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沪0104民初9294号之二原告：上海凡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法定代表人：吴毓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琲，上海中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国峰，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林，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一平，戴国峰之妻，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林，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萍，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林，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凡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思公司)诉被告戴国峰、王一平、张玉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戴国峰于2018年11月12日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2019年9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凡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曹家琲，被告戴国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灯(仅参加第二次庭审)、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凡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戴国峰返还不当得利2,788,822.40元；2.判令戴国峰赔偿利息损失687,673.94元(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3.判令王一平对戴国峰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张玉萍对戴国峰上述第1项债务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戴国峰与王一平系夫妻关系，张玉萍系戴国峰妻嫂。2010年3月，戴国峰因股权继受成为凡思公司股东之一，并任总经理职务，系凡思公司经营和财务活动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7月，戴国峰通过劳动仲裁强行辞职。2011年3-6月，戴国峰曾提供给凡思公司三笔流动资金股东借款，分别为2011年3月8日30万元、2011年4月27日148.90万元、2011年6月20日3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为478.90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后，戴国峰据此先后操作凡思公司资金对其进行还款，根据双方2011年5月-2012年9月期间资金往来明细情况反映，戴国峰已实际收取凡思公司还款资金4,577,822.40元，其中：戴国峰本人收款2,929,412.40元，通过王一平银行账户于2012年4-6月收取1,348,410元，通过张玉萍账户于2012年4月27日收取30万元。另外，戴国峰在同凡思公司(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4748号其他所有权纠纷案中又明确：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凡思公司系于2012年12月26日归还。为此，截止2012年12月26日，戴国峰已累计收取凡思公司还款资金为7,577,822.40元，已经远远超过其提供的三笔股东借款总额，超额收取2,788,822.40元，且没有任何合法取得依据。综上，戴国峰利用职权，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超额收取凡思公司还款资金，损害了凡思公司的财产权益，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以及赔偿损失责任，王一平及张玉萍分别参与戴国峰取得上述全部或部分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遂起诉。戴国峰、王一平、张玉萍共同辩称：1.本案与凡思公司于2015年6月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之诉构成重复起诉，案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4748号。首先，凡思公司在前一个诉讼中，是就2006年9月到2012年9月、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7日双方往来款主张戴国峰返还差额部分的占用款；本案中，凡思公司就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12月26日的往来款主张戴国峰返还不当得利，也就是说本案本诉的所有往来款全部被前案所囊括。因此，本诉与前诉相比，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被前诉所包含，属于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其次，早在2014年，吴毓清就用前诉及本诉相同事由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目前该案仍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所以本院在前案中裁定认为应当先刑后民，驳回起诉，凡思公司上诉后，二审维持该裁定。在刑事案件没有办结，且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没被撤销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当继续审理。再次，跟前诉相比，凡思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能够证明本案不是重复起诉的证据，其在2018年7月31日举行的第一次庭审的谈话笔录中唯一主张提起本案的理由，是“由于账册的出现，很多审计中无法解决的问题变得可以解决了”，即便其说法成立，这也只是有助于公安机关侦破案件的新的材料，而不是提起本案的依据，因为它并不能改变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基本事实。因此，基于重复起诉及先刑后民的两个理由，本案均应当驳回起诉。2.凡思公司在本案中随意截取一个时间段的往来款，不能准确反映双方真实的资金往来状况，不能证明本案是否存在不当得利。3.即便从凡思公司随意截取的对其有利的时间段来看，其计算也存在明显的错误。首先，2011年6月20日支付的1,049,702.40元，是给马某某的还款，该笔债权在凡思公司的审计报告中有准确反映，还款时凡思公司财务凭证也有明确记载，数据的吻合度也是精确到小数点的，应该说该笔往来款的性质和用途本没有任何争议，但凡思公司仍然未剔除该笔款项，由此可见，凡思公司明显在歪曲事实。其次，凡思公司诉状中主张借款300万元是于2012年12月26日归还的，凡思公司是用黄金货款对相应债务进行了抵销，那么按照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每月还利息45,000元，到期还本，从2011年6月20日到2012年12月26日长达18个月的时间内，即便不考虑罚息，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有18*4.5=81万元，但凡思公司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先扣减利息再还本金，也没有在“资金往来和差额明细表”把81万元利息扣除掉。4.本案与王一平、张玉萍没有任何关系，凡思公司所述还款只是通过王一平及张玉萍银行账户支付给戴国峰，双方债权债务的主体未发生变化，仅是戴国峰与凡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凡思公司要求王一平、张玉萍承担责任，甚至是连带责任均于法无据。戴国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凡思公司归还尚欠戴国峰的债务本金1,305,363.73元及其利息和罚息(暂从2013年1月1日起算，以1,305,363.7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罚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审计费、保全费等由凡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凡思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4月27日、6月20日先后三次向戴国峰借款30万元、148.90万元、300万元，共计478.90万元，约定利率为月息1.5%，每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逾期按银行规定加收罚息。1.根据凡思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凡思公司欠戴国峰444,288.30元，根据凡思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凡思公司欠戴国峰5,064,783.73元，该金额系2010年欠款444,288.30元加上2011年借款478.90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的金额。又因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2011年9月14日凡思公司支付给戴国峰的200万元系借给戴国峰用于增资的款项，因此，该款不应予以折抵。截止2011年底，凡思公司尚欠戴国峰7,064,783.73元。2.2012年，扣减双方往来款项，截止2012年年底，凡思公司至少尚欠戴国峰借款本金1,305,363.73元。为方便计算，戴国峰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和罚息。经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凡思公司成立于1996年，2004年9月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股东为案外人姜某某(占80%股权)和王某(占20%股权)。根据2010年3月15日凡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向工商机关备案)，姜某某将持有的80%股权中的50%股权转让给戴国峰，姜某某将剩余30%股权、王某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许某。同日，戴国峰和许某签署了凡思公司的新章程。章程载明，戴国峰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50%，许某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50%。2010年4月13日，凡思公司进行了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法定代表人、主要成员和章程的变更登记。凡思公司的股东为戴国峰、许某，各出资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吴毓清，许某为公司监事。戴国峰、许某均未向原股东姜某某、王某支付股权转让款。2011年3月25日，上海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凡思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编号沪弘会(2011)0296号。附注：会计年度，1月1日至12月31日止；……(7)应付账款，其中主要债权人有：“蕴提公司1,885,981.71元”……(9)其他应付款，其中主要债权人有：“姜某某30万元、马某某1,049,702.40元、沃迈公司60万元、蕴提公司778,700元、卫运公司1,600万元、戴国峰444,288.30元”。2011年6月9日，凡思公司收到许某借款280万元。2011年9月19日，凡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两股东戴国峰和许某各增资200万元，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戴国峰、许某各增资200万元，各占50%股权。当天，凡思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华实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出具的凡思公司2011年9月14日验资报告显示，戴国峰、许某于2011年9月14日以货币方式各缴纳了增资款200万元，款项均划入凡思公司在交通银行的验资账户。根据凡思公司2011年9月14日的两张记账凭证，第一张记账凭证记载凡思公司在同一天分别付给戴国峰、许某各200万元，明细科目“其他应付款”，摘要“还款2011.09.14”；第二张记账凭证记载上述两笔200万元当天又进入凡思公司交行验资户，摘要“戴国峰，许某增资2011.09.14”。2012年4月12日，上海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凡思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编号沪弘会(2012)0426号。附注：会计年度，1月1日至12月31日止；……(9)其他应付款，其中主要债权人有：“许某689,645.92元、戴国峰5,064,783.73元……”。2012年11月8日，凡思公司股东双方因无法就经营管理进行统一决策，发出《关于上海凡思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的公告》。2014年1月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毓清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报警称，戴国峰利用职务之便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许可，于2011年5月至2012年将公司700万余元打入其私人账户或公司其他人账户，涉嫌职务侵占。2014年2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对戴国峰、许某与凡思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进行鉴定。2014年6月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沪司会鉴字[2014]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2011年9月，凡思公司增资400万元，由公司垫付验资资金，股东戴国峰、许某均未实际出资；(二)2006年9月至2012年9月，股东戴国峰在与凡思公司资金往来中，欠凡思公司253,522.40元……。2015年2月28日，戴国峰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起诉凡思公司，请求确认戴国峰系凡思公司的唯一股东，登记在许某名下的250万元股权属于戴国峰。浦东法院审理后认为，不能确认戴国峰与许某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戴国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戴国峰的诉讼请求。戴国峰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3月10日，凡思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起诉许某，要求许某向凡思公司缴纳出资款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许某在庭审中自认，其确实没有缴纳增资款，但凡思公司尚欠许某36万元房租，应从增资款中抵扣。闵行法院经审理认为，浦东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许某的股东身份，许某应该按照2011年9月19日股东会决议进行增资、并向公司缴纳增资款。《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2011年9月，凡思公司增资400万元时，许某未实际出资，许某亦自认了这一节事实，故判决许某支付凡思公司增资款164万元(扣除许某垫付的租金36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2015年4月27日，凡思公司向本院起诉戴国峰，要求戴国峰向凡思公司补缴出资款200万元，案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738号。本院经审理认为，诉争200万元系凡思公司支付给戴国峰用于戴国峰向公司增资的款项，故判决戴国峰向凡思公司缴纳增资扩股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戴国峰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15日，凡思公司向本院起诉戴国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4748号。该案中，凡思公司诉称，凡思公司系由戴国峰和许某两人通过股权受让方式组建，法定代表人为吴毓清，戴国峰为总经理，并全权负责凡思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戴国峰在任职期间占用凡思公司大量资金，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分别于2014年6月和2015年1月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鉴定结论意见分别确认以下事实：1、2006年9月至2012年9月，戴国峰在与凡思公司资金往来中尚欠凡思公司253,522.40元；2、2012年11月30日至12月7日，戴国峰用其个人银行卡取现410万元。戴国峰作为凡思公司股东，其行为侵害了凡思公司利益,鉴定确认的4,353,522.40元应当予以返还，故请求法院判令戴国峰返还占用的凡思公司资金4,353,522.4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2014年1月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毓清向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已经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责任的承担，故凡思公司应当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再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故裁定驳回凡思公司的起诉。凡思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书、(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4748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审理中，戴国峰向本院申请撤回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已另行出具准许其撤回反诉的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凡思公司与戴国峰之间自2014年至今发生多次纠纷。2015年6月15日，凡思公司就曾向本院起诉戴国峰，主张过2006年9月至2012年9月、2012年11月30日至12月7日期间戴国峰所欠凡思公司款项合计4,353,522.40元。本案中，凡思公司再次起诉戴国峰，向其主张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往来款差额，其本质系凡思公司与戴国峰之间就往来款项争议引发的又一起债权债务纠纷，与前案属同一诉讼主体；所涉案由名为不当得利，实际系凡思公司就双方该段期间内的款项往来所提起的债权之诉，与前案属同一法律关系；从时间线看，相关诉讼标的几乎完全包含在凡思公司前案主张的债权所涉期间内，可以认定与前案属同一诉讼标的。鉴于前案审理中，本院认定该案应遵从“先刑后民”原则，故裁定驳回了凡思公司的起诉，相关裁定业已生效；凡思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刑事案件已经审结的情况下，又就同一事由向本院再次起诉，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凡思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人民陪审员  施秋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