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1刑初13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银，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人宋华伟，男，1992年2月6日出生，湖北省宜都市人，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现住宜都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被宜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宜都市看守所。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高顺敏，湖北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华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余某于同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道林、检察官助理王莉玲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邓忠银、被告人宋华伟及其辩护人高顺敏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余某因二次手术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进行了审理。原告人诉讼代理人邓忠银、被告人宋华伟及其辩护人高顺敏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书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底，被告人宋华伟与被害人余某相识，后两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期间，两人经常为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宋华伟偶尔有言语威胁、跟踪纠缠等行为。2019年4月16日晚，宋华伟与余某等人一起在冰河时代夜市城虾皇喝酒吃晚饭，饭后其与余某两人驾驶一辆白色车牌号为苏Ｅ×××××哈弗H2越野车到达城市便捷酒店。两人在车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双方情绪逐渐激动，余某打了宋华伟耳光。宋华伟一时激愤，随即启动越野车从酒店停车场出发，沿长江大道朝滨江路方向快速直行。当车行至两道交汇处路口时，冲破江边防护网，落至长江南岸砂石滩上，造成车辆严重毁损，余某额部、背部等部位挫伤；鼻骨、肋骨等多部位骨折。经鉴定，余某所受伤为轻伤一级。原告人余某诉称，被告人宋华伟的犯罪行为致原告人身体多处受伤，经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方才脱离生命危险，原告人的伤势经鉴定为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宋华伟的犯罪行为对原告人造成了极大伤害，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赔偿原告人的各项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宋华伟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6624.18元，其中医疗费72546.18元（46467.29+26078.89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30元/天×22天+50元/天×16天）、营养费760元（20元/天×38天）、护理费13000元（106元/天×100天+150元/天×16天）、误工费39856元（106元/天×376天）、残疾赔偿金151602元（34455元/年×20年×22%）、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人宋华伟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我因为喝了酒，情绪比较激动，当时车开的太快，来不及刹车，我没有要杀害被害人的意思。事发后，我第一时间抢救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宋华伟辩称：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我都愿意赔偿，但赔偿依据我不清楚，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未遂）。宋华伟主观上没有杀害于明明的故意。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宋华伟是在余某打了其耳光后，感到委屈生气，同时因其刚被行政拘留释放，心情压抑，酒后情绪一时失控，发动汽车从酒店出来，一路狂奔，将车开到了堤下。其动机只是想吓唬、教训一下被害人，压根没想要剥夺其生命。事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既没有希望也不是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2.被告人宋华伟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报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3.事发后，宋华伟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给朋友打电话请求支援，在最短的时间内报警和拨打120急救，避免了更大的损失；4.本案起因是被害人余某随意殴打宋华伟引起的，被害人余某侵犯了宋华伟的人身权，有明显过错；5.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鉴定费不持异议。原告人增加的医疗费26078.28元，应冲抵后期医疗费15000元，护理费标准应按每天106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内，交通费没有实际支出的车票，不予认可。被害人本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底，被告人宋华伟与被害人余某通过聊天软件“陌陌”相识，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期间，两人经常因琐事发生争吵，争吵后宋华伟偶有言语威胁、跟踪纠缠等行为。余某也曾提出分手，但都遭到了宋华伟的强烈拒绝。2019年4月11日，被告人宋华伟因驾驶证被吊销仍驾驶机动车被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于2019年4月16日释放。当日晚，宋华伟驾驶苏Ｅ×××××哈弗H2越野车载着余某，来到冰河时代夜市城“虾皇”店，与余某朋友一起吃晚饭，席间宋华伟饮了啤酒。饭后宋华伟驾车载余某前往宜都市星宇酒店（即城市便捷酒店-宜都长江大道店），到达酒店停车场，二人在车内因琐事发生争吵，情绪逐渐激动，余某动手打了宋华伟耳光。宋华伟一时激愤，随即启动越野车从酒店停车场出发，沿长江大道朝滨江路方向快速行驶。当车行至交汇处路口时，宋华伟加速继续前行，越野车冲破江边防护网，车倒立落在长江南岸砂石滩上，车辆严重毁损，余某受伤被卡在车内，宋华伟爬出车将余某从车内拉出，然后打电话给朋友王某，并在余某的要求下拨打了报警电话。后经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因外伤致右额部分头皮损伤，构成轻微伤；右侧鼻骨单纯骨折，构成轻微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右侧第1-2、6-7肋及左侧第1-4肋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致T4、6-7轻度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双侧少量气胸，构成轻伤二级；右侧肱骨中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左桡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综上，余某所受伤构成轻伤二级。余某受伤后被送往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2天，2019年5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气胸、肺挫伤、右肱骨干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头皮挫裂伤、眼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伤后休息4个月左右，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胸椎骨折伤后卧床休息4-6周左右，肋骨带固定4周左右，左腕部高分子夹板外固定4周左右，4周后拍片检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更换功能位高分子夹板；3.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余某共支付住院及门诊医疗费46467.29元，2019年7月19日，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余某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误工时间为270天、护理时间为100天、营养时限为90天、后期医疗费约15000元。2019年10月25日，余某因右肱骨骨折不连接入住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11月4日在全麻下行右肱骨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取髂骨植骨+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11月10日出院，住院16天，用去医疗费26078.89元。出院医嘱：全休三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并经本院核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宜都市110指挥中心110报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宜都市星宇酒店住宿记录、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三峡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2.证人王某、季某、李某、闫某、彭某、田某1的证言；3.被害人余某的陈述；4.被告人宋华伟的供述与辩解；5.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都）公（司）鉴（临）字〔2019〕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7.现场监控视频；8.门诊病历、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住院期间医药费用一览表、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鄂宜都明信鉴〔2019〕临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华伟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余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宋华伟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宋华伟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事发时，两人争吵，余某打了宋华伟耳光后，宋华伟情绪激动，驾车从酒店出发，一路加速行驶，明知前方是长江却不减速，在余某害怕求饶请求停车时，仍加速前行冲撞护栏，将车开至砂石滩。被告人宋华伟熟知该路况，明知前方无路，车辆继续前行冲进长江，可能造成“车毁人亡”的后果，仍然继续为之，其对死亡后果持放任的故意并实施了相应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婚恋纠纷引起，被害人余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宋华伟主动投案，是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主动拨打电话以发生交通事故报警，但在交警询问过程仅陈述了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直到被害人余某在交警询问时举报宋华伟故意杀人，交警遂将案件线索移交陆城派出所，后宋华伟经派出所传唤到案后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宋华伟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系因婚恋等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是在冲动状态下产生的杀人故意，与有预谋的故意犯罪不同，没有预先确定的犯罪动机；同时，被告人是在明知其行为可能发生致人死亡的后果仍持放任的态度，属间接故意，主观恶性没有有预谋的、直接的故意杀人大，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宋华伟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实施终了的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宋华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是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救治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从宽处罚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宋华伟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身体伤害和物质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2546.18元（46467.29元+26078.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0元/天×38天）；3、营养费760元（20元×38天）；4、护理费12296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00天，后住院16天，护理时间一共116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未超过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38897元/年的标准，故护理费为106元/天×116天=12296元；5、误工费39856元，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未超过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38897元/年的标准，本院予以采纳。故误工费为106元/天×376天=39856元；6、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故对原告人要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本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8、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9.后期医疗费15000元，根据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被告人后期需取出右肱骨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是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而不是右肱骨二次手术的费用，故对后期医疗费应予支持。原告人因此次伤害行为所受损失共计143798.18元。原告人余某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减轻被告人宋华伟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宋华伟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29418.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华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23年5月6日止）二、被告人宋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9418.3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袁昌桂审判员  龚太阔审判员  贾 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