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1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彩红，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红玲，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高伦，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亮，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凤，女，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红，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张宇、上诉人耿红玲因与被上诉人杨亮亮、王小凤、陈晓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杨亮亮、王小凤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本案过错责任认定和责任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张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耿红玲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亮亮、王小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耿红玲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耿红玲代理人陈晓红在履行代理职责过程中存在过错，据此判决上诉人耿红玲承担8%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耿红玲与张宇之间形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耿红玲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亮亮、王小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红未答辩。杨亮亮、王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因其女杨文彤死亡给杨亮亮、王小凤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1573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31889×20＝637780元，丧葬费为4658.58×6＝279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红和耿红玲二人关系较好，二人均在枣阳市建设路聚福园小区购买了单元房，陈晓红购买了该小区2205号单元房，耿红玲购买了该小区2107号单元房，陈晓红购买后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耿红玲看了陈晓红装修的房屋后，认为陈晓红的房屋装修的好。因耿红玲常年在外，便委托陈晓红为其购买的聚福园小区的2107室房屋进行装修，并给了陈晓红9万元装修资金，接受委托后陈晓红履行了委托事务。耿红玲2107室房屋客厅南边阳台护栏，原是开发商用钢管焊接的框架中按上玻璃的护栏，属露天阳台。张宇在做铝合金装修工作，并且张宇原已在聚福园小区楼上做过铝合金门窗装修，经赵小潭(音)介绍，在耿红玲还未外出之前，陈晓红便和耿红玲、赵小潭一起找到张宇，让张宇改造装修耿红玲房屋客厅的南边阳台，耿红玲对客厅南边阳台的装修意见是拆除客厅南边阳台的防护栏，安装成全封闭的阳台，张宇同意去做，协商意见是按照市场价格给张宇结算。谈好后，张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称其核实过张宇，是2018年5月13日上午张宇将耿红玲房屋客厅南边原阳台护栏拆除的。对此，陈晓红在庭审中称，张宇将耿红玲房屋客厅南边原阳台护栏拆除的时间是在2018年5月13日之前，应该是在5月上旬，具体哪一天其记不清了，杨亮亮进耿红玲房屋去施工时客厅南边原阳台护栏已经被拆除。杨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杨亮亮在进去装修前，耿红玲房屋南边客厅阳台的护栏已经被拆除，只安装了玻璃框架，玻璃未安。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陈晓红在庭审中还陈述，其催过张宇安装玻璃，张宇玻璃回来了仍没去安装。杨亮亮还没有进来施工前，就进来看到过护栏已经拆除。也有一个月，杨亮亮施工断断续续大概十几天。陈晓红看到杨亮亮在给其妹妹在聚福园小区的2106室房屋进行装修的木工活做的还好，就与杨亮亮互留了电话，2018年5月，陈晓红与杨亮亮在电话中协商，陈晓红同意让耿红玲2107室房屋的木工装修由杨亮亮做，包括做衣柜和吊顶等，陈晓红并将2107室房屋的装修钥匙交给了杨亮亮，装修材料由陈晓红按杨亮亮的指示购买，2018年5月20几号杨亮亮进入耿红玲的房屋进行装修直至2018年6月3日21:50分将其装修的报酬通过微信发给了陈晓红，杨亮亮装修耿红玲房屋衣柜和吊顶等基本完工，陈晓红也从杨亮亮处要回了2107室房屋的装修钥匙。另查明，枣阳聚福园小区装修作息时间表规定：上午08：00－11：30，下午14：00－18：30。2018年6月5日18:49分，杨亮亮电话中与陈晓红联系，称其要进耿红玲房屋核对下柜门尺寸，但杨亮亮没有在电话中给陈晓红说一同进入房屋的还有其妻王小凤，女儿杨文彤（2014年7月23日出生），王小凤舅舅的孙女周瑞韩(音)，因陈晓红当日晚上要外出有事，杨亮亮告知陈晓红把耿红玲房屋的钥匙放在门槽处，其到后自己拿，陈晓红按照杨亮亮指使放好钥匙出去了。杨亮亮去后从门槽处拿到钥匙带着王小凤、杨文彤、周瑞韩进入耿红玲房屋，由王小凤用手机给杨亮亮照明，其测量柜门，对其带入房间的杨文彤并未履行照顾监护义务，导致其女儿杨文彤不慎从未安上玻璃的南边阳台框架口处摔下死亡。2018年6月5日19时59分枣阳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接到过路群众报案，南城派出所经查:2018年6月5日晚，杨亮亮带女儿杨文彤，在聚福园小区2107室测量衣柜尺寸时，女儿杨文彤不小心从阳台坠落身亡。刑警大队技术科并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勘验情况为：“现场位于湖北省××南城办事处聚福园小区。聚福园小区东侧是南北向的中兴大道；南侧是一片空地；西侧是居民住房;北侧是东西向的建设东路。聚福园小区大门西开，单元楼位于小区南侧。单元楼东端南侧的地面可见一只粉色儿童凉鞋和大量的血迹、脑组织。2107号房大门北开，正对大门的是一条过道，过道西侧自南向北依次是南卧室、北卧室、厨房、房间;东侧自南向北依次是阳台、客厅、餐厅、卫生间。室内未安装灯具，可见大量装修用的材料及工具。南卧室房门北开，南墙上有一扇飘窗，飘窗上堆放大量装修材料;北墙上打造一组衣柜;室内地面上放有一张木床，木床上有两张床头柜。北卧室房门东开，南墙上打造一组衣柜;西墙上开有一扇窗户，下方打造一张床。阳台东墙上方打造一组阳台柜;靠西墙堆放有玻璃门;地面上堆放大量装修材料;北墙上未安装隔断，直接通向客厅;南墙上开有整扇落地窗，落地窗还未安装玻璃，只有窗框。余未见其他痕迹。（完）”。2018年6月11日枣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杨文彤的尸体进行检验后分析认为：杨文彤生前因高坠致多器官破裂而死亡。陈晓红在事出之后给杨亮亮结算并支付了装修费9100元，为赔偿事宜，杨亮亮、王小凤向法院起诉，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耿红玲因常年在外，委托其好友陈晓红对其购买的聚福园小区的房屋进行装修，并给了陈晓红9万元装修资金，耿红玲与陈晓红双方形成委托装修的法律关系，委托授权明确即房屋装修，陈晓红接受了委托并履行了为耿红玲委托装修房屋的事务。在耿红玲还未外出之前，陈晓红和耿红玲等一起找到张宇，让张宇改造装修耿红玲房屋客厅的南边阳台，协商一致后，张宇按照耿红玲的装修要求，在2018年5月上旬对耿红玲客厅南边阳台原来的防护栏予以拆除，安装了全封闭的框架，但玻璃一直未安装，耿红玲与张宇双方形成阳台封闭装修的承揽法律关系。随后，陈晓红与杨亮亮协商好后，耿红玲房屋的木工装修交由杨亮亮做，耿红玲与杨亮亮双方形成木工装修的承揽法律关系。杨亮亮和王小凤在带其女儿等人进入装修的房屋核对测量柜门尺寸时，其女儿杨文彤不慎从未装上玻璃阳台框架口处坠落身亡。对于杨文彤的死亡，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之規定，杨亮亮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文彤的父亲，在对耿红玲室内装修的过程中，对施工现场的环境条件非常清楚，明知装修的房屋没有通电晚上不能作业、阳台玻璃没有安装等诸多风险的存在，仍然与其妻将年幼的女儿杨文彤带入施工现场，并且不严加看管和监护。杨亮亮、王小凤作为杨文彤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保护好自己女儿杨文彤的人身安全，杨亮亮、王小凤对杨文彤坠楼死亡存在主要过错，对此，应负主要责任。阳台封闭装修的承揽人张宇作为专业阳台防护栏的制作者，在拆除原阳台防护栏后安装了阳台全封闭的框架的同时就应给框架中装上玻璃，以免留下安全隐患，而张宇在阳台封闭中仅安装阳台全封闭的框架，而没有及时安装上玻璃，存在过失，应对原审原告之女杨文彤的死亡承担过失相当的赔偿责任。耿红玲作为装修房屋的主人，亲自与张宇谈了其阳台封闭装修事宜，张宇拆除耿红玲房屋南边客厅阳台的护栏耿红玲是允许的。按照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陈晓红作为耿红玲房屋装修的代理人，对张宇仅安装阳台全封闭的框架，而没有及时安装上玻璃的情况，陈晓红在庭审中陈述其催过张宇安装玻璃，张宇玻璃回来了仍没去安装。杨亮亮还没有进来施工前，就进来看到过护栏已经拆除。也有一个月。这些充分说明，陈晓红知道不安装玻璃的危险性，而且一月有余不安装玻璃，陈晓红也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在这种情况下，仍让杨亮亮进屋进行木工装修，陈晓红显然在履行代理职责过错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代理人为被代理人实现利益，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故被代理人耿红玲对代理人陈晓红代理其房屋装修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对本案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本案经法官会议讨论酌定，杨亮亮、王小凤对其女儿杨文彤坠楼死亡承担80％的责任，张宇对杨文彤坠楼死亡承担12％的赔偿责任，耿红玲对杨文彤坠楼死亡承担8％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定，确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31889×20＝637780元。2、丧葬费为4658.58×6＝27951元（取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杨文彤坠楼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很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0000元。杨文彤坠楼死亡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2、丧葬费为27951元。计665731元，由张宇对杨文彤坠楼死亡承担12％的赔偿责任，即79888元（取整），加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计赔偿85888元；耿红玲对杨文彤坠楼死亡承担8％的赔偿责任，即53258元，加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计赔偿572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宇赔偿因杨文彤死亡给杨亮亮、王小凤造成的损失858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耿红玲赔偿因杨文彤死亡给杨亮亮、王小凤造成的损失572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杨亮亮、王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二审查明，本案中，上诉人耿红玲因常年在外，委托其好友陈晓红对购买的聚福园小区的房屋进行装修。在耿红玲还未外出之前，陈晓红和耿红玲一起找到上诉人张宇，让张宇改造装修耿红玲房屋客厅的南边阳台，协商一致后，张宇按照耿红玲的装修要求，在2018年5月上旬对耿红玲客厅南边阳台原来的防护栏予以拆除，安装了全封闭的框架，但玻璃一直未安装。随后，陈晓红与被上诉人杨亮亮协商好后，耿红玲房屋的木工装修交由杨亮亮做，杨亮亮于2018年5月下旬进入装修房进行装修。2018年6月5日晚，杨亮亮和王小凤在带其女儿等人进入装修的房屋核对测量框门尺寸时，其女儿杨文彤不慎从未装上玻璃阳台框架口处坠落身亡。本院认为，从上述事实中可以认定，本案阳台封闭装修的承揽人张宇作为专业阳台防护栏的制作者，在拆除原阳台防护栏后安装了阳台全封闭的框架的同时就应给框架中装上玻璃，以免留下安全隐患，而张宇在阳台封闭中仅安装阳台全封闭的框架，未及时安装玻璃，致使该装修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张宇未及时安装玻璃的行为存在过失，且该过失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晓红作为耿红玲房屋装修的代理人，对张宇仅安装阳台全封闭的框架，而没有及时安装玻璃的情况是知晓的，在一月有余不安装玻璃，陈晓红应当知道不安装玻璃的危险性，在这种情况下，仍让杨亮亮进屋进行木工装修，陈晓红在履行代理职责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耿红玲承担，故上诉人耿红玲认为其在整个事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受害人杨文彤受害时年仅3岁多，其出生时即与父母居住在枣阳市××南城花园小区，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文彤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宇认为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亮亮、王小凤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宇与上诉人耿红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宇负担659元；由耿红玲负担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