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鹏，男，1988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鸿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富民大道西侧C区（标准厂房集中区C05区）。法定代表人：杨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晓鹏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鸿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吴晓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慧、吴小驰到庭，被上诉人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鸿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吴晓鹏系被冒名登记为鸿达公司的股东。（一）鸿达公司所有工商登记资料中吴晓鹏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其对鸿达公司的成立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应当由鸿达公司举证证明办理工商注册及签名系经过吴晓鹏的授权。一审中，鸿达公司认可其成立至今工商资料中所有涉及吴晓鹏的签字均不是吴晓鹏本人亲笔签署。鸿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公司成立及股东登记系经过了吴晓鹏父亲吴某的授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吴某用吴晓鹏的身份证将其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也没有得到吴晓鹏的授权，因此，在鸿达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将吴晓鹏登记为股东和监事是经过了吴晓鹏本人授权且知情的情况下，应当由鸿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吴晓鹏从未有与宋小安、俞某、杨玲等人成立鸿达公司的意思表示，未实际出资，且从未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鸿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吴晓鹏出生于1988年，其与俞某（鸿达公司创始股东）、杨玲（鸿达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俞某股权的受让人）并不相识。吴晓鹏仅因其父亲的原因，与宋小安相识。吴某的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证明吴晓鹏及其本人均无与宋小安等人共同成立鸿达公司的意思表示。鸿达公司创始股东宋小安当庭陈述，登记在吴晓鹏名下10%股权对应的30万元出资系其本人出资，但其并未就上述出资款系吴晓鹏或其父亲吴某向其所借进行举证。鸿达公司亦承认吴晓鹏从未参与过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也从未向吴晓鹏进行过分红。（三）不能因为鸿达公司持有吴晓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就认定吴晓鹏有成为鸿达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鸿达公司虽然因种种原因持有吴晓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但是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股东之间的投资协议，亦或是吴某或吴晓鹏与宋小安之间的借口协议等。在鸿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吴晓鹏有成立鸿达公司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当仅因鸿达公司及其设立中的经办人掌握了吴晓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就认定吴晓鹏有成立鸿达公司的意思表示。（四）从常理角度出发，也能够推定出吴晓鹏被冒名登记为鸿达公司的股东。鸿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在当时，30万元虽谈不上巨款，也具有一定的价值。虽然鸿达公司的大股东宋小安和吴晓鹏父亲吴某所在的公司进行过合作，但是在无其他任何安排的情况下，其不可能在无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就将鸿达公司10%的股权登记在吴晓鹏名下。另，既然鸿达公司已经不再经营，吴晓鹏又没有出资，为何不将吴晓鹏的股权转让？唯一解释就是，宋小安认可吴晓鹏不是公司股东，签字又是代签，股权转让不具有任何障碍，随时可以操作。二、鸿达公司应当赔偿由此给吴晓鹏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吴晓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登记为鸿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影响了其出国签证的办理，遭受的损失无法预估。为了维权，吴晓鹏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往来宿迁若干次，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和差旅费。对于已经产生并且明确的费用，应由鸿达公司予以赔偿。鸿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吴晓鹏未能举证证明其系被冒名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晓鹏主张其系冒名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对此主张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吴晓鹏在原审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工商登记中其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未对为何鸿达公司可获得其身份证信息的过程作出合理解释，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吴晓鹏系代其父亲吴某持有鸿达公司股份，吴晓鹏被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存在身份被冒用的情形。且鸿达公司于2011年6月设立，吴晓鹏已被登记为股东，该登记信息是对社会公开的信息，吴晓鹏直至2019年初才提起诉讼主张其被冒名，意味着在其父亲吴某与鸿达公司其他股东存在密切往来的情况下，8年内对吴晓鹏身份被冒用一事一无所知，有违常理及一般社会经验法则。综上，吴晓鹏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吴晓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吴晓鹏并非鸿达公司股东；2、判令鸿达公司立即办理股东工商变更手续；3、判令鸿达公司赔偿吴晓鹏损失3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鸿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鸿达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设立，实缴注册资金300万元，登记股东为杨玲、吴晓鹏、宋小安，分别持有公司15%、10%、75%股权份额。还查明，2011年6月13日鸿达公司章程上股东吴晓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鸿达公司设立后，历次会议记录吴晓鹏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鸿达公司设立至今，并未向吴晓鹏分红，吴晓鹏亦未参与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需要结合如下因素综合判定：1、是否有出资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2、是否在对外具有公示性质的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的记载中被列为股东；3、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4、是否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本案中，吴晓鹏已在对外具有公示性质的工商登记、股东名册的记载中被列为股东。其主张并非鸿达公司股东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吴晓鹏的父亲与鸿达公司股东宋小安在公司设立之前便相识，鸿达公司辩称系吴晓鹏父亲以其的名义入股鸿达公司，而设立公司后产品与吴晓鹏父亲工作的华脉科技公司具有关联性。经综合分析，鸿达公司的辩解较为可信。鸿达公司还辩称，系吴晓鹏父亲将其的身份证原件交由股东宋小安完成公司登记。在此背景下，吴晓鹏应举证证明鸿达公司设立过程中，鸿达公司其他股东是在未取得吴晓鹏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完成了公司注册登记。事实上，公司登记设立过程中，登记部门不可避免的要审查股东的身份信息或代理人的代理手续。在双方就是否存在共同出资设立公司的合意观点不一的情况下，公司申请设立的全部资料能够最能反映是否存在合意的事实，而该案中吴晓鹏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吴晓鹏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晓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吴晓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吴晓鹏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宋小安将吴晓鹏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并不是受吴某的委托，吴晓鹏对其被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并不知情。吴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其2007年左右经他人介绍与宋小安相识。2011年，宋小安想将生意做到其所在的华脉公司，遂与其联系，后经其牵线搭桥，宋小安与华脉公司采购部的人认识，双方做起了生意。2011年底，宋小安邀请其来宿迁帮忙看看宋小安开办的电子厂，遂其带儿子吴晓鹏一起来宿迁，次日上午到宋小安的工厂参观，下午就回了南京。此次来宿迁其父子二人的食宿均是宋小安安排，可能就是在宋小安给其与吴晓鹏办理住宿时获取了吴晓鹏身份证复印件。其从未将吴晓鹏身份证交给宋小安，也未要求宋小安自行拿30万元钱替其出资，更从未要求宋小安将吴晓鹏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自2011年至2019年，宋小安从未向其提起过吴晓鹏是鸿达公司股东一事。2、鸿达公司的设立文件资料复印件，其中有两处吴晓鹏签名，证明鸿达公司设立期间吴晓鹏的所有手续都是鸿达公司代为办理，吴晓鹏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其本人不知情该事。鸿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1年，吴某与宋小安说在鸿达公司增加10%的股份，因其身份特殊不方便参与，遂把吴晓鹏的身份证交给了宋小安，并要求找人代吴晓鹏签字。因为当时公司注册必须有实际出资到账，宋小安遂以自有资金30万元代吴晓鹏出资，后来公司效益不好，一直亏损就从未分红过。30万元出资款也从未向吴晓鹏或吴某要过。对鸿达公司设立文件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吴某因与吴晓鹏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晓鹏没有异议，仅补充一点，不仅鸿达公司相关文件上的所有吴晓鹏签字都非吴晓鹏本人签署，且30万元出资也非吴晓鹏交纳。被上诉人鸿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晓鹏是否被冒名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本院认为，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者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判断冒名还是借名，最主要的法律特征是被冒名者对其名称被冒用是否知情。本案中，吴晓鹏被借名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吴晓鹏应被认定为华源公司股东。理由如下：一、二审中，吴晓鹏的父亲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吴晓鹏对被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一事并不知晓，但因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存在瑕疵，吴晓鹏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2011年，宋小安经吴某介绍获得吴某所在公司的业务，后吴某与吴晓鹏一起来宿迁考察宋小安电子厂生产状况，据此有理由相信，宋小安、吴某为获得与吴某所在公司的长期合作业务，经协商一致，由宋小安出资30万元将鸿达公司10%股份借名登记在吴某儿子吴晓鹏名下，吴某居于幕后。吴晓鹏与吴某一同来宿迁考察，对吴某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不知晓可能性较低。从常理分析，吴某与吴晓鹏系父子关系，其利用吴晓鹏的身份证将吴晓鹏登记为鸿达公司股东，同时向吴晓鹏隐瞒该事实，损害吴晓鹏利益，明显悖于常理。本院对吴晓鹏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吴晓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吴晓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