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雯，女，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伟明，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一兆名门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钻石大道时代天街2（C）幢4单元C401号。法定代表人：叶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汉族，1988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明，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芳，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珍，女，汉族，1964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74号润丰园13-16栋3003房。法定代表人：陈兆珍。上诉人周雯、襄阳一兆名门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兆名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原审被告陈兆珍、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思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王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一、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而本案周雯并非凯思威公司的实际股东，也非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所以周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王海于2018年1月1日与凯思威公司的股东（也是现任法人）陈兆珍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于2018年1月26日前完成股权的转让工商登记，当时周雯并非凯思威公司股东，也非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对这一股权转让行为也不毫知情。2、周雯没有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周雯也未曾参与凯思威公司的经营，也未行使过股东权利。3、虽然周雯代持凯思威公司股权期间，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周雯的法定代表人人名章，但是该《补充协议》的合同双方是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和王海，加盖的周雯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完全是公司的行为，与周雯个人没有任何关系。4、周雯在凯思威公司与王海的股权转让期间，并未收到王海的任何资金，也并未从凯思威公司获取任何费用，并非合同的受益方。周雯作为一个非合同相对方的主体不应当对转让合同双方之间的纠纷承担任何的责任。二、一审人民法院超出了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王海当庭确认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王海在庭审时，当庭对诉讼请求进行了确认，明确了仅要求周雯对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王海在补充协议期间支付的5万元费用承担返还责任，并未要求周雯对其他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返还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周雯共同返还131900元股权转让款，该款是在周雯持有凯思威公司股权之前产生，王海已经支付给陈兆珍，并非发生在周雯持股期间，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周雯对在其持股之前产生的债务承担返还责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同时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海辩称：一、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凯思威公司与王海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周雯、凯思威公司与王海订立的《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8年1月1日，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王海（乙方）订立了《股权转让合同》。订立该合同后，王海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2018年3月4日，凯思威公司、周雯共同作为甲方，与王海（乙方）订立了《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二、一兆名门公司及陈兆珍、凯思威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及未开始对河马公园店进行装修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王海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一兆名门公司及陈兆珍、凯思威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三、周雯在签订《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时，拥有凯思威公司100%的股权，且在补充协议中盖有其个人印章，应按照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返还王海股权转让款。一兆名门公司辩称：1、认可周雯提出的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但不认可改判由一兆名门公司承担责任。2、一兆名门公司作为被上诉人之一不应当承担诉讼费。3、对于周雯陈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我方认可。陈兆珍未发表答辩意见。凯思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兆名门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兆名门公司不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责任，驳回王海对一兆名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一兆名门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王海将一兆名门公司作为被诉主体是错误的。一兆名门公司并未与王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王海提供的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上所载一兆名门公司的印章，已于2017年12月15日因丢失而登报作废。故，一兆名门公司与王海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凯思威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7日，登记及经营地址均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74号润丰园13-16栋3003房。《股权转让合同》中所指的河马公园店就是凯思威公司。对公司享有股权的是股东，2018年1月1日时凯思威公司的股东是陈兆珍不是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与一兆名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海的转让款也是付给了凯思威公司的股东陈兆珍。所以，一兆名门公司与河马公园店没有关系，对王海也没有任何义务。其转让股权的法律关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为此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支持一兆名门公司的上诉请求。周雯辩称：1、对于一兆名门公司提出印章丢失，未参与签订合同，周雯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查实。2、周雯对于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不知情，补充协议上周雯的印章不是私章，是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这个章不是我盖的，这个章由王海、黄凤江（陈兆珍儿子）保管，周雯不知情，章子也是他们盖上去的。补充协议提到的5万元款项没有给周雯，根据王海提交的证据，钱是支付给案外人张华波，一审法院对5万元款项没进行认可。王海辩称：1、一兆名门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进行盖章，而且河马公园店的场地是以一兆名门公司名义租赁的，因此该公司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兆名门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兆名门公司印章有丢失，并进行登报作废的情况，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一兆名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兆珍未发表答辩意见。凯思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海与陈兆珍、周雯、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之间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陈兆珍、周雯、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共同退还王海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0万元；3、判令陈兆珍、周雯、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共同赔偿王海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日，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王海（即受让方、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在该合同中约定，鉴于目前河马公园店（长沙新开铺路174号润丰园13-16栋）为一兆名门公司合法经营，甲方承诺负责后期将河马公园店所有经营权变更为凯思威公司所有。现一兆名门公司合法拥有河马公园店100%股权，甲方有意转让其公司在河马公园店拥有的20%股权。王海同意受让甲方在河马公园店20的股权；甲方以15万元将其在河马公园店拥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双方须于2018年1月26日前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订立该《股权转让合同》后，2018年1月1日，王海经掌上银行转账支付陈兆珍10万元。同年2月1日，王海经超级网银转账支付陈兆珍31900元。王海共计支付陈兆珍股权转让款131900元。2018年3月4日，凯思威公司、周雯共同作为甲方，与王海（即乙方）订立《河马公园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各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乙方另出资5W元与甲方，用于河马公园凯思威健身房前期启动资金周转，乙方所占股份比例不变；该5W元不占乙方参与健身房股份利润分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订立该《股权转让合同》、《河马公园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后至2018年8月22日，河马公园店尚未开始装修。另认定，凯思威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如下：2018年1月31日，股东陈兆珍变更为股东周雯、法定代表人由陈兆珍变更为周雯。同年5月30日，股东周雯变更为股东陈兆珍、叶磊，法定代表人由周雯变回陈兆珍。一审法院认为：王海与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王海与凯思威公司、周雯订立的《河马公园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均为有效合同。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周雯订立以上合同后，既未按约于2018年1月26日前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截至2018年8月22日，也未开始对河马公园店进行装修，已根本违约，故王海有权解除以上合同。合同解除后，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周雯作为甲方、转让方，应返还收取王海的股权转让款131900元。由于王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法院对王海请求判令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周雯赔偿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海与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王海与凯思威公司、周雯订立的《河马公园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周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海股权转让款131900元；三、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周雯共同承担2938元、王海承担4362元。本院二审程序中，一兆名门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2017年12月15日的湖北日报，拟证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上所盖一兆名门公司的公章已遗失。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充分意见。本院认为，一兆名门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证据仅显示一兆名门公司遗失行政章一枚，现无其他证据证实此遗失的行政章即为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上所盖的公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凯思威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如下：凯思威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31日，股东由陈兆珍变更为周雯、法定代表人由赵春红变更为周雯。同年5月30日，股东由周雯变更为陈兆珍、叶磊，法定代表人由周雯变更为陈兆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谁？二、应当由谁承担向王海返还股权转让款131900元的责任？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抬头处注明：转让方：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抬头处分别加盖了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的公章，陈兆珍在其名字上摁手印；在该合同尾部，陈兆珍在转让方落款处签署名字和日期，王海在受让方处签署名字和日期。另外，根据该合同的记载，一兆名门公司签订该合同时合法拥有河马公园店100%的股权。由此，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为该合同的转让方，王海为受让方。《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注明：甲方：凯思威公司姓名：周雯，乙方：王海。协议的落款处，虽然甲方处加盖了凯思威公司的公章和周雯的个人印鉴，但周雯当时是凯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确认加盖周雯印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所以，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凯思威公司和王海。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后，王海当天转账支付陈兆珍10万元。同年2月1日，王海再转账支付陈兆珍31900元，王海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31900元。现因转让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工商变更登记和装修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王海要求解除该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转让方凯思威公司、一兆名门公司、陈兆珍应当返还王海股权转让款131900元。综上所述，周雯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兆名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解除王海与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襄阳一兆名门健身有限公司、陈兆珍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王海与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订立的《河马公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襄阳一兆名门健身有限公司、陈兆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海股权转让款131900元；四、驳回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4600元，由湖南凯思威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襄阳一兆名门健身有限公司、陈兆珍共同承担10238元，王海承担4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