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01行初170号 原告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住所地松原市铁西街单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忠昌，经理。 被告吉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329号。 法定代表人景俊海，省长。 委托代理人朱喜来。 委托代理人张朝会。 第三人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住所地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前郭镇铁西街。 法定代表人张振吉，经理。 委托代理人臧国志。 委托代理人沈艳东，法律工作者。 原告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经营公司）不服被告吉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于2019年12月12日恢复审理。因原合议庭成员工作调动，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忠昌，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朱喜来、张朝会，第三人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国志、沈艳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营公司诉称：一、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被申请人主要是依据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法院）（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作出《土地争议权属的处理决定》，而2017年5月4日松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认定（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土地争议权属的处理决定》中依据该民事调解内容认定的事实不成立”，明显错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和（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而吉林省人民政府却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吉政复地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变更行政行为，要求松原市人民政府重新进行处理，被告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撤销两个错误裁定后，仍然以此错误裁定为复议决定依据，明显不当，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复议，待人民法院实体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作出复议决定。本案在1996年前郭县法院调解后，抵押物已经发生物权变动，还涉及企业改制，接收职工，劳动保险等其他社会问题，20年间各项财产权属关系变化巨大，与第三方产生了大量的经济关联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吉政复地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维持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前郭县乡镇企业物资供销公司与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 原告经营公司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吉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复议决定错误；2.松原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用以证明处理结果正确；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松原市人民政府处理结果正确，省政府的处理结果错误；4.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农行已收回的抵押物实现抵押权；5.前经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贷款抵押物依法扣押；6.执行笔录执行财产交接清单，用以农行已收回抵押物实现抵押权；7.关于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资产及人员处理协议；8.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关于乡企供销公司破产后职工安排的决定，用以证明乡企局按与农行转文将供销公司职工转入经营公司；9.办贷通知及贷款票据，用以证明经营公司通过贷款方式购买了上述争议供销公司抵贷资产；10.关于解除《原乡企供销公司资产的经营管理合同》的通知；11.前法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前郭县乡企物资供销公司破产还债；12.原乡企供销公司资产的经营管理合同，用以证明原公司职工选出的临时领导人；13.路外单位占用铁路用地站签协议书，用以证明铁路与经营公司1997年签署；14.国有土地使用证松国用（9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无权已变更经营公司名下；15.单位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物权已变更经营公司名下；16.前郭县乡企局文件，用以证明资产划归经营公司；17.前郭县乡企局通知（1996）1号文件，用以证明退休职工工资表在职职工标准工资表；18.供销公司职工住宅楼由经营公司负责供热的通知。19.（2018）吉07行终87号裁定书，用以证明第三人要求撤销原告的房产证，被法院驳回。20.（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书，（2019）吉0721民再2号民事判决，（2019）民再42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1850号调解书目前仍有效。 被告省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供销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后受理后，追加了经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依法向经营公司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松原市人民政府邮寄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审理期间，因需要由司法机关确认前郭县人民法院1996年12月11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效力问题，中止了该行政复议案件审理。中止原因消除后，2017年8月28日恢复该案审理。2017年8月29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经查明，1986年末，前郭县人民政府决定将铁西立交桥东侧芦苇公司北侧划出部分场地分给供销公司。后因其欠前郭县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贷款，农业银行于1996年11月21日起诉第三人供销公司，并提出对该公司仓库414.4平方米、办公室274.9平方米、锅炉房210平方米、锅炉设备一套及库存原木14立方米、板材6立方米、钢材2吨的扣押申请。前郭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11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用该公司“大库房414.4平方米、办公室274.9平方米、锅炉房210平方米、锅炉设备一套、（包括给水设备）、库存原木14立方米、板材6立方米、钢材2吨、变电室共作价484000.00元偿还农业银行贷款，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农业银行，尚欠本金529500.00元及尾欠利息。”1996年12月13日农行和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供销公司是其所属企业）签订了《关于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资产及人员处理协议》，约定将农行收回的场房、场地、设施等转卖给原告经营公司。1998年3月松原市人民政府为经营公司办理了土地证号为松国用（1998）字第02273-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5月松原市人民政府又为供销公司办理了土地证号为松国用（2001）字第02273-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供销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原松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提交了确权申请。2015年4月13日，依据前郭县人民法院（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证据，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经营公司，撤销了供销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5月4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事裁定，认定前郭县人民法院（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被告在该调解书经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确认不发生效力后，撤销了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对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提起再审是以法院不应以被告主体错误为由驳回起诉，与调解书效力无关。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前未收到此裁定，故被告依据人民法院终审生效裁定书，对（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效力认定结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省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第三人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用以证明第三人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答复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受理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辩状，用以证明松原市人民政府提交了答辩状；4.给前郭县人民法院邮寄的关于确认（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效力的函，用以证明被告向前郭县人民法院发了要求确认相关依据法律效力的函；5.行政复议期间履行相关程序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被告是按法定程序履行职责的；6.前郭县人民检察院的前检民（行）监[2015]22072100022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前郭县人民法院的（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书、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作出行政对复议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7.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单，证明被告依法进行送达；8.松原中院作出的（2019）吉07民再42号裁定书。用以证明1850民事调解书的效力仍然没有最后确定。 第三人供销公司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土地在土地部门的数据库中记载为第三人名下，于2001年补发了土地使用权证。（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在行政复议期间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前郭县人民检察院分别进行了效力确认。省政府根据前述认定结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据正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虽撤销了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字第539号民事裁定，但撤销的理由是原审法院对被告主体认定错误，要求实体审理，并未对调解书效力问题要求审理。前郭县人民法院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的再审案件，经审理作出（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认定调解书有效，第三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要求一审法院自行纠正。前郭县人民法院自行撤销了该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民事再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维持（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 第三人供销公司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前郭县人民检察院的前检民（行）监[2015]22072100022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前郭县人民法院的（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书、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1850号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2.（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撤销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撤销理由是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案件主体不合格为由驳回起诉。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实体审理是第三人与前郭县农行之间是否存在着合同贷款关系，如存在，应当如何偿还。这是本案发回的审理要点。对1850号调解书的效力问题没有要求审理，基层法院在发回审理时，超出发回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错误的审理了调解书的效力。3.（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书，（2019）吉0721民再2号民事判决，（2019）民再42号民事裁定、（2018）吉0721民监8号。用以证明民事案件在松原中院及前郭县法院的几次诉讼过程。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省政府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均有异议，省政府依据（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书已被省法院撤销，所以其事实依据不足。1850号调解书目前有效，扣押裁定也是有效的。第三人对被告省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上述裁定只涉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没有进行实体审理。对证据2无异议。但能证明张振吉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对证据3无异议。被告省政府对第三人所举证据无异议。 被告省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涉及原告与第三人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不清楚，建议由第三人具体质证。 第三人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属于原告造假，与登记部门篡改数据库将名字中的供销二字改成了经营。我方办证时，发现了该问题，要求松原市土地局撤销该证，松原市土地局维持了发证的行为，后到省政府进行复议。省政府对上述篡改情况已经查实，我方认为原告的证件是无效的。对相关法律文书的效力问题，我方认为1850号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经当事人签收才有法律效力，我方没有参加调解，也没有收到调解书。所以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松原市中院和松原市前郭县检察院已经认为该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省政府递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原告递交的证据1-5、19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18与本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递交的证据均是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前郭农业银行诉被告前郭县乡企物资公司及第三人前郭县乡企局借款纠纷一案，前郭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11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用被告公司“大库房414.4平方米、办公室274.9平方米、锅炉房210平方米、锅炉设备一套、（包括给水设备）、库存原木14立方米、板材6立方米、钢材2吨、变电室共作价784640.00元偿还农业银行贷款，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农业银行，尚欠本金228860.00元及尾欠利息，被告于1999年12月末前还清；前郭县乡企局负连带责任。”1996年12月13日农业银行和前郭县乡镇企业管理局签订了《关于乡企物资供销公司资产及人员处理协议》，约定将农业银行收回的场房、场地、设施等经评估认定后，转卖给原告经营公司。1998年3月松原市人民政府为经营公司办理了证号为松国用（1998）字第02273-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5月松原市人民政府又为供销公司办理了证号为松国用（2001）字第02273-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4月13日，松原市人民政府依据前郭县人民法院（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了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经营公司，撤销了供销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第三人于2015年4月30日向被告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涉及（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效力认定问题，被告省政府于2015年7月2日中止了行政复议程序。2015年11月，前郭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属于监督范围为由，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被告省政府于2016年6月向前郭县人民法院致函确认调解书效力。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以调解书未向被告送达为由，认定该调解书无效，以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农业银行的起诉。2017年5月4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民事裁定，认定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省政府依据该生效裁定，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以该调解书经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确认不发生效力，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由松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吉民再19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的（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裁定及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7民终539号民事裁定，指令前郭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确认（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有效。2019年6月20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21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吉0721民初4718号民事裁定，维持（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民再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案尚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权属争议处理决定所依据的（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效力处于未明状态，被告省政府据此撤销了松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被告省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中未对土地权属进行最终确认，而是责令由松原市人民政府对基础事实重新进行调查核实并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故该结论并不因所依据的生效民事裁定被撤销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被告省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由松原市人民政府在人民法院对（1996）前经初字第185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生效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后，再作出相应处理决定亦符合效率与公平原则。综上，原告经营公司要求撤销被告省政府作出的吉政复地决字[2017]1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前郭县乡企物资经营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 楠 审 判 员  厉 丽 人民陪审员  郭艳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