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4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银，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兵，泗洪县楚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林，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嘉豪阳光32幢868室。 法定代表人：程新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昌银因与被上诉人吴浩林、江苏金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05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吴昌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路兵，被上诉人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新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建，被上诉人吴浩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昌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浩林给付吴昌银股权转让款1736700元，金某公司支付吴昌银股权对应价款65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7月29日，吴昌银出具的承诺书事实上属于协议性质，该承诺书主体为吴昌银和吴浩林，而且承诺书中也注明“经吴昌银、吴浩林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意见并承诺”。但在该承诺书上仅吴昌银签名，吴浩林并未签名确认，由此看出吴浩林对该承诺书内容并不认可，程新春仅是该承诺书的见证人，并非协议主体，该承诺书并没有生效。程新春后期处置吴昌银股权时，没有告知吴昌银处置时间、价款及买受人情况，也未经上诉人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系对2015年12月3日协议的变更，系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27日，吴昌银虽向吴浩林出具了证明，内容是针对吴浩林向吴昌银、宋体飞、吴某三人出具的借条处置进行的说明，仅是证明借条作废，对2015年12月3日股权协议中剩余的173.67万元的出资并未作出约定。因此，吴浩林仍应返还剩余出资款。 金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中对本案上诉人吴昌银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已经查明并作出正确判决，吴昌银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吴浩林二审辩称：吴昌银主张根据2015年12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吴浩林对剩余出资款予以返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请求二审驳回吴昌银上诉。 吴昌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浩林给付吴昌银股权对价款173.67万元；2.金某公司给付吴昌银股权对价款653万元；3.吴浩林、金某公司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吴昌银与吴浩林及案外人张某签订《股份投资确认书》，约定，吴浩林在金某公司项目中投资的2480万元（占总股本的10%）为上述投资人的共同投资，其中：吴昌银实际投资826.67万元，占3.33%，张某实际投资826.67万元，占3.33%，吴浩林实际投资826.67万元，占3.33%。该项目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该项目以吴浩林名义在公司注册，并代表全体投资人行使股东权益，参与公司经营。 2015年12月3日，因金某公司以竞拍方式购置土地后，无资金开发建设，吴昌银与吴浩林及金某公司经协商后签订协议书，进行股权变更。约定，吴浩林在金某公司项目中投资1960万元，占总股本的10%，现吴浩林自愿将个人投资中的653万元，占总股本的3.33%，转让到吴昌银名下，其他股东的持股比例不变，变更后吴昌银享有和其他股东在公司的同等权益。三、吴昌银与吴浩林按持股比例分配公司最终利润及承担亏损。四、金某公司以建成的能够合法销售的商品房冲抵吴昌银与吴浩林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投资款，2016年支付剩余经营借款的30%，2017年支付30%，2018年支付30%，项目结束时经审计后，吴昌银与吴浩林对项目盈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结清个人款项。吴昌银与吴浩林同意按上述房屋价格支付现金。该协议由吴昌银与吴浩林签字确认，由金某公司加盖印章，由该公司股东程新春、杨华东、李某、刘某1春在见证人一栏签字。 2015年12月27日，吴昌银向吴浩林出具证明，其内容为：“吴浩林出具吴昌银、宋体飞、吴某借条，从即日起全部作废，以后我不找你了，公司给我多少，与吴浩林没有关系，此据，吴昌银，2015年12月27”。 2016年7月29日，吴昌银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经吴昌银、吴浩林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意见并承诺：一、双方在程新春名下的金某公司的股权对外出售，所得款项全部转至程新春账户，暂由程新春托管。二、待吴昌银、吴浩林进一步达成共识及和解协议后，同意支付各自及双方的款项后，当面以书面形式通知程新春，取回各自所得。三、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以上托管款项进行诉讼或保全，否则按双倍费用计算违约金。四、本承诺书待吴昌银、吴浩林各自取回调解后的款项后自动废止，承诺人吴昌银，见证人程新春、刘某2。 2017年7月19日，案外人程新春以吴昌银股权代持人的身份与其本人及金某公司签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1.吴昌银在金某公司享有3.33%的股权，工商注册每股20万元，投资款176万元，折合每股196万元，合计653万元。2.2015年12月3日，吴昌银、金某公司、吴浩林在程新春、刘某1春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将在金某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交由程新春代持。3.吴昌银自愿将享有的3.6%股权及投资款，按总价款20%对外出售，吴昌银应得股权及投资款130.6万元。4.由于吴昌银股权现由程新春代持，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吴昌银委托程新春全权办理。6.如2017年7月25日前转让不成，本协议自动作废，如款项已转至约定的账户，即为股权转让成功，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委托代持股变更协议书》自行废止，吴昌银不再享有金某公司任何权利义务，金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吴昌银、程新春无关，吴昌银个人产生的借款、担保等债务涉及到程新春和金某公司的，则由吴昌银自行承担。吴昌银以被告金某公司擅自处分其权利，给其造成损失，被告吴浩林尚余173.67万元投资款应返还吴昌银，双方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吴昌银的主张是否已超过民事诉讼时效期间；二、吴昌银要求吴浩林返还投资款有无事实依据；三、吴昌银对金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是否知情，以及转让的程序是否合法；吴昌银要求金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吴昌银与吴浩林及金某公司经协商后，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协议书，进行股权变更，吴昌银成为金某公司显名股东。2015年12月27日，吴昌银向吴浩林出具证明材料，对吴浩林借条进行说明。2016年7月29日，吴昌银与吴浩林协商后出具承诺书，就其持有的金某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出售以及所得款项的处分做出承诺。而吴昌银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以金某公司擅自处分其权利，并要求吴浩林返还其投资173.67万元，均是基于2015年12月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因此吴昌银的主张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吴浩林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吴昌银与吴浩林及案外人张某签订的《股权投资确认书》的记载，吴昌银、吴浩林及案外人张某于2012年6月1日以2480万元共同投资金某公司，取得金某公司总股本的10%，其中吴昌银实际投资826.67万元，占3.33%。2015年12月3日，经该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吴昌银成为金某公司股东，吴昌银持有金某公司3.33%股权。吴浩林作为名义股东，将其代持吴昌银的股权向金某公司披露，吴昌银支付826.67万元的对价款，获得金某公司3.33%股权份额，其持有的金某公司股权份额与吴浩林代持并让渡的股权份额一致。且在吴昌银成为金某公司股东之后，于2015年12月27日向吴浩林出具证明材料，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吴浩林出具给吴昌银借条，从即日起全部作废。因此吴昌银向股权转让人支付的对价款，与金某公司的总股本并无必然的关联性。故吴昌银要求吴浩林给付其股权对价款173.67万元，无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金某公司虽然在2015年12月3日的协议中，约定以建成的能够合法销售的商品房冲抵吴昌银与吴浩林的约定的投资款。但在2016年7月29日，吴昌银以书面方式作出承诺，吴昌银持有金某公司3.33%股权对外进行转让，所得股权转让对价款全部转至程新春账户托管，该承诺系对之前投资协议内容的变更，因此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义务人是股权受让人，而非金某公司，同时对吴昌银股权进行处分的行为人也非金某公司，故吴昌银要求金某公司给付股权对价款653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昌银对吴浩林的诉讼请求；驳回吴昌银对金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7元，由吴昌银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昌银要求吴浩林返还投资款173.67万元有无事实依据；二、吴昌银对金某公司转让股权的事项是否知情，其要求金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653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吴昌银要求吴浩林返还投资款173.67万元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1日吴昌银、吴浩林及第三人张某签订《股权投资确认书》以2480万元共同投资金某公司，取得金某公司10%股份，其中吴昌银实际投资826.67万元，占总股本3.33%；2015年12月3日，经金某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吴浩林将其个人投资中的653万元，占总股本3.33%，转让到吴昌银名下，至此吴昌银持有的金某公司股份与吴浩林代持并让渡的股权份额一致。而2015年12月27日，吴昌银向吴浩林出具“证明”，明确表示“吴浩林出具吴昌银、宋体飞、吴某借条从即日起全部作废，以后我不找你了，公司给我多少，于吴浩林没有关系”，由此可见，吴昌银与吴浩林关于金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已处理完毕，故吴昌银主张吴浩林返还投资款173.67万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吴昌银对金某公司转让股权的事项是否知情，其要求金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653万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吴昌银已依据2015年12月3日的协议，获得金某公司投资款653万元，占总股本3.33%，该投资款已入股公司，成为法人财产。其现再要求金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价款653万元，有违《公司法》关于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至于2015年12月3日的协议约定，金某公司以建成的能够合法销售的商品房冲抵吴浩林、吴昌银双方约定的投资款，属股东变相抽逃资金应无效。现金烁公司全部股权已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新春代为向第三人出售，吴昌银主张其所占金某公司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依法应向股权受让人或已实际受领该股权转让款的人主张，而不是向金某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故吴昌银主张金某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53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昌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7元，由上诉人吴昌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审 判 员  仲召虎 审 判 员  吴雪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翟小娜 书 记 员  朱 蕾 附录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