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真，男，193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栅泳，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淑静，女，192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明忠，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迎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清渠，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群，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俊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维真因与被上诉人许淑静及原审第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维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维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高维真名下房产已于1962年倒塌，案涉房产是许淑静丈夫1974年自行建造的证据明显不足，许淑静提供的相关凭证即便有原件也因未得到高维真的确认和参与及未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而缺乏合法、关联性和证明力，无法对抗高维真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人和持有者的证明效力，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截至案涉房屋被实际拆迁之前，其权属仍登记在高维真名下而非许淑静名下，并未因坍塌或年久失修而导致权利灭失。二、一审判决援引的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在1995年及1996年先后作出的规范性文件和对相关请示的批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只能规范和调整该文件、批复颁布之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所谓的高维真房产在1962年的“坍塌”及1974年所谓许淑静丈夫独自承建的相关事实及法律关系的判定无溯及力。在1995年时，案涉房产仍然存在，相关土地也非空地，故不存在适用1995年原国家土地管理局规定的法律前提。案涉房屋无论是年久失修进行修缮还是“坍塌”以后重建，在1995年时均是正常使用的登记在高维真名下的房产。而在1962年至1974年期间并无任何法律或政策确认高维真丧失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从1962年至今也无任何行政机关认定高维真丧失了前述土地使用权，故许淑静若在高维真享有权利的案涉土地和房产上进行修缮、翻建、改建，只要未经高维真同意便不能构成高维真对案涉房屋、土地的权利灭失或让渡，其建造行为即便存在也是违法和侵权，许淑静在不能合法获得相关权利的同时还事实上构成了对高维真权利的侵害。 许淑静辩称，1951年原晋江市人民政府验契的《断卖契单》及《福建省政府财政厅颁发晋江县已税契验契证》上虽然记载座落于原××口海边路房屋的业主为高梅、高维真，但该房屋已于1962年间倒塌灭失。现案涉房屋是许淑静先夫欧阳希准于1974年间出资建设的，至今许淑静已居住和管理达45年之久，许淑静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先夫欧阳希准于1974年所建，建设用地是1962年旧厝倒塌的无建筑物空地，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二、高维真原房屋倒塌灭失后，原宅基地成为空地，高维真不享有土地所有权。在许淑静出资建设新的房屋后，土地使用权已归属新的房屋所有权人即许淑静，高维真已不再享有原土地使用权。诉争房屋权属属许淑静所有，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对许淑静建设的房屋实行征收，依法对许淑静补偿是合理合法的。高维真以早已灭失的原房屋的私有土地契证诉求获得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案涉房屋系许淑静自行出资建造，且高维真作为李乌满的子女，与许淑静先夫欧阳希准系表亲关系，且居住房屋相邻，高维真对许淑静长期在案涉房屋居住、使用是完全清楚的，但其在2011年前从未对许淑静建设、居住案涉房屋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有任何权利主张。故即使其侵权的主张能够成立，自2011年才对案涉房屋提出权利主张，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高维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址于福建省晋江市之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估值39万元）为高维真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址于现晋江市（原晋江市杉行口海边路）房屋的业主为高维真的祖父高梅官，1951年政府进行契税验证将该房屋登记业主为高维真。1962年，兴安路36号原房屋坍塌。1974年，许淑静的配偶欧阳希准（已去世）在所在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至今。2011年址于晋江市的房屋被政府征收。许淑静作为被征迁人与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编号为10039ＡＭ的《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明确被征收土地占地面积128.49平方米，总一层住宅（手续不完整）建筑面积134.52平方米，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高维真对该征迁补偿权益内容没有意见，但对该征收补偿的归属提出异议，并向相关部门信访反映情况。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归属协调未果，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4日中止与许淑静签订的上述补偿安置协议的履行。2011年11月29日，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案外人陈俊杰作出《信访答复函》，内容为“泉州市检察院已调查核实，现将情况答复如下：晋江市房屋原为高维真祖父高梅之产业，1951年安海镇政府进行旧契验查，登记业主为高维真，明确为继承关系。1962年，兴安路36号原房屋倒塌，现拆迁房屋为欧阳希准（系高维真表亲）所建，欧阳一家在此地已居住37年”。2015年7月20日，晋江市安海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答复书》，建议高维真尽快向法院起诉以确认产权归属和补偿安置权益归属。高维真不服该答复意见，向晋江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请求。2015年9月18日，晋江市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建议高维真或许淑静尽快向司法部门提起诉讼，以法定诉讼途径解决投诉请求。2016年1月29日，高维真以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不履行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法定职责为由，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对其进行补偿安置。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高维真的诉讼请求。高维真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维真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拆迁房屋是许淑静于1974年建造还是高维真在1951年契税验证的房屋的延续的争议问题。诉争房屋虽历史沿革已久，流转过程复杂，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仍有责任提供证据。许淑静提供建房师傅、四周邻居的证人证词据以证明原址房屋已于1962年间倒塌灭失，被拆迁房屋是其先夫欧阳希准1974年间出资所建。建房师傅、四周邻居的证人证词系在高维真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已由许淑静提交的证据材料，高维真已自认对邻居高清富等8人于2011年3月出具的《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建房师傅王奕传于2011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书》只能证明建筑情况。而王奕传出具的《证明书》体现的房屋建筑情况为“四房一厅平房，建筑面积大约130平米左右。建筑动工前此地为无任何建筑物的空地。”许淑静进一步提供其持有的由高维真的母亲李乌满和高维真的婶母郑某交付的《土地契据》以及《赠送厝地契字》、郑某1995年出具的《证明书》以证明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已于1974年由李乌满、郑某两人在房亲高金生的见证下以赠送名义转让给欧阳希准。高维真虽认为李乌满、郑某没有处分权利，但其对《赠送厝地契字》的形成和事实存在不持异议，上述厝地契字客观体现了“因外甥欧阳希准建屋需要”等内容。虽然许淑静提供的部分证据在形式上略有瑕疵，但建房师傅、四周邻居的证人证词与郑某1995年出具的《证明书》、安海镇鸿塔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交付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核实的情况等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拆迁房屋是许淑静于1974年所建造，建设用地是1962年旧厝倒塌的无建筑物空地。而高维真主张原址房屋是年久失修，不是空地，许淑静仅在原址房屋进行添附及修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高维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权属的争议问题。我国农村土地管理制度几经变迁，土地流转和确权政策不尽完善。自农村社会主义改造至改革开发初期，国家确以法律的形式禁止农村土地流转。但本案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系房屋坍塌并连续12年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根据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又根据1996年国家土地管理局对天津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坟地及公用房屋用地登记问题的请示的批复》（国土批【1996】90号）“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或集体所有。因此，解放后颁发的私有土地契证现均已失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但原私有土地契证认定范围内的土地，目前仍由原所有人合法使用的，可确定其国家或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已由其他人使用或空闲未利用的土地，原土地所有人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可见，高维真对被拆迁房屋所在土地已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被拆迁房屋系许淑静自行出资建造，且高维真作为李乌满的子女，与许淑静之夫欧阳希准系表亲关系，且居住在被拆迁房屋附近，其对许淑静长期在被拆迁房屋居住、使用的原由理应清楚。本着尊重历史和事实的原则，根据相关土地管理政策，许淑静对被拆迁房屋所在的土地享有包括土地被征收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的相关土地权益。三、关于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属的争议问题。诉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包括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方面的安置补偿。一审审理中，许淑静与房屋建造人欧阳希准（已去世）的子女欧阳克三、欧阳克达、欧阳亮、欧阳不危（已去世）的法定继承人翁珊珊表示不参加诉讼，上述人员与许淑静对诉争房屋及土地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处理；欧阳婉瑜、欧阳真瑜、欧阳少瑜表示自愿放弃诉争房屋及土地的实体权利，上述人员的表示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在前述分析认定的基础上，许淑静依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所在土地的使用权，该物权因拆迁行为而消灭，但其所属的相应财产权利，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应归许淑静所有。综上，许淑静依法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高维真要求确认原址于福建省晋江市之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为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淑静的相关抗辩说法，合理合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维真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许淑静持有的由高维真的母亲李乌满和高维真的婶母郑某交付的《土地契据》及《赠送厝地契字》、郑某1995年出具的《证明书》和安海镇鸿塔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高维真在其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对邻居高清富等8人所出具的《证明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等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系许淑静于1974年所建且建造时是无建筑空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因案涉房屋建造时，原土地上的房屋已坍塌并连续12年未恢复使用，故对高维真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维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高维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肖森华 书记员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