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4259号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梦嘉，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孙学舟，男，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7285号关于第19120204号“王者荣耀”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2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4月1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1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以第19120204号“王者荣耀”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者荣耀》系由原告开发并运营的一款基于移动平台的电竞对战类游戏，其于2015年10月经推出便在全国范围内迅速积累很高知名度，《王者荣耀》作品名称基于较高的知名度而享有在先权益。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极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或原告授权生产。同时，围绕《王者荣耀》作品名称等元素的开发，已覆盖餐饮、服装等多领域，游戏作品的受众群体与汽车、自行车等相关领域的受众高度重合，使第三人搭乘原告作品知名度的便车获得巨大商业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情形。二、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王者荣耀》游戏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王者荣耀》是原告基于“MOBA类游戏”电竞对战创造的臆造词，具有很强的独创性。诉争商标的注册系抢注知名作品名称，具有明显的搭便车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意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宣告无效。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91202043.申请日期：2016年2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电动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自行车；电动运载工具；三轮脚踏车；助力车；摩托车；汽车；婴儿车。二、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关于《王者荣耀》2015年7月21日著作权登记证书；2.《王者荣耀》2015年10月23日正式定名；3.王者荣耀不停机更新公告、公测停机更新公告；4.王者荣耀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百度搜索指数；5.游戏软件排名等；6.2015年至2017年获奖情况；7.2015年至2017年媒体报道；8.其他案件裁定等。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用于证明《王者荣耀》游戏于2015年由原告创作，后持续在游戏官网、各大网络媒体及社交网站等渠道进行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王者荣耀》应作为在先作品名称权益进行法律保护，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关键词“王者荣耀”“英雄联盟”“dota”百度搜索指数；2.百度百科“MOBA”词条及《英雄联盟》《DOTA》游戏网络报道；3.2015年10月至11月《王者荣耀》游戏相关报道；4.《浅析传播学视野下的》等文章；5.腾讯公司2015年报；6.TalkingData2015年移动游戏行业报告（节选）；7.原告的游戏进行周边商业开发的相关报道；8.其他厂商的游戏进行周边商业开发的相关报道；9.游戏进行周边开发的相关报道；10.原告多种产品相同名称商标注册情况；11.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工商信息；12.商评字[2019]第112509号裁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是否漏评第七条。一、关于是否漏评《商标法》第七条的问题原告主张被诉裁定漏评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该条款系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的总体要求，并非提出商标异议、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或者撤销注册商标的具体依据，仅能作为适用各项具体制度处理商标事宜的指导性原则。被诉裁定对此进行了表述，并就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具体条款进行了评述，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侵犯原告王者荣耀游戏的在先作品名称权益,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项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判断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能否成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保护的合法权益，可如下因素：1.作品名称及角色名称是否具有较高知名度；2.作品名称、角色名称与诉争商标的近似程度；3.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于作品及其衍生产生的产品的类似程度；4.将其作为商标使用是否容易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获得了作品权利人的许可或者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需注意的是，认定在先作品的名称权益保护范围并不当然及于全部商品与服务类别，仍应限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为原则。其一，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王者荣耀》游戏著作权证书、百度检索指数、《王者荣耀》游戏在IOS系统排名、艾瑞咨询和触手联合发布多年中国经济手游指数、多年中国网络游戏游戏风云榜、《王者荣耀》游戏相关媒体报道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原告创作推出的《王者荣耀》游戏软件的名称王者荣耀自2015年开始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与推广，在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其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亦是原告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获得，因此王者荣耀可以作为在先作品名称进行保护。其二，在原告对王者荣耀游戏在中国大陆持续进行广泛宣传和使用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原告王者荣耀游戏软件的名称完全一致，难谓巧合。其三，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在第12类“电动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自行车；电动运载工具；三轮脚踏车；助力车；摩托车；汽车；婴儿车”商品上系日常生活必需品及相关游戏的常见衍生商品，极大可能借用了在先作品所形成的市场声誉或不当地损害了商业利益，使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在先作品名称的所有人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挤占在先作品名称所有人基于该在先作品名称享有的市场优势地位和交易机会。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原告在先作品名称的合法权益，构成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之规定情形。被诉裁定对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良好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认定“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该规模性抢注应该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或者抢注是同样的商标，且数量较大，构成没有实际使用可能的商标囤积行为；或者抢注多个不同的在先知名商标，涉及多个主体或多个不同的商标标志。此外，依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本案中，第三人名下仅有四项注册商标，核定注册的种类全为第4类，原告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或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存有明显恶意的情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存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情形，故被诉裁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告部分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37285号关于第19120204号“王者荣耀”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针对第19120204号“王者荣耀”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艳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人民陪审员  欧 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曹成成书 记 员  赵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