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8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映日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继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东，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物联网大厦B座2223层。法定代表人郑宏，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农商行）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9）粤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东高院查明，广州农商行与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农商行申请财产保全。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渤海信托公司名下等值于人民币1072050779.26元的财产。根据该院（2019）粤执保47号财产保全清单，该院已冻结渤海信托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民生路支行的账号10×××26的存款，冻结金额212692829.30元；在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的账号57×××77的存款，冻结金额49196169.78元；在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的账号19×××08的存款，冻结金额126667122.10元。本案听证期间，渤海信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渤海信托公司作为银保监会监管下的持牌信托公司，依法经营信托业务，根据信托法规定其财产有信托财产和固有财产之别。2.信托专户开立凭证、信托合同、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信托登记通知书及网站截图、委托人打款凭证，证明案涉兴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均为渤海信托公司依照信托合同的约定进行管理、运作的受托资金，是非常明确的信托财产。3.提交信托保障基金专户开立凭证、渤海信托公司信保基金专户与信保基金公司账户之间季度往来银行凭证，证明该平安银行账户资金系信托保障基金。广州农商行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关联性不足，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三个案涉账户是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障基金专项账户；认为渤海信托公司应当拿出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信托财产和固有财产没有混同。广东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院查封的账户是否是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障基金专项账户。（二）对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障基金专项账户中的资金能否实施保全冻结。（一）关于查封的账户是否是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障基金专项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六条规定，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简称固有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渤海信托公司作为银保监会监管下的持牌信托公司，依法经营信托业务，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持有和管理独立于固有财产的信托财产，不能适用一般性规则，将其名下账户一概认定为自有资金账户。具体到本案：关于案涉兴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是不是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信托专户开立凭证能够证明两个账户是专用账户；信托合同中的银行账号与信托登记文件记载的银行账号相一致，是该院冻结的两个账号；信托合同中的信托登记编码与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信托登记通知书中的编码以及信托登记官方网站相关网页记载的编码一致；委托人打款凭证可证明有多名或者单一投资者向案涉银行账户打款。上述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可以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广州农商行虽然认为两个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是否确实是信托财产尚存疑问，但其认可渤海信托公司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证据对渤海信托公司的举证进行反驳。故该院支持渤海信托公司的请求，将案涉兴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作为渤海信托公司依照信托合同约定进行管理、运作的受托资金处理。关于案涉平安银行账户资金是否是信托保障基金。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账户开立凭证能够证明该账户是专用账户且资金性质为保障基金；提供的业务回单能够证明该账户与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归集专户有资金往来；提供的案涉工商银行账户资金对应的信托合同中，有“以本信托项下信托资金的1％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内容，其中载明的中转所用的信托财产专户为案涉平安银行账户。上述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可以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广州农商行虽然认为案涉平安银行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是否确实是信托业保障基金尚存疑问，但其认可渤海信托公司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证据对渤海信托公司的举证进行反驳。故该院支持渤海信托公司的请求，将案涉平安银行账户作为信托公司基金专户处理。关于对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障基金专项账户中的资金能否实施保全冻结。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七条规定，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外，对信托财产不得强制执行：（一）设立信托前债权人已对该信托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依法行使该权利的；（二）受托人处理信托事务所产生债务，债权人要求清偿该债务的；（三）信托财产本身应担负的税款；（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对于违反前款规定而强制执行信托财产，委托人、受托人或者受益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具备上述四种例外情形，也无证据证明渤海信托公司将自有资金打入案涉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中，故对案涉兴业银行、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不应作为渤海信托公司的自有资金冻结。其次，《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信托公司应当设立保障基金专项账户，应当按季度与保障基金公司核对认购保障基金的资金余额、变动和支付情况。虽然，该账户中的资金尚未划转到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归集专户，但其性质仍非信托公司的固有财产，且冻结该专户将使保障基金失去向归集专户划付的通道，故在没有发现该账户中有渤海信托公司其他自有资金的情况下，不宜对该账户继续冻结。广州农商行提出，信托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应司法解释只是规定不得将信托财产作为受托人的财产而强制执行，没有禁止对其实施财产保全。因法律设定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而保全他人的财产、保全将来不能用于执行的财产无法实现这一目的，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冻结第三人资金影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如发现冻结的是第三人资金，无论被保全人是否予以置换或者提供担保，法院均应依职权解冻，对广州农商行必须提供合格的担保才能解除对案涉账户冻结的观点亦不予支持。综上，渤海信托公司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该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依据表面证据原则，冻结以被保全人名义开立的案涉银行账户虽无不当，但经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发现冻结的账户资金不能证明是渤海信托公司的固有财产，应当解除冻结。解除冻结的行为实施后，该院(2019)粤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仍应继续执行，但是应当通过保全渤海信托公司固有财产的方式实现。故裁定，解除对渤海信托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民生路支行10×××26账号、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57×××77账号、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19×××08账号的冻结措施。广州农商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从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被冻结的资金是否确实是信托财产和信托业保障基金尚存疑问。（二）本案现阶段并非强制执行程序，而是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强制执行与财产保全不同。信托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应司法解释只是规定不得将信托财产作为受托人的财产强制执行，没有禁止对其实施财产保全。（三）渤海信托公司作为号称注册资本36亿，净资产100多亿的金融机构，在本案资金被冻结后，完全可以将自有资金作为信托收益支付给委托人，所以，其声称本案的保全措施影响信托投资者（委托人）利益纯属托词。综上，请求撤销异议裁定。渤海信托公司辩称，广东高院冻结的资金确系信托财产和信托业保障基金，不应对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信托业保证基金专项账户实施冻结。故请求驳回广州农商行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广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解除广东高院（2019）粤执保47号财产保全清单涉及账户的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六条规定，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所有的财产（以下简称固有财产）相区别，不得归入受托人的固有财产或者成为固有财产的一部分；第十七条规定，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外，对信托财产不得强制执行：（一）设立信托前债权人已对该信托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依法行使该权利的；（二）受托人处理信托事务所产生债务，债权人要求清偿该债务的；（三）信托财产本身应担负的税款；（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上述规定，信托财产在信托存续期间独立于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各自的固有财产。当事人因其与委托人、受托人或者受益人之间的纠纷申请对存管银行或者信托公司专门账户中的信托资金采取保全措施的，除符合信托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不应当准许。本案中，根据广东高院查明的事实及渤海信托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兴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是信托财产专用结算账户，案涉平安银行账户资金是信托保障基金专户。广州农商行虽然认为账户中被冻结的资金是否确实是信托财产及信托业保障基金尚存疑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广东高院将案涉兴业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作为渤海信托公司依照信托合同约定进行管理、运作的受托资金处理，将平安银行账户作为信托公司基金专户处理，并不不当。广东高院裁定，解除对渤海信托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民生路支行10×××26账号、兴业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57×××77账号、平安银行石家庄分行营业部19×××08账号的冻结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及《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另，广东高院作出的(2019)粤民初11号民事裁定书仍有效力，该院应当通过保全渤海信托公司固有财产的方式应继续执行。综上，广州农商行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农商行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异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国梁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