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增，内蒙古加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孝，1953年3月10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红梅，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刚，1974年9月29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缘，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戈，男，1985年1月8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波，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   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生，内蒙古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内蒙古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华，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住包头市。   原审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树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喜文，男。   原审被告：孟喜文，男，住包头市。   原审被告：温树珍，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喜文，温树珍配偶，住包头市。   上诉人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银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原审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优优公司）、孟喜文、温树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银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增、被上诉人张忠孝、苗红梅、王淑华、白戈、尹建刚、孟缘、孟晓波和四被上诉人白戈、尹建刚、孟缘、孟晓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生、原审被告孟喜文并作为鹿优优公司、温树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银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2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蒙银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蒙银银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主张担保责任，从而免除上述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蒙银银行与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为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鹿优优公司应偿还蒙银银行借款。同时，认定蒙银银行于2017年5月19日向连带保证人之一的孟喜文、温树珍发出催收款通知，孟喜文、温树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规定表明，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而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也即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公报案例《英贸公司诉天元公司保证合同追偿权纠纷二审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府谷县支行、陕西兴茂侏罗纪煤业镁电（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1118号）本案中，蒙银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保证人之一的孟喜文、温树珍主张了担保责任，其效力应当及于全部保证人，不因在保证期未向其他保证人主张权利而免除其保证责任，本案所有保证人均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维护蒙银银行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忠孝、苗红梅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律后果。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蒙银银行从未向张忠孝、苗红梅主张过权利，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应驳回蒙银银行的诉讼请求。2、蒙银银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属于认识错误。该批复是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向其他保证人追偿的权利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与本案的情形不同。本案借款人鹿优优公司仅偿还本息301元，孟喜文、温树珍也未偿还借款本息，该批复并不适用于本案。蒙银银行在保证期间内仅向孟喜文、温树珍主张了权利，不产生对其他保证人延长时效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尹建刚、白戈、孟缘、孟晓波辩称：（2019）内02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表明，虽然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给鹿优优公司的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但在保证期间，蒙银银行并未向保证人尹建刚、白戈、孟缘、孟晓波主张过权利，也未发出过催收贷款通知。因为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免除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的保证责任是正确的。蒙银银行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案例不能适用于本案。蒙银银行援引该案例的认定，欲说明其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蒙银银行对该案例的理解和认识是错误的。因该案例事实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该案例认定前提是没有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而本案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这说明，该规定只是强调了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并未规定只要向一个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就等于向其他所有的保证人主张权利。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司法解释对本案并不适用。蒙银银行虽然向孟喜文、温树珍主张了权利，但其二位保证人并未承担保证责任偿还贷款，既然未承担保证责任，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问题。蒙银银行向孟喜文、温树珍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必然对其他保证人产生延长保证期间的效力。综上所述，蒙银银行要求尹建刚、白戈、孟缘、孟晓波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蒙银银行对尹建刚、白戈、孟缘、孟晓波的诉求。   被上诉人王淑华辩称，四年之内没有收到蒙银银行的通知，是否还款不清楚，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被告鹿优优公司、孟喜文、温树珍辩称，该笔借款孟喜文同意偿还。   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鹿优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99699元，截止2019年1月15日的罚息3479754.33元，罚息计算至利随本清；2.被告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上述被告承担律师费135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9日蒙银银行与鹿优优公司（原名称为包头市鹿优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鹿优优公司向蒙银银行借款260万元，期限4个月，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5月29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89%，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偿还本金，蒙银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借款合同届时适用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被告承担蒙银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同日，蒙银银行与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签订后，蒙银银行于2015年1月30日向鹿优优公司发放了贷款260万元。后鹿优优公司偿还蒙银银行借款期间的利息及本金301元，余款一直未偿还。2016年10月30日蒙银银行向鹿优优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2017年5月19日蒙银银行向孟喜文、温树珍发出催收贷款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鹿优优公司向蒙银银行借款、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属实，鹿优优公司应偿还蒙银银行借款。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因蒙银银行于2017年5月19日向孟喜文、温树珍发出催收贷款通知，故孟喜文、温树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蒙银银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主张过权利，故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应免除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99699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5月31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35800元；三、被告孟喜文、温树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7元、保全费5000元（包头市昆都仑蒙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孟喜文、温树珍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另查明，2016年10月30日蒙银银行向鹿优优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鹿优优公司签章并经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白戈签字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证人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是否应当对诉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2015年1月29日，蒙银银行与鹿优优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同日，蒙银银行与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签订《保证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本案中的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与债权人蒙银银行未约定保证份额，故孟喜文、温树珍、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双方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即保证期间应届至2017年5月29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规定表明，在共同保证人与主债权人的外部法律关系中，共同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共同保证人内部法律关系中，基于公平原则，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应当承担的份额，而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权利的影响。据此可知，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而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也就是说，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   本案蒙银银行于2016年10月30日向鹿优优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鹿优优公司签章并经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保证人之一白戈签字确认。2017年5月19日蒙银银行向连带共同保证人孟喜文、温树珍发出《催收贷款及利息通知书》，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了权利，此时，蒙银银行向孟喜文、温树珍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及于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一审法院认定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保证期间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对本判决确定的借款合同项下欠付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孟喜文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包头市鹿优优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孟喜文、温树珍、被上诉人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7元，由被上诉人张忠孝、苗红梅、尹建刚、孟缘、白戈、孟晓波、王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韬   审判员 赵艳敏   审判员 王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祁鑫源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