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9年2月2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紫雯，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女，1991年6月1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2，男，1970年3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邹某1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72年5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系邹某1之母亲。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壮，男，汉族，1993年8月12日生，宣威市人，住威市。系邹某2、侯某之子，邹某1的弟弟。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紫雯、徐永帅，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彩礼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自认的两包糖、两包茶、两瓶酒、两块手表、两套衣服，并未结合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给付彩礼69800元，微信转账彩礼8600元，价值35162元的首饰和手表、价值8242元的衣服和鞋子、价值3600元的酒，属于采信证据不全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彩礼礼金698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陆某、孙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彩礼礼金69800元的事实，上诉人的陈述虽与两证人对礼金如何包扎的陈述不一致，但两证人的陈述一致，并不矛盾。上诉人对当天礼金由谁送来，由谁清点、包裹，包好后放在什么位置，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时间，以及在场人等细节，能与两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以三人对彩礼如何包扎没有形成一致意见，而不予认定，属采信证据不当。被上诉人邹某1自认订婚当天收到彩礼礼金，一审法院未根据邹某1自认认定上诉人交付69800元彩礼，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和生活常识，上诉人订婚时给付彩礼礼金，不可能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也不可能预料会对簿公堂而有意识收集证据。因此，除了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原审判决仍以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礼金69800元，显然是强人所难。（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购买发票、刷卡消费单据，详细记载了商品种类、购买时间、金额等能够证实属于彩礼并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答辩，一、在订婚时被答辩人只拿来两包糖、两包茶、两瓶酒、两块手表、两套衣服，没有任何现金，被答辩人主张的69800元现金，答辩人没有看到，也没有收到。二、至于金银首饰，是被答辩人在订婚后购买，目的是为结婚而准备的物品，一直是被答辩人保管，因最后没有结婚，上述物品全部是被答辩人自己保存，并没有交付给答辩人。其他酒水、衣服等，答辩人没有看到，也没有收到。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彩礼礼金69800元、订婚红包费用8600元、手表首饰费用35162元、衣服鞋子费用8242元、拍摄婚纱照费用9698元、酒水费用3600元、车辆费用2400元，共计1375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1与被告邹某1经人介绍认识，2017年12月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3月3日，原告在陆某、孙某等人的陪同下到被告家订婚，但王某1、邹某1一直未领取结婚证。订婚过程中，被告方收到原告给付的彩礼：两包糖、两包茶、两瓶酒、两块手表、两套衣服，被告侯某向原告回礼2000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邹某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8的账户转账11000元。后原告与被告邹某1产生矛盾，解除婚约，原被告就返还彩礼一事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应以登记为要件。本案中，原告王某1与被告邹某1认识恋爱并订婚，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婚约已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某1要求邹某1、邹某2、侯某三被告返还的彩礼，原告所提交的销售票据、销售明细、刷卡消费单据等证据仅能证实商品的价格及购买情况，并不能证实这些商品已作为彩礼交付被告方；此外，被告方认可原告订婚时送来两包糖、两包茶、两瓶酒、两块手表、两套衣服，应视为原告与被告邹某1在恋爱过程中，原告出于自愿给付被告方的财物，属赠与行为，不予返还；原告主张的拍摄婚纱照费用、车辆费用，不属彩礼返还范围。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手表首饰费、衣服鞋子费、拍摄婚纱照费用、酒水费、车辆费用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彩礼礼金，原告主张交付被告方现金69800元，被告方不认可收到该款，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交付被告方彩礼现金69800元，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彩礼现金69800元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邹某1认可2018年3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收到原告支付的11000元，并提出该款系原告向被告邹某1支付之前所欠的茶叶款，并非彩礼礼金，但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该款系订婚的第三天支付之实际，本院认定该款为彩礼礼金，同时原告认可订婚当天被告侯某向原告回礼现金2000元，扣除该2000元，本院认定被告方收到原告给付的彩礼礼金为9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邹某1、邹某2、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某1彩礼款9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原告王某1负担1500元，三被告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王某1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2页，结婚照4张。微信聊天上右边有自行车头像是王某1，左边照片有头像是邹某1，聊天记录第6页最上面是王某1发的信息，包括钻戒16990元，手镯和玉坠9620元，纸包9600元，邹某12018年6月8日回复小的也要算，全部说清楚；第9页有一份详细清单，邹某1回复没有问题。结婚照4张，邹某1佩戴了上诉人交付的钻戒。证明上诉人已将彩礼、钻戒、红包、手镯和玉坠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王某1申请证人王某2、刘某、罗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已将彩礼给付被上诉人的事实。经被上诉人邹某1质证，微信头像是我的，但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我和王某1的，戒指是婚纱摄影方提供的，不是王某1给的。经被上诉人邹某2、侯某质证，对上述证据我们不清楚。王某2的主要证言：我与王某1是同事关系，2018年5月5日我们医院有个病人因家庭困难，需要送回家，王某1让我将邹某1娘俩顺路送回去，邹某1在上下堡街的爱恋珠宝店看首饰，因那边不好停车，王某1让我送他过去，送到后我就返回了。下午三点王某1打电话叫我过去接他们，我开车拉着病人去爱恋珠宝店接邹某1娘俩，当时我看到邹某1戴着黄色的金手镯，邹某1的母亲戴着绿色的玉石吊坠，我还和她们开玩笑说好就挂着了，但我没有看见出钱购买首饰。送到东山马场邹某1家门口，邹某1和她母亲下车时还戴着，后来就不知道了。邹某1和她母亲下车后，我问王某1多少钱买的，王某1说差不多1万元。刘某的主要证言：2018年3月2日早上，我和王某1一起去宣威信用社龙华分社柜台上取了70000元，王某1交给我放在财务室的保险柜里。3月3日下午上班时罗某从我这里拿走，当时我还点了一遍。晚上，我坐同事车一起去邹某1家吃饭。罗某的主要证言：王某1是我的上司，用车的时候都喊我，2018年3月3日下午两点多，王某1订婚的衣服、火腿、礼金、糖、烟，还有块手表，有些礼品盒，礼品盒里面是什么不知道，是我送到高速公路城南路口。钱是我找财务刘某拿的7万，一沓一沓的，前一天王某1去昆明，钱不方便带着。晚上我拉着医院的同事去东山马场街子王某1订婚的地方吃饭。吃完饭后，把车里的东西背出来，钱放在最上面，用红纸捆着，我送给王某1时钱没有用红纸包着。他们将钱放在一楼客厅的桌子上，我没有看到王某1将钱交给邹某1的父母。经上诉人质证，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购买了金手镯给邹某1，购买了玉坠给邹某1的母亲的事实。刘某和罗某的证言与一审中的两证人证言高度一致，能够证实7万元送到高速路口交给王某1，又用红纸捆绑，罗某亲眼看见将彩礼和其他东西放在茶几上的陈述，与一审证人证言高度一致。三证人证言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被上诉人质证，对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系王某1的同事，有利害关系。礼金是王某1告诉他们的，对场景的描述也不真实，三证人我方没有看见过，证人说的钱用一条红纸包绑着，能看到钱，与一审证人陈述钱用红纸包裹着，看不到钱，相互矛盾。本院认为，依日常生活常识，男女双方照结婚照时均佩戴钻戒，是彼此作承诺的信物，而邹某1质证意见戒指是婚纱摄影方提供的，明显与日常生活常识不符。王某1一审提交的商品质量保证单上有顾客邹某1的姓名、联系电话，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婚照片与商品质量保证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某1已将钻戒交给了邹某1的事实，予以采信。王某2、刘某、罗某的证言与一审的证人陆某、孙某陈述钱是用红纸整体全部包起来的，从外观上看不出来里面是现金，明显存在矛盾，如此大额的礼金，按当地习俗及常理礼金包装后应当是清晰地看到礼金，不能证实王某1向被上诉人送了彩礼69800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提交王某1一审提交的存取款记录1份，2018年3月2日取款70000元，2018年3月5日王某1存入74000元。证明王某1并未将70000元彩礼给付被上诉人的事实，并将侯某向王某1回礼现金2000元及给邹某1的2000元红包一并存入。经上诉人质证，该份证据是我一审提交的，该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被上诉人的无端猜测。70000元是2018年3月4日晚上向朋友孙林鹏借的，3月5日12点左右我朋友孙林鹏打电话给我去拿的，拿到后就在附近信用社将订婚后剩余4000元和70000元一并存入银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的存取款记录，王某1对此的陈述是为了办婚宴席等开支所借，2018年9月才还给了孙林鹏，而王某1与邹某1于2018年5月发生矛盾，时隔半年之久才还给孙林鹏，显然与其借款用途相矛盾。王某1主张的彩礼70000元与其取款时间、存款时间相隔较短，且存款数额又与被上诉人邹某1的陈述相吻合，因此，王某1未将70000元彩礼给付被上诉人更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某1购买钻戒一枚，价值16999元，已交付给邹某1。米格手表两块，价值2864元，已交付给被上诉人邹某2、侯某。邹某1的母亲侯某给邹某1的红包2000元，邹某1已交由王某1保管，王某1将2000元存入了其银行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作为结婚之用的彩礼在给付时应认定为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加条件的赠与，在双方结婚登记目的无法实现，赠与的条件未成立且赠与钱款数额较大，接受彩礼一方应予返还。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彩礼69800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综合王某1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8年3月2日有取款交易的事实。王某1对礼金的包装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不能证实其已将69800元彩礼实际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王某1主张返还彩礼698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主张的价值35162元的首饰和手表，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两块手表，王某1主张的两块手表，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到，被上诉人虽在二审中主张在原审法院开庭当天返还了王某1，但王某1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应予返还米格手表两块，价值2864元。但首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给付被上诉人的事实，王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某1主张价值3600元的酒，二审中，王某1陈述送了两瓶茅台，一瓶五粮液，茅台每瓶1800元，五粮液每瓶800多元，其陈述的茅台、五粮液的价值明显超出其主张价值3600元的酒，显然矛盾，王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订婚时送的两包糖、两包茶、两套衣服，但上诉人王某1未提供两包糖、两包茶、两套衣服的价值予以证实，王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某1主张的拍摄婚纱照费用、车辆费用，不属于彩礼范围，不予返还。对于上诉人王某1主张返还的其他彩礼，其虽提供了部分销售票据、销售明细、刷卡消费单据等证据，但仅能证实商品的价格及购买情况，并不能证实这些商品已作为彩礼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王某1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王某1与邹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已解除婚约，王某1要求邹某1、邹某2、侯某返还彩礼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应予返还的彩礼为钻戒一枚，价值16999元，米格手表两块，价值2864元，转账方式支付的11000元，共计30863元，应扣除被上诉人侯某向王某1回礼现金2000元以及王某1所保管邹某1的2000元，还应返还王某1彩礼26863元。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邹某1、邹某2、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上诉人王某1彩礼款26863元。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王某1负担1205元，邹某1、邹某2、侯某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0元，由王某1负担2445元，邹某1、邹某2、侯某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何福浩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