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艳秋，女，1984年8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郯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郯城县。2018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娟，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艳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房某1、周某4、周某5康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梁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房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董某、张开志，被告人胡艳秋及其辩护人王立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16日，被告人胡艳秋与山东省郯城县红花乡联伍村村民周某1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一起。2018年3月15日，胡艳秋因怀疑周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遂将家中的“敌草快”农药涂抹于周某1的内裤上，周某1在穿着涂抹有农药的内裤后出现不适，先后到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救治。2018年4月24日，周某1因肺组织纤维化致呼吸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胡艳秋，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证人房某2、周某2、周某3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电子数据，被告人胡艳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艳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艳秋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不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害人婚后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的过错；2、被告人涂抹农药的意图只是教训被害人，并且为了对症下药，在被害人治疗期间，已告知医院被害人沾染“敌草快”，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已由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获得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6日，被告人胡艳秋与山东省郯城县红花乡联伍村村民周某1为规避计划生育办理离婚手续，但仍共同生活。2018年3月15日，胡艳秋因怀疑周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遂将家中的“敌草快”农药涂抹于周某1的内裤上，周某1在穿上涂抹有农药的内裤后中毒，先后到郯城、临沂医院救治。胡艳秋查询“敌草快”损害后果后，通过他人告知北京协和医院周某1内科沾染“敌草快”。2018年4月24日，周某1因会阴部接触百草枯中毒致肺组织纤维化致呼吸衰竭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代其与被害人亲属周某2、房某1、周某4、周某康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对方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获得对方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房某2于2018年4月23日证实：我怀疑我外甥周某1被人下毒了，大概一个月前发现的，现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刚开始的时候，我听说周某1阴囊脱皮，第二天化脓了，先后到皮防站、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请了济南千佛山医院的专家来会诊，说可能是中毒了；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生问有没有接触百草枯，医生说应该是中毒了。最后医生说肺部的损伤已经没有办法治疗了。 周某1和他前妻胡艳秋离过婚之后还有矛盾，在临沂住院期间，周某1的哥哥周某3就问周某1是不是胡艳秋下的毒，周某1说可能是的，让周某3别跟别人说。离开临沂去北京的时候，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跟周某1的家人说，周某1有所隐瞒，可能有什么事情没说，让周某1的家人再好好问问，后来周某3打电话问胡艳秋，我在旁边听着的，周某3说：要是你下的毒跟我说实话，医生知道中什么毒，能治疗好；你要不说实话，周某1要是死了，跟你没完。胡艳秋说不是她。周某3又加了胡艳秋的微信，在微信上又问胡艳秋，胡艳秋说可能是她甩拖把的时候，拖把上沾了敌草快，甩到周某1的裤子上去了。 周某1和胡艳秋两人分分合合的，因为情感问题经常闹。周某1和一个陌生女性有点关系，胡艳秋知道之后，在周某1说他第一次发现阴部症状的前几天，和这个女的打了一架，后来胡艳秋就外出打工离开家了。 （2）朱贤聚于2018年4月24日证实：我怀疑周某1肺部是由于农药中毒造成的。周某1和胡艳秋感情不好，2017年年底离婚，胡艳秋还是和他住在一起没有离开家。后来我从周某1的哥哥周某3那里了解到，周某1还有一个女朋友，二人感情很好，那个女的还借钱给周某1用，想和周某1结婚，由于女的还没离婚，他俩不能在一起。2018年3月22日我妻子房某2发微信给我说周某1肝、肺、肾不好，在郯城县重症监护室。我第一反应想到中毒了，我给我妻子回信息说“中毒了”，后来他们将周某1转到临沂，4月12日从济南千佛山医院的教授来给会诊，教授会诊后说，命可能还能保住，暂时不能脱离呼吸机，也有可能死于呼吸衰竭。4月19日到了北京协和医院。在转院的过程周某1武可以短时间内拨下呼吸机说话，当时神志清醒，周某3文说了悄悄话。到了北京之后协和医院的医生找到我们周某1武日常接触了什么，我妻子专门问医生是不是无色无味的百草枯中毒，医生当场就说百草枯有味道。大夫后来考虑就是农药中毒。我就周某3文聊天分析，唯一的可能就是周某1武感情不和的胡艳秋。我就周某3文打电话问胡艳秋周某3文说说医院检验出是中毒了，让她说下的到底是什么农药，配合医院治疗，不告诉任何人，如果治疗好了回家他们好好过日子，如果不是她做的，下一步就要报警了。胡艳秋没有承认。我就怀疑是胡艳秋下的毒。中午11时许，大夫让我们到307医院做独立实验，建议送检污染百草枯的内裤。后周某3文和胡艳秋发信息周某3文给我看了信息，胡艳秋承认她可能在刷拖把的时候将农药沾周某1武内裤上去了。后来我们就如实的将胡艳秋告诉我们的农药和医生反映了。后周某1武的病情无法医治了，到今天中午11点钟死亡了。 （3周某2玉（被害周某1武之父）于2018年4月24日证实： 武和胡艳秋四五年前因为闹别扭离婚了，之后又想和好，怕花钱也没办复婚手续，就一直在一起。 一个多月前周某1武一直发烧，阴囊部位痒，后来到郯城县人民医院、临沂市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济南的专家来会诊，也怀疑是中毒，北京307医院里的医生临床诊断疑似中毒，仍然检测不出来是什么毒。后来治不好了，放弃了治疗，今天上午就去世了。 家里人怀疑是我儿媳胡艳秋投毒了周某3文问胡艳秋，胡艳秋说家里面有一瓶农药，在大院子买的，买来想自己喝的，因周某1武和胡艳秋经常吵架，胡艳秋想赌气用农药自杀，但是心疼孩子一直没有这样做。胡艳秋还说农药在家里面洒了，用拖把清洗的时候，可能甩周某1武的内裤上去了。我们家里人就怀疑周某1武穿上粘上农药的内裤之后中了毒，从阴部感染到全身。我们只是怀疑，我儿子体内也查不出什么毒，当时穿的内裤也洗过很多次了，没有什么价值。 （4周某3文（被害周某1武之兄）于2018年4月24日证实：我弟周某1武和胡艳秋前两年离婚了，离婚之后仍在一起生活周某1武没病之前在外出车的时候，因为女人的事，胡艳秋到高峰头找一个女人闹仗。我听我媳妇周某1武回家之后两口子又闹仗的，闹仗之后有三两天周某1武就病了。 我听胡艳秋说，她买的那个农药是2017年周某1武闹仗之后买的，叫敌草快，想着喝药自杀的，但是她没喝，放在洗澡间的。今年三八妇女节那天，她说她洗衣服的时候把那瓶农药弄倒了淌一地，用拖把拖地，拖完之后甩拖把，可能甩周某1武衣服上去了。 2018年4月24日证实周某1武发病、转院、死亡的过程周某2玉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临沂市人民医院一个医生和我说起肺功能一直不能恢复，考虑是不是中毒了，让我问周某1武。我考虑我弟妹和我弟弟关系不好是否是她投毒的，就短信联系我弟妹，想诈出来是不是她投毒，聊天的短息我都保存着。转到北京协和医院后，我也将我和我弟妹的短信给协和医院那边看了。 武和胡艳秋两人平时关系一般，有时也吵架。他们两人为了生二胎假离婚，后来我弟弟和高峰头一个女的杨某有点关系，我弟妹知道这事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最近两年不是很好。胡艳秋因为这事去高峰头和杨某闹过仗，把杨某给打了。 （5房某1梅（被害周某1武之母）于2018年4月24日证实周某1武发病、转院、死亡的过程周某2玉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今年3月17日（阴历2月1日）我儿周某1武出完大车回来，在家里洗完澡换了衣服就去城里找了旅馆住下。当晚就感觉自己的下体开始发痒，慢慢的开始掉皮溃烂。昨天晚上我和我家老头还有胡艳秋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和我老头问艳秋是怎么把药弄周某1武衣服上的，胡艳秋说是无意中把拖把上的药甩到衣服上的，药当时在洗澡间里淌了，她用拖把拖地的，是什么药她忘了。我想起来之前我孙女和我说她曾经看到她妈胡艳秋拿着小瓶子在家里的一间屋里，刚进屋时就被她妈凶了出来。 武的衣服已经用84消毒液洗过很多遍了，又在太阳地下晒过了。我们家里人怀疑周某1武的前妻胡艳秋下的毒，他们离婚好多年了，一直有点不合适，平时吵吵闹闹，周某1武身体不适的前小段时间胡艳秋曾经在高峰头发过传单到处宣扬杨某勾引她家的男人，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两个女人还动手打过仗，高峰头派出所出警多次。他们两口子虽然离婚了，一直还正常在一起过日子。我感觉胡艳秋周某1武一直在外边找女人周某1武在3月17日回家也不想见她，自己出去找地方住的。 （6周某7民于2018年7月2日证实：2018年3月20日、21日这两天周某1武来红花镇联伍卫生室找我看过病，我给打了两天吊瓶。他来的时候，我给检查阴囊部位部分脱皮，并有脓性分泌物，我是按炎症给治疗的并建议到县医院去清洗，后来病重了，一个月左右没法治疗就死了。 （7）朱武星于2018年9月11日证实：我家属平时在红花街里面经营五星农资店，主要经营农药，有时我也在店里面。我没有卖过“敌草快”。2016年之前我店里卖过“百草枯”，后来国家禁止之后就没有卖过。“百草枯”禁止之后一年左右，市场出现“敌草快”农药，“敌草快”很多就是“百草枯”，只是换包装而已。 2、辨认笔录 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胡艳秋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内裤即是其涂抹敌草快农药的内裤。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鲁公物鉴（毒）字[2018]（075）号检验报告证实：周某1家中花内裤、绿色内裤、深蓝色内裤、蓝绿相间内裤、墨绿色内裤、黑色内裤中均检出百草枯成分。周某1的肺、心血、肝组织、膀胱、阴囊中均未检出百草枯成分。 （2）郯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7日出具的（郯）公（刑）鉴（尸）字[2018]77号鉴定文书证实： 臀部及会阴部：左腹股沟处有3×1厘米皮下出血，右侧腹股沟处有6×3厘米皮下出血；阴囊表面见灰白、灰黄色渗出物附着，局部皮革样化。尿道口皮革样化。余表皮未见异常。 检材提取与处理：提取脑、心、肺、肝、胆囊、胰腺、肾、喉气管及周围组织、胃、阴囊皮肤、膀胱待做病理检验；提取肺叶、心血、阴囊、肝、膀胱做毒化检验。 分析论证：死者周某1家中多条内裤均检出百草枯成分，对应生前就诊检见外生殖器处发现异常分泌物、多处皮肤粘膜破溃，出现肺损伤表现如呼吸困难及影像学改变，其病程及尸检病理表现与百草枯中毒表现一致，其肺、心血、肝组织、膀胱及阴囊化验中均检出百草枯成分，考虑死者经医院治疗1月余，与毒物在体内存在代谢消耗及接触吸收量有关。根据尸检、毒化及病理结果结合病程及临床表现综合考虑，周某1符合会阴部接触百草枯中毒致肺组织纤维化致呼吸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周某1符合肺组织纤维化致呼吸衰竭死亡。 4、书证 （1）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8年4月27日，周某3向郯城县公安局提交从周某1家中找到的男士内裤8条、男士秋裤1条、CT片19张。 （2）治疗病历证实：周某1于2018年3月20日、21日在徐某新诊所诊治。于2018年3月23日至3月24日、4月24日在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月25日至4月4日、4月11日至4月18日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19日至4月23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房慧于2018年4月22日17时到郯城县公安局红花派出所报案称，怀疑其外甥周某1被人投毒。2018年4月24日，周某1死亡。2018年5月16日，经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在周某1生前多条内裤检出百草枯成分，郯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11日对周某1被害案立案侦查。经调查，胡艳秋具有作案动机有重大嫌疑。2018年6月27日，将胡艳秋传唤至郯城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讯问。胡艳秋供认了因怀疑周某1与杨某存在情人关系产生报复心理，在周某1内裤涂抹“敌草快”农药伤害周某1的犯罪事实。 （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周某1与被告人胡艳秋于2012年8月16日因感情不和离婚。 （5）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再周某3与被告人胡艳秋于2018年4月19日短信聊天记录中，胡艳秋称：赶紧跟医生说要是中毒，那只能是敌草快沾到他裤子上了，周某1不能出事。我并不是有意的，我错了。因为我对他感情太深啦，接受不了他外面的事。 （6）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胡艳秋、被害人周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7）郯城县公安局高峰头派出所关于胡艳秋与杨某纠纷卷宗材料证实：被告人胡艳秋因怀疑被害人周某1与杨某存在关系，2018年3月14日胡艳秋到杨某家双方相互殴打，互致对方轻微伤；3月18日胡艳秋在高峰头镇步行街南发放照片宣传页侮辱杨某；4月3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责任。 （8）辩护人提交的赔偿协议、收到条、谅解书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撤诉申请等证实双方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胡艳秋表示谅解。 5、电子数据 被告人胡艳秋手机数据证实：胡艳秋曾于2018年3月12日10:31检索过“百草枯”的相关内容。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胡艳秋于2018年6月27日供述：我2007年嫁给周某1，2012年为了生育二胎办理的假离婚，2014年生育儿子。我2016年开始发现周某1和高峰头的杨某经常打电话、吃饭、逛街买东西，后两人成为情人关系。周某1承认他们之间的情人关系，之后经常对我打骂。今年二月份我发现杨某和周某1之间还有联系，周某1有张电话卡在杨某手里，3月13日我去杨某家里找她要这张电话卡，杨某看见我之后就骂我打我，我和她互相打的。高峰头派出所出警，我们都去做法医鉴定。 第二天我去拿伤情鉴定，回来的路上我越想越伤心，想到要惩罚杨某和周某1。当天下午，我在高峰头将杨某的照片、姓名、手机号码印出来之后，上面大体意思是“杨某喜欢大车司机，有需要的联系”，印了十几张，发完之后还剩三四张。我和杨某闹仗那天周某1已经出车走了，第三天我自己在家越想越伤心，在家里烧周某1照片，之前我们闹仗的时候，周某1将我们两人的结婚照都扔了。烧照片的时候，我想到这些年周某1除了嫖就是赌，要不就是对我打骂。想到之前买过一瓶“敌草快”放在洗澡间里的，我就在床头柜里拿了周某1最爱穿的黑色四角内裤到洗澡间里，就想让他和杨某作恶，作出来病就能安稳回家来过了。我将“敌草快”打开，倒出来一瓶盖，用手在内裤生殖器的部位的外侧进行涂抹。涂抹完之后没有晾晒直接叠好放回床头柜阴干。“敌草快”是粉红色的粘稠液体，我将剩余的“敌草快”放在烧照片的垃圾桶里面，一起倒到村后面的垃圾桶里去了。 过了两三天周某1回家，洗完澡就将我涂农药的那条内裤穿上了。他在屋里骂我，好歹他穿上了，去关心杨某吧。周某1走后，我担心他会出现严重后果，就用我的手机在百度上查询“敌草快涂抹在内裤上面的后果”，我知道“敌草快”的毒性，但不会有生命危险。第二天晚上周某1才回来，回来之后就拿腰带打我。还说：他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我的死活和他也没有关系。周某1让我走，我当时并不想走，说完这话我才走的，他开车把我送回娘家。接着我到德清去采茶了。 到了德清第三天，我和我女儿视频，她说周某1病了，两腿走路难受，我感觉我涂抹的“敌草快”已经起效了。我又查询的百度，上面说不会影响生育，只要不破皮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第二天晚上，我婆婆打电话说周某1怪严重，直接转临沂医院去了，还说她没有养好儿子。我从南方回来直接去的临沂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见了周某1一眼。后来临沂医院的医生问周某1有没有男科方面的问题，又说是葡萄球菌感染，我没敢将涂抹农药的事情说出来，医生还说打一针能把这些菌消除了。我当时还有侥幸心理，认为打这针能好也就好了。后来又请的济南的专家，在临沂住院治疗期间也有好转，我也给周某1的哥哥周某3打过多次电话。周某1病情加重，转院到北京协和医院后，周某3给我打电话，怀疑可能是中毒，问我给周某1吃什么、涂抹什么了吗，让我早说出来对症下药还能救治。我非常矛盾，停顿了一会之后才给周某3回的信息，说可能是我无意将敌草快沾染到内裤上面的，把敌草快的事情和周某3说了，我没敢说是我自己给涂抹上去的。后来说周某1肺部已经纤维化了，不能治疗了。到北京的时候我才知道能够使人肺部纤维化，我还从百度搜过怎么能够治疗肺部纤维化。我对周某1又爱又恨，非常纠结，在他最佳的治疗期间我没有将给他涂抹“敌草快”的事情说出来。我当时也曾认为专家能够把他救过来。 敌草快是2016年夏天我在大院子买的，买的时候就想喝药吓唬周某1，回来没喝就一直放在洗澡间里面。 2018年6月28日供述：我把农药涂在内裤外侧生殖器那个位置，就想给周某1跟杨某一点教训，让周某1生殖器生病。我没想到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周某1在北京住院的第二三天，周某3打电话叫我找周某1穿的内裤去化验，我婆婆来跟我一块找内裤，我就把柜子里周某1所有内裤都装起来给我婆婆了。我想把所有内裤都拿去，好化验出来是农药中毒，赶紧给治。我认为医院能查出来是农药中毒，我也想过可能不是我涂的农药造成周某1生病的，也不敢告诉他家人是我涂的农药。 2018年7月4日供述：我很后悔，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现在想弥补也晚了，很对不起周某1的父母，也对不起两个孩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艳秋因怀疑被害人周某1有外遇，为泄愤而将含有百草枯成分的农药涂抹到被害人内裤上，导致周某1中毒身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综合全案情节，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婚后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与被害人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共同生活，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艳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9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树才 审判员  高德玲 审判员  张恩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