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10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海鸿大厦618号。法定代表人：段鸿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明，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甘肃第一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1272号。法定代表人：胡继河，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甘肃渝庆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兴路50号国泰嘉园小区1号楼1201室。法定代表人：陈玺竹，该公司执行董事。兰州海鸿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鸿公司）因与甘肃第一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甘肃渝庆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8）甘执异4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建集团诉海鸿公司、渝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甘肃高院依一建集团的申请，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6）甘民初字第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海鸿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61000000元，期限为1年；如存款不足，查封、冻结其等值的财产，期限为3年。2017年9月7日、10月17日，依据（2016）甘民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甘肃高院发出三份（2017）甘执保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冻结了海鸿公司持有的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银行）的6000万股股权、轮候冻结了海鸿公司持有的兰州银行4000万股股权；查封了海鸿公司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兰州文理学院向东200米、兰州航天大厦西侧的兰州“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一期工程裙楼之上的塔楼1幢1单元的626层全部楼房，每层面积884平方米，共查封21层，面积共计18564平方米；查封了兰州文理学院向东200米、兰州航天大厦西侧的兰州“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一期工程裙楼之上的塔楼1幢3单元的629层、4单元610层全部楼层，总面积19957.7平方米。（截止2017年9月8日已经做过网签的不在此次查封范围之内），以上查封期限均为3年。2017年8月29日，通过网络查询系统对海鸿公司在沪市A股市场、深市A股市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渤海银行、招商银行、浦发银行、中国银行、广发银行等财产进行查询，均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甘肃高院另查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在审理一建集团与海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甘01民初82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海鸿公司银行存款3953.45万元。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甘01执保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查封海鸿公司所有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兰州文理学院向东200米、兰州航天大厦西侧的兰州“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一期工程裙楼之上的塔楼1幢1单元（位于“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的最东侧偏北）的6层至26层的全部楼层（每一层面积为884平方米，共查封21层），面积共计18564平方米。还查明：海鸿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股权认购协议，证据内容为海鸿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认购兰州银行1亿股股权，总价为2.8亿元；股权认购缴款专用凭证，证明海鸿公司缴纳股权认购款2.8亿元；两个司法拍卖公告，分别为兰州中院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于2017年1月14日和2018年6月8日拍卖和评估兰州银行股权的价值，其中成交价和评估价分别为每股4.684元和4.597元。第二组为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海鸿公司分别与张宏、李晓梅、杨燕燕等人于2017/2018年签订的海鸿·居然之家1号楼房屋买卖合同，单价分别为13168元、9898元和9398元。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被查封财产的价值已远超保全裁定的金额。2018年8月2日，海鸿公司向甘肃高院提供承诺书一份及房产清单一份，显示在该院查封的房产中，只有18套房产（总建筑面积1321.02平方米），不存在预订、销售、网签、顶账、列入政府安置选定房、抵押、查封等情况。2018年4月23日，海鸿公司提出执行保全异议称：1.甘肃高院查封冻结海鸿公司的财产价值已严重超过本案的诉讼标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甘肃高院作出（2017）甘执保92号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海鸿公司在兰州银行持有的1亿股股权，查封了海鸿公司名下324套房产。其中股权价值为4.68亿元，324套房产价值为35956.2万元（总面积35956.2平方米，均价10000元/平方米）。本案的诉讼标的仅为1.7亿元，甘肃高院的查封严重超标的；2.甘肃高院的查封与涉案纠纷无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的规定，严重影响海鸿公司声誉和兰州银行申请上市；3.甘肃高院保全海鸿公司的股权和房产后，至今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海鸿公司无法对1亿股股权和324套房产的查封行使复议权利，严重损害了海鸿公司和兰州银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解除对海鸿公司持有的1亿股股权和324套房产的保全措施。甘肃高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依据该院（2016）甘民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的执行保全标的额应为161000000元。该院在保全中查封了海鸿公司持有的兰州银行1亿股股权（其中4000万股为轮候查封），以及海鸿公司名下的38000余平方米的房产（其中18564平方米为轮候查封）。因一建集团与海鸿公司均未请求对上述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参照海鸿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市场因素考虑，本案保全查封的股权和房产等财产的价值已远超执行标的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之规定，应解除对超标的部分的查封。鉴于被查封的6000万股股权的价值已能够满足查封时保全标的的要求，从便于执行的角度考虑，应解除对海鸿公司名下的其它财产的查封和轮候查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该院作出（2018）甘执异43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解除对海鸿公司名下“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一期工程裙楼之上的1幢3单元的629层、4单元610层，总面积19957.7平方米的全部房屋的查封；解除对1单元626层，总面积18564平方米全部楼房的轮候查封。二、解除对海鸿公司持有的兰州银行4000万股股权的轮候查封。复议申请人海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依法解除对海鸿公司所持兰州银行6000万股股权的查封保全措施。事实和理由为：（一）（2015)甘民一初字第20号案已保全海鸿公司4.17亿资产，本案继续就海鸿公司所持兰州银行6000万股股权保全不符合财产保全目的。本案与（2015）甘民一初字第20号案的诉讼均是围绕海鸿公司的“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的诉讼。即海鸿公司是发包方、一建集团是承包方、渝庆公司是施工方。就“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来说，无论两案的判决结果如何，海鸿公司就该项目支付的工程款只可能是一笔，不可能重复支付。因此，在渝庆公司诉海鸿公司、一建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甘肃高院经查封了海鸿公司“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居然之家商场（地号:B61001，幢号：001)5层20864.12平米的房产、总价值4.17亿元的情况下，轮候查封该部分房产既更加符合本案实际，也能够实现财产保全的目的。即使重复计算两案的诉讼标的，该部分房产的总价值也大于两案的执行标的总和（3.22亿元)。在本案财产保全的过程中，海鸿公司已经向甘肃高院提交了变更保全诉讼标的物的申请书，说明了该两案相关联的情况，请求法院轮候查封“海鸿·居然之家”商场第五层与本案标的额相应的房产。甘肃高院应通盘考虑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在能够实现财产保全目的的情况下，选择对当事人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的财产进行保全。甘肃高院继续查封海鸿公司持有的兰州银行6000万股股权，明显超出保全行为的目的和本案的诉讼标的，严重损害了海鸿公司的实际利益，应当予以纠正。（二）甘肃高院继续依据（2016)甘民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海鸿公司所持兰州银行6000万股股权价值高达2.81亿元（兰州中院和杭州中院分别于2017年1月14日和2018年6月8日拍卖和评估价分别为每股4.684元和4.597元），比(2016)甘民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价值1.61亿元超出1.2亿元之多，明显属于超标的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三）甘肃高院的执行保全行为严重损害了海鸿公司的合法权益，影响了兰州银行的正常生产经营。由于甘肃高院的财产保全行为，致使海鸿公司大量的资产被冻结、查封，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为维护海鸿公司的合法权益，消除兰州银行上市的潜在风险，甘肃高院应当充分考虑接受海鸿公司提出的请求，尽量降低对当事人生产经营活动的不良影响。（四）甘肃高院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严重损害了海鸿公司和兰州银行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保全财产后，应当立即通知被保全财产的人，当事人对保全行为的裁定不服，可以申请复议一次。本案中，甘肃高院在查封、冻结海鸿公司的财产后，并未及时通知海鸿公司，导致海鸿公司在财产被保全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并不知晓财产被保全的事实，致使海鸿公司无法及时行使复议权利，对海鸿公司及兰州银行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应当及时进行纠正。本院认为，海鸿公司就本案保全财产提出执行异议后，甘肃高院作出异议裁定解除部分财产即4000万轮候查封股权和38000余平方米的房产（其中18564平方米轮候查封），剩余6000万股权，现海鸿公司仍认为属于明显超标的查封，主要理由一是另案已查封“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下居然之家商场的部分房产，本案亦是因该项目工程款起诉，轮候查封即可达到保全目的。二是继续查封复议申请人在兰州银行的6000万股权，价值2.81亿元，属超标的查封。针对此两方面问题，执行异议裁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海鸿公司持有兰州银行6000万股股权价值问题。复议申请人海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按照另案中兰州中院、杭州中院拍卖成交及评估价每股4.684元和4.597元计算，该6000万股股权价值2.81亿元，与本案1.7亿元的诉讼标的相差1.2亿元。而本案异议审查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评估未对查封股权进行评估，在参照海鸿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市场因素考虑的情况下，概括认定本案保全查封的股权和房产等财产的价值已远超执行标的额，并未对现有6000万股股权的价值具体认定，属事实不清，应当对该6000万股股权是否予以评估，以及能否按照海鸿公司所提另案评估、拍卖价格进行计算等进一步予以查清和认定，以判断是否明显超出本案保全标的。其次，关于另案执行对本案的影响问题。本案系一建集团与海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案系渝庆公司与海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诉讼主体地位不同，申请保全主体亦不同，两者查封之间如有其他顺序的查封则可能会导致本案保全落空。但作为工程发包方的海鸿公司在两案中均系被告，两案争议指向的均为“海鸿·居然之家”城市综合体项目工程款，另案亦已经查封该项目下财产。在海鸿公司向执行法院说明上述情况后，根据诉讼保全制度原理，按照公平善意执行的工作理念和要求，执行法院应积极查明该执行标的上是否有其他查封措施等相关事实，以判断本案对该执行标的进行轮候查封是否即可实现保全目的等问题。至于复议申请人所提是否及时通知，使其利益受损等问题，亦应一并查清。综上，复议申请人海鸿公司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异议裁定部分事实不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执异43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尹晓春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