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1698号原告：彭再新，男，1978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某诉讼代理人：姚佳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某诉讼代理人：方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源，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某诉讼代理人：李洁，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某诉讼代理人：刘海融，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再新诉被告刘文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再新的委某诉讼代理人姚佳隆、方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文源的委某诉讼代理人李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再新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及《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403,067.44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本案律师费5,000元及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1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于2019年2月24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9日，原、被告经协商签署《可转债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00万元借款，再通过“债转股”形式受让被告持有的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朋公司”)2%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2017年8月10日，双方又在《可转债投资协议》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即《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将其对被告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转为数朋公司标的股权并由被告代持。2017年8月10日、12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指定账户划付借款25万元、75万元。原告上述投资行为均基于被告及数朋公司已实际经过投资人西藏志睿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藏志睿公司”)、石一、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非同凡想一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非同凡想企业”)、上海鸿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谢春雷(上述6名以下合称“第一轮/天使轮投资人”)与上海光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易投资中心”)、杭州险峰三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雲祺创业公司”)(上述3名以下合称“第二轮投资人”)的两轮投资，且第一轮投资款4,008,163元、第二轮投资款13,333,333元均已实缴付至数朋公司。被告已与第一、二轮投资人分别签署增资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该些文件显示，未经投资人书面许可，被告不得对外出售、转让、清算或以其他方式处分其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而原、被告间的《可转债投资协议》第5.1条约定，被告承诺，如被告违反与其他投资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或股东协议，造成被告无法继续持有、转让、增持、减持标的公司股权，或无法行使股东投票权以外的其他权利，被告将承担由此所造成的原告全部损失，并承担该协议第6.2条的违约责任。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提供第一、二轮投资人同意原告成为股东的书面许可文件，但被告始终未提供。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解除委某代持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明确要求解除委某代持法律关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原告直接持有标的股权，但被告仅口头和邮件承诺办理，始终无实际行动。因沟通无果，原告又委某律师于2019年2月13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偿还10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但该函被拒收。2月24日，原告又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但被告收到后未回复，也未提供第一、二轮投资人出具的同意被告转让或代持数朋公司股权的书面证明文件，更未还款。原告认为：一、被告与第一轮、第二轮投资人签署的投资协议中存在“股权限制出售”的约定，被告在未事先获得投资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目标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受让的标的股权存在严重法律瑕疵，原告无法实际获得标的股权及相关股东权益。二、原告签署两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购买经两轮投资人投资及增资的标的股权，但被告未能获得前两轮投资人的书面同意，未能将完整的、无瑕疵的标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且经2018年12月13日原告发函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被告迟延其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鉴于被告违反《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1.2、1.3、6.8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8.1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原告2019年2月13日发出《律师函》，故合同在通知到达之日已解除。三、涉案目标股权是指“10名股东投资的、注册资本为10,121,922元的公司”的股权，而非“被告一人股东、注册资本为4,155,102元的公司”的股权。被告瞒着投资人把股权转让给原告，根据二者间的合同，被告需承担回购义务和违约赔偿。投资人撤回投资，对标的公司的股权价值将造成巨大影响。并且，对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股权，前两轮投资人享有优先购买权，则原告所受让的股权均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原告受让的该股权存在巨大的法律风险和经营风险，不是原告的合同目的。即使被告现在同意办理显名，原告也不予接受。四、《可转债投资协议》“违约责任”约定了年利率24%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是《可转债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故《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解除后，原告仍有权依据《可转债投资协议》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文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可转债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绝大部分合同义务被告也已履行。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均缺乏法定或约定理由。二、该两份合同签订前，被告已如实向原告披露了前几轮融资情况。原告的受让价格低于其他投资人的，其就是想在下一轮融资的投资人投资后获利抽身，故原告明知如当时显名，将打击其他投资人的投资热情，为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才约定在原告认为合适的时机变更工商登记。2018年12月原告要求显名时，被告是同意的，还问过原告何时有时间，表示随时配合，但原告未约定具体日期，此事就无下文了。故工商变更登记未完成，非被告单方原因导致，而是原告未予配合。本案审理中，被告也要求原告配合办理，但原告自己没有去。三、原告的合同目的是获得标的公司2%的股权，无论前两轮投资人是否同意，原告受让的股权的性质、价值没有区别。其他投资人并非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不需要他们同意也能够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其他投资人的书面同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即使被告对其他投资人违约，也是被告向其他投资人承担赔偿责任，与原告无关。四、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即使法院支持违约金，被告亦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低。五、《可转债投资协议》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并非主从合同关系，而是互相独立的。《可转债投资协议》的违约责任约定仅适用于该合同项下的违约情节，即原告无法继续持有转让增持、减持标的公司股权的情形，但本案中不存在这种情形，原告不能援引该合同的违约条款。经审理查明：2017年，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五名投资人建立了微信群用于沟通。8月8日，案外人徐某(昵称：徐某ken)询问被告(昵称：刘易斯Lewis)及“Hi电”称：“把前两轮融资的协议，以及其他相关协议扫描发给我，我明天让律师起草一个协议”。被告回复“OK，我手机里没有电子版，白天发给你，我这边有律师今天在准备了，可以一块发来参考”。8月9日，徐某又向被告及“Hi电”称催要协议电子版。被告回复“好的”并在群中上传了“数朋网络_交易…170505(1).zip”“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docx”“Hi电天使轮_20…XXXXXXXXX.pdf”；案外人张某(昵称：帮主)发问：“有个问题，前一轮投资人变更前，是不是债权，股权的条件是什么”，被告回复：“差变更，其他都ok”。张某询问进度和变更所需时间，被告回复“资料刚从律师那边要过来，准备天使轮和A轮一起变更……之前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和同意函，陆续已经收到了，变更两次一起变更3周左右。分开变更一个月多……10个条件都是基本的条件，都是做的到的”。徐某表示：“A轮的变更同意书发一下……说白了，我们就是赌你下轮能很快融到”。张某询问：“我们材料落地要多久”，被告称“FA下午来找我开始合作，马上就开始密集融资”，并上传两张图片称“同意函是因为我们天使轮股东有变动，王颖变更为谢春雷”、“A轮变更不需要同意函”。2017年8月9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刘文源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可转债投资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载明：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100万元的借款；嗣后，出借人有权根据借款人和出借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将该借款以“债转股”的形式受让借款人持有的标的公司即数朋公司2%的股权。协议第1条“借款”约定，在本协议第3条的债转股交割条件全部得以满足或由出借人书面豁免后，出借人各自提供的借款本金自动直接冲抵出借人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交割日当日视为借款人已经足额偿还借款，同时出借人豁免借款人应当偿还的除借款本金以外的任何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如有)。第3条“债转股交割条件”约定，出借人有权各自选择是否将其所提供给借款人的借款本金冲抵拟受让借款人所持标的公司合计2%股权所需向借款人支付的股权转让借款，在下列条件(合称“债转股交割条件”)全部得以满足或借款人全额归还借款后，视为交割完成，其中第2款为：出借人选择与借款人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且双方完成相关《股权代持协议》之签署。第5条“借款人承诺”约定，借款人同意并确认，出借人通过委某借款人代为持有标的公司2%的行为或状态，如存在违反借款人与标的公司其他投资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或股东协议的，由此造成借款人无法继续持有、转让、增持、减持标的公司股权，或者无法行使除股东投票权以外的其他权利的，借款人将承担由此所造成的出借人全部损失，并根据本协议第6.2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6.2条“违约责任”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另一方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如出现如下借款人违约情形的：……(2)未根据出借人的要求转让标的公司、新项目及／或新设公司2%股权给出借人的；……(4)隐瞒标的公司、新项目及／或新设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的，则借款人除继续承担本协议约定的年化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根据实际产生的借款日期计算)外，另需承担出借人为追讨相关借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另外，该协议“其他”部分约定，本协议、本协议项下拟签署的其他交易协议及其相关附录、附表构成各方间关于本协议项下事宜的全部理解和协议，并取代之前所有关于本协议项下事宜的书面或口头的理解、协议或者其他文件。……协议各方可以通过书面协议对本协议进行修改和补充。协议各方签署的该等书面修改协议和／或补充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应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2017年8月14日，被告(甲方、转让方)及原告(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鉴于”部分载明，甲方为实际拥有数朋公司经过天使轮、A轮二轮融资后41.05%股权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12.1922万元【根据甲方、数朋公司其他股东与投资人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第2.2条约定，甲方持有公司41.05(原文如此)的股权】。本协议为甲、乙2017年8月9日所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所涉补充协议，乙方同意将其对甲方所享有的100万元债权，由甲方通过其所持公司标的股权进行抵偿，且乙方委某甲方代持前述标的股权。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标的股权(对应公司注册资本金20.243844万元，对应注册资本金甲方已实际缴纳或甲方承诺将实际缴纳)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标的股权，包括该部分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该部分股权所对应的义务。但双方同意暂时不予办理股东名册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待乙方认为合适的时间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第2款约定，甲、乙同意甲方将其所持有标的股权用于抵偿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债权100万元，本代持协议签署后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第三条“甲方声明”第1款约定，甲方为本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且相关标的股权不存在任何其他质押、担保、代持或其他任何他项权利。第六条“股权代持约定”第5款约定，甲方应将涉及乙方利益的公司相关信息在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前提下及时告知乙方；第8款约定，待合适的时机，乙方有权通知甲方终止股权代持并要求甲方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甲方届时应予以配合。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5、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第八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8月10日、12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账户转账25万元、75万元。2017年10月18日，在前述微信聊天群中，徐某问“现在的运营数据能否大致说一下”，被告发送了“运营数据.xlsl”、“Introductionto...Technology.pdf”并回复“10.15做的介绍资料”、“加拿大人想的比较简单，就是帮我们IPO，然后一年赚5倍左右再退出，然后合适再帮我们转香港主板，壳就值3个亿……”2018年1月3日，被告在群内询问“在准备做BVI了，你们方便境外持股么”原告反问“不都是代持的吗？”张某问“可以直接持股么？我们都方便”被告表示：“嗯，现在在准备在香港做BVI，因为我的锁定期比较长，我在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们直接持股，比如也做个BVI，可以每人一个，也可以五个人一个，但是五人一起的话，减持套现的时候只能一起按比例。”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的电子邮件，要求被告根据《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约定，在获得公司其他前轮投资人共同书面认可的前提下，解除委某代持关系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原告本人直接持有标的股权；原告还要求被告在收函15日内提供数朋公司第一、二轮投资人分别出具的同意被告向原告转让标的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书面文件、或召集数朋公司股东就同意被告向原告转让标的股权召开股东会会议。12月18日，原告及其他案外人委某的律师(昵称：白衣卿相)通过微信与被告沟通前述告知函事宜，重申需其他投资人同意或认可原告认为股东的书面许可文件等要求。被告刘文源发送“财务详情.zip”文件并回复“我今天把整个事情的过程梳理出来，之前也让财务对接了，提供了财务报表、银行流水等需要的资料，工商变更卡在光速那边……如果你们觉得需要现在变更的话，那么我可以去工商和你们一起去做变更，但是包括我们天使轮的变更资料、A轮的变更资料，所有资料现在都在光速合作的律师手里，只能先我们变更。……‘且您已经获得其他投资人的认可’这一条我不知道怎么理解……‘您之前给我方的承诺’，那个时候我应该不敢也不会承诺，在光速1.5亿估值的时候三折，说全体投资人会同意这个条款，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现了误会。”2019年2月21日，被告又向原告的律师发邮件称，“确实想做变更的话，回复个方便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做工商变更，我这边尽力配合”。2月24日，原告委某律师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被告未按前述《告知函》的要求提供第一、二轮投资人同意双方股权转让的书面文件或召开股东会会议，构成对《可转债投资协议》第5.1条的违反，故要求被告积极处理相关事宜，否则原告保留诉讼等维权权利。该邮件附《律师函》一份，该函要求被告在收函3日内向原告及案外人张某、徐某、胥家良、陈筱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承担1,604,384元违约金。2019年3月29日，原告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4月26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彭再新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数朋公司(甲方)、李智慧(乙方)、被告(丙方)、西藏志睿企业(丁方)、石一(戊方)、非同凡想企业(己方)、鸿彧金融公司(庚方)、张嘉欣(辛方)、王颖(壬方)共同签订了《关于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2.1.2条“股权转让”约定，乙方将其所持数朋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丙方，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持有公司100%股权。第2.1.3条“减资安排”约定，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至415.5102万元；第2.1.4条“增资”约定，在股权转让及减资完成后，投资人同意向数朋公司增资400.8163万元(其中，丁方投资160万元，戊方投资100万元，己方投资60万元，庚方投资20万元，辛方投资20万，壬方投资40.8163万元)。第2.2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减资及增资完成后，数朋公司实际股权结构为：刘文源认缴出资415.5102万元，占50.9%；西藏志睿企业认缴出资160万元，占19.6%；石一认缴出资100万元，占12.25%；非同凡想企业认缴出资60万元，占7.35%；鸿彧金融公司认缴出资20万元，占2.45%；张嘉欣认缴出资20万元，占2.45%；王颖认缴出资40.8163万元，占5%；数朋公司注册资本合计816.3265万元。第四条“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第4.2款约定，合格IPO之前，如公司股东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股权激励除外)，投资人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于转让时公司股东及其他外部投资者的购买权利。第七条“其他特别约定”第2款约定：“各方同意，在本次投资之后4年内，未经投资人事先书面同意：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的出卖、转让、让与、代持或以其他方式处置，或允许出卖、转让、让与、代持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若违反本条，则丙方除应将处置股权所得全部归入公司外，还应按所得金额的100%向全体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5月5日，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以及西藏雲祺公司共同作为出借人、数朋公司作为借款人、刘文源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可转债投资协议》，其中，数朋公司和刘文源合称为“各承诺人”。该协议“鉴于”部分约定，前述《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天使投资人向数朋公司提供400.8163万元天使轮贷款，在数朋公司及被告完成股权转让、减资及增资事宜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天使轮贷款将自动转为对数朋公司的投资款；王颖与谢春雷签署一份转让协议，将王颖在天使轮投资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谢春雷。……各出借人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件与条款，向数朋公司提供一笔总金额为13,333,333元的贷款，并由被告作为数朋公司向各出借人偿还该贷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协议第2条“后续增资及债转股”第1款约定，各出借人将贷款提供给数朋公司后，各出借人有权以13,333,333元的价格(以下称“A系列增资价款”)认购数朋公司的A系列股份，数朋公司应相应向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以及西藏雲祺公司发行A系列股权。第2.2款约定，前述A系列增资完成后或同时，数朋公司会新增部分注册资本用于员工期权股权。在天使轮增资和A系列增资均完成且预留员工期权股权后，数朋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被告认缴出资415.5102万元，占41.05%；西藏志睿企业认缴出资160万元，占15.81%；石一认缴出资100万元，占9.88%；非同凡想企业认缴出资60万元，占5.93%；鸿彧金融公司认缴出资20万元，占1.98%；张嘉欣认缴出资20万元，占1.98%；谢春雷认缴出资40.8163万元，占4.03%；光易投资中心认缴出资70.9849万元，占7.01%；险峰三号企业认缴出资19.718万元，占1.95%；西藏雲祺公司认缴出资3.9436万元，占0.39%；员工期权股权101.2192万元，占10%；数朋公司注册资本合计1,012.1922万元。同日，作为附件二的《上海数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由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公司、被告、西藏志睿企业、石一、非同凡想企业、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谢春雷及数朋公司签订。该章程所涉创始人为被告，第9条“股权转让限制”第1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i)除A系列投资人事先书面同意外，只要A系列投资人拥有或持有数朋公司的任何股权，创始人不得出售、转让、清算或以其它方式处分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数朋公司股权，且各创始人不得对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数朋公司股权设置任何权益负担，或允许上述权益负担存在。2017年5月，数朋公司修改章程，其第十章“增资及股权转让”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进行增资，或股东之间相互出售或购买其全部或者部分公司股权，或向股东以外的人出售或购买公司股权的，应当依照公司及股东间的书面约定进行。再查明，2019年8月13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显示，数朋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过注册资本变更和章程修改备案，注册资本金由3,000万元变更为4,155,102元；现登记在册的股东为被告、光易投资中心、险峰三号企业、西藏雲祺公司、西藏志睿企业、石一、谢春雷、非同凡想企业、鸿彧金融公司、张嘉欣。上述事实，有2017年8月9日《可转债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告知函》、《律师函》、《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5月5日《可转债投资协议》及附件股东决议和章程、企业公示报告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可转债投资协议》和《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根据《可转债投资协议》第3.2条的约定，《可转债投资协议》已视为得到履行。依据《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6.8条的约定，原告彭再新有权随时终止股权代持关系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刘文源书面要求显名后，标的股权至今未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辩称，其同意办理变更登记，未完成系因原告不配合。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第1.2条表明，被告负有义务确保标的股权上不存在第三者权益。既本案两份合同签订时，双方对被告之前与其他投资人签订的《借款、投资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可转债投资协议》等文件内容明知，则原告要求显名的同时要求被告提供其他投资人同意该次股权转让的同意函，并无不当，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履行该项协助义务。对原告前述要求，被告仅言辞上同意变更登记，但一方面未有实际行动，另一方面表示其他投资人不可能同意(12月18日微信记录)。因此，被告延迟履行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原告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虽原告主张合同已于2019年2月24日经通知解除，但《律师函》并不明确含有解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足以构成解约通知。既原告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要求明确，本院支持解除该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项下1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又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损失，并明确该主张系基于《可转债投资协议》第6.2条提出。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有同类违约条款。《可转债投资协议》在“其他”条款赋予其补充协议整体性定义及同等法律效力，但该两份合同虽具有相关性，其各自合同性质及法律标的并不具同一性，《可转债投资协议》项下权利义务所对应的违约责任不能当然适用于《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项下关于迟延变更登记的违约情节。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反《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导致原告受有实际损失。本院虑及《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的缔约背景及原告明知在前两轮融资情形下的投资预期，综合考量双方履约情形并兼顾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损失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彭再新与被告刘文源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书》；二、被告刘文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再新返还100万元；三、驳回原告彭再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72元，减半收取计8,736元，由原告彭再新负担1,266元，由被告刘文源负担人民币7,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