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2民初2683号 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道街481号。 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金键，男，汉族，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岳阳街2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誉，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美娥，女，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街道吉盛六委217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誉，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红梅，女，汉族，1977年7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花园路八区中意之尊5栋1单元6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誉，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军，男，汉族，1971年8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重庆胡同2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采红，吉林鹏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福安，男，汉族，1954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2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与被告王金键、孙美娥、谭红梅、许军、唐福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和盖天宝、被告王金键、孙美娥、谭红梅及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誉、被告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被告唐福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宇信公司代其支付的款项972,9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宇信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合计55,000元、鉴定费5,000元；3.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16日，宇信公司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宇信公司承建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岭上村-长胜村村屯路，工程全长16.3公里，以设计图纸为准，工程总造价6190,740元人民币。2009年10月22日，宇信公司与王金键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质量、安全、支付工程包保目标责任书》，宇信公司将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承建的工程承包给王金键，并将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支付的工程款3824,770.98元，向孙美娥支付了2730,207.6元、向谭红梅支付了1052,659元。2016年曹振鑫、李琴、曹金荣将宇信公司诉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诉称他们是实际施工人，要求宇信公司支付工程款753,140.82元及利息。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吉03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宇信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给付曹振鑫、李琴、曹金荣建设工程款671,476.91元及利息219,068元，合计890,544.91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及鉴定费8,000元由宇信公司承担。后宇信公司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7年12月25日，宇信公司给付执行款972,938元（包括工程款890,544元、迟延履行金50,182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鉴定费8,000元、执行费11,512元）。宇信公司因处理被告案件事宜，共计支付律师代理费55,000元、鉴定费5,000元。根据宇信公司与王金键签订的《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宇信公司将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承建的工程，全部承包给王金键施工，工程承包期间，王金键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王金键在承包工程中欠付他人债务，如造成宇信公司代为支付或其他损失，宇信公司有权在工程款中直接扣划或向其追偿。在曹振鑫、李琴、曹金荣诉宇信公司的案件处理过程中，宇信公司自接到起诉状后，就与被告联系，多次要求其出面解决，但均未处理。并且王金键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许军，应由许军承担给付责任，与其无关。 王金键辩称，宇信公司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的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至岭上村至长胜村村屯路项目，该项目与王金键没有任何关系，宇信公司也没有将该工程转包给王金键。王金键不是宇信公司单位人员，没有与宇信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和《质量、安全、支付工资包保目标责任书》，更没有实际承包和管理该项目。王金键就该项目没有得到过任何钱款。仅是2009年许军和王金键说他的朋友有个项目需要一个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挂靠，王金键让许军联系宇信公司，之后项目的相关情况王金键全然不知，宇信公司主张追偿的款项与王金键无关，列王金键为本案被告系告诉主体错误。 孙美娥、谭红梅辩称，孙美娥、谭红梅经手的相关款项是许军找到孙美娥、谭红梅，他朋友的项目没有财务人员让孙美娥、谭红梅帮忙去宇信公司处取款，孙美娥、谭红梅每次都是按宇信公司的要求办理取款手续，宇信公司给付现金支票，孙美娥、谭红梅和许军一起到银行取款，支取的相关款项都以现金的方式当场给了许军，孙美娥、谭红梅没有得到一分钱。其他情况都不了解，孙美娥、谭红梅与本案无关。 许军辩称，许军与宇信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许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09年许军获得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岭上村-长胜村段公路工程信息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唐福安，双方约定工程由唐福安承建，唐福安支付许军信息费30万元。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因唐福安联系不到挂靠单位，后许军将唐福安介绍给宇信公司。2009年8月10日，唐福安以宇信公司名义进行招投标获得中标，2009年8月16日，唐福安挂靠宇信公司与公主岭市发改局签订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岭上村-长胜村段《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在上述履行过程中，唐福安以宇信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雇佣案外人曹振鑫、李琴、曹金荣负责实际施工。综上，工程合同的招投标、合同的签订、与实际施工人价格的约定、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等事项均是唐福安，即宇信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的对象是唐福安，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岭上村-长胜村段公路工程承包人为唐福安，宇信公司无权向许军行使追偿权。关于宇信公司追偿的数额问题：首先，宇信公司依据（2016）吉03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行使追偿权，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建设工程款为671,476.91元及利息。其中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6190,740元，2010年1月15日公主岭市建设工程预（决）算审查报告（公建审字【2010】12号）审定值为4748,069.08元，工程发包单位公主岭市发改局支付工程款3824,770.98元、代扣税金250,450.55元，尚欠工程款672,847.55元及利息，此两项相抵后，宇信公司不存在损失问题。其次，宇信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金、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均是由于宇信公司自身过错造成的，应当由宇信公司自行承担。 唐福安辩称，这个活是我在轻轨三期当项目经理期间许军联系的，他找我干活，我组建的队伍，曹振鑫、李琴、曹金荣等三人干活。当时没签合同，价格是许军谈的，价格谈完后就进场了，之后才签的合同，工地有事，许军处理不了，找的王长林，许军在工地把钱给的，曹金荣给许军的打条，许军后再来找我，让我给许军换一个条，曹金荣在许军拿多少钱，我就给他还多少钱的条，我给许军的条是这么来的。我和宇信公司不认识，许军都安排好了，所以我就签字了，在工地上，在追加工程上，让我签的字。我就是在宇信公司方面上签的字，和发改局签合同我签的字。甲方的价格和曹金荣的价格都是许军谈的。宇信公司把活包给我是假的，我不是实际施工人，曹金荣是实际施工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9年8月16日，宇信公司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唐福安作为宇信公司方施工单位代表签字，宇信公司承建公主岭市朝阳坡镇李家店村-岭上村-长胜村村屯路，工程全长16.3公里，工程总造价6190,740元。 2009年10月22日，宇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质量、安全、支付工程包保目标责任书》，约定宇信公司将从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承建的工程承包给乙方王金键，合同价款6190,740元。王金键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合同价款的1%作为管理费。上述文件乙方记载为王金键，但是乙方栏“王金键”名字系由孙美娥所签，孙美娥并未取得王金键的授权，王金键亦否认与宇信公司签订过上述文件。 宇信公司收到公主岭市发展和改革局支付的工程款3824,770.98元，分别向孙美娥支付了2730,207.6元，向谭红梅支付了1052,659元，合计支付3,782,866.6元，孙美娥、谭红梅陈述将收到款项交付给许军。许军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关于许军代唐福安接收工程款情况说明》称：许军总计接收宇信公司支付唐福安工程款3782,866.6元，给唐福安3,504,000元。另，根据许军提供的唐福安为其出具的收条，唐福安合计收到工程款2,950,400元。 2014年1月22日，唐福安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宇信公司在公主岭市乡村公路中标，经朋友介绍许军跟我说，给找个能干乡村路的队伍，我就介绍了通化的老曹。 2016年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曹振鑫、李琴、曹金荣将宇信公司诉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要求宇信公司支付工程款753,140.82元及利息。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吉038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唐福安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签名字迹“唐福安”经司法鉴定系唐福安本人书写；无法论证王金键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宇信公司庭审中承认唐福安是案涉工程工地负责人，唐福安构成表见代理，宇信公司应对唐福安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判决：宇信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给付曹振鑫、李琴、曹金荣建设工程款671,476.91元及利息219,068元，合计890,544.91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及鉴定费8,000元由宇信公司承担。后宇信公司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2017年12月25日，宇信公司因上述吉0381民初405号案件被申请执行，给付执行款972,938元（包括工程款890,544元，迟延履行金50,182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鉴定费8,000元，执行费11,512元）。宇信公司因处理上述案件事宜，共计支付律师代费55,000元、鉴定费5,000元。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王金键应否向宇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宇信公司以《内部承包合同》《质量、安全、支付工程包保目标责任书》主张王金键承担责任，但上述合同并非王金键本人签订，孙美娥代王金键签字也没有获得相应的授权，宇信公司对此亦明知，故上述合同对王金键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吉0381民初40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无法证实王金键承包了案涉工程。因此，宇信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对王金键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第二，关于孙美娥、谭红梅应否向宇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孙美娥虽以王金键名义与宇信公司签订合同，但对其没有王金键授权的事实宇信公司系明知，故对于合同未对王金键发生法律效力，宇信公司与孙美娥均有过错。其次，宇信公司虽向孙美娥、谭红梅支付过工程款，但宇信公司明知孙美娥、谭红梅并非实际施工人，应认定孙美娥、谭红梅仅是代收款项，且经审理查明，孙美娥、谭红梅代收的工程款已交付给许军，许军亦认可。因此，宇信公司要求孙美娥、谭红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许军应否向宇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宇信公司与许军之间没有签订关于涉案工程的书面合同，许军陈述其代唐福安接收宇信公司给付的工程款3782,866.6元，并已向唐福安交付3,504,000元，另根据许军提供的收条显示唐福安合计收到工程款2,950,400元，许军的陈述与收条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许军确实将其收到的工程款大部分转交给唐福安。因此，宇信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许军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其要求许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缺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唐福安应否向宇信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宇信公司支付的3782,866.6元工程款由许军接收，收条显示许军已将其中的2,950,400元交付给唐福安，唐福安的《情况说明》中亦陈述是其联系的实际施工人曹振鑫、李琴、曹金荣。虽然唐福安辩称自己不是实际施工人，并把款项都给了曹金荣，曹金荣给许军打条，自己又给许军换的收条，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本院无法采纳。现有证据证明唐福安实际收到了大部分工程款，结合吉0381民初40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唐福安构成表见代理，宇信公司应对唐福安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宇信公司已将工程款向许军支付完毕，许军已转给唐福安，唐福安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此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宇信公司在吉0381民初405号案件中已支付执行款972,938元（包括工程款890,544元，迟延履行金50,182元，案件受理费12,700元，鉴定费8,000元，执行费11,512元）、律师代理费55,000元、鉴定费5,000元，其中判决宇信公司应付给曹振鑫、李琴、曹金荣的工程款890,544元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2,700元、鉴定费8,000元，及宇信公司为该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5,000元，合计966,244元，均系唐福安给宇信公司造成的损失，唐福安应承担给付责任，而宇信公司诉请的迟延履行金50,182元、鉴定费5,000元、执行费11,512元系宇信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要求唐福安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宇信公司在支付上述执行款后必然因资金占用产生利息损失，故宇信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具体以损失966,244元为基数，自宇信公司给付执行款次日（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唐福安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福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66,244元及利息（以966,2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唐福安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96元，由被告唐福安负担13,462.44元，由原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3.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福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宇峰 人民陪审员  于静萍 人民陪审员  纪 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