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715号原告：李晔，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逸，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远亮，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韦长贵，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金鹂音视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9-809。法定代表人：王景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晔与被告韦长贵、王远亮、北京金鹂音视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鹂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初淼、李默菡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被告王远亮、韦长贵及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晔与王远亮、韦长贵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连带向李晔返还投资款455281.03元；3.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连带给付李晔逾期付款利息（以455281.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4、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晔与王远亮、韦长贵因朋友介绍相识，三方拟合作投资公司进行经营。王远亮宣称金鹂音公司是其自己的公司，可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李晔后合作经营，并且主张金鹂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王景茹是王远亮母亲，金鹂音公司股权系王景茹替王远亮代持，只要李晔支付出资款，金鹂音公司就可以配合变更登记。2017年10月26日，李晔与王远亮、韦长贵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王远亮应出资334000元，韦长贵应出资333000元，李晔应出资333000元，三方共同出资100万元经营金鹂音公司。出资款支付到金鹂音公司后，将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李晔任命为公司监事。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晔分两次将自己的出资款333000元支付至金鹂音公司，并且替王远亮出资125281.03元，共计455281.03元。此外，李晔还通过为金鹂音公司垫付客户款项、租金、工资等方式替王远亮出资211718.97元，累计替王远亮出资337000元。但金鹂音公司至今未将李晔登记为股东，亦未任命李晔为监事，金鹂音公司至今由王远亮经营管理，李晔无法参与经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远亮辩称，不同意李晔的诉讼请求。1.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李晔、王远亮、韦长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合作协议书》中大量使用入伙、退货等词汇，三方均非金鹂音公司的股东，合同抬头处虽然写了王景茹，但王景茹并未签字，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履行合同；2.李晔、王远亮、韦长贵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一年多时间里一直在履行合作协议，李晔不仅参与了经营管理，还是主要负责经营的合伙人。王远亮、韦长贵主要在外负责跑业务，公司的公章、账目都在李晔处管理；3.李晔起诉状中陈述称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监事登记不属实。合同签订后，金鹂音公司由李晔管理，变更登记也是李晔操控管理。变更登记所需的材料需要金鹂音公司股东王景茹、徐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提供材料，王远亮、韦长贵不是股东，没有配合能力；4.《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李晔违反合同约定，对外承揽业务，合伙人之间产生了纠纷；5.认可李晔实际出资333000元，直接及间接代王远亮出资337000元。本案《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金鹂音公司是发包给李晔经营，王远亮赚取佣金，韦长贵未加入。李晔替王远亮支付的出资系2017年王远亮应分得的利润，无需返还给李晔。自《合作协议书》签订至今，王远亮已累计投入130万余元投资款；6.李晔要求赔偿预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并未违约。韦长贵辩称，不同意李晔的诉讼请求。韦长贵不是金鹂音公司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韦长贵负责对外开拓业务，不管理公司，不承担责任。金鹂音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晔的诉讼请求。金鹂音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合同具有相对性，金鹂音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李晔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在先，将合作后购买的属于金鹂音公司的办公、演出、经营设备拿走。经审理查明：金鹂音公司系2012年6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茹，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王景茹（持股70%）、徐强（持股30%）。王远亮自认王景茹是其母亲，徐强系金鹂音公司员工，但主张王景茹与王远亮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2017年10月26日，王远亮作为甲方王景茹的股份经营代持人，与乙方韦长贵、丙方李晔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一、合作项目名称为金鹂音公司；二、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产灯光音响视频租赁，MAPPING、互动多媒体视频制作等，以及金鹂音营业执照经合法合规经营项目；三、合作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共3年；四、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一）甲方出资334000元，乙方出资333000元；丙方出资333000元……（二）三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于2017年10月31日前交齐，转入金鹂音公司账户。出资完成后，金鹂音公司进行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手续，甲方作为公司法人，乙方作为股东及总经理，丙方作为公司监事；（三）本合作出资总计100万元。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作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五、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一）盈余分配：第一年年终总利润3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第二年年终总利润3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第三年年终总利润30%为总额，按投资比例分配。同时视业务情况另行商议是否增加分配。（二）债务承担：合作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以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六、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一）入伙……（二）退伙。1.自愿退伙。合作的经营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合作人可以退伙：①合作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作人同意退伙；③发生合作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作企业的事由。合作协议未约定合作企业的经营期限的，合作人在不给合作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180日通知其他合作人。合作人擅自退伙给合作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当然退伙。合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3．除名退伙。合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作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合作人退伙后，其他合作人与该退伙人按退伙时的合作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三）出资的转让……；七、合作负责人及合作事务执行。（一）甲方负责项目运营管理，乙方负责项目策划设计，丙方负责技术及执行；九、禁止行为。（一）未经全体合作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作人私自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作，造成的损失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二）禁止合作人参与经营与本合作竞争的业务；……（四）合作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作企业利益的活动；十、合作营业的继续；十一、合作的终止和清算；十二、违约责任……。合同落款处有王远亮、韦长贵、李晔三人的签字。2017年10月27日，李晔与王远亮微信沟通金鹂音公司2017年欢腾项目的对账问题。李晔表示“我想这样，看看大概这个利润怎么分配你直接说就行，因为毕竟咱们没那么多说道，你不找我我也没这活，多点少点我没意见；二呢等金鹂音帐户整理好，先转过去我那份，你那份你想好金额下个月郭老板账回来我取出来给你”，王远亮回复称“神州数码的那笔钱在金鹂音的账上，除了应该用那个钱出了税金，我没动那个账上的钱，你看这样行不，大概利润是105万，按照35%是36.7万，之前打到金鹂音账上减去上税的余款，你把咱们投资款补到我应该出资的那个钱数就行了”。李晔回答“咱俩投资款对吧。那我分两次打过去，我先打一半，等郭哥那边下个月再给的时候我把咱俩的都凑齐打过去”。王远亮回答“其实也就等于我分到利润的35%，大概36.7万，之前店里买设备用了2万左右，剩下的钱正好就是咱们出资投资款。没问题，先用你打的钱经营，下月把我的打进来，小韦的款我这么想，先用咱们俩的钱，等不够了我随时把他的钱一次性进到账户里。”李晔表示“没问题”。李晔自认当时与王远亮存在个人合伙关系。2017年11月17日，北京酷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德公司）代李晔向金鹂音公司打款125281.03元，备注为“李晔投资款”。2017年12月18日，北京磐德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德泉公司）代李晔向金鹂音公司打款330000元，备注为“李晔投资款”。酷德公司的股东为李晔、黄俊，法定代表人为李晔；磐德泉公司的股东为黄俊，法定代表人为黄俊。李晔自认与黄俊系夫妻关系。为证明金鹂音公司亦承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李晔提交了金鹂音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称承诺函系金鹂音公司于2017年11月底12月初作出的。《承诺函》显示金鹂音公司认可王远亮（王景茹）、韦长贵、李晔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并承诺如下：1．我司同意按照《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约定为王远亮（王景茹）、韦长贵、李晔办理股权变更及公司法人、公司高管变更登记事宜；2、同意以上股东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对我司进行经营管理；3、同意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利润分配；……5、同意履行《合作协议书》中我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该承诺函落款处盖有金鹂音公司公章，但并未署明制作日期。王远亮、韦长贵、金鹂音公司主张该承诺函系李晔控制金鹂音公司期间，自行拟制盖章作出的承诺函，不能代表金鹂音公司真实意思。李晔对此不认可。2018年12月25日，黄俊向王远亮微信发送一份电子版的《问题说明》，称“王哥你看看。我跟李晔也沟通了，他也希望能本着理性的解决问题的态度了了这事儿，你不喝酒的时候仔细看看，明儿给个回复。”《问题说明》的内容包括：“王总，你好……对于这个公司的合作上我是发自诚意的进行合作，在经营这个公司，无论从资金的投放，和精力的投入上我绝对是不比你和韦总差的。但后期因为股东权益和咱们对于多方面的事情出发角度不同，还有经营模式上的分歧，追求的目的不同，导致咱们现在出现的问题，也请你谅解。生意本身都是从自身利益出发和保证的，相信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想法，但是我绝对没有要侵占公司财产或者侵占属于你的财产的意思……本着诚意解决问题的态度，我表达一下我的诉求，你仔细看看，要是能同意接受，咱们就按照这个执行，如果不行，咱们双方就法律部门合法的处理。我的诉求如下：1、7日内金鹂音公司实际控制人退还李晔人民币33万元整投资款。依法解除合作协议；2、7日内金鹂音公司承担相应供应商款项，签订合同并按约定支付，此款项与李晔无关系……3、7日内立刻解除北京金丽音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音公司）与李晔股权关系……6、如同意上述要求并通过专业律师进行协议起草并最终签订后，金鹂音公司与金丽音公司所购买的设备及办公用品归上述两家公司合法持有人，债权人自行处理与本人无关……上述是我的诉求及建议，同意与否请在12月26日下午5点前短信告知我。”王远亮主张金丽音公司系李晔与其父王永久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与金鹂音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晔认可金丽音公司系其父与李晔作为股东成立的公司，但主张该公司与本案无关。王远亮主张李晔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一直负责经营管理金鹂音公司，并提交了2018年8月李晔代表金鹂音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以及2018年10月金鹂音公司微信群里李晔指挥其他员工处理公司业务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李晔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李晔只是依约负责开展业务，并未实际控制金鹂音公司，金鹂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远亮。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承诺函》、企业信用信息、银行回单、代付款证明、《服务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晔主张《合作协议书》的性质系股权转让合同，金鹂音公司及王远亮、韦长贵均不认可，主张《合作协议书》实质是合伙协议。本院认为，王远亮、韦长贵、李晔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金鹂音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虽提及各方出资完毕后，金鹂音公司应进行股权变更，但王远亮、韦长贵、李晔均不是金鹂音公司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承诺函》亦未明确金鹂音公司新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方式，且《合作协议书》中存在大量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入伙、退伙等内容的表述。故综合《合作协议书》条款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判断，可以确定各方的真实意思为：王远亮、韦长贵、李晔共同出资，以合伙形式共同经营金鹂音公司，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金鹂音公司虽然出具《承诺书》承诺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和高管变更登记，但进行上述变更登记的客观前提是明确股权变更的股权转让方、受让方、变更比例，需要履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作出股东会决议等前置程序，但《合作协议书》和《承诺书》对此均未予以明确，不能因此作出《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就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判断。《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显示，李晔的合同主要目的是对金鹂音公司出资后，参与金鹂音公司经营，参与分配金鹂音公司的利润，是否被登记为金鹂音的股东和监事并不影响其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现王远亮提供的《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书》显示，李晔已经深入参与到金鹂音公司的经营管理中。黄俊发给王远亮的《问题说明》显示李晔要求退还出资款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股东权益和咱们对于多方面的事情出发角度不同，还有经营模式上的分歧，追求的目的不同，导致咱们现在出现的问题”，而非仅仅因为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李晔主张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主张因金鹂音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其《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出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晔替王远亮代付出资款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晔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2796元，由原告李晔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初 淼人民陪审员 李默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鲁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