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15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所在地：锡林浩特市中央大街10号。 负责人：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某，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某，内蒙古蒙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蒙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董某、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6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木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6民初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及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董某涉嫌交通肇事罪，本案实际上是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予以审理，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董某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格，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辩称，一、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与民事侵权诉讼的赔偿范围是一致的；二、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董某和李某提供过有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在保单中对免责条款未作任何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三、有无从业资格证和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联性，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增加上诉人的理赔风险。 被上诉人董某辩称，一、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理赔；二、上诉人对格式条款具有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进行提示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拒绝赔付，加重了被上诉人的刑罚，违背了投保目的，损害了董某的利益，也损害了郭某1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董某，另外，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审查董某和李某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投保时需要从业资格证。 一审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以上共计434,171.46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被告董某、李某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证明被告李某为涉案车辆×××号夏利TJ7102CUE4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在保险单“特别约定”“重要提示”中没有对从业资格证进行过提示、告知或特别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对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部分明确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予以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未作任何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董某、李某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某既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是使用人，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位原告的母亲赵玉兰死亡，负全部责任，故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李某作为出租车户的经营权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即被告董某予以赔偿。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向被告董某或李某提供过有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在提供的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未作任何提示和说明，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根据认定的事实并结合原告的诉求，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为：1．医疗费2761.46元；2．死亡赔偿金38305元×9年=344745元（赵玉兰出生日期为1947年3月23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3．丧葬费5641×6个月=33846元；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董某在导致原告母亲赵玉兰死亡的交通事故中负全责，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第（一）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因处理丧葬发生的费用2820元，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以上予以支持的各项费用共计为43152.46元，此费用应当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予以赔付，因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已能足额赔付，故不需要被告董某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郭某1、郭某2、郭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31352.46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35.4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董某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上诉人的免赔事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该免赔。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被上诉人董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虽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民事案件赔偿范围也不应突破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支持郭某1、郭某2、郭某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外，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将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6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变更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在收到本判决后10日内赔付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381352.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承担1010.43元，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承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承担2019.86元，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郭某3承担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立 华 审判员 哈斯 图雅 审判员 萨仁其其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