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21民初3785号原告：张立新，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华、董勇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善宁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清凉村临沪大道102号。法定代表人：沈君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矛盾东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张元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明，公司员工。原告张立新与被告嘉善宁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宁远农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建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另应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立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0000元，赔偿相应利息损失18329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逾期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5日，原告挂靠亚都建设公司承建被告位于嘉善县蘑菇生产车间，涉案工程建筑面积8996平方米，工程合同价41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2月7日开工建设。因施工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致工程拖延。2015年8月初，被告资金极度紧张，无法购买彩钢板，致原告被迫停工。后被告提出就原告已完工程量进行对账，并就未支付工程款进行协商。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达成《还款协议》，明确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9万元，被告承担1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并自2016年3月始每月支付10万元，直至清偿全部工程款。协议达成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拖欠74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宁远农业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结欠款项。2、本案已超过相应诉讼时效。第三人亚都建设公司答辩称：支持原告张立新的观点。原告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被告除对还款协议及钢结构工程结算明细表复印件、录音证据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及钢结构结算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结合相关案件庭审记录、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可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证明问题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就录音证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暂予确认，对其内容及证明问题需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材料，综合本案案情予以确认。被告围绕其抗辩亦提交了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未明确提出异议，仅对证据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三人未举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5日，被告宁远农业公司与第三人亚都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包工包料承包被告位于嘉善县蘑菇生产车间工程（不包括防火涂料、蘑菇房、水电、装潢工程），合同价款4150000元。合同中亚都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由“王建冲”签字。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实际由张立新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施工至2015年8月停工。之后，原、被告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均认可施工关系就此终止，后由案外人将上述工程剩余部分施工完毕。2016年1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现甲方欠乙方工程款169万元，甲方同意从2016年3月开始每月付给乙方壹拾万元；甲方承担壹佰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直至甲方该欠款全部还清，在甲方欠款未还清之前该协议一直有效。原告称：实际完成工程造价2456638元，扣除钢材款780289元，加一万余元利息，故结算欠款为169万元；欠款中的95万元系以王建冲名义从银行贷款后支付给原告，贷款及利息均由被告偿还，故被告尚余74万元未予支付。被告庭审则称：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269万元，双方结算前被告已支付近100万元，加上偿还的95万元贷款，再加上应由原告承担但实际由被告支付的780289元钢材款，被告已不欠原告工程款，故原告将还款协议原件归还被告。关于169万元欠款是否包含780289元钢材款原、被告说法不一。原告与沈君林2015年8月11日签字的钢结构工程结算明细表显示：钢结构小计780289元（付定金20万元，付定金5万元）。另亚都建设公司曾就相同事项以公司名义另案起诉宁远农业公司，并在庭审中称：已完工程造价300多万元，有结算书，但款项结清后，宁远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君林将包括结算书、还款协议在内的材料全部收回；据张立新称78万元包含20万元利润，实际材料款为58万元，被告支付了30多万元，张立新支付了25万元。庭后，本院就本案相关事项向王建冲询问并制作笔录。王建冲称：95万元银行贷款后，其中20万元用于订购钢材的定金；后95万元银行贷款系沈君林偿还，故将还款协议还给沈君林，让张立新其他钱找沈君林要；不清楚169万元欠款是否包含之前订购的钢材款。王建冲在另案庭审中亦陈述湖州钢材款的20万元定金由其支付，之后的由沈君林支付。原告认可王建冲陈述，并称具体结算以还款协议为准。沈君林庭后经询问称：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476478元（预结算钢材780289元＋蘑菇房一532800元＋蘑菇房二915099元＋其他隧道钢结构-手写项目费用），扣除已付90万元，剩余157.64万元，再加“沈中飞”的11万元，合计168.64万元，故结算为169万元；之后张立新未交付78万元的钢材，以及公司付了100万元贷款利息，故结清了。原告对沈君林笔录的质证意见为：25万元有问题，另外说的都是对的。关于王建冲支付的钢材定金20万元，原告自认系被告向其支付，但称不能重复扣除，另5万元定金系由其个人支付；剩余53万元钢材款由被告支付。另查，原告称案涉95万元贷款中剩余75万元的偿还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关于本案主体问题。虽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系被告宁远农业公司与第三人亚都建设公司，但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且宁远农业公司与原告直接进行结算，第三人亚都建设公司亦对原告以其名义主张案涉工程款无异议，故张立新作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其次，关于原告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通过庭审调查，原告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双方说法不一。原告虽仅持有《还款协议》复印件，但原、被告仅对协议所载欠款是否包含78万余元钢材款及欠款是否清偿完毕有争议，故可确定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的事实。协议记载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9万元。依照相应证据规则，应由被告举证证实欠款是否已支付。但结合被告称因清偿完毕（偿还95万元银行贷款及扣除78万元钢材款）而持有协议原件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由原告就其主张“169万元欠款不包含78万余元钢材款”及被告非因清偿完毕而持有协议原件进行举证。综合本案证据、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理由是：一、原告系包工包料承包案涉工程，工程款包含材料款即钢材款系应有之义。二、本案原、被告于2015年8月对钢材款进行了签字确认，且明确已付钢材款定金25万元，意味着双方2016年1月结算时该78万余元钢材款是明确的，支付尾款后即可取得相应钢材。三、另案庭审中亚都建设公司称张立新称78万余元钢材款包含利润，实际为58万元，张立新支付了25万元。且原告庭审称“结算时钢结构已做好，等有钱提过来继续让原告施工”，故双方结算时撇开钢材款不算有违常理。四、被告关于169万元欠款计算的陈述较清晰、合理，而原告未能明确该欠款系如何计算。依此，本院对被告称欠款169万元含78万元余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再结合庭审调查，78万余元的钢材尾款确由被告支付，被告主张扣除，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就已付钢材定金25万元，据相关当事人陈述其中20万元系出自95万元银行贷款，另5万元系原告支付。如95万元贷款视作被告已付款从169万元欠原告的款项中扣除，那么其中用于预定钢材的20万元再视作已付款从欠款中扣除属重复计算。加之，通过庭审仅能查明被告支付钢材尾款自提钢材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被告确另向原告支付了前期25万元钢材定金。被告关于王建冲所称20万元定金系小工程且已支付的意见，依据不足。加之，考虑到还款协议原件并非原告交还被告，不宜依此推定具有债务清偿完毕而返还之意。故本院经核算认为被告实际尚欠原告25万元钢材款未支付。原告主张74万元欠款欠缺依据，本院以查明事实及相应数额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款项已结清，亦依据不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就本案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均存在一定过错，为平衡双方利益，本院认为不予支持为宜。再次，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欠款还清之前协议一直有效，且原告称银行贷款于2018年1月还清，被告经法庭询问则未予答复。依此，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善宁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张立新支付尚欠工程款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3元，减半收取65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立新负担4757元，被告嘉善宁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原告张立新负担3482元，被告嘉善宁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