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住山西省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山西省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法定代表人：朱×，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住陕西省宝鸡市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执行董事。上诉人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红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上诉请求：一、对于被上诉人红光公司已支付3万元不予折算本息；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把借款本金161250变更为180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红光公司于2013年4月间给上诉人的3万元固定收益，该不能拆成部分利息和部分本金。二、三张欠条的本金不是按照原养猪协议约定的18万元本金和利润回报计算产生的，而是被上诉人红光公司和黄×粗略计算的。三、上诉人在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只是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3年4月7日，不影响整个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让上诉人承担657元部分不妥，请依法改判。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辩称，一审中杨×认可收取了黄×及公司的3万元分红款，理应折抵归否的借款本息。一审认定是借款关系异议，与邮政不是借贷关系，杨×的上诉是不成立的。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杨×与红光公司签订的《养猪投资协议》是双方关于投资养猪项目权利、义务的自由约定,根据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系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杨×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养猪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杨×以每头猪900元,共18万元向红光公司养猪场投资养猪项目,并约定了投资回报及违约责任,该协议是双方合作养猪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一审应当尊重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杨×与红光公司应为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却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山诉人杨×投资行为与红光公司的注册资本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杨×从未说过他投资前查看过红光公司的工商档案或营业执照,相反在法庭调查时说“我是通过冯卫国认识的黄×,我去凤县养猪场看过一次,觉得还不错就签了养猪协议”,被上诉人杨×较客观的说明了自己投资养猪的背景,就是通过熟人介绍和现场考察决定投资养猪,与红光公司的工商档案、注册资本毫无关系,一审法院在一审原告已经阐明投资背景,且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一审原告投资与注册资本增加有直接因果关系显然是缺乏依据的。三、一审原告与一审第一、第二被告之间因合同纠纷诉至人民法院,但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其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显然与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一审原告杨×要求一审第一、第二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同时要求第三被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原告要求邮储银行宝鸡市分行承担的是损失赔偿责任,但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只有经执行程序后仍不能实现的债权部分才能确认为损失,故两案不应一并审理,一审程序违法。四、被上诉人红光公司股东共有黄×、胡忠玉、董卫平三人,且三人为了扩大公司规模,共同决定并实施公司增资行为,三人均未对公司实缴出资,除黄×外,其他两名股东胡忠玉、董卫平同样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股东权益的行为,故三名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应追加其他两名股东为共同被告,一审仅判令黄×一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邮储宝鸡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杨×辩称，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完全正确，红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先后向杨×出具三张欠条，确认了借款和还款方式，其行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邮政公司与杨×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双方之间虽不存借贷关，但案件存在着股东是否虚假出资和虚假验资证明，应该合并审理，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同样合法有据，不存在另外两个受让股东参加诉讼问题。红光公司、黄×未到庭，未答辩。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红光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5%从2012年12月8日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利息1702502元；2.依法判令被告黄×就红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180000元及利息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对原告的上述借款及利息在被告一、被告二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庭审时，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3年4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被告红光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养猪投资协议》，甲方为被告红光公司，乙方为原告杨×，双方就育肥猪饲养约定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4月7日饲养周期为150天，饲养地点为甲方养猪场，甲方投资200头仔猪、场地、饲养管理技术、猪舍、水电费等，乙方投资现金18万元，约定乙方投资回报为每头猪投资回报150元，2013年4月7日甲方将乙方投资及回报21万元一次支付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了违约金，协商不成时，由乙方所在地法院解决。协议签订后，原告杨×于2012年11月10日依协议向被告红光公司打款18万元，被告红光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五个月后，被告红光公司支付给原告投资回报3万元，但原告投资的18万元被告红光公司未退还。同时，双方于2013年3月23日再次签订养猪协议，原告的投资款仍然是之前被告红光公司没有给原告退还的那18万元，其它内容与前一份协议内容基本相同，被告红光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后因被告红光公司未正常经营致使养猪协议终止。后经原告催要，被告黄×于2013年12月26日给原告出具了22万元的欠条；2015年7月18日，被告黄×又给原告出具了本金为27.3万元的欠条，同时约定利息为年息15%；2017年7月1日，被告红光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本金为32万元的欠条，同时约定利息为年息15%，被告黄×本人在欠条上签名。在后两份欠条中均约定如不能按时还款，债权人有权在债权人当地法院起诉，并加收罚金1%。此后，被告红光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另查明，被告红光公司的前身为“凤县红光畜牧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4月16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原“凤县红光畜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现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4月16日，陕西宏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在被告红光公司验资过程中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发出“银行询证函”，该行回复：截止2012年4月16日止，杨莉缴入金额人民币200万元，黄×缴入金额人民币2100万元，经办人为“夏江宏”（时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工作人员，系杨莉丈夫），同时出具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进账单（回单）2份，出票人分别为杨莉、黄×，账号分别为6210987930001103393、6210987930002783318，收款人为凤县红光畜牧有限责任公司，存入账号为×××。经查，凤县红光畜牧有限责任公司的账号为×××的账户2011年12月21日至2013年2月2日期间，无杨莉200万元和被告黄×2100万元的交易记录，被告红光公司在该行开户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但未发生业务，目前账户状态为欠息。同时查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于2019年4月2日被注销，注销原因为被隶属企业撤销。其债权、债务以及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红光公司与原告杨×签订的《养猪投资协议》和《养猪协议》中约定，被告红光公司投资仔猪、场地、人员、饲养管理技术、猪舍、水电费等，原告投入资金，但不参与被告红光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只是收回本金和固定收益，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责任。后因经营问题被告红光公司未按期支付原告的投资与回报。被告红光公司及其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黄×先后又向原告出具三支欠条，确认了借款事实和还款方式，其行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被告红光公司应对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红光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三支欠条中的本金系双方按照《养猪协议》中约定的实际借款金额和利润回报计算产生，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对该借款的本金应按照原告的实际出资金额18万元确认，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年息（利率）15%，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被告红光公司在2013年4月期间给原告支付的3万元，应当先抵充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1250元，剩余的18750元抵充借款本金，被告红光公司应当给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6125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红光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8万元及利息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黄×作为被告红光公司最大股东，滥用股东职权，虚假出资，通过不正当手段为被告红光公司办理增加股东和注册资金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对被告红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黄×对被告红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在被告红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过程中出具了股东2300万元资金到位的虚假资金证明，致使增资不到位的被告红光公司通过验资，完成了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增资的变更登记，致使原告在被告红光公司股东和注册资金发生变更并注册成立后，对被告红光公司产生错误判断与其产生经济往来，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此后果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出具虚假《银行询证函》和《进账单》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应在其出具的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县支行已注销，其债权、债务以及一切法律责任由被告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全部承担，故应当由被告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在出具的虚假资金证明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借款本金16125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黄×对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在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黄×经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在虚假资金证明金额230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杨×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3元,由原告杨×负担657元，由被告陕西秦岭红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负担589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１、一审法院对红光公司、黄×与上诉人杨×之间的借款数额确定是否正确；２、上诉人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依法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与红光公司、黄×之间的借款事实有红光公司以及黄×盖章、签字确认的欠条在案为证，且红光公司、黄×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可。关于借款数额，杨×实际交付款项时间为2012年11月10日，2013年4月红光公司向杨×支付3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对年息的约定为15%，按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计算确定双方之间的应付借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虚假出资与上诉人杨×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前项所述情况，企业、出资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由金融机构在验资事实部分或者虚假资金证明金额范围内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此种民事责任不属于担保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在红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过程中出具了股东2300万元资金到位的虚假资金证明，致使增资不到位的红光公司通过验资，完成了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增资的变更登记，上诉人杨×对根据红光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金的了解产生错误判断与其产生经济往来，并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邮政银行宝鸡市分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上诉人杨×负担1019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分行负担5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