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11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辉鹏，男，1997年2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和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广东省和平县。2012年7月2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1日转取保候审，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东，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强，男，1995年3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全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曾卓淋，男，1998年5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全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孟洪权、许建，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钟程，男，1998年1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全南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3日转取保候审，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丽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涵，女，1999年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全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全南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3日转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建霞，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刘利，女，1995年5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政欣，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1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辉鹏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陈强、曾卓淋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钟程、陈涵、刘利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红光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及其辩护人吴建东、周建兰、许建、何丽凤、许建霞、何政欣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左右，被告人曾辉鹏伙同徐某2、谭某1、林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成立小型网贷工作室，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需要网络借贷人的款项。于同年6月22日成立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人曾辉鹏以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5万元并负责催收业务占股18%，徐某2以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10万元作为投资并负责整体运营占股35%，谭某1以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5万元并负责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占股27%，吴某1出资45万元保障公司资金运转占股10%，陈某2出资40万元保障公司资金运转占股10%。公司招收刘某1、戴某、邓权威等（均另案处理）人，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招募的陈涵等（均另案处理）20余名审核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并沿用小型网贷工作室的方式放款实施诈骗。同年8月成立催收部，招募被告人曾卓淋为催收员，陈强为负责人、谭某2（均另案处理）为催收员。同年8月又成立江西赣州，其中陈某3（另案处理）投资30万元占股20%，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谭某1三人平均分配总共占股40%，并招募陈诚、钟某1等（均另案处理）10余人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于同年10月在四川邻水县，其中徐某2业务指导占股10%，谭某1负责团队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占股10%，张某2亮（另案处理）出资8-9万占股40%，同时招募李龙波、沈某等（均另案处理）10余人亦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 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徐某2等人逐步形成以徐某2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曾辉鹏及谭某1、吴某1、陈某2、陈某3、张某2亮为重要成员，刘某1、戴某、邓权威、钟某2、谭某2、陈强、曾卓淋、赖某1、陈某5、刘称华、钟程、马某、李某3（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主要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部门成员组成的，成为纠集者较为固定，集团内部成员有较为明确的职责分工，层级分明、成员固定，配合严密的犯罪集团。 以徐某2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犯罪中采用固定的实施“套路贷”话术、老员工带新员工培训等制度前后纠集人数多达40余人，在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下，先后向上万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已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一）诈骗 在实施犯罪活动中，按照集团内部分工为：被告人曾辉鹏主要负责催收、技术问题的指导，徐某2主要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手机充值、工资发放以及一些流量技术问题，编写欺骗话术等，谭某1主要负责寻找公民个人信息渠道及购买，吴某1、陈某2主要提供保障资金，陈某3为赣州股东之一主要提供保障资金，张某2亮为四川如意贷团队股东之一、主要提供保障资金，戴某、邓权威（深圳团队）及刘称华、钟程（江西团队）、马某（四川团队）为团队长带组员开单，刘某1（负责深圳、江西二个团队）、马某（四川团队）为风控主要审核客户资料决定是否放款，林某2、钟某2（深圳团队）、陈某5（江西团队）、李某3（四川团队）、何某2（江苏团队）为财务主要负责对客户贷款的收放款、收取撕条费用，林某3、刘某2、韦某、吴某2、何某3、吴某3、钟某3、郭某、黄某2、王某2、林某4、廖某、刘某3、刘利、余某1、余某2、陈某4、练宇强等共计四十余人为审核员主要用微信等利用公司欺骗话术收集客户资料，李某2同时兼职整理财务报表、报销报表，钟某1为文员主要整理财务报表、报销报表，偶尔开单；陈强、谭某2、曾卓淋为客服部成员主要利用电话轰炸软件、发送P图等软暴力手段按照借条金额催收，并且收取逾期费、违约金等。组织内设置有严格的考勤制度，有固定的流程规范、每日有详细的财务报表（每日收放明细表、营业额表、逾期表、流量及流量统计表、支出明细表）、月工资表、有固定的话术、上岗培训等。 在具体的实施犯罪活动中，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等人采用从菠萝贷等平台购买需贷款的人信息，后将信息由团队长从中分派给下面的审核员，审核员收集好借款客户的资料后提交给复审员，然后叫复审通过的客户在“有凭证”、“米某”平台上写借条，并让客户添加财务员微信进行放款（扣除30%的费用）。财务放款之后于第6天发信息通知客户还款，并在客户还款之后骗客户支付16-30元不等的消条费。若是客户在第六天18时前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财务将该批逾期客户名单发给催收员，由催收员使用电话等催收，如果催收不利则用轰炸软件、向客户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客户还款、催收，并收取100-500元高额逾期费、撕条费。经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至2018年12月被抓，深圳团队累计诈骗金额既遂438万余元，未遂48万余元，赣州累计诈骗金额既遂95万余元；未遂16万余元，四川如意贷团队累计诈骗金额既遂7.7万余元，未遂2.9万余元。 该犯罪集团采取上述手段，共实际骗得何某1等众多被害人人民币548.5万余元，未遂66.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曾辉鹏参与骗得被害人人民币533万余元，未遂64万余元，被告人陈强参与诈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28.6万余元，被告人曾卓淋参与诈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7.5万余元，被告人钟程参与诈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8.4万余元，被告人陈涵参与诈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6万余元，被告人刘利参与诈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6.1万余元。 （二）敲诈勒索 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等人要求财务放款之后于第6天发信息通知客户还款，并在客户还款之后骗客户支付16-30元不等的消条费。若是客户在第六天18时前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财务将该批逾期客户名单发给催收员，由催收员使用电话等催收，如果催收不利则用轰炸软件、向客户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客户还款、催收，并收取100-500元高额逾期费、撕条费。该犯罪集团采取上述手段，向何某1等多名被害人强行索要款项共计人民币26330元；被告人陈强参与索要资金共计人民币26330元，未能得逞600元；被告人曾卓淋参与索要资金共计人民币19850元，未能得逞600元。 （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7日，以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谭某1等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向广州团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等俗称“流量”）54次，总计金额55万元，按照该恶势力犯罪团伙主要使用菠萝贷平台客户个人信息及菠萝贷平台客户个人信息价格为13-15元/条之间，以15元/条的价格确定，总计购买公民个人信息3.6万余条，将上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犯罪集团实施诈骗犯罪。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谭某1、吴某1、陈某2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招收人员，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徐某2等为首的犯罪团伙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曾辉鹏系主犯；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运用欺骗话术骗取客户的高额利息以及撕条费，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曾辉鹏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数额较大，系从犯；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运用轰炸机软件、发送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恫吓逾期客户及其亲友，多次勒索客户还款、缴纳高额逾期费、撕条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曾卓淋系从犯；被告人曾辉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非法购买公民个人信息，供实施诈骗使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曾辉鹏有劝说同案犯余某2主动投案自首，可以认定为立功。提请本院对各被告人按照在共同犯罪活动中的地位和作用分别定罪量刑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实行数罪并罚,并且对所涉案财物依法处理。 被告人曾辉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吴建东对被告人曾辉鹏构成敲诈勒索罪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属于黑恶势力犯罪集团；2.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未在赣州参股、分红，犯罪数额应扣除赣州的既遂95万余元、未遂16万余元；3.被告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4.被告人于2018年12月26日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5.被告人劝投同案犯余某2，系立功；6.被告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供述稳定，已退赃30万元，认罪态度好；7.被告人成年后无违法犯罪前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曾辉鹏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强辩称其对诈骗金额的构成不清楚，在敲诈勒索中其只是一个催收员，并未拿过敲诈勒索的钱，应按照从犯认定。 辩护人周建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从犯，进入公司后按照曾辉鹏的安排下开展工作，仅起到辅助作用，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获利较少，实际从曾辉鹏处收到一万四、五千元；3.被告人实际参与的诈骗金额，请法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4.被告人的敲诈勒索行为相对于曾辉鹏来说其所起的作用较小，金额较少，犯罪所得均由曾辉鹏获取，被告人并未分得赃款；5.被告人的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应择一重罪处罚；6.被告人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7.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强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卓淋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在敲诈勒索行为中只有两张P图。 辩护人许建对被告人曾卓淋构成敲诈勒索罪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仅为催收部成员负责催讨债务及收取违约金，并未使用话术欺骗客户，被害人归还的借款本金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被告人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曾卓淋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何丽凤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在诈骗中参与时间短、环节少，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违法所得不到6000元，已退缴赃款1万元，认罪、悔罪；3.本案不属于涉恶案件，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钟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许建霞对被告人陈涵构成诈骗罪无异议，并就量刑情节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在公司上班从事的是审核员的工作，上班时间仅为2个多月时间，到手工资也仅为7000多元，数额不大；2.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具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3.被告人年仅19周岁，文化程度不高，本次犯罪系法律意思淡薄，此前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涵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利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何政欣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刘利系从犯；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家境贫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左右，被告人曾辉鹏伙同徐某2、谭某1等人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大道1034号启创低碳创业园C02室成立小型网贷工作室，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有网络借贷需求客户的款项。2018年6月22日成立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岗大道1034号启创低碳创业园二楼A01室，法定代表人为徐某1（系徐某2之父）。其中徐某2以其在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10万元作为出资并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最终占股35%；谭某1以其在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5万元作为出资，并负责公司内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的业务，最终占股27%；被告人曾辉鹏以其在原小型网贷工作室出资的5万元作为出资，并负责公司的催收业务，最终占股18%；陈某2于2018年7月将出借给徐某2的40万元作为出资以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最终占股10%；吴某1于2018年9月份出资45万元以保障公司的资金运转，最终占股10%。后公司招收刘某1、戴某、邓权威等人，通过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模式对公司招募的被告人刘利等20余名审核员进行欺骗话术培训，并沿用小型网贷工作室的方式实施诈骗。同年8月该公司成立催收部，招募被告人陈强为催收部的负责人，被告人曾卓淋及谭某2为催收员。2018年8月又成立江西赣州工作室（以下称赣州），其中陈某3出资30万元（占股20%），被告人曾辉鹏及徐某2、谭某1各出资3万元（总共占股40%，3人平均分配），招募被告人钟程、陈涵等10余人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2018年10月在四川省邻水县，其中徐某2以业务指导占股10%，谭某1负责团队客户个人信息占股10%，张某2亮出资8-9万元占股40%，招募李龙波、沈某等10余人亦沿用深圳团队的方式实施诈骗。 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曾辉鹏等人逐步形成以徐某2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曾辉鹏及谭某1、吴某1、陈某2、陈某3、张某2亮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及刘某1、戴某、邓权威、谭某2、钟某2、赖某1、陈某5、刘称华、马某、李某3、何某2等人为主要骨干，有业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客服部（催收部）等组成部门，成为纠集者较为固定、集团内部成员有较为明确的职责分工、层级分明、成员相对固定、配合严密的犯罪集团。 以徐某2为首的犯罪集团在实施犯罪中采用固定的实施“套路贷”话术、以老员工带新员工培训等制度前后纠集人数多达40余人（其中深圳团队纠集人数多达20余人；赣州纠集人数多达10余人；四川团队纠集人数多达10余人）,该犯罪集团内部的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先后向上万人实施诈骗、敲诈勒索、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已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该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实施的犯罪活动如下： （一）诈骗 在实施犯罪活动中，按照集团内部分工为：被告人曾辉鹏主要负责催收、技术问题指导；徐某2主要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手机充值、工资发放以及一些流量技术问题，编写欺骗“话术”等；谭某1主要负责寻找公民个人信息渠道及购买客户流量等；吴某1、陈某2主要负责提供资金保障；陈某3为赣州股东之一，主要负责提供保障资金；张某2亮为四川团队股东之一，主要负责提供保障资金；赖某1、马某分别为赣州和四川团队的负责人，被告人钟程及刘称华（赣州）、戴某、邓权威（深圳团队）、马某（四川团队）为审核团队长主要负责带组员开单；刘某1为深圳、赣州、马某为四川团队的风控，主要负责审核客户资料并决定是否放款；林某2、钟某2为深圳团队财务，陈某5为赣州财务，李某3为四川团队财务、何某2为江苏团队财务，主要负责对客户贷款的收放款、收取撕条费；被告人陈涵、刘利及林某3、刘某2、韦某、吴某2、何某3、吴某3、钟某3、郭某、黄某2、王某2、林某4、廖某、刘某3、余某1、余某2、陈某4、练宇强等四十余人为审核员，主要负责用微信等利用公司欺骗“话术”收集客户资料；李某2兼职整理财务报表、报销报表；钟某1为文员，主要整理财务报表、报销报表，偶尔开单；被告人陈强、曾卓淋及谭某2为客服成员，主要负责利用电话轰炸软件、发送P图等软暴力手段催收，并且收取逾期费、撕条费等。组织设置有严格的考勤制度，有固定的流程规范，每日有详细的财务报表（每日收放明细表、营业额表、逾期表、流量及流量统计表、支出明细表）、月工资表，有固定的话术、上岗培训等。 在实施犯罪活动的过程中，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等人采用从“菠萝贷”等平台购买需要贷款客户的个人信息，该信息由审核团队长分派给审核员，审核员运用编制好的话术与客户商谈，并进一步收集有贷款意向的客户身份证正反面照片、通讯录及通话记录、家庭住址、工作单位、定位以及客户支付宝截图，“米某”、“今借到”、“有凭证”等平台上的负债截图等资料后提交给复审员，通过复审后，由审核员通知客户在“有凭证”、“米某”平台上写借条，并让客户添加财务微信进行放款（扣除30%的费用）。财务放款之后于第6天发信息通知客户还款，并在客户还款时收取人民币16-30元不等的撕条费。若客户在第6天18时前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财务每天会将逾期客户的相关信息发给催收员，由催收员使用电话等进行催收。如果电话催收不利，则用轰炸软件轰炸客户通讯录上相关亲友电话、向客户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的客户，要求其还款，并收取人民币100-500元的高额逾期费及人民币100-500元的撕条费。经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至2018年12月14日该犯罪集团被查获，深圳团队累计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438万余元，未遂人民币48万余元；赣州累计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95万余元，未遂人民币16万余元；四川团队累计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7.7万余元，未遂人民币2.9万余元；江苏团队（须进一步侦查）累计诈骗金额既遂人民币7.8万元余元。其中被告人曾辉鹏参与诈骗人民币533万余元，未遂人民币64万余元；被告人陈强参与诈骗人民币28.6万余元；被告人曾卓淋参与诈骗人民币7.5万余元；被告人钟程参与诈骗人民币8.4万余元，被告人陈涵参与诈骗人民币4.6万余元，被告人刘利参与诈骗人民币6.1万余元。 （二）敲诈勒索 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曾辉鹏与徐某2等人要求财务放款之后于第6天发信息通知客户还款，并在客户还款之后骗客户支付人民币16-30元不等的消条费。同时，被告人曾辉鹏纠集被告人陈强、曾卓淋及谭某2等人专门负责债务催收，若是客户在第6天18时前未能还款，则视为逾期，财务将逾期客户相关信息发给被告人陈强、曾卓淋及谭某2等催收员，由催收员使用电话等催收，如果电话催收不利，被告人陈强、曾卓淋及谭某2则用轰炸软件轰炸客户通讯录上相关亲友电话、向客户本人发送诅咒性P图等“软暴力”方式威胁逾期客户还款，并收取人民币100-500元高额逾期费及人民币100-500元的撕条费。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采取上述手段，向何某1等多名被害人强行索要钱款。其中被告人曾辉鹏参与敲诈勒索金额既遂人民币26330元，未遂人民币600元；被告人陈强参与敲诈勒索既遂人民币26330元，未遂人民币600元；被告人曾卓淋参与敲诈勒索既遂人民币19850元，未遂人民币600元。 （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以徐某2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向广州团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公民个人信息54次，总计金额55万元，按照在案证据计算，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总计购买他人信息3.1万余条，将上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犯罪集团实施诈骗犯罪，被告人曾辉鹏参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3.1万余条。 2018年12月14日，被告人钟程、陈涵被抓获归案；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曾辉鹏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月18日，被告人刘利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同年2月28日，被告人陈强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21日，被告人曾卓淋被抓获归案。 2019年1月19日，同案犯余秉霖经被告人曾辉鹏劝说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曾卓淋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曾卓淋处扣押OPPO手机一只、华为手机一只、小米手机一只、笔记本电脑一台、从被告人钟程处扣押电脑九台、手机八只。被告人曾辉鹏、钟程分别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1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及同案犯谭某1、陈某2、吴某1、刘某1、戴某、邓权威、谭某2等人的供述和辩解，上述人员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能证实小型网贷工作室及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员组成及分工、组织架构，实施“套路贷”的具体流程及催收等事实。其中被告人曾辉鹏及徐某2、谭某1、陈某2、吴某1系公司股东，由徐某2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谭某1主要负责公司的流量，被告人曾辉鹏主要负责催收，陈某2、吴某1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公司有业务部门（具体由审核团队长负责），有审核部门（具体由刘某1负责深圳及赣州、马某负责四川团队），有财务部门（具体由钟某2负责深圳团队、陈某5负责赣州、李某3负责四川团队、何某2负责江苏团队），有客服部门（具体由被告人陈强负责）；被告人陈强还供述，其打电话给客户本人催他还钱，宽限时间至第二天，也就是客户真正逾期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客户家属，催收手段也是跟之前一样，客户态度很差还是不还钱，就把客户的头像照片和身份信息发到网上找人P图，P成“本人XXX，家里人得了梅毒、艾某，没钱看病到处借钱不还”，之后还附上客户的头像照片，然后把P好的图发给客户本人，客户就会来主动联系，其就威胁他说只要还款就不会把P图乱转发给亲友，客户一般就会妥协还款的，经其催收逾期费、违约金等费用达每个月5000-10000多元左右；被告人曾卓淋还供述其在客户逾期后会打一遍客户的通讯录，基本上打个15个左右联系人，通过客户的朋友、同事去给客户施加压力还钱，如果客户不还钱，就用DVV电话轰炸软件轰炸客户的家里人，除了电话轰炸，其还会通过发送P图给客户本人催他还钱；同案犯钟某2、陈某5、李某3、何某2还供述当客户正常还款时还需收取15-30元不等的撕条费等事实。 2.同案犯徐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徐某2、谭某1及曾辉鹏于2018年4月共同出资在深圳市龙岗区，三人分别出资10万元、5万元、5万元，分别占股50%、30%、20%，同时雇佣何某2、邓权威、林某2、钟某2等工作人员。徐某2负责复审，财务一开始是林某2，林某2离职后变成钟某2，其余人员都为审核员。具体工作流程：花每条13元从“菠萝贷”平台买来客户资料后，由审核员联系客户问是否需要贷款，需要的话，就把金数据软件的链接发给客户，让客户按要求补填身份证正反面及手持身份照片、支付宝截图、“米某”、“今借到”、“有凭证”等借贷平台负债截图、失信查询、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后发给其审核，其会根据情况作出是否放款的决定。其同意放款的客户，审核员会按照公司的话术同客户商谈，谈好后就让客户加财务钟某2的微信，钟某2会让客户在“有凭证”平台打借条，最后放款。首次放款一般是1500元，期限7天，扣除30%的费用，客户实际到手1050元。2018年6月份，其想壮大工作室就成立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是其父亲徐某1，其和谭某1、曾辉鹏以之前工作室的投资做出资，并由陈某2出资40万加入，占股分别为其40%、谭某130%、曾辉鹏20%、陈某210%，9月份左右吴某1出资40万元加入（款项转入其工商银行卡），最终占股分别为其约35%（其个人给吴某12%的股权）、谭某1约27%、曾辉鹏约18%、陈某210%、吴某110%，又招收了不少员工，经营模式同之前的小型工作室一样。公司具体分工为由其负责公司所有工作，包括人事管理、工作机充值、工资发放等，曾辉鹏、谭某1不负责实际工作，陈某2、吴某1不干活；复审（风控）刘某1，负责深圳、赣州的客户复审；钟某2为财务，负责放款收款；戴某、邓权威为审核团队长，带领组员开单，自己也做单；2018年8月份，因借款逾期比较多，公司成立了客服部，由陈强他们负责催收工作（工作地点在富华苑原吴某1住处，工作手机、电脑都由其提供），公司财务每天会把逾期客户的名单发给陈强，由陈强负责催收。深圳公司建了一个微信群“深圳CW”，文员李某2（后为钟某1）会把每日报表发到群内给几个股东看。每次有新股东加入，都要召开股东会商量分工及股份分配情况，对于公司的运营模式及盈利模式陈某2、吴某1都是了解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来投资。 2018年8月份成立江西赣州，负责人赖某2，其、谭某1、曾辉鹏各投3万元，陈某3投资比较多，由陈某3占股20%，40%由其、谭某1、曾辉鹏平分，谭某1还负责提供流量。2018年10月成立四川团队，负责人是张某2亮，其负责业务指导，谭某1负责提供流量，其占股10%，其他人其忘了。另在江苏徐州。 话术是由其编写好发到工作电脑上（后来由其和财务不断改善），培训是由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进行。话术的主要内容：第一笔是试单，额度1500元，收取10%的利息和20%的平台服务费，借款周期7天；只要按时归还，第二期开始可以提额降息，即额度可升至5000元至8000元，不收服务费，利息只要10%甚至更低；借款周期可变为15至30天，而且还不用审核等。其实际是为了诱使客户前来借钱并按时还钱，其就可赚取30%的费用。至于第二期借款，审核通过后还是会放的，但额度一般不会超过5000元，收取的费用还是30%（最多便宜50元或者100元）；对于提前归还急于想借更多钱的客户，则一律不借第二期，如遇到客户质问，商量好的对外口径是：最近风控紧，政策很严，暂时降不了太多利息，或者可过段时间来找，利息就会降到正常水平等搪塞过去等事实。 3.被告人钟程与同案犯张某2亮、陈某3、马某、李某3、陈某5、赖某1等人的供述和辩解，上述人员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证实被告人钟程先以审核员参与，后从事赣州审核团队长带领组员开单，张某2亮、陈某3分别为四川团队和赣州的股东之一，徐某2、谭某1及被告人曾辉鹏亦占相应股份，赖某1为赣州的负责人，马某为四川团队负责人，李某3为四川团队财务，陈某5为赣州财务，分别招收审核员沿用深圳团队的“套路”方式实施诈骗等事实。 4.被告人陈涵、刘利与同案犯林某3、韦某、刘某2、吴某2、钟某3、吴某3、练宇强、郭某、何某3、廖某、余某2、刘某3、余某1、陈某4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上述人员均系以徐某2为首的犯罪集团的成员，分别属于深圳团队、赣州、四川团队的审核员，实施首贷的具体流程及话术等主要内容；同时证实审核员只负责首次放贷的事实。 5.被害人何某1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7日微信昵称“速贷宝客服审核员05”的加其为好友，问其是否需要借款，如需要可从他们处借1500元，扣除24%年化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050元，并询问其在“米某”、“有凭证”、“借贷宝”等平台借款及负债等情况，其同意。对方让其填写相关个人信息，并将其手机通讯录同步给他，还让其在“有凭证”平台打了一张欠条（出借人陈望）并拍一段视频，最后让其添加昵称为“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为好友后转给其1050元。到11月2日11时其收到“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的微信要其于18时前还款，因当时其正在上班没看手机，下午7时看到后其就还了1500元，“速贷钱包1号财、别发”在收到钱之后推荐给其一个昵称叫“九号财”的微信，让其到“九号财”处消除欠条，但“九号财”说其逾期，另需交500元服务费，其又支付了500元。之后“九号财”推荐一个昵称叫“处理专员，老三”的微信，让其到“处理专员，老三”处消除欠条，联系了“处理专员，老三”后，又要其交600元的撕条费，其不肯交。到11月2日20时许，其朋友宋某微信联系其说有人打电话给她让她来叫其还钱，之后他们打给宋某五六十个电话，第二天其弟弟郑振刚及同事黄韦章联系其说他们的手机被打了五六十个电话催款，弄得他们都没法上班了，所以其到诸暨市公安局报警等事实。 6.被害人林某1、王某1、申某、胡某、张某1、李某1、苟某、陆某等人的陈述，证实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深圳团队、赣州、四川团队及江苏团队向众多被害人实施诈骗的具体套路，各被害人的受骗经过、受骗数额、收取撕条费、逾期费等费用及部分被害人被“电话轰炸”和被发送诅咒性P图等事实。 7.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徐某2之父，2018年6月份，徐某2要用其的身份证注册一个公司，其答应之后花300元托他人办了营业执照并交给了徐某2。该公司具体干什么其不清楚等事实。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中旬，徐某2要其帮他（兼职）做报表，一个月付给其2000元工资，其答应。报表主要是每天放出、收回的款项数额，逾期客户的滞纳金之类，一直做到10月中旬等事实。 9.同案犯余某2的供述和辩解、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曾辉鹏劝投同案犯余某2自首的事实。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曾卓淋、钟程处扣押物品情况。 11.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从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瑞安市米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借条数据、各被告人相关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等事实。 1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原始证物使用记录及数据光盘等证据一组，证实从被扣押的各被告人及同案犯使用的电脑、手机中提取相关报表、话术及QQ、微信、短信、图片等涉案内容数据并刻录成光盘等事实。 另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陈某1、黄某1等人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催收P图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启创低碳创业园租赁合同书、收据，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数据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平台借条明细，电脑证据提取记录、数据光盘及制作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财付通转账数据光盘、徐某2微信数据光盘，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相关银行账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前科资料，执法暂扣款票据、银行汇款凭证，抓获经过、归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并形成证据锁链，并能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及各被告人提出的辩解，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各被告人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被告人、同案犯供述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在实施首次借款时使用了事先准备好的统一“话术”，借款期限为七天（实际只有六天，理论上借款月利率至少在120%以上），“砍头息”高达30%，该30%的“砍头息”是以利息、平台服务费等名义收取，且在客户正常还款后还需收取16-30元不等的撕条费。客户如在第六天18时前未归还借款，还要收取100-500元不等的逾期费及100-500元不等的撕条费。据此，可以认定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发放“网贷”时借民间借贷之名使用了“套路”，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条”，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并借助电话轰炸、辱骂、发送诅咒性P图等手段占有被害人财物，属于“套路贷”。至于重复放贷，则是各被告人为获取更多利益，在首次借款的客户中挑选其自认为信誉较好的客户进行重复放贷，此时，无论客户是否明知其有“套路”，均不影响各被告人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本案被害人众多，且借款目的各不相同，不排除有部分所谓的被害人以借后不还的手段来骗取公司借款的情形，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否定对各被告人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认定，故本院认定各被告人均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吴建东、被告人曾卓淋及其辩护人许建提出的本案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诈骗金额（既遂）是按“有凭证”平台上“已撕毁”的借条所涉的借款金额乘以30%、“米某”平台上“已完成”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以及违法收取撕条费、逾期费来计算的；未遂是按“有凭证”平台上“已生效”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米某”平台上“进行中”的借条所涉金额乘以30%来计算；其余在平台上备注为“已冻结”、“已拒绝”、“待确认”等借条均排除在外。结合同案犯徐某2首次贷款扣除30%的利息、后续贷款也是扣除30%的利息、最多便宜50-100元的供述，故以上述方式计算各被告人诈骗犯罪金额适当。 另，因本案系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实施诈骗，涉案被害人众多且区域分布广，无法逐一收集所有的被害人陈述。本案系根据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结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各被告人诈骗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故相关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诈骗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被告人曾辉鹏是否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问题。本院认为，不管被害人是否自愿填写个人相关信息，因被告人将该信息实际获取并准备或实际用于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而被告人曾辉鹏作为公司的股东，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应当对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本院以深圳团队的戴某、邓权威审核团队，赣州的钟程、刘称华审核团队所涉公民个人信息总数，扣除诈骗成功的客户数（即成功下单的客户，该部分客户的信息被获取已经评价在诈骗的犯罪行为之中）作为被告人曾辉鹏的犯罪数额。辩护人吴建东提出的被告人曾辉鹏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陈强提出的其在敲诈勒索犯罪中系从犯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强受曾辉鹏指派负责催收工作，作用相对于股东即被告人曾辉鹏较小，但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的从犯。被告人陈强提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辩护人吴建东提出被告人曾辉鹏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辉鹏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店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曾辉鹏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吴建东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曾辉鹏在赣州的参股问题。经查，同案犯徐某2供述了2018年8月份成立江西赣州，其与谭某1、曾辉鹏各投3万元共占股40%，陈某3投资比较多，由陈某3占股20%；同案犯谭某1供述了上述同一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辩护人吴建东提出的被告人曾辉鹏未在赣州参股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及徐某2、谭某1等人为获非法利益，以网络“借贷”为名、以“套路贷”的方式骗取客户的款项，先投资成立小型网贷工作室，后为获更大利益，又注册成立了“深圳市新启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时陈某2、吴某1作为股东先后加入公司，以老员工带新员工的方式对新招募的员工进行培训，并设置风控、财务、催收等部门，又在江西赣州、四川邻水及江苏徐州。被告人曾辉鹏负责催收，徐某2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谭某1负责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渠道，陈某2、吴某1负责保障资金运转，刘某1负责风控，钟某2、陈某5等负责财务，被告人陈强、曾卓淋及同案犯谭某2等负责催收，被告人钟程及戴某、邓权威等审核团队长带领被告人陈涵、刘利等审核员进行开单等，逐步形成以徐某2为首要分子，被告人曾辉鹏及谭某1、吴某1、陈某2、陈某3、张某2亮为重要成员，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及刘某1、戴某、邓权威、钟某2、赖某1、陈某5、刘称华等为骨干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人数多达数十人，有明确的组织、领导者，骨干成员相对固定，有相对完整的公司制度和操作流程，以“套路贷”的方式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对逾期客户采用威胁、滋扰等“软暴力”进行催收，对众多被害人实施侵害，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以徐某2为首的犯罪集团，系组织较为严密、成员较为固定的，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曾辉鹏作为公司股东，主要负责催收、技术问题指导，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系主犯，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分别作为催收部的负责人、催收人员、赣州的审核团队长，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骨干成员，应分别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承担责任，被告人陈涵、刘利作为审核员，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应分别对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承担责任。 本案中，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曾辉鹏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强数额巨大，被告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刘利在实施诈骗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滋扰等“软暴力”方式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卓淋在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辉鹏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辉鹏、陈强、曾卓淋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曾辉鹏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辉鹏劝说同案犯余某2主动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利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强、曾卓淋、钟程、陈涵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辉鹏、钟程、曾卓淋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吴建东、周建兰、许建、何丽凤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及辩护人许建霞、何政欣提出的辩护意见均酌情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辉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三一年三月十五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起至二0二三年二月二十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曾卓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二0二0年九月二十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钟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二0二0年十月三十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陈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曾辉鹏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曾卓淋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被告人钟程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发还各被害人；继续向各被告人追缴违法所得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退赔； 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筱云 审 判 员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韬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的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