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华山路38弄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32555540XK。法定代表人：傅成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萍，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善日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惠民街道华山路38弄18号南幢2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878717417。法定代表人：陆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成公司）因与嘉善日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包含出租厂房所需要缴纳的全部税金，没有依据，应予纠正。1.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租金税费是指租金产生的税费即租金税、城建税及教育附加费等；土地使用税特指土地使用权人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本案中，因不动产所有人每年应缴纳税种繁多，租赁合同双方只协商约定由承租人承担租金税及附加费，土地使用税每年限额两万元。2.涉案合同并未对房产税等其他税费进行约定。根据《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产权所有人系房产税等税的纳税义务人，且涉案合同未对房产税进行约定，则未约定的税费依上述法律规定就只能由不动产所有人即日禾公司承担。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包含出租厂房承租人所需要缴纳的全部税金，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二、绿成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依法缴纳完毕租金税费，并为日禾公司代缴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房产税，故绿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1.绿成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依法缴纳完毕房屋租赁租金税费，日禾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垫缴的65595.23元系补缴2019年1月1日之前的税费，但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等证据显示，其缴纳的税费均为2019年1月1日之后的税费，税款所属时期显示也是2019年1月1日之后的税费，与日禾公司在一审陈述的内容不符。且日禾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来佐证为何需要补缴这么多税款，也无税务部门的补缴通知书，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待证事实。2.涉案合同仅约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由绿成公司承担，但未对房产税等税种的承担进行约定。根据《房产税暂行条例》，依法应由产权所有人承担。此前，因双方合作关系友好，绿成公司便代缴了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房产税59657.13元，对此，日禾公司应予返还。日禾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包含出租厂房所需要缴纳的全部税金，该事实认定正确。房屋出租所产生的税费应当包括增值税、土地使用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房产税。绿成公司以双方未对房产税的承担进行约定为由主张房产税应由产权人承担，该主张是对房产税概念的错误理解。房产税是以房屋为征税对象，按房屋的计税余值或租金收入为计税依据，向产权所有人征收的一种财产税。也就是说，房产税征收标准有从价或从租两种情况，房产出租的应当从租计征，即以房产租金收入为计税依据。从房产税的征收标准看，从租计征的房产税当然属于房屋租赁租金税费的一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包含房产税的认定正确。2.案涉合同约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应当由乙方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执行。3.在合同的实际履行的过程中，绿成公司对税金实际应当包含房屋租赁期间的全部税金这一事实一直是认可的，也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租赁期间的全部税金，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如确如绿成公司所述，其应在2015年缴纳房产税后就应提出异议，但绿成公司不仅未就此提出异议，反而主动缴纳了之后的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房产税，由此绿成公司的陈述明显违背常理，请求驳回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日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成公司支付日禾公司垫缴的房屋租赁税费65595.23元；2.判令绿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暂计237.78元（以房屋租赁税费65595.2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房屋租赁税费实际支付日止）。绿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日禾公司支付绿成公司代缴的房产税59657.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日禾公司与绿成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日禾公司将坐落于嘉善县惠民街道华山路38弄18号的厂房出租给绿成公司使用，租期12年，约定“租赁前三年（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年租金为35万元；第四年至第六年（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每年租金为38万元……房屋租赁租金税费由绿成公司承担，到主管税务部门开具租金发票，与日禾公司无关；土地使用税每年2万元以内由绿成公司承担，超过2万元的，超出部分由日禾公司承担”。该合同还就租金支付期限及交付方式、配套设施、房屋毁损及修缮责任、违约责任、其他约定等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绿成公司承租了相关厂房，按时支付租金，并以年租金16万元申报纳税，其中2015年缴纳房产税4800元、2016年至2018年每年缴纳房产税18285.71元。日禾公司陈述，营改增后税务部门要求出租人按照实际的租金补缴前三年的税金。2019年1月11日，日禾公司补缴税金8761.9元（含城市维护建设税380.95元、教育费附加457.14元、增值税7619.05元、地方教育附加304.76元）；2019年1月18日，日禾公司补缴税金9952.38元（含城市维护建设税452.38元、教育费附加271.43元、地方教育附加180.95元、增值税9047.62元）；2019年2月1日，日禾公司补缴税金16595.24元（含城市维护建设税404.76元、增值税16190.48元）。2019年4月9日日禾公司向嘉善县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补缴房产税30285.71元（品目名称是“从租计征”，计税金额是504761.9元）。上述已补缴税金合计65595.23元，日禾公司与绿成公司对税金由谁承担产生争议，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租赁税金的范围及承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各方均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规定，出租人是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所得税、印花税等的纳税义务人，不论出租人与承租人有无对税金的承担做出特别约定，均不影响其纳税义务人的地位，这也是绿成公司未补缴税金的情况下，日禾公司自行向税务机关开票、纳税的原因所在。但是，这并不意味日禾公司不能就税金承担与绿成公司进行特别约定。本案中，合同约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由绿成公司承担，该约定属双方意思自治，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各方应遵照执行。对于绿成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房产税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依法应由产权所有人承担的辩解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房屋租赁租金税费”虽然没有写明每一项税种，但按字面理解应包含出租厂房承租人所需要缴纳的全部税金，这从合同第三条第3项对土地使用税每年超出2万元税金的约定，也可以得出涉及出租税金除了土地使用税超出2万元部分外均应由承租人支付。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成公司一直按此执行并代为缴纳，也未对包括房产税在内的税金由其承担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没有按实际租金申报纳税。因此，日禾公司已垫支（不论补缴往年的、还是现时缴纳的）相关税金按约均应由绿成公司承担。同时，绿成公司还应给付税金从2019年4月1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对绿成公司要求日禾公司返还往年已代缴房产税的反诉请求，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绿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日禾公司已补缴税金65595.23元；二、绿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日禾公司补缴税金的利息（以65595.2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绿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6元，减半收取723元（日禾公司已预交），由绿成公司负担。反诉费646元（绿成公司已预交），由绿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案涉房屋租赁期间与租金有关的税费由谁承担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及国家税务总局嘉善县税务第一税务所出具的答复，出租房屋需缴纳的税费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房产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虽然出租人是上述税费的纳税主体，但不排除租赁双方可对税费最终的负担主体进行特别约定。本案中，案涉合同第三条的标题为“租金、房屋租赁税费、土地使用税及交付方式”，可见该条约定的主要内容之一是房屋租赁税费的负担主体问题，而该条第二项明确约定：“房屋租赁租金税费由乙方承担，到主管税务部门开具租金发票，与甲方无关”，结合标题文义，一审认定该条第二项中的“房屋租赁租金税费”为出租厂房需要缴纳的全部税费正确。况且，在2019年之前，包括房产税在内的税费均是由绿成公司实际缴纳，绿成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也未曾向日禾公司主张返还，可以印证双方约定全部税费由绿成公司最终承担的事实。因此，日禾公司主张其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费65595.23元应由绿成公司承担，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全部税费均需由绿成公司最终承担，故该65595.23元税费是否为补缴往年的税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绿成公司的相关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绿成公司反诉要求日禾公司返还其代缴的房产税，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支持。综上，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5元，由上诉人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