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01民初4395号原告：李升一，1968年7月出生，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现羁押于乌塔其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杰，内蒙古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志，内蒙古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升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显彪，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第三人：腾振秋，女，1957年4月出生，汉族，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曙光，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升一与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升一公司）、第三人腾振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升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杰、彭德志，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显彪、第三人腾振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升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告李升一持有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事实和理由：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成立，后经过一次增资，实缴注册资本1200万元。2012年1月和3月在朋友引见下，李升一与腾振秋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升一商居小区一期和二期项目，由腾振秋投入资金2000万元，其中48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1520万元无偿借给公司开发上述小区项目。之后补充协议变更了原协议中关于投资入股的资金性质，将原来的480万元投资款更改为“甲乙双方投入资金（含股本金）都属于升一公司借贷资金，并支付利息，利率为月息三分”，而且在2013年3月公司为腾振秋出具上述借款的结算收据，本息共计2720万元，故虽然腾振秋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其目的是获取固定债权收益，并不是为了成为真正股东，其自始就没具有过升一公司的真正股东资格，而实际上是公司的债权人，基于上诉事实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升一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腾振秋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升一公司确实在2010年注册成立，但当时他们注册资金是虚假的，1200万元未实际出资到位，因此原告和我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我出资480万元成为股东。另外2013年3月双方结算支取借款本息的事实不存在，结算票据是虚假的，双方投资入股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我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而原告投资是虚假的。经本院审理查明，兴安盟升一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李升一出资490万元，股东崔明明出资10万元；2011年8月29日该公司股东李升一追加缴纳新增注册资本7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200万元，李升一持有公司99.17%股权，崔明明持有0.83%股权；2011年11月20日崔明明将其持有的0.83%股权转让给陈晓宇；2012年1月1日李升一与腾振秋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升一商居小区一期和二期项目，由腾振秋投入资金2000万元，其中48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1520万元无偿借给公司开发上述小区项目；2012年3月12日陈晓宇将其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李升一，至此李升一持有公司100%股权。同日李升一与腾振秋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投资入股协议中第二条第四款作废，即将原来的1520万元无偿借款和480万元投资款更改为“甲乙双方投入资金（含股本金）都属于升一公司借贷资金，并支付利息，利率为月息三分”，同时约定每满12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借贷期限为两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升一以480万元转让升一公司40%股权给腾振秋，腾振秋在签订协议后将转让款480万元交付给李升一。在公司开发的一二期项目全部结束清算后腾振秋需撤股时，升一公司要将股本金全部支付给腾振秋。”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李升一与腾振秋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李升一出资720万元、持股比例60%，腾振秋出资480万元、持股比例40%)并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规定李升一担任执行董事，腾振秋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3月23日腾振秋分五笔转入升一公司账户2000万元，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实收股本金480万元、借入投资款1520万元”；协议签订后腾振秋在公司兼任出纳，公司继续经营。2013年3月23日升一公司给腾振秋出具一枚2720万元的借据，为2000万元一年的本息合计数；2014年底至2015年8月期间腾振秋离开公司，2015年秋腾振秋回到公司，2015年11月李升一被刑事拘留，后因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现在服刑期间；2016年腾振秋从公司获得35万元借款利息；2017年1月腾振秋伪造李升一签名到乌兰浩特市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升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腾振秋，2018年11月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乌兰浩特市工商局该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升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为李升一；2019年7月17日李升一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持有升一公司100%股权。庭审中腾振秋认可出借给公司的款项中含有争议的480万元，而且也要求支付该款的利息,并称李升一同意该款既作为投资入股款又作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出资信息、交款凭证及2010年《验资报告》、2011年变更登记附表、交款凭证及《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投资入股协议书、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记账凭证及汇款单据、结算收据、公司借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升一公司章程、变更登记附表，第三人腾振秋提供的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2019年9月17日工商局调取的工商档案及原告、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在卷证实。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腾振秋投入升一公司的480万元是公司借款还是腾振秋受让股权的转让款？向公司投入资金有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的形式，确认是否具有股权投资性质需要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量。除了形式上进行了股权登记，对外具有了宣示作用外，投资人还需在实质上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首先，腾振秋与李升一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的补充协议里已明确该480万元与另外投入的1520万元均作为公司借款并定期支付利息，且一年后公司为腾振秋出具了借款2000万元及720万元利息的借据，后期腾振秋又从公司结算了35万利息。其次，该480万元由腾振秋与另外1520万元同日转入公司账户，并未交付给股权出让人李升一，不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和双方的约定。再次，双方协议里关于撤股的约定不符合股权投资的特征和目的，股权投资后只能在公司减资或股权转让等特定情形下收回股金，否则只能作为公司财产参与经营、承担盈亏后果。这种“带回购条款的股权性融资”实质上是为了获取固定利益的回报，是一种债权投资。房地产公司在经营中融资现象普遍存在，李升一与腾振秋签订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将腾振秋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在审查当事人是否对公司享有股权投资性权益时，除了工商登记记载的股权关系结构之外，还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协议约定、资金投入、重大决策等权利的实际行使等多种因素加以判断；产生股权的投资，其法律后果是投资者向公司投入的资金要转化为公司的股本，投资者成为股东，并有权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这种投资所投资金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不再属于投资者，而属于公司，投资者不能收回投资。在此，投资者所要达到的目的是通过对公司行使股东决策权，使公司盈利，进而分配公司利润。与借款性质的投资相比，作为股东出资的投资，其收益受公司经营状况影响较大，公司经营好、盈利多，投资者分配就多，否则投资者可能就会损失掉部分或全部投资资金。本案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因股权归属而引起的争议，应优先考虑符合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第三人在出借资金后在公司并未履行监事职责，其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长时间不在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对于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情形可视为名义上是股东实际为公司债权人，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人述称的投入的480万元是补足先前公司未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所以第三人是公司实际投资人。因公司在注册成立后，如不增资扩股无需再次出资缴纳注册资本金，升一公司在2011年8月已实缴增资至1200万元，之后公司没有增资行为，故李升一与腾振秋再次投入资金亦不应是注册资金，第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庭审中，第三人称因其出资480万元，李升一同意其既作为公司股东，又作为公司债权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升一对此亦不予认可。因同一当事人在同一合同中不能同时既是债权人又是股权人，故第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抗辩的2013年3月公司为其出具的2000万元本息合计的借据是虚假的，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抗辩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升一持有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姜立新审判员 黄耀坤审判员 周宝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翟思明附相关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