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裕华西路67-1号3层。 法定代表人：郭百利，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义龙，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翥，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中海安德鲁斯庄园西区270101号。 法定代表人：闫凤翥，该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义龙、闫凤翥，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闫凤翥、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2015年11月16日经村民小组会议（172人有表决权，113人同意）通过了《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其中第五项就是应付上诉人律师费一事做了明确决议。有所谓不知情的村民签字表决。因此，“不知情”纯属虚假。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上诉人不能按时收到上述律师费的损失予以确认，而这种损失又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在双方约定中已给被上诉人留出了充足的履行时间。补充协议是经2/3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履行民主程序的前提下签订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真实有效的法律责任。故被上诉人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目的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是逃避法律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强制性”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解释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这里仅只处分集体财产，不包括为了争取或保护村集体利益行为。同时，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没有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不得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二十四条规定属于对行使集体权力规范性强制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并不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故该条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并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合法有效。同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应合法有效。《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因此，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无论合同的效力如何，或被上诉人解除、终止都应当支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诉讼代理义务，被上诉人以村民内部有不同声音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是一种不诚信、毁约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于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答辩称， 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是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应确定无效，并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与小组长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并且有虚假宣传的行为，应确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冀港律师、尚和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冀港律所支付律师费1170000元；赔偿仲裁费损失13369元，支付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到2019年5月27日应付利息936000元，共计2119369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尚和律所律师费390000元，赔偿仲裁费损失7704元，赔偿执行仲裁案件差旅等损失费45000元，支付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到2019年5月27日应付利息312000元，合计754704元；应支付二原告共计287407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 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因被告涉案需要委托律师代理，与二原告分别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指派律师代理被告与本村王树有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上诉阶段，实行风险收费，收费标准按照被告实际获得的土地补偿费总额计付，冀港律所为30%，尚和律所为10%。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分别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并积极履行代理义务，及时参与庭审活动。2015年10月1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案件相对人王树有的起诉，被告胜诉。结案后，被告因与对方当事人发生种种纠纷，未能按约定给付原告律师费，经双方同意向石家庄仲裁委申请仲裁解决，经调解达成仲裁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仍未能履行，原告向承德市中级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部分村民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协议申请，经法院审理作出不予执行裁定。双方为解决律师费争议又于2016年10月9日再次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最迟于2017年3月31日前处理完内部事务并给付二原告律师费。但被告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系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下设村民小组，该小组共计村民90户，邹庆银为村民小组组长。2015年5月14日，邹庆银作为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甲方）的代表人与原告尚和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尚律2015民代字0112号），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代理甲方参与王树有荒山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诉讼；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实行风险代理，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结果与一审诉讼甲方主张的差额的10%为标准计算律师服务费；甲方应在二审判决送达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逾期给付的按照日8‰支付违约金。在上述合同落款处，原告尚和律所加盖印章，甲方除邹庆银签字之外，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王树文、陈利芳、邹俊军、李占友，签名上加盖指印。同日，邹庆银作为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甲方）的代表人分别与原告冀港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5冀律民代字第013号），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王树有因征收承包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的二审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按甲方实际获得委托事项涉及土地的征地土地补偿费总额的30%支付律师服务费，自甲方实际取得该补偿费7日内支付给乙方账户。在上述合同落款处，原告冀港律所加盖印章，甲方除邹庆银签字之外，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陈丽芳、邹俊军、陈凤青、李占友，签名上加盖指印。2015年10月1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31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树有的起诉。因律师费给付发生纠纷，2016年1月25日，二原告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石家庄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石裁调字【2016】第061、062号调解书，由被告给付尚和律所服务费390000元，给付冀港律所服务费1170000元。 2016年2月1日，二原告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14日，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执1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二原告与邹庆银、王建国、王树文等五名村民签订的委托合同未经全体二组村民的同意；王建国、王树文等六名二组村民签名的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关于律师费的处理意见》依然未经过二组全体村民同意；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石裁调字【2016】第061、062号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 2016年10月9日，邹庆银又以被告（甲方）代表人身份与二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王树文、陈利芳、陈凤清、李占有、邹俊军，并加盖指印。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支付的律师费数额仍以仲裁调解书协商确定的数额为准，分别为冀港律所117万元、尚和律所39万元；甲方制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时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预留出来，最迟在2017年3月31日前履行支付义务；乙方履行合同所支付的仲裁费、执行、利息均为乙方损失。双方另就损失的数额及违约金的支付等作出详细约定。针对上述《补充协议》，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二十一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18周岁以上村民组成，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有1/10以上的村民或者1/3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18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的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二原告与邹庆银、王建国等村民签订的委托合同及仲裁调解意见未经全体二组村民的同意、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下，邹庆银等数人依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重新与二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费作为高额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该约定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没有依法履行民主议事程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因此，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9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提交了1、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2、唐杖村二组与本组打官司推举选出代表决议。 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份证据，因为它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制定的方案起草是本案的上诉人提到的，并不是小组起草的；分配方案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二份证据，是复印件。 被上诉人提交了承德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裁定书。 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质证意见为：这两份是当时起诉到承德县法院后立案，没有送达给被告的时候，法院说这个案子到年底了，现撤诉然后明年在立案，所以我们就撤诉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村民会议由本村18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有1/10以上的村民或者1/3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本案中，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二原告与邹庆银、王建国等村民签订的委托合同及仲裁调解意见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仲裁调解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下，邹庆银等数人依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重新与二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村民小组的土地补偿费作为高额律师费列入集体使用范围，该约定涉及全体村民利益，没有依法履行民主议事程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本院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3元，由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