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8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文宏，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壮族，住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仁浦，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新，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起存，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振华，男，1974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宁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雪飞，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宁明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卢振成，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黄文宏、黄仁浦因与被上诉人罗振华、陆雪飞、一审第三人卢振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1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黄文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上诉人黄仁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新、韦起存，被上诉人罗振华、陆雪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咸燕，一审第三人卢振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宏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黄文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仁浦负担。事实及理由：黄文宏向黄仁浦支付租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文宏与罗振华、陆雪飞及其他案外人共同与黄仁浦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并各自向黄仁浦支付了72800元租金，黄仁浦也出具了相应的租金收据。黄文宏虽在一审庭审时因时间相隔太久对租金的支付方式陈述与事实有出入，但黄文宏已经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说明，故一审法院不能因为黄文宏庭审记错租金方式而认定其没有向黄仁浦支付租金。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及黄仁浦向黄文宏出具的收款收条认定本案事实。 黄仁浦对黄文宏的上诉辩称：黄文宏没有向黄仁浦支付租金，且黄文宏一审庭审中陈述支付租金的方式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黄文宏判决的部分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陆雪飞、卢振成对黄文宏的上诉共同辩称：同意黄文宏的上诉意见。 卢振成对黄文宏的上诉陈述称：本案系黄文宏、黄仁浦与卢振成、陆雪飞之间产生的纠纷，其并不清楚事实的详情。 黄仁浦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振华、陆雪飞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振华、陆雪飞、黄文宏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罗振华、陆雪飞未向黄仁浦支付土地租金。罗振华曾就与黄仁浦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仁浦返还两笔租金共计145600元，但在诉讼过程，罗振华主动撤销其中一笔，仅向黄仁浦主张返还72800元，若罗振华已经实际向黄仁浦支付了两笔租金，其在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自身债权，这与常理不符。其次，一审庭审中，罗振华已经确认黄仁浦提交的录音证据属实，从录音中可以得知罗振华以无需支付租金的方式从黄仁浦处收取回扣，即以租金抵扣回扣，抵扣的总数额约为二十几万元，且黄仁浦在录音中提到仅收到60多万元租金，罗振华也未予反驳，故罗振华对上述事实是知情的。罗振华声称其在签订合同当日及2011年12月26日向黄仁浦交付租金728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交付租金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7日，且关于该笔租金的交付时间、地点、方式、黄仁浦出具《收据》的过程等相关细节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二、陆雪飞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土地租金。黄仁浦向陆雪飞出具收款凭证是基于罗振华的请求，即同意以该笔租金抵扣相应的回扣，同时也为了避免使其他合同签订人起疑。在其他合同签订人于2016年起诉黄仁浦要求返还租金时，陆雪飞未作为原告参与到诉讼当中，陆雪飞对当时的诉讼是知情的，其放弃主张恰恰表明其并未实际支付过任何租金。并且，依据当时的交易惯例及社会消费水平，上述交易属于较大额的资金往来，但罗振华、陆雪飞未能举证证明当时有相应的付款能力，也未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证明资金来源，同时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合理疑点，罗振华、陆雪飞仅以《收据》作为证据主张其已交付相应的租金不应予以采信。 罗振华、陆雪飞对黄仁浦的上诉共同辩称：黄仁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黄文宏对黄仁浦的上诉陈述称：黄仁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卢振成对黄仁浦的上诉陈述称：对黄仁浦的上诉没有意见。 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黄仁浦退还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租金共计人民币218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仁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以及案外人罗文飞、陈红杰、陆绍王、罗惊宇、陈文英、黄权勇、黄日区、黄军区作为乙方与黄仁浦作为甲方签订《土地出租协议》约定：甲方把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地名为大冲山坡空地出租给乙方长期使用；土地面积760平方米，长39米，宽19.5米。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地块归乙方所有，即拥有房屋、土地的永久自主使用权和管理权。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再加收任何费用，甲方及甲方子女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损坏或阻挠等方式影响乙方使用房屋、土地；甲方保证其签字已代表该地块的全体共有权人；遇到政府或有关组织征收或开发该地上新旧建筑物所得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扣留乙方所得的赔偿款，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做好向政府有关部门或开发商拆迁办公室申请拆迁补偿；乙方在租用期间，由于各种原因生产队收回租用地，使乙方不能租用，甲方要负责赔偿乙方一切损失。2011年12月26日，黄仁浦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兹今收到陆雪飞交来租金人民币柒万贰仟捌佰元正（¥72800.00元）。同日，黄仁浦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黄文宏交来租金人民币柒万贰仟捌佰元正（¥72800.00元），收款单位处黄仁浦签名捺印。2011年12月27日，黄仁浦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兹今收到罗振华同志交来租金人民币柒万贰仟捌佰元正（¥72800.00元）。2010年10月1日，黄仁浦（乙方）与卢振成（甲方）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载明，甲方愿意把自家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地名大冲山坡空地承包给乙方长期使用；承包期限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起至国家征用为止；如国家征用到该土地，土地的土补偿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补偿费归乙方所得。同日，卢振成（甲方）与黄仁浦（乙方）签订《付款协议》载明，土地承包总金额4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振华、罗文飞、陈红杰、陆绍王、黄文宏、罗惊宇、陈文英、黄权勇、黄日区、黄军区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黄仁浦、卢振成，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判决了罗振华、罗文飞、陈红杰、陆绍王、黄文宏、罗惊宇、陈文英、黄权勇、黄日区、黄军区与黄仁浦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即本案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且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振华原起诉两笔租金分别为72800元，后撤销在其中一笔72800元；黄宏文放弃主张返还72800元租金，表示不在该案件中处理。黄仁浦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桂01民终76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还查明，庭审中，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均陈述其是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黄仁浦钱款的。之后，黄文宏陈述钱款是先交付5000元的现金定金，剩余的转账交付给黄仁浦的，且系从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或邮政银行账户转账交付的，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并限期黄文宏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5时前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2018年12月28日，黄文宏陈述钱款的交付是在2011年12月26日前给的5000元现金定金，剩余款项是将现金存入了黄仁浦账户，不是转账交付的钱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及案外人罗文飞、陈红杰、陆绍王、罗惊宇、陈文英、黄权勇、黄日区、黄军区作为乙方与黄仁浦作为甲方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已经一审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1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无效。关于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是否已向黄仁浦交付租金的问题。罗振华提交了黄仁浦向其出具的《收据》，载明黄仁浦收到罗振华交来租金72800元。黄仁浦辩称罗振华实际未交付钱款，出具收据系给予罗振华促成双方签订《土地出租协议》的回扣。黄仁浦提交其与罗振华的电话录音，罗振华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但经查，该通话录音并不能证实罗振华未交租金，而是收取回扣的事实。黄仁浦提交了其与“黄朝喜”的电话录音，欲证实罗振华有得到租金回扣的事实。罗振华、黄文宏、陆雪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查，黄仁浦未能证实该通话双方当事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故对该录音不予采信。罗振华称其向黄仁浦交付的本案72800元及另案的一笔72800元均为现金交付。黄仁浦辩称罗振华直接给付两笔现金合计145600元是放置家中的，可信度可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罗振华已向罗振华明确出具《收据》确认其已收到罗振华72800万元，罗振华辩称未收到该款项，但未能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或反驳罗振华主张的证据，故对黄仁浦抗辩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罗振华已向黄仁浦交付了租金72800元。陆雪飞提交了黄仁浦向其出具的《收据》，载明黄仁浦收到陆雪飞交来租金72800元。黄仁浦对此亦抗辩未实际收到款项，该款系其与罗振华约定的回扣，黄仁浦亦未能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或反驳陆雪飞主张的证据，故对黄仁浦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陆雪飞已向黄仁浦交付了租金72800元。黄文宏称其是一次性交付的72800元给黄仁浦；经庭审调查，黄文宏陈述系交付的5000元现金定金，剩余的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交付给黄仁浦。之后，黄文宏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交付等凭证。黄文宏再次称系其记错了是交付了5000元现金定金，剩余款项是将现金存入了黄仁浦账户，不是转账交付的钱款。综上，黄文宏所陈述的租金交付经过前后反复不一，且经依法释明后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予以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文宏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黄文宏主张其已实际交付租金72800元给黄仁浦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黄文宏、黄仁浦签订的《租地协议合同书》无效，该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律约束力。故黄仁浦应当向罗振华、陆雪飞每人返还已交付的72800元租金，共计145600元。黄文宏未实际向黄仁浦交付72800元，故其主张黄仁浦向其返还728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黄仁浦分别向罗振华、陆雪飞每人返还租金72800元，共计145600元；二、驳回黄文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黄文宏负担1525元，由黄仁浦负担30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仁浦分别向陆雪飞、黄文宏、罗振华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租金金额均为72800元，而黄仁浦对《收据》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陆雪飞、黄文宏、罗振华未分别向其交付72800元。为此，黄仁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即应分别向陆雪飞、黄文宏、罗振华各返还72800元。故一审经审理确认黄仁浦与陆雪飞、黄文宏、罗振华之间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后，判决黄仁浦分别向陆雪飞、罗振华各返还72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驳回黄文宏请求黄仁浦返还72800元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文宏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仁浦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黄仁浦向上诉人黄文宏返还租金728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黄仁浦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黄仁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上诉人黄仁浦已预交3212元，上诉人黄宏文已预交1620元），由上诉人黄仁浦负担。上诉人黄宏文二审预交的1620元，待由上诉人黄仁浦向本院缴纳后，由本院退回上诉人黄宏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智柔 书 记 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