贵港市工商局档案材料进行质证，与事实不符。李日琨再审申请还主张原审法院对其取证申请不予支持，并提交了落款为“申请人李日琨2019年3月22日”的《申请书》。经审查，该《申请书》第一项所述举证事宜，原审法院均已当庭举证、质证；《申请书》第二、三项均未载明举证主体且所述举证事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申请书》第四项没有说明具体举证事项。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李日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日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曲 审 判 员 张捷 审 判 员 宿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叶琪 书 记 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