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1485号原告张云鹏，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刘伟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某，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志刚，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张相容，女，194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岳，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云鹏不服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公房承租人变更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受理后，向被告西城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相容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云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涛，被告西城区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孙硕、委托代理人李某、刘志刚，第三人张相容的委托代理人王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2年5月8日，被告下属的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所属原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内房管所（以下简称广内房管所）作为甲方，张相容作为乙方，签订宣房广内字第5-0648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储库营2号西房×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张相容承租。原告诉称，涉案房屋系原告奶奶韩某某承租的直管公房，韩某某已经在2010年10月26日去世，原告自出生开始与韩某某和父母居住在此。在涉案房屋拆迁改造时原告了解到宣房公司违反《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原告奶奶韩某某既未外迁亦未死亡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变更为张相容。为此，原告要求宣房公司对于承租人变更的信息予以公开，但其在行政判决下达后并未公开涉案房屋变更信息。再后，原告对宣房公司提出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无效的民事诉讼，二审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并非民事行为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承租人韩某某变更为张相容的行政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时张相容与韩某某是两个户籍，不是同一户籍；2.宣房广内字第5-0648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该合同第7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签订时原承租人韩某某既未外迁又未死亡，不符合承租人变更的条件；3.《更名（分户）审批表》，证明变更行为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4.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7）京0102字初第8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向西城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公开涉案房屋变更的事实，但当时判决并未公开全部事实；5.西城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86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方出示了《更名（分户）审批表》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告才知道变更行为；6.宣房投（2017）第5号-重答《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原告曾申请公开涉案房屋信息，公开涉案房屋变更信息、承租人变更信息，但没有全部公开；7.《关于宣西北项目直管公房相关问题的协调会会议纪要》，证明原告收到了该会议纪要、解除直管公房承诺书，未收到原承租人韩某某变更到张相容的相关变更手续，也未收到宣房公司四分部的协议；8.《直管公房解除租赁关系承诺书》，证明第三人在本承诺书中写本址户口簿一个，不符合事实，有张相容和韩某某两个户籍；9.《证明信》，证明在涉案房屋变更前原告的户籍一直在涉案房屋。被告辩称，第一、《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1995年5月9日建设部令第42号，该规章于2011年2月1日废止）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房屋租赁当事人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租赁合同。原告所诉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为张相容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妥；第二、根据西城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于2016年涉案房屋腾退即已知道涉案房屋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为张相容的事实，故该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三、根据上述承租人变更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出租方同意即可变更承租人，无需征求其他意见。故原告不具备该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宣房广内字第5-0648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2002年5月8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相容；2.《更名（分户）审批表》，证明原承租人韩某某向广内房管所递交变更张相容为承租人的申请，并经广内房管所审核同意；3.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承租人申请变更时提交的材料；4.西城法院（2017）京0102字初第845号行政判决书；5.西城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6.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862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4-6证明原告于2016年涉案房屋腾退时即已知道承租人变更的事实。第三人张相容述称，第一、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第二、《更名（分户）审批表》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三、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第三人张相容向本院提供了《关于换房说明》《递交宣武法律公证处呈文》作为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一致，行政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因张相容的户籍地址与韩某某的户籍地址同为北京市西城区储库营×号，应属同一户籍，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本身不能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但可以证明被告作出变更行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涉及本案是否应适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7条约定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原告提供的证据8形成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只能证明涉案房屋已解除租赁关系，本院不作为证据接纳；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提供证据的要求，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本身不能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但可以证明被告作出变更行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3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提供证据的要求，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原告2016年已知道承租人变更的全部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之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房屋2间现为宣房公司四分部直管公房，总使用面积39.5平方米，原承租人韩某某系张某、张相容之母，韩某某于2010年10月26日死亡。张某与李秀兰系夫妻关系，张某于2001年10月17日死亡，张云鹏系张某、李秀兰之子。涉案房屋1998年11月2日签发的编号01334652的户口簿记载：户主韩某某、之儿媳李秀兰、之孙子张云鹏、之外孙女张雪梅、张雪竹；涉案房屋1998年11月2日签发的编号01334653的户口簿记载：户主张相容。2002年3月25日，韩某某向广内房管所提出申请，因年老无能力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相容，张相容无异议。经审核，广内房管所作为甲方于2002年5月8日与乙方张相容签订了宣房广内字第5-0648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6年8月30日，张相容与宣房公司四分部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关系。另查，2017年3月7日，张云鹏向宣房公司提出公开原承租人韩某某变更到现承租人张相容的相关手续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宣房公司2017年3月17日制作了《政府信息征求第三方意见书》并征询了第三人张相容的意见，第三人张相容不同意公开原承租人韩某某变更到现承租人张相容的相关手续的政府信息。2017年3月22日，宣房公司制作了告知书并当面送达原告张云鹏，原告张云鹏不服向西城法院起诉，要求公开该信息。西城法院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京0102字初第84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宣房公司作出的宣房投（2017）第7号-答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并责令对原告张云鹏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答复。2017年12月28日，宣房公司向原告张云鹏公开了两项信息，但不包括原承租人韩某某变更到现承租人张相容的相关手续的政府信息。再查，2019年1月2日，张云鹏向西城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原承租人韩某某变更为张相容的行为无效。西城法院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张云鹏的诉讼请求。张云鹏在该案中通过证据交换得到张相容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经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862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涉及宣房公司依据其房管职权审查当事人承租资格的问题，双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告张云鹏的起诉。本院认为，广内房管所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先后与韩某某、张相容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广内房管所是被授权经营、管理直管公房的事业单位所属房屋管理分部，因其不具备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对事业单位所属房屋管理分部的行为不服，人民法院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应由设立该机构的西城区政府为被告。原承租人在世时发生的承租权变更，应适用《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办法虽已于2011年2月1日废止，但2002年5月8日本案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时仍有效，故该办法可以作为本案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的有效依据。《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房屋租赁当事人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租赁合同。关于当事人是否协商一致，可以参照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张云鹏请求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承租人韩某某变更为张相容的行政行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韩某某本人向广内房管所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至张相容时已表明张相容无异议，广内房管所作为出租人经审核后认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由韩某某变更至张相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故同意上述变更，作出了被诉变更行为。由此可见，涉案房屋被诉变更承租人的行为系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广内房管所作出的被诉变更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且该变更行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故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问题。原告张云鹏主张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违反《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之约定，由于张相容与广内房管所所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情形为原承租人死亡或外迁时，承租人变更的规则，但本案中涉案房屋承租权变更时，原承租人韩某某在世且并未外迁，故不能适用该条款。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2016年已知道承租人变更的事实，现在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2016年虽已得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张相容，但并未获取相关材料，直至2019年初原告方获取了宣房广内字第5-0648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变更手续的书面材料，得知了承租人变更的全部事实，故被告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云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云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云鹏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琥审 判 员  张立鹏人民陪审员  衡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振凡书 记 员  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