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系王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宇，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现于呼和浩特高度戒备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斌，女，1968年6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内蒙古嘉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付建宇、孙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20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付建宇给王军出具的两份协议中只有付建宇的签名，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克斌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该笔债务已超出正常的支出，王军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克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本案中的借款系2013-2015年间生产经营所拖欠债务，发生在付建宇与孙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形成的债务属共同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付建宇于2016年9月11日因承包的单位经营需要向王军借款，而付建宇亦承认其于2013年-2015年期间担任一机厂建安公司经理，并个人承包了金属结构公司，2016年所借的款项用于偿还上述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付建宇当庭自认了该笔款项系偿还2013-2015年间夫妻共同生活以及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上述欠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由此形成的债务应属共同债务，应当由付建宇与孙克斌共同偿还。（二）付建宇与孙克斌离婚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二人离婚的行为不能改变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孙克斌当庭答辩称，其于2017年2月与付建宇解除了婚姻关系，而本次借款用于偿还的债务发生在2013年-2015年间，该时间段内，付建宇与孙克斌仍系夫妻关系，对于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欠款，应当由其二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对于此问题并未查清。孙克斌称与付建宇之间没有共同债务，以及付建宇在离婚案件中承认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等系其二人在法院调解过程中的调解内容，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内容而将案涉债务认定为付建宇的个人债务，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对于二人是否有通过诉讼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2.王军所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军已经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克斌对本案债务进行追认，本案债务超出家庭正常所需，故不予支持孙克斌承担偿还责任。①王军举证的银行流水中存在多笔小额转账或提现，符合一般家庭生活的表现。付建宇向王军所借款项，发生在其与孙克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王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付建宇的银行流水，从该流水可以看出，付建宇收到所欠款项之后，多次进行了转账、取现、消费，且交易次数多，但交易额大多数不大，此种银行卡使用习惯符合一般家庭银行卡的使用习惯。②一审法院对王军申请调取的关键证据没有调取，关键数额未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孙克斌不承担还款责任，侵害了王军应享有的诉讼权利。王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付建宇的银行账户流水，但一审法院以各种理由推脱，一直不予调取。在开庭前二十日左右，才同意调取。在调取后，该份银行流水中没有对方信息，经询问得知，银行系统升级，所有银行流水除本人外，均需到中国银行包头分行查询详细信息。王军向一审法院告知上述情况并申请对该证据重新调取，但一审法院以法院要保持公正立场为由，不予调取。对于上述调取的银行流水，无法看到对方信息，且付建宇不能说明其中同一天的二笔大额转账转给何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本案借款超出家庭正常的支出为由，判令孙克斌不承担责任，侵害了王军享有的诉讼权利。③就现有银行流水分析，亦符合一般家庭消费习惯。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卡流水可以发现，付建宇的银行卡有多笔取现行为，取现金额为2000元至30000元不等，在2016年9月17日-18日，该银行卡还有三笔快捷支付，金额分别为2元、5元、30元，该银行卡中的资金流向符合一般家庭的消费习惯及生活所需，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付建宇所借款项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付建宇所借款项应当由付建宇、孙克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④孙克斌虽未通过签字追认，但通过其他行为表示追认。首先，王军与付建宇系同学关系，二人以及各自的爱人本就属于好友，从王军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索要借款，付建宇以家庭房屋作为担保等一系列行为，可推定孙克斌对付建宇借款的行为知晓。其次，2017年2月6日，王军给孙克斌打过电话，当时孙克斌说，他们家里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付健宇也说过他妹妹答应帮着还，如果不能还完，再用他父亲的房子作为抵押还款。在催讨欠款的过程中，孙克斌都是明确知晓的。综上，付建宇对于借款事实发生于其与孙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予认可，应当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与孙克斌无关，系付建宇的个人债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付建宇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孙克斌辩称，1.王军主张的债权不是付建宇和孙克斌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付建宇的个人债务，孙克斌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孙克斌对于王军诉称的借款事实毫不知情，也没有与付建宇共同借款或者事后对付建宇的借款予以追认。而且在孙克斌与付建宇离婚案件中，双方均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付建宇所负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付建宇的个人债务；2.付建宇所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且数额明显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首先，孙克斌与付建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均由孙克斌个人负担，付建宇所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付建宇与孙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付建宇沾染赌博恶习，没有尽到照顾家庭的责任，家庭日常生活开销及孩子生活学习费用均由孙克斌一人承担，在孙克斌与付建宇离婚案中，付建宇对此亦是认可的。也正是因为上述原因，孙克斌和付建宇于2017年2月解除了婚姻关系。2.付建宇所负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军诉称其债权发生在2016年9月份，而孙克斌与付建宇已于2017年2月份离婚，在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已由孙克斌人负担的情况下，在仅仅5个月的时间里，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本用不了72万元。因此，付建宇所负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在孙克斌与付建宇离婚案件中，付建宇承认其具有赌博恶习，对家庭极其不负责任，在该笔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未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该笔债务应为付建宇在从事赌博活动中所负的债务。   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72万元整及逾期利息，共计795038元；2.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应还款之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利息自2016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8年9月7日，共计634天，利息为7503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1、原告王军与被告付建宇是同学关系，2016年9月11日，被告付建宇因承包的单位经营需要向原告王军借款60万元，被告付建宇给原告王军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借王军人民币600000（陆拾万元整），借款人银行账号中国银行包头市青山区民主路支行×××，此协议生效以银行汇款单日期为准。借款日期2016.9.11，还款日期2016.10.11。原告王军的配偶王某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于2016年9月12日给被告付建宇汇款6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付建宇未能偿还原告王军的借款。2016年12月4日，被告付建宇给原告王军又出具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因欠王军人民币720000（柒拾贰万元整），由于暂时无法归还，愿以产权证号为146218的拆迁房一套做抵押，（2017.3开始拆迁，已签协议，价值为750000柒拾伍万元整）如在2016年12月30日前无法归还，则此房归王军所有，期间如有挂失。变更产权之事，本人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付建宇认可2016年9月12日被告付建宇向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9月12日到2017年9月12日为120000元，因此，2016年12月4日被告付建宇给原告出具的协议中借款数额为72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付建宇于2017年4月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付建宇与被告孙克斌于1996年4月11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23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内0204民初879号民事调解书，二被告调解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建宇因单位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王军借款600000元，原告王军已实际支付给被告付建宇。借款到期后被告付建宇未能按时偿还，原告王军与被告付建宇协商借款本金600000元一年的利息（从2016年9月12日到2017年9月12日）为120000元，被告付建宇于2016年12月4日给原告王军出具的协议表明借款720000元。上述借款6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是原告与被告付建宇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被告付建宇于2017年4月偿还原告10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利息12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6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62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2月13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利随本清。原告与被告付建宇双方约定借款600000元，被告付建宇已偿还100000元，因此，借款本金50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9月1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原告请求被告孙克斌与被告付建宇对所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孙克斌称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克斌该笔借款事实毫不知情，也没有与被告付建宇共同签字举债或者事后予以追认。而且，被告付建宇所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告付建宇给原告出具的两份协议中只有被告付建宇的签名，原告对此项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孙克斌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该借款已超出家庭正常的支出，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军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20000元；二、被告付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军借款5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2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被告付建宇负担10000元，由原告王军负担1480元。保全费720元由被告付建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军申请本院调取了付建宇的卡号为×××的中国银行卡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3日的账户明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举证目的及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虽然付建宇于2016年9月12日向案外人王某及黄金良所款转的款项中备注及附言为“购房”，但仅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付建宇与王某、黄金良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付建宇所支出款项用于家庭生活。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付建宇与孙克斌的共同债务，孙克斌对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中仅有付建宇个人的签字，且王军的配偶王某将出借款项600000元汇入了付建宇的个人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诉争借款本息金额高达72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依据上述规定，债权人王军应当举证证明诉争借款用于付建宇和孙克斌二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但王军并未举证证明，故上诉人王军称本案借款为付建宇与孙克的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孙克斌对诉争借款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玺   审判员 杨娜   审判员 贺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洋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