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汉族，1967年9月16日出生，湖北省老河口市人，住老河口市苏家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清，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舒某，女，汉族，1971年12月5日出生，湖北省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定，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舒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9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李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6民终3750号民事判决。李某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民申32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清，被申请人舒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李某无权处分的财产部分无效，李某前妻杨桂琴的房屋份额归案外人李昀冉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舒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没有采信再审申请人相关证据错误。2004年6月，再审申请人李某与前妻杨桂琴向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当时由于政策原因，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时交纳首付5000元。2006年5月17日，再审申请人李某通过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付清了剩余的全部房款。同年涉案房屋交付给再审申请人李某、前妻杨桂琴两人使用。2007年1月再审申请人李某与前妻杨桂琴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女儿李昀冉所有。××××年××月，李某与舒某结婚。2012年7月5日，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为给购买房改房的职工办理产权证，要求购买房改房的职工补签售房协议书。当时由于李某正在监狱服刑，舒某代理李某办理房改房产权申报等事宜。舒某在办理产权证过程中隐瞒了部分信息，采用了欺骗的手段与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补签了售房协议书，将舒某列为购房人，将李某列为共有人，将李某与前妻杨桂琴两人共同购房替换成李某与舒某共同购房，剥夺了前妻杨桂琴对该房产享有的产权份额。上述事实有李某与其前妻杨桂琴的《离婚协议书》、2007年1月份之前缴纳的购房款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李某、杨桂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有前妻杨桂琴的份额，李某处分前妻杨桂琴的财产份额是无效的。二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前妻杨桂琴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就不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没有查明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二、原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一审、二审法院没有查明李某无权处分前妻杨桂琴的房屋份额，及前妻杨桂琴的房屋份额赠予李昀冉的事实，在适用法律上显然错误。舒某再审辩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从未伪造过房产证办证资料。而且李某与前妻的离婚协议，因没有取得房产证，该协议无效。舒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位于襄阳××新区××北路江山××小区××单元××室住房全部产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7日，李某与襄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国银行襄阳市襄城支行新街口分理处签订编号为个贷借字第20060089号《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李某购买江山馨园14幢1单元6层6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2.92㎡，贷款期限15年，购房总价12.63万，由中国银行襄阳市襄城支行新街口分理处向李某提供9万元住房贷款。当日，李某向湖北江山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江山馨园小区首付款38000元，江山重工公司向李某出具了收据。2006年6月17日，李某在中国银行襄阳市襄城支行新街口分理处开设账户，其后使用该账户偿还房屋贷款至2012年9月。舒某另于2011年4月6日、2012年7月16日分别补交房屋尾款22635.13元、5674元，又于2012年10月9日一次性偿还房贷59971.57元，至此，该房屋总价款已付清，共计177873.69元。其中，李某与舒某结婚前个人付款部分为49779.39元，婚后夫妻共同还款为128094.3元。舒某、李某对以上该房屋的购买及还款情况不持异议。××××年××月××日，舒某与李某登记结婚。××××年××月22日，李某与舒某签订《财产协议》一份，内容为:因李某需用钱，两人协商将舒某拥有的馨园小区（11-1-201）房屋转让，转让款由李某使用，协议如下：一、李某以后需给舒某一套房屋，房屋价值不得低于舒某现拥有的馨园小区（11-1-201）房屋；二、李某未能给舒某买房前，李某位于馨园小区的（14-1-601）号房屋不得装修入住；三、李某未能给舒某买房前，李某位于馨园小区（14-1-601）号房中有94平方米房的产权归舒某所有；四、李某在襄樊市给舒某买壹套住房后，住房面积为94平方，超出面积部分由舒某用现金支付李某，同时上述一、二、三条作废；五、本财产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2012年9月19日，本案争诉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房屋产权产籍查询结果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舒某，共有人为李某。房权证号：樊城区字第××号，建筑面积共145.33㎡。2016年5月13日，舒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离婚。法院作出（2016）鄂0691民初8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二条载明：舒某与李某一致陈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江山馨园小区14栋1单元6层601室的房屋以及对外的债权债务其他事项待李某出狱后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7年3月17日李某刑满释放。双方因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李某对其与舒某签订的《财产协议》中第四、五项内容及其签名提出异议，舒某于2017年12月6日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7月31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材料无比对样本为由对该协议中手写内容的第四、五项，出具了[2018]不具鉴字第59号不具备鉴定条件通知书。舒某、李某对该通知书及不具备鉴定条件的事实表示认可。同日，该鉴定中心对协议落款处李某的签名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该协议中李某的签名与法院2017年12月6日中李某当庭签署的庭审笔录中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双方均认可自该协议签订后，李某未给舒某再购买过住房。一审法院认为，舒某、李某解除婚姻关系后有权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双方之间签订的财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诉讼中，李某虽对协议内容及签名提出异议，但与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因此，其辩称该协议不是其本人书写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舒某二人对争议房屋应享有的房屋面积的确定，因房屋总价款为177873.69元，李某个人婚前还贷部分为49779.39元，婚后二人共同偿还部分为128094.3元，房屋面积共145.33平方米。由此，李某个人应享有该房屋面积：(49779.39/177873.69+128094.3/177873.69/2)×145.33㎡为93㎡；舒某个人应享有有该房屋面积：128094.3/177873.69/2×145.33㎡为52.33㎡。双方所签订的财产协议第三条约定李某没能给舒某买住房前，争诉的房屋中李某所有的94㎡产权归属于给舒某，现李某认可其尚未为舒某购买其他住房，故李某享有该房屋93㎡的产权依照协议的约定应当抵偿给舒某，加之舒某自身享有该房屋52.33㎡的产权，舒某主张该房屋全部产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李某关于其二人将舒某个人所有的位于馨园小区（11-1-201）房屋进行售卖，所得房款用于合伙做生意使用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同时辩称在其入狱期间偿还房贷的钱款系舒某售卖其农家乐所得，但偿还房贷仍处于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共同偿还，故对李某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舒某、李某二人在婚内达成的财产协议以及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房屋贷款的情况，法院对位于襄阳××新区××北路江山××小区××单元××室住房的全部产权依法应当确认归属于舒某所有。据此判决：位于襄阳××新区××北路江山××小区××单元××室（房权证号为樊城区字第××号）的房屋归舒某所有。案件受理费3050元，原告舒某自愿负担。鉴定费8500元，由被告李某负担。李某不符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杨桂琴离婚登记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诉争房屋属案外人李昀冉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权对房产进行处分。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某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该房产，其赠与行为无效。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有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舒某于××××年××月22日签订的《财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位于襄阳××新区××北路××江山××小区××单元××145.33㎡房屋，由李某与舒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按照购房出资比例，李某对该房屋享有93㎡产权，舒某对该房屋享有52.33㎡产权。因李某将舒某所有的位于馨园小区（11-1-201）房屋转让，转让款由李某使用，双方签订《财产协议》一份，第三条约定：李某未能给舒某买住房前，李某在馨园小区（14-1-601）住94㎡（按11-1-201面积计算）的产权归舒某，剩余平方部分归李某。现李某未给舒某购买房屋，舒某要求李某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将其享有该房屋93㎡的产权抵偿给舒某，加之舒某对该房屋享有52.33㎡的产权，一审判决该房屋全部产权归舒某所有并无不当。李某上诉称，上诉人与第一任妻子协议离婚时约定涉诉房屋归女儿李昀冉所有，所有债务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双方当事人无权对李昀冉的财产进行处分，被上诉人只能与财产所有人签订协议，而非上诉人。公民可以将私人财产赠与给国家、集体和个人。李某与杨桂琴在签订离婚协时，李某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且赠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对其涉诉房屋归女儿李昀冉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上诉又称，其在服刑期间，被上诉人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伪造相关资料，将诉争房屋登记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有权要求房管部门予以更正登记。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二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被上诉人伪造相关资料的证据，故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某上诉还称，被上诉人将江山馨园小区11-1-201的转让款早已收回。上诉人该项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院再审中，李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证据1，房屋产权查询结果、手续。舒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办理产权的手续属实，但这个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的，是把资料给厂里，由厂里统一办理的房产证。本院认为，因舒某对李某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除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年××月22日，李某与舒某签订《财产协议》一份，内容为:‥‥‥三、李某未能给舒某买房前，李某位于馨园小区（14-1-601）号房中有94平方米房的产权归舒某所有；”该节事实应为：“××××年××月22日，李某与舒某签订《财产协议》一份，内容为:‥‥‥三、李某未能给舒某买房前，李某位于馨园小区（14-1-601）号房中有94平方米房的产权归舒某所有，剩余平方部分归李某。”之外，原一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再审中李某、舒某均要求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涉案房屋进行竞价，最终李某愿意出价127万元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舒某再审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年××月22日李某与舒某签订的《财产协议》是否有效；2.李某、舒某对诉争房屋享有何种形式的权利及权利大小问题；3.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1.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是李某与其前妻杨桂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揭购买，但当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而且房屋首付款也仅支付3.8万元。严格的讲，诉争房屋应属李某与其前妻杨桂琴共同共有。后李某与前妻杨桂琴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又约定将该房屋赠与其女儿李昀冉，但该赠与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即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李某在与舒某结婚后，双方签订了财产协议，该财产协议约定李某将舒某所有的一套94平方米房屋出售，售房款交由李某使用，李某要给舒某另买一套房子，在李某给舒某购房前，舒某则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94平方米的所有权，而剩余部分归李某所有。该协议属于夫妻婚内财产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财产协议应当视为双方对财产的约定，故李某、舒某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行使权利。2.虽然涉案房屋是李某与前妻杨桂琴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李某与舒某签订财产协议将该房屋的94平方米处分给舒某，属于处分李某与前妻杨桂琴的共有财产，但由于舒某取得该部分房屋时支付了对价（即将自己所有的一套房屋出售，售房款给李某使用），且该诉争房屋产权已经登记在李某、舒某名下，因此不管李某是处分了李某与其前妻杨桂琴的共有财产，还是处分了其女儿李昀冉的财产，舒某均可以取得诉争房屋中94平方米的所有权。因此李某再审称财产协议无效、其无权处分房屋行为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抛开李某与前妻杨桂琴的夫妻共同共有及赠与合同问题，那么涉案房屋按李某与舒某二人签订的财产协议应属二人按份共有，舒某仅应对涉案房屋的94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剩余的51.33平方米归李某所有。原一、二审既认定双方的财产协议有效，又否认双方协议对房屋所占份额的约定，而将除了94平方米之外的剩余面积房屋45.33平方米，认定为李某、舒某夫妻共有，认定错误。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舒某、李某支付了剩余的购房银行按揭贷款，但由于是使用李某、舒某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支付，故不能因为舒某、李某支付了剩余的购房银行按揭贷款，进而就改变双方的夫妻财产约定，也不能因为舒某在婚后偿还了购房银行按揭贷款，而另外增加其财产分割的份额。3.诉争房屋虽是李某、舒某双方按份共有，但双方又都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再审中经双方同意并经过双方竞价，李某愿意出价1270000元取得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依法将房屋所有权确定给出价较高的李某所有，但李某应当向舒某支付94平方米房屋对应的分割补偿款计821440.85元（1270000÷145.33×94=821440.85元）。综上，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也不当，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6民终3750号民事判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襄阳高新区长虹北路江山馨园小区14栋1单元6层601室房屋归李某所有；三、李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舒某支付房屋分割补偿款821440.85元；四、驳回舒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舒某负担。鉴定费850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正道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