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曾用名镇雄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南大街243号。负责人陈春桥，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桂鲜（特别授权），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信，男，汉族，1985年8月13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睿，女，汉族，1991年2月10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吉开（特别授权），云南意衡（镇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以下简称“镇雄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刘道信、成睿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镇雄供电局下属鹿角电站供水大堰沟（七一大堰）自坪上流向五德鹿角电站，经过，全程大概20公里，水深大约两米，沟宽两米左右，堰沟水流湍急。该大堰自修建以来从未进行过安全设施维修，亦未在大堰边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设施。大堰上杂草丛生覆盖大堰堰沿。2018年3月1日，原告刘道信、成睿的女儿刘紫涵在大堰周边经过时，掉进大堰溺亡。事情发生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处理，镇雄供电局支付了50000元的安埋费。另查明，原告刘道信、成睿一家自2012年起就一直在五德渡船坝社区租房屋居住，二原告之女刘紫涵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在镇雄县五德镇智慧树幼儿园学习。再查明，2017年11月12日中午12时右五德镇鹿角村皮坡村民组龚声宏女儿龚蝴蝶在镇雄供电局所有的五德电站供水大堰内溺水死亡。近十年来，镇雄供电有限公司对五德电站的引水大堰未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致使五德镇的鹿角村、庙坪村等地多起安全事故发生。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女刘紫涵在被告镇雄供电局所有的鹿角电站引水渠（引水大堰）内溺水身亡，该法律后果的产生分别由二原告监护不力及镇雄供电局所有的鹿角电站引水渠管理缺失等二个原因力造成，各原因力的责任人应分别按原因力的大小对刘紫涵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镇雄供电局作为五德电站引水渠的管理人，引水渠沿杂草丛生，相关危险地段未有安全警示标志，亦无安全防范设施，多年来已有多起安全事故发生，但被告并未采取切实有效的相关安全防范措施，有效排除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持有放任态度，加大了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是造成刘紫涵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应对刘紫涵死亡后果承担90%责任。事发时死者刘紫涵只有六岁，二原告作为刘紫涵的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义务致刘紫涵脱离监管，是造成刘紫涵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故原告应对刘紫涵的死亡后果承担10%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一家虽是农村户口，但自2012年以来一直居住在五德镇渡船坝社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五德集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处理丧葬费用误工损失10000元，在本案中，被告已支付了相关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应在丧葬费里列支，因此对于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参照《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因刘紫涵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9920元（2017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0996元／年×20年），丧葬费人民币47844元（2017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人民币95688元÷12个月×6个月），合计损失为人民币667764元。该损失由被告镇雄供电公司承担90%即人民币600987.60元，减去已支付人民币5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550987.60元，其余损失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主张，在本案中刘子涵的溺亡，确实给二原告精神上带来巨大的痛苦，结合被告方责任和本案实际，依法支持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镇雄供电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道信、成睿因刘紫涵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人民币550987.60元；二、由被告镇雄供电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道信、成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8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0元，由原告刘道信、成睿承担人民币940元，由被告镇雄供电局承担人民币8460元。上诉人镇雄供电局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道信、成睿的诉讼请求，刘道信、成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因被上诉人刘道信、成睿诉镇雄供电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镇雄供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一、原审确认定的诉讼当事人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是“镇雄供电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书列为被告的是“镇雄电力供电有限公司”，判决书主页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镇雄县电力供电有限公司”。对同一个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出现了几种不同的认定，并且没有一个认定的名称是上诉人的。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引水渠沿杂草丛生、没有安全警示标志、无安全防护措施是错误的。历年来，上诉人一直不断对引水沟渠进行维护和治理，在人行通道和危险的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对部分地段进行了加固和采取了防护措施。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对事故发生地点进行现场勘察，就凭空认定引水渠沿途杂草丛生，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和无安全防护是错误的。三、原审人民法院对刘紫涵的死亡原因认定是错误的。对公民死亡原因的认定，只能由公安机关的法医部门进行认定，但是本案中没有法医部门的相关认定，原审人民法院就直接认定为其溺水死亡，这种认定是超越职权的。同时，公民的非正常死亡，公安机关应当对死亡的过程进行调查，排除无刑事犯罪的可能后，人民法院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对刘紫涵是如何下水，以及下水之前是否有其他外力作用是没有调查的，没有公安机关排除刑事犯罪的可能，就不能简单地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受理。四、本案中，对刘紫涵死亡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是错误的。首先，镇雄县五德智慧树幼儿园出具的证明，记录了事故发生的当日，即3月1日，刘紫涵还在该幼儿园就读，这是与客观事实相互矛盾的，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其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也能印证，刘紫涵根本没有在智慧树幼儿园就读，其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当事人如果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要素则必须向法院证明两个事实：一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是从城市中取得的。原审人民法院混淆了城镇和城市两个概念，将城镇等同于城市。本案中，刘紫涵生活的地点是乡镇，并不是城市。同时，其还是学龄前儿童，就读幼儿园，不能认定为上学，所以其赔偿标准不能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五、本案中的责任划分比例错误。刘紫涵死亡时，其年龄只有6岁，属于无民事能力人，父母擅自让其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让其脱离监护人的监护，其父母应承担所有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道信、成睿对镇雄供电局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刘道信、成睿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诉讼当事人正确。首先，镇雄县供电有限公司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将名称变更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被答辩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将此情况告知原审法院。其次，原审法院根据被答辩人委托代理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的名称将被答辩人名称列为“镇雄县电力供电有限公司”不无不当之处。再次，“镇雄县电力供电有限公司”、“镇雄电力供电有限公司”、镇雄县供电有限公司、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实际为同一单位，并无其他单位名称与之一样或者名称相近，不能区分。最后，答辩人还要强调的是，本案被答辩人一审及其二审委托的代理人均为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被答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提供错误信息给人民法院是为了达到故意拖延时间，增加答辩人的诉累的目的。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并给予相应司法处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的被答辩人管理的引水渠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正确。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被答辩人管理使用的大堰周边环境（出事地点）的照片，从该组照片中可以客观明显地反映出大堰周边没有任何的安全警示标志、没有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而且被答辩人在质证阶段对该组照片反映的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的被答辩人管理的引水渠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对刘紫涵的死亡原因认定正确。具体来说，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五德镇庙村民委员会出示的死亡证明上明确记载刘紫涵系溺水死亡．被答辩人在质证阶段对该证明予以认可，而且在刘紫涵死亡后，被答辩人也支付了答辩人50000元的安埋费，综上事实表明被答辩人对刘紫涵系溺水死亡的原因是予以认可的。既然被答辩人已经认定了死亡的原因，也就不存在属于刑事案件的范畴，那么该案件由人民法院受理就不存在超越职权的说法。(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原审过程中，向法庭发给提交的两份《租赁合同》、镇雄县五德镇渡船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五德镇智慧树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均表明答辩人一家自2012起至刘紫涵死亡时一直居住在五德镇集镇上，而且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所以可以认定答辩人一家长期居住在五德镇集镇，所以相关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镇雄供电局除对原审认定的诉讼当事人、上诉人引水渠沿杂草丛生没有安全警示标志无安全防护措施、刘紫涵的死亡原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紫涵死亡赔偿金、责任划分比例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名称问题。二、刘紫涵的死亡原因。三、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紫涵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四、镇雄供电局是否对其引水渠沿岸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以及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名称问题经查，刘道信、成睿提起本案诉讼所列被告为“镇雄供电有限公司”，镇雄供电局应诉提交的《营业执照》也是“镇雄供电有限公司”，而一审判决书所列“镇雄电力供电有限公司”确实错误。为此，镇雄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云0627民初20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补正，并于同月24日送达双方当事人。镇雄供电局在其上诉状中，对其在诉讼中由原“镇雄供电有限公司”更名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镇雄供电局”作了说明，并附上更名后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故本院二审依法列其现名。二、关于刘紫涵的死亡原因问题经查，一审中，刘道信、成睿主张其女刘紫涵于2018年3月1日不小心掉入大堰溺亡。镇雄供电局对此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刘道信、成睿为支持其该主张提供了镇雄县五德镇庙坪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3月9日出具有吴长委签名的《证明》、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2018年3月14日《（刘紫涵）户口注销证明》为证，经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无异议；一审调取了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询问的宋邦雷的《询问笔录》记载了发现刘紫涵落水打捞的过程，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镇雄供电局上诉提出一审认定死亡原因错误，与其一审的答辩及质证意见矛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诉辩、举证质证，依照法律的规定认定刘紫涵的死亡原因是溺亡并无不妥。三、关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紫涵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刘道信、成睿主张在五德街上从事装修和吊顶，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2012年1月5日、2015年1月22日分别与龚兵、王体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镇雄县五德镇渡船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镇雄县公安局五德派出所2018年3月8日签章有申开雄签名的《证明》、五德镇智慧树幼儿园2018年3月7日出具有文丽、高念英签名的《证明》为证。经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这组证据属于伪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这组证据属于伪造，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也没有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刘紫涵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四、关于镇雄供电局是否对其引水渠沿岸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以及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镇雄供电局上诉认为，历年来，上诉人一直不断对引水沟渠进行维护和治理，在人行通道和危险的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对部分地段进行了加固和采取了防护措施；原审人民法院没有对事故发生地点进行现场勘察，就凭空认定引水渠沿途杂草丛生，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和无安全防护是错误的。经查，刘道信、成睿主张镇雄供电局对刘紫涵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提交了八张照片、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镇雄供电局引水渠沿途杂草丛生、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和无安全防护。经镇雄供电局质证认为，对照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对证人刘某所作“电站‘七一大堰’这条堰沟很危险，防护措施一点都没有，已经出现了十几起，我们向镇雄供电局反映，供电局都置之不理，也未建立防护栏等安全设施”的证词，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镇雄供电局对其反驳主张历年来在危险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和采取了防护措施的事实，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同前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镇雄供电局该引水渠已至多人遇害仍未整改的实际确定镇雄供电局承担90%的责任，刘道信、成睿在帮他人办喜事过程中疏于对其年仅六岁女儿刘紫涵的监护确定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镇雄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镇雄供电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寿斌审判员  周应彪审判员  陆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