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60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胡胜利,男,汉族,1962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李燕燕,女,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诉讼委托代理人:彭伏秋,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临湘市黄盖镇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黄盖镇黄盖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传洲,该中心主任。案外人:临湘市黄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黄盖镇团山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冯义,该镇镇长。申诉人胡胜利、李燕燕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2019）湘执复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胜利、李燕燕以金融不良债权纠纷为由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临湘市黄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盖镇政府）归还借款本金5548000元,由临湘市黄盖镇国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岳阳中院审理查明,2000年1月24日,中共湖南省委和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国有大中型农场体制改革的意见》,提出“规模较小又单个存在的农场改为乡镇建制,并入所在县市区”。2000年8月17日，临湘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黄盖湖农场移交有关问题的市长办公会纪要》,提出“新建立的黄盖镇财政,不承担原黄盖湖农场任何历史遗留债务。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债务一律由国营黄盖湖农场负责”。2001年8月8日,岳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原黄盖湖农场撤场建镇后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提出“原黄盖湖农场所负债务,要成立专门班子,组织清理,区别对待”。2002年10月17日,中共湖南省委办公厅和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联合作出《关于国有大中型农场体制改革的补充意见》,提出“各管理区和乡镇要有职能机构或农垦经济组织,经营和管理国有资产”,“逐笔落实所欠金融机构的债务,确已形成不良贷款的,按照金融机构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置”。其后,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成立,自认负责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国有资产的运营管理。岳阳中院认定在原国营黄盖湖农场体制改革时,临湘市人民政府和岳阳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均证明,黄盖镇政府没有承接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债务,且原告胡胜利、李燕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盖镇政府依法应该继受原国营黄盖湖农场债务的理由和证据。故胡胜利、李燕燕关于要求黄盖镇政府承担相关债务偿还责任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在诉讼中自认承接了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债务,应由该中心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2017年1月5日,岳阳中院作出(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由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向胡胜利、李燕燕支付借款本金5548000元;二、驳回胡胜利、李燕燕对黄盖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未自动履行法律义务,胡胜利、李燕燕向岳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岳阳中院认为,该院(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已驳回胡胜利、李燕燕对黄盖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在执行过程中,胡胜利、李燕燕又以黄盖镇政府接收了原黄盖湖农场的资产为由,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清偿同一笔债务,实质上是对生效判决的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遂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湘06执异295号执行裁定,驳回胡胜利、李燕燕的追加申请。胡胜利、李燕燕向湖南高院申请复议称: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只接受了原黄盖湖农场的债务和少量的债权,原农场的所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均由黄盖镇政府通过行政无偿调拨或划拨的方式收归于镇财政,且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仅代表镇政府对镇国有资产行使管理权,没有任何财产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黄盖镇政府应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其请求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另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其向岳阳中院申请调查黄盖镇政府通过行政无偿调拨或划拨的方式将黄盖湖农场的资产收归于镇财政的相关证据,岳阳中院没有采纳,剥夺了其调查取证权。故请求撤销岳阳中院(2018)湘06执异295号执行裁定,依法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湖南高院认为,胡胜利、李燕燕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诉讼中的请求相同,而岳阳中院(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在原国营黄盖湖农场体制改革时,黄盖镇政府没有承接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债务,驳回了胡胜利、李燕燕对黄盖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胡胜利、李燕燕对此不服,应对原判决申请再审。岳阳中院的异议审查结论并无不当。胡胜利、李燕燕的复议请求,湖南高院不予支持。据此，湖南高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湘执复27号裁定，驳回胡胜利、李燕燕的复议申请,维持岳阳中院(2018)湘06执异295号执行裁定。胡胜利、李燕燕不服，向本院申诉，要求撤销湖南高院（2019）湘执复27号执行裁定及岳阳中院（2018）湘06执异295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湖南高院（2019）湘执复27号执行裁定及岳阳中院（2018）湘06执异295号执行裁定认定申请人“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清偿同一笔债务，实质上是对生效判决的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是错误的认定。本案属于执行主体中义务人的变更。依据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在（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30号案的审理中递交的2000年12月31日的《原黄盖湖农场国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移交》明细表（详见申请人证据第52页）证实：黄盖镇政府只将原黄盖湖农场少部分国有资产、债权及大部分债务划归了该中心，大部分国有资产及债权被行政命令无偿调拨或划拨给黄盖镇政府。因黄盖镇政府依据行政命令将本应归属于被执行人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的原农场的所有资产和债权被无偿调拨、划转给自己，致使被执行人没有财产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人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第一条的规定。（二）调取有关原黄盖湖农场所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及债权归属的证据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对此，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已书面申请岳阳中院、湖南高院调查收集，该两级法院都没有调查收集。（三）原两级法院的执行裁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执行裁定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第一条的规定，却没有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否应将案外人黄盖镇政府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追加第三人为案件被执行人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二是导致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从本案执行依据来看，执行依据只是认定黄盖镇政府未承接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的债务相关事实，从而得出黄盖镇政府不承担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相关债务偿还责任的结论，但其并未涉及对黄盖镇政府有无无偿接收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财产等事实的认定。本案执行依据判定黄盖镇政府是否承担原国营黄盖湖农场相关债务偿还责任与能否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第三人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不能混淆。湖南高院在复议裁定中认为胡胜利、李燕燕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黄盖镇政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诉讼中的请求相同，应对原判决申请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当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提出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时，执行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作进一步审查。但湖南两级法院在本案异议复议审查中均未对被执行人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的财产有无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黄盖镇政府这一事实进行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鉴于岳阳中院和湖南高院在异议复议审查中未对被执行人黄盖镇国资管理中心的财产有无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黄盖镇政府这一事实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执复27号裁定；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执异295号裁定；三、本案由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邵夏虹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