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5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航天华威化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郭新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宏斌，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航天华威化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50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理人李宏伟及齐彬、被上诉人代理人梁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评估费用共计255000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问题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具有维修义务，以及上诉人的违约请求过了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具有质量问题，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存在违约与损害赔偿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不应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一款，参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特别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已于2001年10月被国务院发文明确废止的情况下，还被一审法院引用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和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赔偿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威公司辩称，上诉在质保期内没有对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规定的时间是半年，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规定的质保期也只是一年，被上诉人的设备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设备，没有迟延交付，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违约金，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鉴定，按照上海华碧公司的鉴定意见结论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对其损失进行评估的材料，系其单方提供的，未答辩人质证，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资料予以认定，所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公司作出的质量评估意见无任何依据，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任何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7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6日、7月23日、9月26日，原告华威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神光公司作为甲方分别签订了三份《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了由乙方向甲方提供R－101反应器1台，R—102反应器2台，第一换热器E102、第一冷却器E104、第二气化器E110、第二换热器E111、第二冷却器E113、压缩冷却器E118各1台，非标压力容器63台，总价款17300000元。合同对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质量负责期限、验收标准及方法、交货周期、保修维修、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保质期从设备验收合格后起计12个月。”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因甲方原因耽误时间，设备交付时间顺延；因乙方原因按设备延误交付1天扣款0.5‰，但是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其余按合同法执行。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后果双方协商解决。”另外，双方技术合同约定图纸需经甲方会签确认后方可加工制造。合同签订后，神光公司2012年6月6日、7月24日、9月25日、2013年4月3日、4月27日分五次共计支付合同价款15570000元，余1730000元质保金未付。经双方多次就设计进行变更协商，2013年3月20日，华威公司交付三台反应器，并经双方签字验收合格，2013年7月所有设备交付完毕。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6月28日，E-205第二脱气再沸器、E-206第二脱气冷凝器、V-101脱气中间曹、E-303冷却分离器、E-402HCL冷凝器分别发生焊缝及上下封头泄露的故障，应神光公司请求，华威公司派人或将设备返厂进行过维修，但神光公司未提出设备质量异议。2015年AHF原料槽V-002B泄漏；2016年3月4日后，R-201A反应器多次发生泄露故障；2016年8月神光公司对R-101A反应器封头进行补焊。经华威公司多次催要，神光公司未支付剩余作为质保金的货款17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给神光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神光公司是否应支付华威公司作为质保金的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关于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给神光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首先，神光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主要是设备焊缝及上下封头泄露，双方约定的保质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神光公司所持10年使用年限为最长质保期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从神光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质保期内发生故障的设备主要是冷凝器、再沸器、分离器、原料槽等，反应器在质保期内并未出现故障，诉讼中应其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案涉设备的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第1项明确R－201A反应器“在使用过程中受到腐蚀性介质的作用在焊缝部位产生应力腐蚀开裂，导致物料渗漏”，不能证明是焊接缺陷。鉴定意见第2项中“未发现E－303冷却分离器的加工制作（生产记录）存在不锈钢外表面酸洗钝化的生产记录”外，其余均认定设计和加工制作符合图纸要求，而不锈钢外表面酸洗钝化与焊接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在神光公司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回函答复中也明确“目前物证状况下，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焊接缺陷”，因此，不能认定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合同约定的设备已于2013年7月全部交付完成，神光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华威公司提出异议，由于双方合同未约定产品质量的异议期限，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的规定：“安装运转后才能发现的内在质量缺陷的产品，除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行商定提出异议的期限外，一般从运转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异议。”“如果需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故神光公司应当在设备运转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对方提出质量异议，其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华威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无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根据神光公司提供的证据，设备在2013年10月5日首次出现故障，神光公司请对方派人或者自行进行了维修，亦未就设备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向对方提出过赔偿请求或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故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亦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神光公司赔偿请求的数额是依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做出评估意见，该评估是在关于质量问题的鉴定之后应神光公司申请委托所做，虽然系因设备故障产生的损失，但由于对产品质量的鉴定不能认定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定其损失与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神光公司所持华威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神光公司认为华威公司延迟交付设备构成违约，要求其支付违约金637575元的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就图纸进行了多次修改，华威公司按照双方最终确定的图纸完成设备制造并交付使用，之后神光公司亦未就迟延交付提出履约抗辩，应视为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对履行期限的变更；且自华威公司最后交付设备的2013年7月起算，神光公司也未提出过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故其关于华威公司违约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请求支付违约金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神光公司要求华威公司对R－201A反应器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已经届满，双方仅约定了超出质保期的维修的费用，没有约定华威公司的维修义务，其请求超出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神光公司是否应支付华威公司作为质保金的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被告神光公司对原告华威公司所诉欠其货款173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笔货款作为质保金，应当在保质期届满后支付，而本案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已经届满，神光公司应当支付该笔货款，对原告华威公司所持由神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华威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华威公司迟延交付设备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神光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华威公司也未提供其所诉付款利息210000元的计算依据和期间，其该项请求事实依据不清，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一款，参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西安航天华威化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730000元；二、驳回西安航天华威化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40元，反诉费用32710元，由西安航天华威化工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0元，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2710元；鉴定费255000元，由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索赔的主张是否成立，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清偿下余1730000元质保金。综合分析案件现有证据，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及异议答复意见，无法确认案涉设备存在焊接缺陷。另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设计及加工制造后向被上诉人予以交付，并附有产品合格证书，经上诉人完成整体安装调试后开始使用生产，虽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进行过维修，但上诉人并未提出过产品质量异议，故不能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缺陷。至于诉讼中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作的上诉人的损失评估，不能认定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问题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该诉讼主张不能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合同质保期已届满，上诉人应当将下欠的质保金款项173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5元，由上诉人陕西神光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开 运审  判  员   杨    军审  判  员   雷 晓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闵 珍 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