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24民初6号原告：宜丰县黄岗镇坪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黄岗镇坪田村。代码：B3817094-5。法定代表人：丁财盛，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明勇，村委会副主任。原告：徐均章，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丰县。原告：杨慢元，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丰县。原告：徐春秋，男，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丰县。原告：许美生，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丰县。原告：许碧波，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丰县。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忠，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芭蕉分场，住所地：宜丰县芳溪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33297870X5。负责人：王剑锋，场长。委托代理人：李祖峰，该分场党支部书记。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住所地：宜丰县城耶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161281202H。法定代表人:杨霖，场长。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丰县黄岗镇坪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坪田村委会)、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与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芭蕉分场(以下简称芭蕉分场）、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以下简称采育林场）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坪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勇、陈志忠，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忠，被告芭蕉分场的委托代理人李祖峰，被告采育林场的委托代理人李朝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坪田村委会、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终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2.判决被告向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返还以该联营山场名义从县财政获得的“公益林补偿款”33102元及发包款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2月25日，原告坪田村委会代表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与宜丰县黄岗林工站（以下简称黄岗林工站）签订了《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约定：“将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五家取得经营权而又没有足够经费造林的四块山场与黄岗林工站联营造林，由黄岗林工站负责该四块山场的造林抚育、护林等营林生产的全部费用，所造林成材后，原告按20%分取所得。”协议签订后，被告只是砍伐了山场上原有的林木，并没有对该山场进行造林。而且，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部分山场发包给第三人经营，承包款也是被告独得。不久后，黄岗林工站注销，权利义务由被告芭蕉分场接收。被告接收后，同样没有对该山场进行造林义务，反而在2006年将山场申报为国家公益林，每年享受国家平均每亩15元的补助款。被告在签订合同后，一直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造林育林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别是该山场被划定为“公益林”后，联营山发生了重大的情势变更，被告已经丧失了合同的主体资格，只是在享受国家的政策，合同应当终止。被告芭蕉分场、采育林场辩称，芭蕉分场是采育林场的下属组织，不具备法人资格。1995年2月25日，原黄岗林工站与坪田村委会签订的《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虽未办公证，未加盖公章，但协议已实际履行，时经20多年，双方无异议，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以下合同主要债务：1.分三次共支付山价款7000元，但因双方未结算，尚余款144元未付清。2.原黄岗林工站于1995年底组织劳力、投入资金对残次林进行了改造，造林105亩（杉木林），多年进行了抚育管理。企业改制后，联营山场划归芭蕉分场管理，分场多年来对山场进行巡查，对山场竹木进行了有效的维护和养护。有关问题说明：1.关于林权证的申办。通过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将约定山场交给被告经营管理，经营权已转移至被告，林权证本应由被告申办。但在2007年“林改”时，坪田村未经被告同意将联营山场划分到农户，并单方申办了林权证，此举是不对的。原告徐均章等人虽拥有林权证，但不影响协议的继续履行。2.关于公益林问题。为了执行国家保护森林资源和生态环境，2006年政府和林业主管部门将联营山场划入国家公益林管理，是政府行为，非被告能力所左右。山场虽划入了公益林管理，但仍有联合经营空间，根据计划经批准公益林可以砍伐、间伐。3.关于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归属问题。根据《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补偿资金分为管护支出和项目支出两部分，2011年平均补偿标准为每亩15.5元，其中15元用于管护支出，0.5元用于项目支出。管护支出用于林权所有者及管护者管护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联营山场划归生态公益林后，被告依照联营协议履行了管护义务，属于该生态公益林的管护者，管护过程中付出了相当的人力、物力，获得国家一定的补助资金并无不当。原告请求返还“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发包款”问题。待核实清楚后可以按协议分成。综上，《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被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被告取得的公益林补偿金是合法所得，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林权证》。证明这四块山的所有权是坪田村委会，由徐均章等五原告共同取得、经营。（二）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证明这四块山与被告联营，被告承担联营期间生产经费，并支付联营前山上林木的价款，按照比例分成联营后的效益。（三）李伟华笔录。证明黄岗林工站于2000年左右将联营山承包给了李伟华进行砍伐。被告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林权证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证据（二）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具体的承包费用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一）（二）（三）予以确认。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转账凭证等。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山价款7000元。（二）开支票据等。证明被告与黄岗林工站实际履行了合同，对残次林进行了砍伐抚育。（三）《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根据第六条规定，证明被告履行了管护义务，管护资金归被告所得有法律依据。（四）《江西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根据第十八条规定，证明合同是可以履行的，有联营价值，可以实现合同目的。（五）芭蕉分场18776亩公益林图。证明本案联营山现在属于公益林。（六）公益林补助资金发放表。证明被告进行了抚育管理。（七）照片五张、视频资料。证明被告派人对联营山进行了勘察，抚育管理。（八）公益林补偿标准。证明2006年至2018年联营山场共获得补偿款32872.46元。（九）护林员尹清南的工资清单。证明被告请人对联营山进行了管护。（十）芭蕉分场开支票据。证明补偿款用于了联营山场的支出。原告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山价款是7144元，除了5000元的转账外，其他属于个人借款，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证据（二）（五）（六）（八）无异议。证据（三）（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重大情势变更。被告未告知原告这片山列入了国家公益林，存在过错。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这是诉讼期间拍摄的，并不能证明被告之前的管护义务。证据（九）因不是原件，很难确定真实性；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尹清南2006年所领取的工资就是本案公益林护林工资；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专款专用。（十）开支票据。全部是复印件，都是被告林场的事务性支出，不能证明补偿款专款专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二）（五）（六）（八）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三）（四）是江西省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证据（一）2000元是许碧山等人以借款的方式从林工站支取的，并注明了系山价款，予以确认。证据（七）（九）（十）关联性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2月25日，黄岗林工站（甲方）与坪田村委会（乙方）签订《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将座落在土墙败合板洞的四块山场与甲方联营造林，山场界址以乙方林权证为准。山场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二、联营年限为陆拾周年，即自一九九五年月日起至二0五五年月日止。在此期间，联营山场由甲方组织安排经营，其造林抚育、护林等营林生产经费全部由甲方负担。三、收益比例分成：联营山场单独建账，剔除砍伐、运输木材工资及各种税收、林政规费等成本费用后按2:8分成，即乙方得20%，甲方得80%。四、联营山场内现有林木资源，同意一次性作价处理，按联营山面积，每亩林价为38元，共元。作价后所有木竹全部由甲方所有，由甲方生产经营，当地村组不得干预。所作价款在协议公证后一次性付清。五、为了共同的社会效益，凡联营山场内的木竹资源，甲乙双方都应互相管护。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灾害损失亦按收益比例分担。十一、本协议经双方签名，单位盖章，经公证处公证后正式生效。”甲方法人代表李贵祥（时任林工站站长）和乙方法人代表许碧山（时任村委会主任）在协议书上签字，县林业公司、黄岗乡政府、村委会、村小组在场人员和责任山场管理人徐新明、许美生、杨成生也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双方均未加盖公章，也未办理公证，联营山场面积为187.95亩，山价款共计7144元。1995年4月28日，黄岗林工站转账给坪田村委会5000元；1995年12月2日，许美生、许碧山、徐新明三人以借款方式支取500元；1996年2月15日，许碧山以借款方式支取1500元，黄岗林工站分三次共付山价款7000元。因协议没有公证，余款144元未付清。1996年年初，黄岗林工站组织劳力、投入资金对联营山场残次林进行了改造，造林105亩（杉木林），同年8月份进行了抚育。2000年左右，黄岗林工站将部分联营山场的毛竹承包给李伟华砍伐，收取承包费约5000元未分给原告。2002年企业改制后，山场划归被告芭蕉分场管理。2006年，联营山场被列入国家公益林管理，被告未告知原告。芭蕉分场每年获取联营山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从2006年至2019年共获得补偿款36800.65元。2007年10月7日，徐均章申办了联营的四块山场的林权证，并注明徐均章等原告5人为联营。2013年芭蕉分场改制为采育林场的分支机构，没有法人资格。2018年7、8月份，原告申报山场采伐计划时，才得知已划为公益林，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追加采育林场为被告，本院组织多次调解未成。另查明，《江西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因抚育、更新或者森林火灾等自然灾害因素影响，可以采伐生态公益林中的毛竹或者非天然阔叶林。《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用于国家级和省级生态公益林的补植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补偿对象为生态公益林的林权所有者及管护者，补偿资金分为管护支出和项目支出两部分，管护支出用于管护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林场改革的意见》（赣府厅发[2016]41号）规定：保持国有林场经营权属稳定。国有林场的联营、租赁山林，在合同期内，应保持国有林场的经营管理权不变，国有林场要按照合同规定及时兑现收益分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是否应终止。原黄岗林工站与坪田村委会签订的《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虽未加盖公章办理公证，但已实际履行多年，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均放弃了对协议效力条件的约定，据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不得随意终止。2006年山场被划为公益林后，林地性质发生变化，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的意见》（林改发[2016]100号）的规定，区划界定为公益林的林地、林木暂不进行转让，允许以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因此被告对联营山经营管理，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不影响联营协议的效力。联营山场交付给了被告经营管理，被告支付了山价款7000元，对山场进行了砍伐、造林和抚育等。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存在瑕疵行为，履行合同不足，但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从生态保护和维护国家利益角度出发，保持国有林场的联营山林经营权属稳定，确认合同有效性和连续性，《残次林联营造林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不宜终止，但被告要按约及时兑现收益分成。争议焦点之二：公益林补偿资金的归属问题。联营山场被划为生态公益林后，禁止商业性采伐，致使原、被告实现合同目的均受到较大影响。但是林地性质的转变，对双方本身并没有新增加负担，对原、被告都是一样的，据此并不属于情势变更。而且双方仍有一定的联营空间，可以进行抚育性质的采伐和更新性质的采伐等。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补偿对象为公益林的林权所有者及管护者，用于公益林补植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原、被告属于合同型联营性质，权利义务由合同约定，协议约定山场内的木竹资源，双方都应互相管护，据此原告也有管护义务。协议虽然未对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分配进行约定，参照灾害损失亦按收益比例分担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补偿款也按二八比例，由原、被告各自享有，用于联营山的管护费用，这样处理也较公平合理。5000元承包款按照协议2:8分成，原告得1000元。芭蕉分场没有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由采育林场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与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芭蕉分场、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对联营山场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按照2：8比例即原告20%、被告80%享有，期限从2020年开始至合同期满。二、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给付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7360元（36800.65×20%）。三、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给付原告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承包款1000元。以上二、三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宜丰县黄岗镇坪田村村民委员会、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3元，由原告宜丰县黄岗镇坪田村村民委员会、徐均章、杨慢元、徐春秋、许美生、许碧波负担226元，被告宜丰县采育联合林场负担5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争议标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帐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如逾期未履行，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钟宜华人民陪审员  阳兰芳人民陪审员  周杰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聂钰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