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4748号 原告：商方谷，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忆文，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肥城路26号戊103室。 法定代表人：姜燕英，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姜燕英，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商方谷与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苜村公司）、姜燕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商方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羽敏，被告善苜村公司、姜燕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商方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善苜村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400000元；2.被告善苜村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1333.30元（根据补充协议书，截至2019年5月31日尚余88000元未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暂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3333.30元，此后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3.被告善苜村公司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16814元；4.被告善苜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被告姜燕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签订《股份增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认购被告善苜村公司新发行的股份20万股，出资40万元。协议约定被告善苜村公司应当在2016年底前完成新三板挂牌等合同义务，否则，原告可要求被告善苜村公司回购其股份。原告按约完成全部出资义务，但被告善苜村公司并未完成新三板挂牌等合同义务。后经双方多次协商，2018年11月25日，原告及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善苜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被告姜燕英自愿为被告善苜村公司向原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截止起诉之日起，二被告仍未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告，均未果。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规定，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善苜村公司、姜燕英辩称，1.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之间是融资股权关系。2016年1月11日，被告善苜村公司在青岛府新大厦举行新三板挂牌启动仪式，正式实施新三板挂牌。2016年4月12日，被告善苜村公司在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538号浙江三立时代广场三立开元名教酒店四楼立人厅举行新三板挂牌股改说明会，原告商方谷就是在这次会议上认购了被告善苜村公司股份。原告自己提交的《股份增发协议》、《补充协议书》、认购定金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诉讼请求、诉状中主张利事实与理由，均为融资股权关系。被告提交的青岛新三板挂牌启动会议、杭州新三板股改说明会、委托新三板挂牌服务合同等证据，也证明被告善苜村公司为新三板挂牌进行融资，双方之间是融资产生的股权关系，并不是供贷关系。2.本案不是公司法上的股权回购。《公司法》规定公司回购股东股份的有两条，第七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针对的是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十四条适针对的是有限责任公司。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这是《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要求公司回购股权的规定。本案，2016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签订的《股份增发协议书》，2018年11月25日的《补充协议书》，尽管标题用的是“股份回购”，但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条件，不是《公司法》上的回购。3.《股份增发协议书》中约定的对赌条款无效，《补充协议书》整体无效。2016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签订的《股份增发协议书》“8.股份回购及转让”、“8.1如果目标公司不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甲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回购甲方股份……”、“8.2回购价格按照甲方出资额、出资时间至回购时间、年利率8%计算利息确定……”，该约定为对赌条款，以“目标公司能否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为对赌条件，在这个时间不能完成挂牌，被告善苜村公司按照约定回购原告股权。2018年1月25日的《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是公司回购及回购金额和利息额，第二条约定被告姜燕英对公司回购支付回购款的保证责任。整个协议约定的是公司回购，所以整体无效。2012年11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对甘肃世恒有色资源再利用有限公司、香港迪亚有限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海富投资有限公司、陆波增资纠纷案（即海富投资对赌协议案）作出[2012]民提字第11号判决。判决认为，对赌协议中投资人要求目标公司回购其股份无效。2014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对蓝泽桥、宜都天峡特种渔业有限公司、湖北天峡鲟业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周原九鼎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对对赌协议效力的阐述更为详尽、具体和合理。判决表明：第一、投资人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对赌协议无效；第二、投资人与目标公司股东签订的对赌协议有效；第三、投资人与目标公司管理层签订的对赌协议有效；第四、投资人与目标公司、目标公司股东、管理层签订的对赌协议，其中涉及目标公司回购股份部分无效，其他部分有效。本案，原告与目标公司被告善苜村公司签订的对赌条款，该条款无效。四、《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姜燕英承担保证责任无效，姜燕英不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签订了《股份增发协议书》，被告姜燕英不是该协议的主体。2018年11月25日的《补充协议书》是被告姜燕英、善苜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丙方作为甲方股东，现自愿为甲方支付回购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姜燕英对公司回购原告股权承担保证责任，但姜燕英不是回购主体。被告姜燕英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善苜村公司有效回购原告的股权，因上述两份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均无效，被告姜燕英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也是无效的，被告姜燕英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因原告要求被告善苜村公司回购其股权没有合法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商方谷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份增发协议书》1份、补制入账证明2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收款收据2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善苜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被告善苜村公司已确认收款的事实。 2.《退股份声明》1份、《收条》1份、《补充协议书》1份、《承诺书》1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出退股申明，被告善苜村公司认可原告退股事宜并承诺向原告支付股份本息款项；原被告已明确约定股份回购款项金额、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被告姜燕英自愿为被告善苜村公司向原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事实。 3.《委托代理合同》1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补制入账证明1份，证明原告因向二被告主张权益而支出16814元律师费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并质证，被告善苜村公司、姜燕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善苜村公司、姜燕英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挂牌综合财务服务委托协议》1份、《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新三板挂牌辅导及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书》1份、《审计业务约定书》1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1份、韩餐品牌善苜村新三板挂牌说明会隆重举行的报道1组、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新三板挂牌股改说明会邀请函1份，证明善苜村公司开展新三板挂牌。 2.照片2张、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1份、记账凭证1份，证明原告在2016年1月11日认购股份，投资400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核后认定如下：证据1，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的款项性质及款项事实无任何关联，善苜村公司为了规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法律风险，对所有不特定的人员以股权投入的形式吸收相应款项，所谓的增发是不存在的，原告认为是善苜村公司对外吸收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款项，原告曾到原告所在地公安机关咨询是否构成诈骗或者非吸，公安认为属于普通民事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但未出具不予受理的材料；鉴于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照片，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记账凭证，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1日，善苜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商方谷“认股保证金”10000元。2016年1月18日，善苜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商方谷“善苜村股权认购金”390000元。 2016年1月29日，作为甲方的原告商方谷与作为乙方的姜燕英、王荣华就目标公司善苜村公司增发股份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增发协议书》一份，约定：善苜村公司现有股东姜燕英、王荣华2人，其中姜燕英持股51%，王荣华持股49%；目标公司本次增发股份500万股，每股发行价格为2元，投资方总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认购目标公司新发行股份20万股，出资40万元；目标公司本次增发股份取得的资金全部计入公司注册资本，目标公司注册资本数额为本次增发前公司注册资本加上本次增发取得的资金额；甲方向目标公司出资到位之后即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身份，由目标公司向甲方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录于公司股东名册；各方同意，由目标公司负责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目标公司承担；乙方及目标公司承诺，在投资方将出资款支付至公司帐户之日起的60天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目标公司不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版挂牌，甲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回购甲方股份，但甲方受让其他人的股份不在回购范围之内；回购价格按照甲方出资额，出资到位时间至回购时间，年利率8%计算利息确定。但甲方之前从目标公司取得的所有股息和红利应当从购买款中扣除；目标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完成新三版挂牌的，甲方即可以要求目标公司回购其股份，也可以转让其股份；在符合条件时目标公司回购甲方股份的，目标公司以现金形式将股份款支付给甲方，股份回购款应在投资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等等。 2017年2月15日，原告商方谷出具《退股份声明》一份，要求善苜村公司回购其股份。被告姜燕英出具《收条》一份，确认于2017年2月22日收到商方谷书面退股声明一份。 2017年8月21日，被告善苜村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8年5月31日前本金结清，利息按年利率10%付清；2018年5月31日后按年利率20%的利息付清；原合同有效。 2018年11月25日，被告善苜村公司（甲方）与原告商方谷（乙方）、被告姜燕英（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股份增发协议书》约定的股份回购条件已符合要求，甲方现以400000元的价格向乙方回购该股权及支付利息120000元，共计520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32000元还应支付488000元，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再支付利息50000元，余款4380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一次付清。如预期不支付的则按照余款总价的年率20%计算逾期利息；丙方作为甲方股东，现自愿为甲方支付回购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限于回购款、利息。违约金、及任何一方通过法律程序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 另查明，善苜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7日，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投资人于2016年4月13日由姜燕英、王荣华变更为姜燕英、张诚诚，于2016年10月26日变更为姜燕英、邵红静、张诚诚，于2017年11月24日变更为姜燕英、邵红静、刘红霞，于2018年3月16日变更为姜燕英、邵红静、刘红霞、韩锐真，于2018年6月13日变更为善苜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始终为500万元，未作增减。 再查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商方谷与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16814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增发协议书》、《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原告商方谷已按约交付认购款，被告善苜村公司未按照《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增发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未增加其注册资本，亦未按照《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回购款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善苜村公司、姜燕英关于回购条款无效、《补充协议书》无效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现原告主张被告善苜村公司支付投资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书》约定姜燕英作为善苜村公司股东，自愿为善苜村公司支付回购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限于回购款、利息，故被告姜燕英应对善苜村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善苜村公司追偿。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6814元，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该费用由被告善苜村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商方谷回购款400000元； 二、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商方谷逾期利息88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以未付回购款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商方谷律师费16814元； 四、被告姜燕英对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商方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81元，减半收取计4440.50元，由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商方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青岛善苜村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翁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