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藏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天泰建设有限公司，住址拉萨市金珠西路158号阳光新城C区2号。   法定代表人：陶双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民，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肖惠，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莉，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住址拉萨市八一路以西、北京西路以南和谐小区门面房。   负责人：黄家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西藏蜀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旺曲措，西藏蜀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西藏天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肖惠、原审被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藏民申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双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民、被申请人周肖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原审被告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阿旺曲措（实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泰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132号民事判决；2.请求维持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   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超出周肖惠的诉讼请求，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二审中周肖惠上诉请求是驳回天泰公司对周肖惠的诉讼请求。而二审判决第二项是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天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42427.31元，工程款利息53768元，司法鉴定费8万元，以上共计976195.31元。周肖惠的上诉请求是驳回天泰公司诉讼请求，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二审判决让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所以二审判决显然超出了周肖惠上诉请求，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此，二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二、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不当，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判决区别在于一审判决由周肖惠支付工程款，而二审判决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二审判决认定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支付，理由是：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是天泰公司申请注册的，装饰装修成果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在享用。这两点理由均不成立。（1）天泰公司帮助注册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是在周肖惠的要求下帮忙注册，直至2015年天泰公司索要工程款时，周肖惠从未说由新注册的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实际使用人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二审判决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由周肖惠支付，理由是周肖惠是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从天泰公司的陶双平与周肖惠2015年1月31日至2月2日近三天的微信往来，可以看出周肖惠一直在装修款数额上与天泰公司的陶双平在讨价还价,从未提出装修款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支付。另外，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已付的70万来自周肖惠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禾瑞地产营销策划广告公司；10万在周肖惠的安排下，由成都万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且成都万海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合同的相对方是周肖惠，应由周肖惠支付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依照上述规定，天泰公司的陶双平与周肖惠就工程款项支付问题的微信往来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最有力的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其他任何证据。二审认定“装饰装修成果实际使用人”是合同相对人的证明力小于直接证据。   综上分析，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支付976195.31元装修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应维持一审判决由周肖惠支付装修款976195.31元的判项。   周肖惠答辩称，天泰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任何再审的法定原因，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天泰公司的理由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追加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就可能承担责任，并非一定不承担责任。虽然一审法院判其不承担责任，但是二审判决改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中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一、我方只是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代理人，受该公司负责人徐智勇的委托，并且天泰公司于2013年11月9日起一直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负责人徐智勇联系火锅店装修及费用相关事宜，并于2013年11月17日、12月8日将装修报价及装修合同发给徐智勇。天泰公司清楚地知道合同相对方是谁，至于双方为什么没有签订合同，我方作为代理人并不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三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的规定，我方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蜀地码头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就成立了，相关工商手续是由天泰公司代办。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经营诉争火锅店，但因为税务属地化管理的原则，故于2014年7月4日成立了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天泰公司清楚知道合同相对方是谁，不能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或者其他原因，天泰公司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三、装修工程完工后实际使用装修成果的也是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天泰公司认为实际使用人并不等于合同纠纷当事人并没有错，但是并非实际使用人就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般情况下实际使用人就应当是合同的相对方。四、天泰公司认为，周肖惠是成都禾瑞地产营销策划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成都禾瑞地产营销策划广告公司代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向天泰公司支付了装修款70万元，我方就是合同的相对方，这样的逻辑完全是错误。我方与徐智勇本来就是多年的朋友，也有经济往来，委托支付在结算中也是很平常的事，并且徐智勇本人也向天泰公司支付了装修款45万元，并不能因为成都禾瑞地产营销策划广告公司向天泰公司代付过装修款，就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五、天泰公司认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主动承担债务，就是我方的恶意所在，这样的逻辑是完全错误。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就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是实际使用人，承担责任理所应当。综上所述，周肖惠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也不应该承担责任。   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述称，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请了陶昌军进行了装修，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也享受了装修成果，而且当时徐智勇作为法定代表人也多次给陶昌军进行沟通装修的方案、付款问题。我方尊重事实和证据，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于情于理于法都是合理的。至于付不付得起这笔款项，这是公司的实力问题，但不代表我方不认可这个事实。   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肖惠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48万元；2.被告周肖惠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利息10万元；3.被告周肖惠向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8万元；4.被告周肖惠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陶昌军与被告周肖惠协商，天泰公司于2013年11月组织工人为位于拉萨市八一路老码头火锅店（装修时火锅店尚未成立，为清水房）进行装修。施工期间，工程发包方的代理人系周肖惠。工程完工后，经验收现已被投入使用。经天泰公司申请，由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辅助办委托西藏长夏司法鉴定所对工程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总造价为2052427.31元（含补充鉴定的造价17151.26元）。目前，天泰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21万元。   另查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4日。天泰公司自认陶昌军系其公司职员。   一审法院认为，周肖惠辩称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设立过程中其系与陶昌军就“老码头火锅店”装修事宜的居间介绍人，并非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代理人，对装修款支付的责任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在第一次审理过程期间周肖惠称其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代理人，且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也显示周肖惠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就“老码头火锅店”装修事宜的代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周肖惠提交的《邮件往来》、《短信往来》不足以证实其辩称。且从天泰公司的职员陶昌军与周肖惠就老码头火锅店的装修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天泰公司承包“老码头火锅店”（清水房）的装修工程,之后向天泰公司支付装修款121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周肖惠系天泰公司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就“老码头火锅店”装修事宜的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代理人。故对周肖惠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向天泰公司释明，天泰公司仍主张由周肖惠承担其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的规定，天泰公司可以向周肖惠主张其权利，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对天泰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处理如下：1.对于天泰公司要求判令周肖惠向其支付工程款148万元的诉讼请求，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工程总造价为2052427.31元，其中双方有争议的材料费和安装费等相关费用共4197.74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能认定该工程大体由天泰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并完工，争议部分应当由周肖惠举证证明不属于天泰公司完成的工程部分，故认定该部分费用属天泰公司的工程款。周肖惠向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842427.31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对于天泰公司主张向其支付逾期利息1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工程款842427.31元，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8月24日共416天的利息即842427.31元×5.6％×416天／365天=53768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对于司法鉴定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周肖惠拖欠天泰公司的工程款不付，鉴定费应由周肖惠承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七项、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周肖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842427.31元，利息53768元，共计896195.31元；2.周肖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泰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用8万元；3.驳回天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肖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藏01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驳回天泰公司对周肖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泰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天泰公司申请证人黄金民、江世兵出庭作证；周肖惠及原审被告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天泰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黄金民出庭陈述：2014年，陶总（指陶昌军）请黄金民到“老码头火锅店”做装修，周总（不能确定为周肖惠）及其他几个人在现场指挥。2014年5月底黄金民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离开装修地点。证人江世兵出庭陈述：2013年底陶昌军找到江世兵给“老码头火锅店”做装修，现场装修有周肖惠、陶昌军及其他几个人指挥装修活动。   对于黄金民和江世兵的证言，周肖惠认为证人陈述现场指挥的很多，不能因此说明合同相对方为周肖惠。二审法院认为，两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老码头火锅店”装修时，上诉人周肖惠在施工现场，对具体施工事宜进行过安排；由于现场还存在除天泰公司陶昌军之外的其他指挥施工人员，不能因此确定周肖惠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故二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据此确认周肖惠在“老码头火锅店”装修现场有指挥装修工作的行为。   二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于2014年7月4日正式成立，成立时负责人为徐智勇；天泰公司完成装修后，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使用装修成果。该分公司于2013年11月预备成立，其成立的相关手续及申请均由天泰公司代为办理，即天泰公司进场施工以后就代为办理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成立手续直至完成代办工作。在天泰公司提交的《客户明细账》中显示收到工程款10万元及70万元，在摘要中均载有“结转预收账款-八一路老码头火锅店装修”的信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的确认问题。二、周肖惠是否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评析如下：   一、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天泰公司在从事“老码头火锅店”装修的过程中，代办了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并且完成代办工作；装修工程完工后，实际使用装修成果的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定，天泰公司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装修成果的实际使用人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来看，本案纠纷所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天泰公司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对此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周肖惠是否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二审法院认为，虽然在装饰装修合同成立之初天泰公司对其合同相对方不能明确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而指向周肖惠，但是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成立过程中天泰公司全面参与，以及天泰公司收取工程款记载款项信息来看，天泰公司已经完全知晓其合同相对方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而非周肖惠。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周肖惠作为受托人需要向第三人天泰公司披露委托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周肖惠为代理人的事实认定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故本案应当向天泰公司承担装饰装修工程款给付义务的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对于工程款数额、利息及鉴定费用，经审查一审法院相应的计算及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确定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向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842427.31元，利息53768元，并支付鉴定费用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2.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天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42427.31元，工程款利息53768元，司法鉴定费8万元，以上共计976195.31元；3.周肖惠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再审期间，周肖惠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公证书》:第一份《公证书》公证固定了陶昌军（天泰公司自认陶昌军系其公司员工）与徐智勇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据的内容。该《邮件往来》的内容中不仅显示了陶昌军与徐智勇从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就协商、洽谈装修平面图、装饰图、装饰合同草稿、平面图的定稿、装饰的估算等内容之外，还显示：“收到谢谢陶哥，我转发给周总、陶哥周总让我转发给你看看，这些材料应该咋选、周总前台接待台以老码头为参考标准装修、接待台旁边的鲜榨房跟前台保持相同风格，做透明玻璃”等。第二份《公证书》公证固定了天泰公司陶其伟（陶工,系天泰公司员工）和甄伟（曾工,姓名有误,系天泰公司员工）与徐智勇之间《邮件往来》证据的内容。该《邮件往来》主要内容显示：陶其伟和甄伟与徐智勇之间协商装修材料的选用、安装等。周肖惠拟证明：天泰公司陶昌军从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4月29日一直与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兼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原负责人徐智勇联系诉争火锅店装修事宜，并将火锅店装修合同、报价及平面图、效果图通过邮件发送给徐智勇审核；在此期间，陶昌军代办了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清楚合同相对方系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周肖惠。   天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公证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在原一、二审当中均未提交《公证书》保全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徐智勇是周肖惠的办事员，不能证明徐智勇与陶昌军在洽谈。该《邮件往来》载明：“收到，谢谢陶哥，我转发给周总了。陶哥，周总让我转发给你让你看，这些材料应咋选”，恰恰证明周肖惠与陶昌军在洽谈或者周是老板。   本院认为，关于两份《公证书》公证固定的《邮件往来》证据内容除涉及“收到谢谢陶哥，我转发给周总、陶哥周总让我转发给看看，这些材料应该咋选、周总前台接待台以老码头为参考标准装修、接待台旁边的鲜榨房跟前台保持相同风格，做透明玻璃”的内容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之外，《邮件往来》其余内容在原一、二审均已提交，并在一、二审中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两份《公证书》固定的《邮件往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期间，周肖惠在第一次一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进行了补充质证。对此，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是该公司出具，公司的发起人是徐智勇，装修洽谈事宜是徐智勇和陶昌军进行洽谈，期间委托了周肖惠与陶昌军进行沟通，周肖惠是作为中间人进行了洽谈。周肖惠认为，该《情况说明》正好印证了《公证书》的内容，陶昌军正是与徐智勇联系案涉装修事宜。天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公司的印章由周肖惠保管，这种《情况说明》周肖惠可以随时、任意出具，不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份，天泰公司组织工人为拉萨市八一路“老码头火锅店”进行装修。天泰公司完成装修后，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使用装修成果。   2013年12月23日，拉萨市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智勇。该公司股东为徐智勇、文昊、蔡丹丹、吴宇、冯学敏。该公司注册成立的手续均由天泰公司代办。2014年5月7日，拉萨市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蜀地码头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地码头公司）。2016年6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智勇变更为黄家春。   2014年7月4日，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徐智勇。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为蜀地码头公司的分支机构。2016年4月18日，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负责人由徐智勇变更为黄家春。   再审中，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认可其为“老码头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   经一审法院鉴定，案涉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052427.31元（包含补充鉴定的造价17151.26元）。天泰公司已收到装修工程款121万元，该款由成都禾瑞地产营销广告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徐智勇支付45万元、周亚洲支付6万元。   天泰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7日《报销笺》显示：天泰公司代为支付“老码头火锅店”执照办理相关费用（验资费）,并附有中国银行收费凭证及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税控发票一张，付款单位为蜀地码头公司。   天泰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27日《费用报销单》显示：天泰公司代办“老码头火锅店”的营业执照支付代理费、公章、路费。并附有2013年12月25日的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通用机打发票及西藏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税控发票，付款单位为蜀地码头公司。   天泰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31日两份《客户明细账》显示：1.2014年4月30日收到“老码头火锅店”装修款70万元，在摘要中载有“结转预收账款-八一路‘老码头火锅店’装修”。2.2014年5月30日收到“老码头火锅店”10万元，在摘要中载有“结转预收账款-八一路‘老码头火锅店’装修”的信息。   周肖惠提交的《邮件往来》证据由三部分组成：1.天泰公司陶昌军与徐智勇的《邮件往来》,时间为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4月29日。主要内容为协商、洽谈装修平面图、装饰图、装饰合同草稿、平面图的定稿、装饰的估算等。2.天泰公司陶其伟与徐智勇的《邮件往来》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6日。主要内容为厨房设备、墙纸、地板、电线的安装等。3.天泰公司甄伟与徐智勇的《邮件往来》,时间为2014年4月27日至2014年5月16日。主要内容为协商装修设备的订购、电缆的落实情况、卫生间隔断的测量等。   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双平与周肖惠的《短信往来》,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和2015年2月2日，主要内容为双方在协商装修价格、增加部分价格和催促支付装修款等事实。   2016年10月6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设立过程中，由发起人徐智勇先生全权负责装饰装修事宜，装饰装修合同洽谈及相关账务概由徐智勇先生负责。公司成立后，由徐智勇先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在装修过程中，由于周肖惠女士（代理人，不属于公司股东）对拉萨相对熟悉，其协助徐智勇先生处理了部分装修事务。现在公司已成立，公司对设立过程中徐智勇先生及周肖惠女士以老码头火锅店名义从事装饰装修行为予以认可，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一、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报销笺》《费用报销单》《客户明细账》《邮件往来》《短信往来》《情况说明》、庭审笔录、付款凭证，以及本院再审期间的两份《公证书》、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认定的问题；二、关于装修款给付责任主体的问题。针对上述两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诉讼请求范围认定的问题   据查，天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周肖惠向天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48万元、利息10万元，并承担鉴定费8万元。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中本案被告只有周肖惠，二审法院在将本案发回重审之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在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中，天泰公司的诉求仍为要求周肖惠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并无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承担装修款支付责任的诉求。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天泰公司申请追加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为被告及未对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提出诉求的情况下，依职权追加蜀地码头一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二审中，天泰公司没有上诉，周肖惠的上诉请求为要求驳回天泰公司对其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直接改判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鉴定费的支付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因此，天泰公司的此项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装修款给付责任主体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周肖惠提交的《邮件往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天泰公司陶昌军就案涉装修工程的装修合同草稿、装修报价等事宜均与徐智勇协商、洽谈。天泰公司的证人张井兴、黄金民、江世兵的证言只能证明周肖惠曾在装修现场，但不足以证明周肖惠参与了整个装修的协商、洽谈以及周肖惠为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天泰公司提交的《短信往来》证据只能证明陶双平与周肖惠在整个装修已完工，并且“老码头火锅店”已经营业之后协商装修的价格及催要装修款的事实，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周肖惠就是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周肖惠作为代理人与陶双平协商装修价款事宜属其履行代理职责，也符合徐智勇出庭作证时所称其与陶昌军因价格协商不成，委托周肖惠代为协商的陈述。其次，《情况说明》进一步印证了该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发起人系徐智勇，且全权负责装饰装修事宜，包括装饰装修合同洽谈及相关账务。周肖惠只是代理人，协助徐智勇处理了部分装修事务。天泰公司关于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公章由周肖惠保管，其随时可以出具《情况说明》的理由，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三，在卷的《报销笺》《费用报销单》《客户明细账》虽显示相关款项用于“老码头火锅店”的营业执照、公章、验资和结转预收账款八一路“老码头火锅”装修等事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未注册成立名称为“老码头火锅”的民事主体。反之，相关发票亦可证实，上述款项实际用于注册成立蜀地码头公司和“老码头火锅店”装修款。且蜀地码头一分公司系蜀地码头公司注册成立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蜀地码头公司承担。因此，鉴于本案装修工程所涉“老码头火锅店”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实际经营，而天泰公司又代为办理了蜀地码头公司的注册事宜，故天泰公司对于蜀地码头公司设立，以及由其承包装修的“老码头火锅店”与蜀地码头公司间存在关联是知悉的，故不存在周肖惠作为受托人需向天泰公司披露委托人的问题。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规定的情形。其四，天泰公司已经收到的121万元装修款中，款项支付主体不仅有周肖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禾瑞地产营销广告有限公司，还有徐智勇、周亚洲。成都禾瑞地产营销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直接证明该款系周肖惠本人支付，也不能因此得出周肖惠为合同相对方。根据上述分析，天泰公司在装修之初就明知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周肖惠,其主张周肖惠为合同相对方，要求周肖惠承担给付装修款的诉请，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分析，二审判决认定案涉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为蜀地码头一分公司而非周肖惠,并就此纠正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在天泰公司未对蜀地码头一分公司提出诉请之情况下，判决由蜀地码头一分公司向天泰公司承担支付装修款之责，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予纠正。再审中，经本院释明，天泰公司仍明确仅要求由周肖惠承担给付装修款的责任。但因周肖惠非案涉装修合同的相对方，起诉周肖惠属被告不适格。天泰公司就其装修款可向相关当事人另诉主张权利。   另，本院（2019）藏民申21号民事裁定书中适用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藏天泰建设有限公司对周肖惠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天泰公司预交），退还给西藏天泰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2元（由周肖惠预交），退还给周肖惠。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索朗 次仁   审 判 员 丹增 罗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   法官助理 崔 莹 莹   法官助理崔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