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22刑初35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中山，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农安县。2019年2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农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白水旺，吉林厚谊臻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运学，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农安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尚小雪，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于2017年3月，在全国“两会”期间，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每人强行向农安县黄鱼圈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2000元。 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于2018年9月，在“中非论坛”期间，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每人强行向农安县黄鱼圈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1000元。 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于2018年11月，在上海“进博会”期间，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海上访为由，每人强行向农安县黄鱼圈乡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4600元。 综上，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均参与索要钱款三次，各索得人民币7600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二）证人张某、赵某1、韩某、高某、李某、宋某1、黄某、毛某、崔某、孙某、杨某、赵某2、朱某、鲍某、施某证言；（三）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供述与辩解；（四）视听资料。并认为，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均强拿硬要公民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一款（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中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称其没有向赵某1等人索要7600元。张运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供认，辩称其仅收到4600元且非强拿硬要。 被告人徐中山的辩护人提出，徐中山上访系事出有因，客观上不存在寻衅滋事的行为、主观不存在犯罪故意，且各被害人系特定的对象，即政府人员，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运学的辩护人提出，张运学客观上不存在强拿硬要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犯罪故意，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中山自2012年5月至2018年11月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吉林省信访局等处举报原农安县黄鱼圈乡党委书记赵希林、六里半村党支部书记牛有文贪污腐败问题，农安县纪委为此多次立案查结，并告知徐中山，但徐中山仍多次越级上访。被告人张运学自2013年至月至2018年11月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吉林省信访局等处及采用拨打热线电话、写信等方式举报原农安县黄鱼圈乡党委书记赵希林贪污腐败问题，农安县纪委为此多次立案查结，并告知张运学，但张运学仍多次越级上访，甚至于2017年10月15日以在北京跳楼为威胁，逼迫农安县黄鱼圈乡政府为其解决问题。 2017年3月即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每人强行向时任农安县黄鱼圈乡纪委书记张某索要现金人民币2000元（以下币种同）。 2018年9月即“中非论坛”期间，被告人徐中山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强行向时任农安县六里半村委会书记韩某索要现金1000元。被告人张运学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强行向时任农安县黄鱼圈村委会书记李某索要现金1000元。 2018年11月即上海“进博会”期间，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海上访为由，每人强行向时任农安县黄鱼圈乡司法所所长赵某1索要现金4600元。 综上，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均参与索要钱款三次，各索得76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在庭审中不予供认，不认罪。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破案报告、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系抓获归案。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自然情况。 3.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徐中山于2019年2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农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3日；张运学无违法犯罪记录。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徐中山于2019年2月28日因寻衅滋事，被农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3日（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13日）。 5.对信访人告知（训诫）笔录：证明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因非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 6.信访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2015年至2018年的信访情况。 7.农安县黄鱼圈乡人民政府关于徐中山、张运学上访问题的回复意见、情况汇报：证明对徐中山、张运学反映的问题，均已做出了合理答复，县纪委对违纪的人员给予了党内处分，但二被告人仍继续缠访、越级访。 8.农安县黄鱼圈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证明农安县黄鱼圈乡人民政府先后多次告知二被告人其反应的问题不属于行政管理权限范围。 9.信访调查报告、办理情况报告各二份、农安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告人张运学、徐中山系无理访。 10.黄鱼圈乡汇报材料二份、稳控措施二份：证明被告人张运学、徐中山信访原由及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我是黄鱼圈乡党委书记，2017年“两会”期间，徐中山和张运学上北京上访，我和纪委书记张某到北京找到徐中山和张运学。徐中山和张运学提出来要让他们回去就得一人给2000元。后来张某个人给了，一共4000元，乡里没报销。我知道个人2018年9月给了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1000元、维稳责任人赵某12018年11月自己拿钱给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4600元。 2.证人韩某证言：2018年9月4日，我和李某一起做徐中山、张运学劝访工作，让二人不要在北京逗留马上回家。徐中山和我说：“让我回家可以，必须得给钱，以补偿我来北京的费用，还得给我买回去的车票，要是不给我们钱，就在北京进行非访或制造事端，让乡政府领导受处分”我说：“你多少钱能回去”他说：“这次我要一千就回去”我说：“啥费用那么多？”他说：“我就花这么多，上次我和张运学还向乡里每人要两千呢”我说：“你要的钱给你是不是就回去”他说：“给我钱我就回去”黄鱼圈村书记李某也和张运学谈好给他1000元。给了徐中山、张运学钱，达到二人目的就给我们一起回来了。徐中山和张运学就是硬要钱，以在北京进行非访或制造事端来要挟政府和村里的领导，为了防止他们走极端只能满足他们要钱的要求。给徐中山的钱都是我个人出的。如果不给他俩钱，那么他们就得在北京非访或制造事端了，那就不可想象了，黄鱼圈乡政府的领导和我们村干部就得受到追责。 3.证人高某证言：我是黄鱼圈乡村会计，黄鱼圈乡政府工作人员报销的费用都必须经我手，2017年1月1日至今黄鱼圈乡政府没有给徐中山、张运学报销在北京上访花的费用。 4.证人宋某1证言：我是黄鱼圈乡乡长，我对上访人徐中山稳控以来，徐中山向我要了三次钱，第一次是2017年，要了300；第二次是2017年秋天，要了500；第三次是2018年夏天，要了400。 5.证人朱某证言：我是信访局副局长，徐中山和张运学是老上访户，都上访好几年了，每逢国家会事或敏感节点就上北京上访。我多次当面告知二人他们反映的问题按照《信访条例》不属于受理范围，应向纪检监察机关提出，但二人继续上访。 6.证人毛某证言：与朱某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徐中山经常到北京上访。 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徐中山经常到北京上访。 9.证人赵某2证言：我是农安县人大农工委主任。证实张运学上访情况。 10.证人鲍某证言：我是农安县永安乡党委书记，2011年至2014年期间任黄鱼圈乡乡长。黄鱼圈乡政府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对张运学进行稳控，他多次上访的行为给乡政府正常工作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11.证人施某证言：2012年黄鱼圈乡政府给张运学出了26000元买红砖的钱，张运学自己雇车来我家砖厂来拉的。 12.证人宋某2证言：我是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我今天接了一个159XXXXXXXX的电话，打电话的是个男的，没说姓名，他打的83212345县长热线，他说：“他在北京呢，我的事也没人管，我在北京就要跳楼，就要整个最大的，轰轰烈烈的，叫县委书记都回家带孩子去。” 13.证人黄某证言：我是黄鱼圈派出所民警，2018年11月5日我和赵某1到苏州昆山一个宾馆见徐中山和张运学。二人以乡政府不给报销他们的这次费用就一定不回去，而且要在原来一人3600的基础上，再报销到上海的1000元费用，一共每人4600元。赵某1说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等回到家再给他们俩，他俩说：“乡里有维稳基金，不给我们就继续找大官非访，让你们乡里书记下台，领导干部都被追责。”赵某1为了不让徐中山和张运学非访或制造事端，造成影响，在黄鱼圈乡政府不同意给二人报销上访费用的情况下，个人给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现金4600元并给他们二人，买了从上海回家的车票。徐中山和张运学拿到钱后就和我们从上海回来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陈述：徐中山、张运学三次以黄鱼圈乡政府不给他们报销上访花的费用钱，他们就在北京各部门进行非访或制造事端。第一次是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之前，我自己拿了4000元钱给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2000元。之后又给他们每人购买了从北京回长春的火车票一张；第二次是2018年9月初的一天，在“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期间，六里半村村干部韩某给徐中山报销了这次来北京花的费用1000元，购买从北京回家的车票一张。黄鱼圈村村书记李某给张运学报销这次来北京花的费用1000元，购买北京回家车票一张；第三次是2018年11月日，在上海召开“进博会”期间，黄鱼圈乡司法所所长赵某1和派出所民警黄某去做的劝访工作，赵某1给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报销他们说的他们这次进京和到上海上访所花的费用4600元。 徐中山和张运学二人在北京上访花的费用，这些费用都是徐中山和张运学自己口头说的，没有任何票据。钱不是我自愿给的，因为那是我个人的钱，徐中山和张运学以不给钱就非访或制造事端要挟我，我才给他们钱。 徐中山和张运学所反映的问题都已经由县纪委立案查结，并分别当面告知，但二人不服县纪委查办结果，多次一起进京越级访。2017年经县三级联席会议确定二人系无理访。二人以上访为由，要挟乡政府包保领导，让乡政府包保领导给他们多报销上访费用，借此达到他们个人得到钱财的目的。二人多次进京越级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扰乱乡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 2.被害人赵某1陈述：2018年11月5日我和黄某到苏州昆山一个宾馆见徐中山和张运学。二人以乡政府不给报销他们的这次费用就一定不回去，而且要在原来一人3600的基础上，再报销到上海的1000元费用，一共每人4600元。我说：“现在我没带那些钱，等回到家给你俩，行不”他俩不同意，我说：“你们为啥向乡里要钱？”他俩说，乡里有维稳基金，不给我们就继续找大官非访，让你们乡里书记下台，领导干部都被追责。为了不让徐中山和张运学非访或制造事端，造成影响，没办法，我就个人给徐中山和张运学每人现金4600元并给他们二人，买了从上海回家的车票。我和徐中山和张运学说了，乡政府不给你们报销任何费用，这钱是我个人拿的，你们拿到钱后可以一定要和我回去。他们俩说，只要给我们钱我们就回去，我们不管谁的钱。 张运学和徐中山一起去北京上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钱，以在北京进行非访或制造事端为理由，来要挟政府和村里干部，为防止他们走极端，迫于无奈，只能满足他们要钱的要求，如果不给钱，他们俩就得在北京、上海非访或制造事端，威胁乡政府的领导干部，给乡政府施加压力，他们非访或制造事端了，黄鱼圈乡政府的领导和我们村干部就得受到追责。 3.被害人李某陈述：我是黄鱼圈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徐中山、张运学每人要了1000元。其余内容与韩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徐中山供述：我上访期间黄鱼圈乡人民政府一共给我7600元上访费用钱。第一次是2017年十八大期间，张某给我和张运学每人报销上访费用2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9月，中非合作论坛的时候给我和张运学每人报销上访费用1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11月5日，上海召开“进博会”的时候，赵某1给我和张运学每人报销上访费用4600元。黄鱼圈乡人民政府给我报销费用都是自愿的，不给我们钱，我们也不回来。 我向黄鱼圈人民政府索要钱财的依据就是我上访期间花费的吃饭、住店、车票这些费用。没有票据，我吃、饭住宿都是小饭店和黑旅店。黄鱼圈乡人民政府强行让我和张运学回来，不给我们报销上访的费用，我们也不能回来，就还得在北京继续上访。 2.被告人张运学供述：我和徐中山一共让黄鱼圈乡人民政府给报销费用三次。第一次是乡政府纪委书记张某给我和徐中山每人2000元。第二次是我们村书记李某给我1000元，徐中山是他们村的韩某给的1000元。第三次是赵某1给我和徐中山每人4600元。黄鱼圈乡人民政府给我报销费用是否自愿不知道，反正不给我们钱，我和徐中山就不回家。 2017年10月15日我给杨某、朱某打电话扬言不给我解决这几年上访吃、喝、路费，我就去北京找个最高的楼跳下去，让农安县县委书记回家抱孩子去，造成轰轰烈烈、独一无二的影响。我就想吓唬黄鱼圈乡政府让他们给我解决问题。赵某1给我钱的时候说没说是个人的钱我记不清了，好像没说，不管谁的钱，给我们钱我们就回去。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光盘肆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的讯问过程合法。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其辩护人对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均无异议，合议庭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均有异议，徐中山称其未强拿硬要任何钱款、张运学称其仅收到4600元，剩余3000元未收到。经审查，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与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原始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二被告人实施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行为，应予确认。 被告人徐中山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张运学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因对部分干部不满，经农安县纪委多次立案查结并告知后，仍置若罔闻，继续缠访，并多次越级访、强拿硬要接访人员财物，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各级信访部门、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工作，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在公安机关原始供述均供认，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二人之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徐中山、张运学及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四）项（寻衅滋事）、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六十四条（责令退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中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张运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徐中山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000元、李某人民币1000元、赵某1人民币4600元；责令被告人张运学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2000元、李某人民币1000元、赵某1人民币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大威 审 判 员  鲁 雪 人民陪审员  赵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