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35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安阳市名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曙光办事处曙光小区国泰办公楼南区四层。法定代表人：董卫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执行人：史明飞，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现在河南省第二监狱服刑。被执行人：高法，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因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现在豫北监狱服刑。申诉人安阳市名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锴公司）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30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02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在执行史明飞、高法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名锴公司对该院（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1号刑事裁定（以下简称81号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3月6日，安阳中院作出（2019）豫05执异6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6号裁定），驳回名锴公司的异议。裁定生效后，安阳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81号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6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7月18日，安阳中院作出（2019）豫05执监22号执行裁定，撤销6号裁定，对名锴公司的执行异议重新审查。名锴公司异议称，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追缴史明飞、高法的财产时，错误将名锴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赃物予以追缴，且该裁定没有送达给史明飞、高法，也没有送达给名锴公司，属于程序违法，要求终止对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安阳中院查明，被告人史明飞集资诈骗罪、高法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该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内容：一、被告人史明飞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高法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六、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群众。被告人史明飞、高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高院。河南高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5）豫法刑四终字第13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13日，被告人史明飞为从事非法集资活动而成立了安阳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组织集资一段时间后，高法介绍史明飞购买张国荣在滑县以名锴公司名义购买的土地。在张国荣的名锴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以43244700元的价格刚刚购得滑县一块184.02亩土地之时，高法就于6月23日操作史明飞以高于购买价3倍多的价格，即152824252元接手张国荣的名锴公司及滑县土地，并以转让公司股权的方式规避了土地不能私自买卖的相关法律规定。史明飞将集资款7909万元支付给了张国荣。其余款项，经高法介绍以5分的利息向马国平借款4750万元；同样以5分的利息向高法本人借款2450万元，向谷会生借款173万元，名锴公司股东变更为史明飞、马浩翔（马国平之子）。安阳东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非法集资被集资群众举报后由政府进行监管，在监管期间，史明飞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以6000万元的价格将名锴公司及其名下的土地等财产转让给董卫星、董树华，并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因为之前史明飞向马国平借款4750万元，向水利霞借款670万元，董卫星以马国平和水利霞已将史明飞所欠二人的债务转给自己为由，未实际付款给史明飞。2019年7月16日，安阳中院刑一庭移送《被告人史明飞一案资产移交清单》，清单明确“被告史明飞集资诈骗一案，判决生效后，应移交执行财产如下：公安机关查封的名锴公司名下的滑县184亩土地〔土地使用证编号：滑国用（新2011）第87号〕使用权。安阳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中，依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史明飞使用集资款7900余万元及向马国平、高法、谷会生借款7373万元，共计1.52亿元购买名锴公司股份及公司名下的滑县土地使用权，名锴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浩翔、史明飞。之后，史明飞又将名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董卫星、董树华，而董卫星、董树华以债务转移为借口，在未支付史明飞、马浩翔相应价款的情况下占有了名锴公司的股份。根据以上交易情况，能够认定名锴公司及公司名下的滑县土地使用权，为史明飞使用集资赃款所进行的置业，董卫星、董树华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取得公司的股权，不成立善意取得，应予追缴。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对名锴公司所提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安阳中院作出（2019）豫05执异81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81号裁定）,驳回名锴公司的异议请求。名锴公司不服安阳中院81号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安阳中院81号裁定、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文峰区法院）（2017）豫0502执171号执行裁定、文峰区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委托处置函、文峰区法院（2019）豫0502执异36号执行裁定，撤销查封和拍卖行为，裁定执行程序中对名锴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不予追缴。事实和理由：一、安阳中院立案审查处理名锴公司异议不当。（一）由安阳中院审查名锴公司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二）安阳中院81号裁定对名锴公司的异议理由和异议请求的处理不当。（三）安阳中院、文峰区法院的不当审查处理将损害名锴公司异议申请权。（四）东科工作组以名锴公司相对人身份参加听证会缺乏法律依据。二、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错误。（一）本案执行依据刑事判决未认定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是赃物，不具有法定应予追缴的情形，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予以追缴错误。（二）本案股权交易价格不低于市场价格,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支付对价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三）以股权抵偿借款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未支付合理对价取得公司股权错误。（四）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不属于善意取得错误。（五）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的追缴对象和范围错误。（六）三年后提交的财产清单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三、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所遇障碍的根源在于执行依据以及对执行依据的认识错误。四、安阳中院81号裁定效力被否定后基于该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应当撤销。河南高院对安阳中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河南高院认为，首先，从本案的执行依据（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及《被告人史明飞一案资产移交清单》可以看出，史明飞用集资款购买了名锴公司名下的滑县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编号：滑国用（新2011）第87号〕,其用赃款赃物置业形成的财产，安阳中院予以追缴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就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其出资财产就属公司所有，股东不再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名锴公司股东变更并不会影响公司名下财产的性质，名锴公司名下的滑县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编号：滑国用（新2011）第87号〕属于史明飞用赃款赃物置业形成的财产，依法应予追缴。综上，名锴公司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安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河南高院作出302号裁定，驳回名锴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安阳中院81号裁定。名锴公司不服河南高院302号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安阳中院不是异议审查法院，对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应否予以追缴、第三人是否善意取得等作出处理不当。1.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安阳中院未采取具体执行措施，而是指定文峰区法院执行，由此，名锴公司的异议不会针对安阳中院的执行行为，安阳中院不应受理名锴公司的异议。2.本案指定执行后，执行管辖权已转移给文峰区法院，对是否应予追缴土地使用权、是否善意取得，应由文峰区法院作出处理，安阳中院对此作出处理不当。3.名锴公司异议理由成立，安阳中院应予认可。（二）安阳中院81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河南高院302号裁定予以支持不当。1.史明飞与名锴公司原股东张国荣、张国海之间进行的是股权转让交易，史明飞购买的是张国荣、张国海在名锴公司的股权，不是土地使用权，认定史明飞购买的是名锴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2.史明飞购买的是名锴公司股权，其中只有部分股权及其收益是用赃款投资形成的财产，认定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是史明飞用赃款投资形成的财产错误。3.案涉赃款未流向名锴公司，本案即便追缴，也只能追缴史明飞的股权，且为与7909万元赃款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而不应追缴名锴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应予追加错误。4.认定案外人不构成善意取得，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三）财产清单不能作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属于赃物。1.安阳中院刑一庭提交的财产清单上所列土地使用权，未被该院（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明确为追缴的财物，该财产清单有明显瑕疵，不能作为本案执行依据。2.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属于赃物。（五）《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证实名锴公司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该土地使用权是名锴公司的法人财产，名锴公司的异议足以排除执行。（六）名锴公司现股东取得股权属于善意取得。综上，请求：1.撤销安阳中院81号裁定；2.撤销河南高院302号执裁定；3.裁定不应当追缴名锴公司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编号：滑国用（新2011）第87号〕。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一、安阳中院对本案进行审查处理是否正确；二、原裁定认定应对名锴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追缴是否正确。一、关于安阳中院对本案进行审查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受指定或者受委托的人民法院是原执行法院的下级人民法院的，仍由原执行法院审查处理。本案中，安阳中院作出（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后又作出81号裁定，并移交该院执行部门执行。该院立执行案件，后将案件指定其下级法院文峰区法院执行。名锴公司明确对81号裁定向安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该院对本案异议进行审查处理。名锴公司关于安阳中院不应受理其提出的异议申请、不应对本案进行审查处理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裁定认定应对名锴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追缴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0日，安阳中院作出（2015）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史明飞于2011年6月23日使用集资款7909万元及向马国平、高法、谷会生借款7373万元共计1.52亿余元，向张国荣购买了名锴公司及其名下位于滑县的土地使用权。结合安阳中院刑一庭于2019年7月16日移送的《被告人史明飞一案资产移交清单》的记载，原裁定认定名锴公司名下位于滑县的184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编号：滑国用（新2011）第87号〕，属于史明飞使用赃款赃物置业形成的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史明飞于2011年6月23日以1.52亿余元购买名锴公司及其名下位于滑县的土地使用权，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名锴公司及其名下土地使用权价值已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史明飞于同年11月28日以6000万元的价格将其转让给董卫星、董树华，而董卫星、董树华未支付对价，故原裁定认定董卫星、董树华在未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案涉财产，不构成善意取得，同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情形下，原裁定认定应对名锴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予以追缴，并无不当。名锴公司关于其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赃物、不应予以追缴的申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名锴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阳市名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