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07号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办公楼东楼16层01-16号单元及5层01、02、07-10、15、16号单元。法定代表人：黎康忠（NICOLAOSANDREASNICANDROU）,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兆卓，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住天津市红桥区。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曼，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诚公司）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集团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保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昱，被告康得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康得集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保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2.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本金6000万元；3.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17康得×××债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276.5523万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276.5523万元为基数，以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4.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赔偿17康得×××债券预期收益1039.5485万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8%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原约定兑付日2022年7月14日止）；5.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至康得新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6.判令康得集团公司对前述第2至第5项诉讼请求中康得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康得新公司、康得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中信保诚公司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康得新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了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涉案债券），债券简称：17康得×××，债券代码：101753016。债券要素如下：发行总额10亿元人民币，发行期限5年，起息日为2017年7月14日，债券年利率5.48%，兑付日为2022年7月14日。中信保诚公司于2017年10月，分二次购买了17康得×××，债券面额共计6000万元。自2019年1月份以来，康得新公司有多期债券、借款未能按期偿付本息，形成违约。康得新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业绩大幅下降，主体信用评级和17康得×××债券信用评级从AA+级被下调至最低级C级，被认定为不能偿还债务。同时因债券、借款违约，产生大量诉讼，其多处资产已被冻结。康得新公司内部控制严重失控，导致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对其《2018年度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不发表意见。同时，康得新公司内部10名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发表意见，无法保证《2018年年度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出现上述情况后，包括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涉案债券持有人依据《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规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两次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了要求康得新公司对涉案债券提供增信措施等议案，但康得新公司拒不提供增信措施、拒不履行相应义务。综上，康得新公司在多笔债券、借款持续违约、信用等级下降、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内控失控、多处资产被冻结的情况下，仍不同意17康得×××加速到期、不同意为17康得×××提供增信措施，表明其根本不具备兑付债券的能力，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不履行债务，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信保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康得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解除合同的函》，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康得新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服务协议》，与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建立联动账户，将康得新公司的资金归集到其账户中，与康得新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康得新公司巨额资金被转移，无法偿还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康得集团公司应当对康得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中信保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康得新公司辩称：中信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全部驳回。中信保诚公司诉请的中期票据现在依旧在合同期内，未到期和未达成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中信保诚公司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三、第四、第五项诉讼请求重复要求利息、违约金和预期收益，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康得集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中信保诚公司要求确认与康得新公司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解除及返还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赔偿债券逾期收益是基于其双方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属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而康得集团公司与中信保诚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损害赔偿义务，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故请求法院驳回中信保诚公司的起诉或驳回中信保诚公司对康得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信保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募集说明书》；证据2.《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发行情况公告》（以下简称《发行情况公告》）；证据3.《交割单（现券买卖）》；证据4.《上海清算所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就17康得×××债券建立合同关系，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信保诚公司已充分全面履行支付购买债券价款的合同义务。第二组证据：证据5.《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6.《北京银行关于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7.《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8.《北京银行关于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证据9.《康得新公司关于银行贷款本息逾期未付情况的公告》；证据10.《康得新公司关于公司担保的境外债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进展公告》；证据11.《康得新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摘要》；证据12.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证据13.《关于康得新公司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的专项审核报告》；证据14.《康得新公司董事会关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不发表意见的专项说明》；证据15.《康得新公司监事会关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资金往来情况不发表意见的专项说明》；证据16.《康得新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报告》；证据17.《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公司及其发行的17康得×××和17康得×××信用等级并列入负面观察名单的公告》3份；证据18.《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公司信用等级的公告》；证据19.《康得新公司关于公司及全资子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被TCL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仲裁前财产保全的公告》；证据20.关《康得新公司关于部分财产被查封的公告》；证据21.《康得新公司关于公司股票交易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的公告》；证据22.《康得新关于募集资金账户异动的公告》；证据23.《康得新公司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的公告》；证据24.《康得新公司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之补充公告》；证据25.《康得新公司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证据26.《康得新公司关于新增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公告（六）》，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出现了大量违约事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信用等级下降，内控失控，多处资产被冻结、查封，已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如约兑付债券的能力。第三组证据：证据27.《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证据28.《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第二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证据29.《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在经营状况持续恶化，不具备兑付债券能力的情况下，仍然拒绝为债券提供增信措施，致使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丧失作用，构成预期违约，中信保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四组证据：证据30.《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证据31.顺丰快递单存根，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康得新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证明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第五组证据：证据32.《康得新公司关于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持股5％以上股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进展暨风险提示的公告》；证据33.《康得新公司关于深交所关注函的回复》2份，证明目的：康得集团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得新公司债权人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康得集团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组证据：证据34.《康得新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财务造假、虚假陈述、经营恶化已不具备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康得集团公司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康得新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应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康得集团公司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35.《康得新公司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证明目的：康得集团公司实际控制康得新公司及其子公司，康得新公司内控形同虚设，丧失独立法人地位，同时证明康得新公司诉讼产生经营恶化，已不具备履约能力，康得集团公司应当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组证据：证据36.《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签收记录3份，证明目的：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债券交易合同关系已解除。根据康得新公司网站注册地址以及过去经营活动显示的地址是有三个地址，所以中信保诚公司把一期债券、二期债券的解除函同时向三个地址寄送；证据37.《康得新公司2019年半年度报告摘要》，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不具备履行合同义务，如约兑付债券的能力；证据38.《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已不具备履行合同能力构成实质性违约，中信保诚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证据39.《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第三次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明确拒绝为本期债券提供增信措施，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八组证据：证据40.《康得新公司关于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公告》，证明目的：康得新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中信保诚公司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第九组证据：证据41.《上海清算所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证明目的：截止至2019年12月18日，涉案债券仍登记在中信保诚公司名下，康得新公司关于中信保诚公司已将涉案债券对外转让的答辩理由不成立。康得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6、7、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跟中信保诚公司的债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9、10、1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中信保诚公司所持债券到期不能偿付；证据12、1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14、15、1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证据17、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9、20、21、22、23、24、25、2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27、28、2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根据《募集说明书》里面的相关规定，康得新公司采取的措施恰恰是根据《募集说明书》的规定采取的相关投资者保护机制，是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而履行义务的一个行为；证据30、31.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已经解除了，是中信保诚公司单方提出的要求；证据32、3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4、3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6、37.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38、3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0.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康得集团公司对中信保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0的质证意见与康得新公司一致，未就证据41向本院发表质证意见。康得新公司、康得集团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其中第十一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机制中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公司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公司未能按期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将在本期中期票据兑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公司的违约事实。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公司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关于“投资者保护机制”部分约定：“（一）应急事件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单独或同时发生下列应急事件时，可以启动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1、发行人发生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情况。债务种类包括但不限于中期票据、企业债券等公开发行债务，以及银行贷款、承兑汇票等非公开发行债务…（二）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的启动发行人、主承销商启动应急预案后，可采取下列某项或多项措施保护债权：1、公开披露有关事项；2、召开持有人会议，商议债权保护有关事宜”。2017年7月13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发行情况公告》，主要内容为：康得新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发行“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代码：101753016；期限：5年；起息日：2017年7月12日；兑付日：2022年7月12日；实际发行总额：10亿元；发行利率：5.48%；主承销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7月15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载明：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7康得×××，债券代码：101753016）应于2019年7月14日偿付利息。截至到期付息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17康得×××”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2019年1月15日，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18康得×××，债券代码：011800757）出现未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违约事件。2019年1月21日，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简称：18康得×××，债券代码：011800840）出现未到期兑付本金和利息的违约事件。康得新公司于2019年陆续发布多起公告，认可由于流动资金不足等不利因素的影响，部分银行利息未能按期兑付；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付资金，境外债券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违约。2019年4月，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报告》，载明：截至2019年4月16日，公司及全资子公司涉及诉讼案件共122起，其中被诉金额5000万以上的35件、劳动纠纷59件、其他小额诉讼18件。累计涉及影响金额550673万元。上海新世纪资信评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6日发布公告，分4次将康得新公司的主体信用等级由AA＋级最终下调至C级；将17康得×××债项信用等级由AA＋级下调至C级。2019年1月28日和3月5日，涉案债券主承销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第二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主要载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分别召开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持有人第一次和第二次会议。会议已达到会议生效条件。通过以下议案：议案三：关于就“17康得×××”追加增信措施的议案。2019年2月1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载明：关于议案3：关于就“17康得×××”追加增信措施的议案的回复：公司正在积极的筹集资金化解目前流动性风险，并同意在适当的时候尽力为“17康得×××”债券提供增信措施。本案审理中，康得新公司认可中信保诚公司持有券面总额为6000万元的17康得×××至今；康得新公司未向中信保诚公司兑付17康得×××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276.5523万元。中信保诚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向康得新公司的3个相关地址发出解除17康得×××合同的通知函《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自2019年1月份以来，贵公司资信状况明显且持续恶化，因债券、借款违约，产生大量诉讼，多处资产已被冻结。出现上述情况后，包括我公司（中信保诚公司）在内的债券持有人依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约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于2019年1月23日、2月28日两次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通过加速到期、要求贵公司对17康得×××债券提供增新措施等议案，但贵公司拒不提供增信措施，拒不履行相应义务。有鉴于此，我公司（中信保诚公司）经审慎研究，决定解除与贵公司之间就17康得×××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请贵公司收到本函件后，向我公司（中信保诚公司）兑付债券本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特此函告。康得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解除函以及回单的真实性，但认为是中信保诚公司单方提出的要求，因此不认可合同已解除。回单显示康得新公司最早收到《通知函》的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另查明，2019年7月5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康得新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载明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90号）（以下简称《事先告知书》）。该《事先告知书》载明，康得新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在年度报告中虚增利润总额；二、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康得集团公司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其关联方。2014年，康得集团公司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了《现金管理服务协议》，对康得集团公司控制下的下属公司在北京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进行统一管理，将协议下子公司账户资金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北京银行西单支行3258账户，如需付款再从母账户下拨。各子账户实际余额为0，但北京银行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上不显示母子账户间自动上存下划等归集交易，显示余额为累计上存金额扣减下拨金额后的余额。康得新公司及其合并财务报表范围内3家子公司的5个银行账户资金被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康得新公司合并范围内的5个银行账户资金被实时归集到康得集团公司，实质上系康得新公司向关联方康得集团公司提供资金、康得集团公司非经营性占用康得新公司资金的行为，构成康得新公司与康得集团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2019年5月29日，康得新公司在发布的《康得新公司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中，认可资金内控管理制度未能得到有效执行，实际控制人同时担任控股股东（康得集团公司）及上市公司（康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了上市公司及控股子公司的公司印鉴。上述事实，有《募集说明书》、《发行情况公告》、《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第一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康得新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2019年第二次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康得新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康得新公司关于2018年年报的问询函的回复》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债券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二、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本金、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三、康得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券作为有价证券的一种，为便于流通交易，投资者在认购债券时并不与发行人单独签订认购合同或买卖合同。《募集说明书》作为发行人与投资者之间仅有的书面文本，载明了投资者的权利和发行人的义务，系发行人发出的要约邀请。投资者的认购行为即为要约，该要约中的实质性内容与募集说明书中发行人陈述与承诺的内容相同。债券发行人接受投资者交纳投资款的行为则为对投资者具有明确内容邀约的承诺，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自投资者购买债券时成立，合同内容即为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康得新公司发行涉案债券并发布《募集说明书》，在中信保诚公司购买并持有涉案债券后，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债券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即为《募集说明书》中约定的内容。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募集说明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争议焦点一、中信保诚公司与康得新公司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相关条款，以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涉案债券应于存续期内按年付息。而中信保诚公司在兑付日到期之前要求康得新公司给付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双方亦无关于提前到期的约定，故中信保诚公司能否解除合同的在于康得新公司是否存在预期违约行为。首先，预期违约应符合一方预见另一方在履行期限到来时将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该预见有确切的证据，被要求提供履行保证的一方不能在合理的期间内提供充分的保证等条件。本案中，中信保诚公司提供的《康得新公司关于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有关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本息的公告、银行贷款利息逾期未付情况的公告、涉案债券被下调信用评级、有关拒不提供增信措施的持有人会议决议答复的公告等证据，能以证明康得新公司将不能支付到期的利息，且涉案债券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证明康得新公司不能支付已经到期的利息，其存在实际违约行为，对未到期债务无法确保能如期支付，也不能提供进一步的保证措施，故中信保诚公司主张康得新公司存在预期违约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即判断当事人能否行使解除权，还应审查违约方是否不能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中信保诚公司购买康得新公司发行的涉案债券，康得新公司的主要义务即按期支付利息，以及到期后返还本金等，中信保诚公司购买涉案债券的主要目的在于获得稳定的利息收益，康得新公司未能支付利息的行为实际违反合同的主要义务，也使中信保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中信保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综上，中信保诚公司主张康得新公司行为构成预期违约，请求解除涉案债券交易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中信保诚公司提供的邮件回单显示，其发出的解除通知最早于2019年5月16日由康得新公司签收，故本院以此确定双方解除有关涉案债券交易合同的时间。争议焦点二、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本金、利息、相应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依据《募集说明书》以及《发行公告》中关于债券利率及兑付日的约定，对于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债券本金6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信保诚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7月14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5月16日的债券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8%计算），因该期间双方合同仍在履行中，康得新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康得新公司仍应按照《发行公告》约定的利率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债券利息。中信保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违约责任与投资者保护机制第二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故，对于本金部分，康得新公司本应自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但其未予支付，应自合同解除后第二日即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因康得新公司也应在合同解除之日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现其未予支付，亦应自合同解除后第二日即2019年5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向中信保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康得新公司称各笔款项之间有重复计算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三、康得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保诚公司认为，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服务协议》，与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建立联动账户，将康得新公司的资金归集到其账户中，与康得新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康得新公司无法偿还债务，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应当对康得新公司本案中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得集团公司辩称，中信保诚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要求康得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损害赔偿义务，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不应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通过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服务协议》，对康得新公司在北京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进行统一管理，确有非经营性占用康得新公司资金的关联交易行为，造成康得新公司的财产与康得集团公司的财产混同，进而导致康得新公司与康得集团公司人格混同。因康得集团公司的控制行为，使康得新公司在经营和财产方面丧失独立法人人格，康得新公司不再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损害了中信保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康得集团公司作为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对康得新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康得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中信保诚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中信保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二、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本金6000万元及其违约金（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三、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中期票据”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5月16日的利息276.5523万元及其违约金（以276.55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四、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55628元，由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