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02民初10137号原告：石慧龙，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原告：戴齐艳（系石慧龙妻子），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守威，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迎生，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兵，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芜湖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1502606W。负责人：袁浩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勇，男，该行业务经理。原告石慧龙、戴齐艳与被告刘迎生、第三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东莞银行合肥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慧龙及石慧龙、戴齐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被告刘迎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李传兵、第三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慧龙、戴齐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迎生立即向石慧龙、戴齐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19280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每月利息36000元，扣除刘迎生已经支付的268000元，现计1928000元）、罚息771200元，本息合计4499200元。2.判决刘迎生向石慧龙、戴齐艳支付律师费5万元；3.判决石慧龙、戴齐艳对于位于安徽省巢湖市××镇××村委会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巢居国用第××号，他项权证号：巢他项（2014）第××号，面积：4654）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刘迎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石慧龙、戴齐艳当庭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罚息7712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4日，石慧龙、戴齐艳同第三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协议》，委托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向刘迎生发放贷款300万元。同日，石慧龙、戴齐艳、刘迎生以及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石慧龙、戴齐艳通过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将委托资金300万元出借给刘迎生用于支付工程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为24%/年。合同中还约定了刘迎生逾期偿还本金、利息的违约责任，并约定了发生争议的管辖法院。2014年7月25日，刘迎生同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刘迎生以其自有的位于巢湖市××镇××村委会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签订以后，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即按合同约定将300万元借款汇入刘迎生账户。后石慧龙、戴齐艳与刘迎生协商实际借款额为180万元，刘迎生归还剩余120万元借款后，陆续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但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自2015年开始，双方多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核算，刘迎生也多次承诺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均未能兑现。石慧龙、戴齐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刘迎生辩称，1.石慧龙、戴齐艳制造资金走账流水，主张的利息、罚息、律师费、手续费等远超过法定利息标准，应不受法律保护。石慧龙、戴齐艳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多次向刘迎生及其下属公司放贷，约定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石慧龙、戴齐艳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涉嫌套路贷及职业放贷，属于无效合同。2.主合同无效，案涉的委托贷款协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还款计划书、债权债务确认书、房屋租赁合同应全部无效。3.石慧龙、戴齐艳应返还刘迎生支付的268000元及房屋租金81000元。4.第三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存在过错。该行违规办理业务，给石慧龙、戴齐艳放贷提供便利，且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刘迎生不应该支付其手续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石慧龙、戴齐艳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述称，石慧龙、戴齐艳通过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向刘迎生发放借款属实，三方签订的委托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3日，刘迎生因缺少资金向石慧龙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当日，石慧龙通过宣茂珍的银行账户向刘迎生汇款180万元。刘迎生于收到借款当日向石慧龙支付利息9万元。借款到期后，因刘迎生未能按期还款，石慧龙与宣茂珍找到刘迎生，协商以刘迎生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并通过与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24日，石慧龙与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协议》，约定石慧龙委托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向刘迎生发放贷款300万元；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受委托行使抵质押权利，因担保所产生的一切风险与该行无关。同日，委托人石慧龙同受托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借款人刘迎生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石慧龙委托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将人民币300万元贷给刘迎生用于支付工程款；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4%，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为确保刘迎生切实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的担保按××号《抵押合同》执行，办理担保手续的有关费用由刘迎生承担。石慧龙妻子戴齐艳亦在上述两份合同落款处委托人一栏内签名。2017年7月25日，抵押人刘迎生与抵押权人东莞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一份编号为××的《抵押合同》，约定刘迎生提供坐落于巢湖市××镇××村委会的巢居国用（2009）第××号土地证证载范围内的面积为46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为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实现主债权及担保物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该合同订立当日，双方到巢湖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将刘迎生名下的上述46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双方确认的评估地价为1224000元。2014年7月26日，刘迎生在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将其名下的尾号为2837的东莞银行卡交给石慧龙。石慧龙于2014年7月28日向刘迎生的该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并于同日与刘迎生共同到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办理汇款手续，将该300万元退至宣茂珍的银行账户。因刘迎生未能返还借款，2015年8月20日，刘迎生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2014年7月20日借款人刘迎生通过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向石慧龙借款180万元，期限一年，年息按2%计息，用于个人周转，现还款时间已到。截至2015年8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314000元未付，共计2114000元。由于借款人资金周转不畅，难以按时还款，现分期还款：2015年9月16日归还利息64000元，2015年10月26日归还利息10万元，2015年11月26日归还利息15万元；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利息共计108000元，每月利息36000元，借款人刘迎生于每月20日之前按月支付。自2016年1月开始借款人刘迎生每月20日向石慧龙还款10万元，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刘迎生向石慧龙归还的利息视为向东莞银行合肥分行归还的利息）。若借款人未能按以上还款计划向石慧龙还款，石慧龙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抵押物，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聘请律师的费用）。借款人提供的抵押物为坐落于巢湖市××镇××村委会的巢居国用（2009）第××号占地面积46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还款计划书》为打印件，刘迎生在下方借款人一栏内签名。石慧龙同刘迎生先后于2015年8月20日、2016年7月26日、2017年6月27日、2018年6月3日签订了四份《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刘迎生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等。刘迎生借款后累计支付石慧龙利息268000元，并同石慧龙协议以房屋租金81000元抵款。另查：2011年2月，陈开祥、宣茂珍共同出资设立了合肥智炤商贸有限公司。之后，石慧龙亦参与该公司经营。2014年12月2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石慧龙、吴华英、石守亮。刘迎生与妻子高先霞于2006年注册成立了合肥茗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注册成立了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高先和（高先霞哥哥）于2013年3月26日注册成立了合肥国吼商贸有限公司。刘迎生经营的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12月19日年从石慧龙处借款500万元，并按照其要求于借款当日通过合肥茗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石慧龙支付利息125000元。借款后，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归还借款300万元，于2013年1月6日归还借款200万元（注：该200万元系根据石慧龙的要求付至合肥智炤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3年12月23日，石慧龙向张丽莉提供借款80万元。2014年1月3日，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再次向石慧龙借款200万元，并根据其要求于在借款前支付利息6万元（注：该6万元付至陈开祥名下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20日归还了借款200万元（注：通过合肥国吼商贸有限公司汇至合肥智炤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于2014年1月21日支付利息5000元。2014年3月15日，刘迎生经营的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从石慧龙处借款60万元，并根据其要求在借款前支付利息18000元（注：付至陈开祥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29日归还60万元借款。2014年4月16日，刘迎生从石慧龙处借款30万元，并根据其要求在借款前支付利息9000元（注：通过合肥茗峰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借款30万元（通过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7月27日，石慧龙与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张会、童守威代理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约定，石慧龙应支付律师费5万元。庭审中，刘迎生陈述，其前去找宣茂珍时，有时会碰到安庆、长丰等地的人也向宣茂珍借贷。石慧龙认可与宣茂珍一起从事放贷行为，宣茂珍于庭审后到庭陈述，其与石慧龙是合作伙伴，合伙经营天堂伞及其他商贸业务，有的朋友需要还银行贷款，他们会帮忙提供借款，已记不清提供过多少次借款。以上事实，有经过质证的《委托贷款协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他项权证及抵押范围图（复印件）、《还款计划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银行客户回执、银行回单、银行进账单、授权书、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单、北大法宝查询网面截图、银行业务受理单、《房屋租赁合同》、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49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询问笔录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6月23日，石慧龙同刘迎生达成借贷合意后，已经交付借款180万元，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至于2014年7月24日石慧龙、戴齐艳、刘迎生同东莞银行合肥分行订立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系石慧龙、刘迎生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所签订的，刘迎生于收到300万元借款当日即配合石慧龙将该款退还给宣茂珍，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应属无效。对于石慧龙、刘迎生在2014年6月23日订立的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刘迎生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9万元，据此可以推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高达月利率5%。除案涉借款外，石慧龙还于2013年12月23日向张丽莉提供借款80万元，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15日、2014年4月6日先后三次向刘迎生及其经营的合肥国中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提供借款，结合宣茂珍陈述其与石慧龙合作经营期间向需要还银行贷款的朋友提供借款，已记不清提供借款的次数，以及刘迎生陈述的有时会碰到安庆、长丰等地的人也向宣茂珍借贷的事实，可以认定石慧龙在一定时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以获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石慧龙与刘迎生于2014年6月23日所订立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迎生于借款当日尚未实际产生利息时即支付石慧龙9万元，该部分款项应视作归还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171万元。借款后，刘迎生支付石慧龙利息计268000元，并同石慧龙协议以房屋租金81000元抵款,合计349000元。本案中,对于刘迎生实际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到五年期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4.75%计算，以171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为414896.52元[406125元(171万元×4.75%=81225元×5)+6768.75元(81225元÷12)+2002.77元(81225元÷365=222.53元×9)]，故刘迎生还应支付石慧龙截至2019年7月的利息65896.52元（计算方式：414896.52元-349000元）。综上，石慧龙、戴齐艳主张刘迎生返还本金180万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7月的利息1928000元，本院依法支持本金171万元，利息65896.52元，对其余本金及利息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无论是2017年7月24日石慧龙同刘迎生、东莞银行合肥分行之间订立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还是2017年6月23日石慧龙同刘迎生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抵押合同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石慧龙、戴齐艳对刘迎生抵押的位于安徽省巢湖市炯炀镇新桥村委会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巢居国用第001752号，他项权证号：巢他项（2014）第××号，面积：4654）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合同虽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主债权及担保物权的律师费，但由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抵押合同无效，并且石慧龙、戴齐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损失律师费5万元，故其二人主张刘迎生承担其律师费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慧龙、戴齐艳本金171万元以及截至2019年7月的利息65896.52元；二、驳回石慧龙、戴齐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04元，减半收取计18552元，由石慧龙、戴齐艳负担8160元，刘迎生负担103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先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倩倩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