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09行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大官厅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福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巨轮，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黄河路34号 法定代表人马宝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瑞，该局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平河，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因安监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6年6月，原告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刘其海（该公司法人刘福恒父亲）找到没有施工资质的李秀强，口头协议将该公司新建钢结构厂房的吊顶及焊接工程包工包料给李秀强承包施工。李秀强雇佣包括刘钧磊在内的数名工人就该工程进行施工，刘钧磊及其他工人均无焊接作业操作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2016年7月22日上午7时左右，刘钧磊不慎从航吊上掉落到地面摔伤昏迷，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2018年7月23日，经沧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重伤一级。 因对赔偿事项不能达成一致，刘钧磊于2016年9月22日起诉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李秀强至沧县人民法院，后该案经沧县人民法院一审、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李秀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钧磊自行承担25%的责任。后刘钧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再审申请。 2018年6月19日，刘俊旺持信访介绍信来沧县安监局反映2016年其子刘钧磊在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打工，期间发生事故摔伤，并要求出具事故调查报告。安监局经先行核实，确认刘俊旺反映情况事实存在，依据相关规定向沧县人民政府申请成立事故调查组。 2018年7月10日，经沧县人民政府同意成立了由沧县安监局、监察委、总工会、公安局、住建局、大官厅乡政府、杜生镇政府等部门人员参加的“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7.22’坠伤事故调查组。”2018年6月20日、6月22日、6月27日、7月25日、7月26日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对庞同森（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车间主任）、刘福恒、刘其海、刘鹏鹏（农民）、刘军（副乡长）进行询问调查。 2018年10月16日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7.22’坠伤事故调查组作出“7.22”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救援及报告情况、事故有关单位及合同等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事故责任的处理建议。对此次事故定性为因工人未取得相关资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内容主要有：“事故救援及报告情况：刘其海拨打120，并与庞同森等人帮忙救人。刘其海称在刘钧磊被送走后到大官厅乡派出所报告此事，未向沧县安监局及其他部门报告。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刘钧磊未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上京海公司的航吊进行作业。(二)间接原因。1、京海公司将新建南车间吊顶工程以口头协议形式发包给无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的个体包工头李秀强；且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也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2、李秀强未取得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非法组织未取得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证和高处作业操作证的人员从事焊接与高处作业，并且未对作业现场采取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对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事故发生后，京海公司未在规定时限内向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建议由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给予罚款人民币100万元的行政处罚。” 2018年11月21日沧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7.22”坠伤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7.22”坠伤事故调查报告，并建议由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相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依法进行行政处罚。 2018年11月23日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违法案件进行了立案。同年11月29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原告书面提出陈述申辩。沧县安监局在对其陈述申辩进行审核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冀沧沧）安监罚2018监察0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罚款人民币10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依法向原告送达。现原告认为该处罚决定书错误，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被告作出的（冀沧沧）安监罚(2018)监察0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关于原告作为被处罚主体是否适格。《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理规定（试行）》（2015修正）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事故发生单位是指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7.22”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了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京海公司将新建南车间吊顶工程以口头协议形式发包给无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的个体包工头李秀强；且未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也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依据上述内容，原告作为处罚的对象符合相关规定。 关于原告是否构成瞒报。《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情况紧急时，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可以直接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因此，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单位及时、全面、如实地向法定部门报告，是事故发生单位的法定职责。《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2015年修正）第五条规定：“《条例》所称的迟报、漏报、谎报和瞒报，依照下列情形认定：（四）隐瞒已经发生的事故，超过规定时限未向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经查证属实的，属于瞒报。”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2016年8月12日大官厅乡政府向沧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京海药用包装有限公司装修期间吊顶人员意外受伤住院情况核查材料》中载明：“意外事故发生当天无人报案，8月1日下午3点左右刘钧磊的父亲等十余人到乡反映情况：……。在事故的解决上，公司已经报案（8月9日、大官厅派出所）、聘请律师，准备走法律程序，事故赔偿方面遵照法律判决。”《“7.22”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开头载明该案的由来是2018年6月19日，刘俊旺持信访介绍信来沧县安监局反映其子刘钧磊于2016年在京海公司摔伤，要求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上述证据可知，沧县安监局、沧县大官厅乡政府得知该案均是由于伤者刘钧磊的父亲刘俊旺反映情况。原告虽向派出所进行报案，但派出所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综上，被告认定原告存在瞒报情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经查，被告在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充分告知原告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陈述、申辩权利，在原告提交书面陈述申辩意见后，进行了复核，经集体讨论后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 关于行政处罚金额是否合法。《生产安生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对事故发生单位处100万元以上5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上一年年收入60%至100%的罚款；……（一）谎报或者瞒报事故的；”依据上述规定，案涉行政处罚金额合法。 综上，被告根据案涉事故的调查结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沧州京海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照《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重伤1人的事故不作罚款处罚；处罚额度错误，本案不属于较大事故，处罚额度不符合《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对象错误，应处罚承揽人李秀强。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系国务院制定，属于行政法规，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处罚的是上诉人的瞒报行为，不适用《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李秀强等人施工的是上诉人车间吊顶工程，车间使用人是上诉人，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厂区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 经审理查明，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委托沧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对刘钧磊的人身损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向上诉人送达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11月29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作出（冀沧沧）安监罚告(2018)监察0016-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冀沧沧）安监听告(2018)监察0016-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载明“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听证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的，视为放弃听证权利”。2018年12月3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12月5日，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进行了案件处理呈批，承办人、审核人、审批人均在当日签字。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原沧县安全生产监督局的鉴定程序、被诉行政处罚行为的听证程序是否合法未予以查明，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庞爱民 审 判 员 张春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魏 伟 书 记 员 李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