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21061号原告：卢明树，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伟，重庆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唐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3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033961287。法定代表人：王月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明树与被告上海华唐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唐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明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伟、被告华唐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明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华唐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50635.73元。事实和理由：华唐装饰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东原世界时”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原告卢明树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工程款为400635.73元，被告已付25万元，但余款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虽然卢明树作为个人，不具有承包资质，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工程款已经结算，故华唐装饰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被告华唐装饰公司辩称，1.华唐装饰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前期负责人为朱炼忠，卢明树是施工班组的班组长。卢明树举示的结算书上，凌勇仅是该项目的材料员，朱炼忠的签名也不是本人签署，当时朱炼忠已离职，所加盖的项目印章也明确注明仅限施工资料使用，购买材料、结算劳务费无效。此外，结算书内容表明项目经理签字后，还需报公司总经理确认并加盖公司印章方为有效。2.因双方实际未办理结算，2019年8月25日，华唐装饰公司新任项目经理与卢明树确认其人工费仅为304489元，另有48440元需要卢明树提供签证单核实，但卢明树并未提供。3.华唐装饰公司已付款为263500元，而非25万元，另因卢明树施工项目有两百余项需要整改，经华唐装饰公司要求，卢明树拒绝整改，从而产生的他人返工费用45900元，应予减扣，由此，华唐装饰公司已超付人工费，而且人工费也不属工程款，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应属劳务费，请求驳回卢明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卢明树从华唐装饰公司处承包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的“东原世界时”1号楼和2号楼室内精装修部分涂料和杂项工程的劳务施工。该工程为非住宅的装修，1、2号楼均为高层建筑，卢明树施工内容包括公共区域顶面和楼梯间喷漆，以及1号楼3-4楼房间结构回填、2号楼地暖回填等。两份“申请时间”为2019年4月1日、“项目部审核”落款时间为当月22日（申请时间和落款时间均系打印时间）的《华唐装饰公司施工期间人工费结算书（东原世界时项目部）》（以下简称《人工费结算书》）表明，卢明树施工的“1、2号楼涂料及杂项工程”和“1、2号楼杂项工程”结算总价分别为375635.73元和2.5万元，其中“1、2号楼涂料及杂项工程”已付款为25万元，卢明树申请支付剩余款项，“1、2号楼杂项工程”申请支付全部款项。在两份结算书下半部分“付款审核及批准”内容下分列有“项目部审核”“工程管理部审核（公司项目主管）”“总经理审批”等栏目，其中“项目部审核”一栏有凌勇和朱炼忠的签名，并加盖一枚印章，印章内容为“上海华唐装饰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东原观音桥项目公区及室内批量精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仅限于施工资料：经济合同采购、劳务费用等无效）有效期至2019.09.30”。两份《人工费结算书》除“项目部审核”外，其余栏未签署意见或签名。另查明，朱炼忠系华唐装饰公司东原世界时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在卢明树施工期间，华唐装饰公司通过案外人上海胜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张卫锋向卢明树付款共计248500元，其中张卫锋转款支付10万元。上述事实，有《人工费结算书》《东原世界时项目泥水（卢明树）工程量统计》、付款凭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并经过庭审质证。庭审中，华唐装饰公司举示以下证据：一、2019年5月10日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除以上付款外，张卫锋另代华唐装饰公司付款1.5万元。卢明树质证对张卫锋转款没有异议，但主张此款系张卫锋偿还其个人在施工期间向卢明树的借款。对该主张，卢明树表示因为出借时是给付的现金，所以没有证据举示。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5日的《卢工班组有争议项（以现场清单为证）》《卢工班组施工区域统计》（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双方还在进行结算；返工单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因卢明树施工质量不合格，产生返工费用49500元；到庭证人朱炼忠、朱豹山、胡勇、陈先法的证言。其中朱炼忠陈述其系华唐装饰公司前期项目经理，《人工费结算书》上“朱炼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付款需逐级签字后才支付；朱豹山陈述其系后期项目经理，2019年8月25日，卢明树还在与朱豹山、胡勇办理结算；胡勇陈述同前；陈先法陈述其负责返工维修，包括卢明树施工部分。卢明树质证不认可《卢工班组有争议项（以现场清单为证）》《卢工班组施工区域统计》复印件真实性；认为自己施工合格才有《人工费结算书》所表明的结算，不存在应当返工的情形；证人与华唐装饰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华唐装饰公司还申请对《人工费结算书》上朱炼忠的签名申请鉴定，后放弃鉴定申请。对华唐装饰公司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微信转账，卢明树与华唐装饰公司之间的已付款，均由案外人支付，其中包括张卫锋的转款10万元，卢明树主张张卫锋的微信转款属个人之间的借款，应举证予以证明，但卢明树未予举证，故1.5万元的微信转款应视为华唐装饰公司的已付款。二、《卢工班组有争议项（以现场清单为证）》《卢工班组施工区域统计》均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从而不能认定2019年8月25日，双方还在办理结算的事实；关于返工费，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如果卢明树应承担返工义务，华唐装饰公司首先应通知卢明树进行整改，在卢明树予以拒绝的情况下，华唐装饰公司可以自行整改，但华唐装饰公司未举示通知证据，故返工费不应得到认定；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与华唐装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华唐装饰公司放弃鉴定申请的后果，本院于后评述。针对卢明树施工工程是否经验收合格，或者已投入使用，卢明树举示现场照片，拟证明工程已验收合格及投入使用。照片显示，东原世界时1、2号楼外墙挂有《工程竣工标志牌》，表明1号楼竣工时间为2019年9月，2号楼竣工时间为2019年11月。另照片表明有地下车库及少量临街门面已投入使用。华唐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工程竣工标志牌》仅证明建设单位对外公布的竣工时间，竣工时间不代表验收合格的时间；因1、2号楼低层要投入使用，华唐装饰公司对1号楼的低层进行了整改，五楼以上还存在问题，没有整改，2号楼还存在多项问题未处理。华唐装饰公司举示重庆林鸥监理咨询公司2019年10月24日的《工作联系单》及附件，以及重庆河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日的《工作通知单》及附件，拟证明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及交付使用。《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工程监理单位通知华唐装饰公司，根据同年10月21日召开的1号楼集中交付问题整改专题会要求，因华唐装饰公司整改进度滞后，监理单位将按会议精神执行相应处罚措施。附件为现场照片与问题描述，包括天棚局部开裂，乳胶漆开裂、收边粗糙等。《工作通知单》主要内容为2号楼经检查，存在多处墙地砖空鼓、破损，楼梯间踢脚线空鼓，天棚乳胶漆开裂等情况，建设单位要求华唐装饰公司于当月6日前完成整改，以免影响对业主的集中交付。附件为现场照片。卢明树质证认为前述整改均系投入使用后的维修。关于工程是否经验收合格，或者已投入使用，本院认为，《工程竣工标志牌》载明内容为竣工时间，对竣工的理解，是指工程施工完毕时间，与工程是否经验收合格，属不同的概念，故竣工时间不能等同于验收合格时间。关于投入使用问题，因卢明树施工范围是1、2号楼，该两栋楼属高层建筑，对投入使用的判断标准应为大部分已投入使用，故地下车库和少量临街门面投入使用的情况不能代表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华唐装饰公司举示的《工作联系单》《工作通知单》表明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仍在要求华唐装饰公司进行整改，以免影响集中交付，从而使是否投入使用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本院认为，华唐装饰公司对《人工费结算书》中朱炼忠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又放弃鉴定申请，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人工费结算书》中朱炼忠的签名应认定系朱炼忠本人所签。《人工费结算书》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卢明树施工工程的结算价格，另一部分为华唐装饰公司对付款的内部审批。在结算书上，加盖的华唐装饰公司项目专用章，因其已表明仅限于施工资料使用，用于劳务费无效，故不能依据该印章确认工程款（人工费或劳务费亦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但朱炼忠作为项目经理，可以代表华唐装饰公司确认工程款，故对卢明树应得工程款，本案以两份《人工费结算书》予以确定，金额为400635.73元。至于华唐装饰公司抗辩付款流程未完毕的问题，不影响对工程款的判断。关于华唐装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法律并不排除当事人之间的口头或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卢明树施工及结算情况，可以判断华唐装饰公司与卢明树之间针对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所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因卢明树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包括劳务分包），故其与华唐装饰公司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因违反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取得结算价款的前提应满足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或已投入使用的条件。但如前所述，因卢明树未举证证明工程经验收合格，或者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明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72元，减半收取计1656.36元，由原告卢明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甘 霖书 记 员  吴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