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31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黑河正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中央街中房94号楼1042室。法定代表人：郑吓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郑福生，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正勋，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六顺街64号201室。法定代表人：肖雨，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政府小区3号13层l61l7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宝，该公司总经理。黑河正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公司）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作出的（2019）黑执复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河中院）在执行正亿公司与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建安公司）向黑河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8）黑ll执60号执行裁定。异议理由：黑龙江高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的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域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黑河中院以（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将恒冠建安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产抵债给正亿公司，严重损害了恒冠建安公司合法权益。另外，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对恒冠开发公司进行破产立案审查，黑河中院在破产程序中将该公司的房产裁定抵债是错误的。黑河中院查明，该院于2014年5月20日轮候查封了恒冠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齐齐哈尔市拜泉县恒冠金域蓝湾小区1、2、4、6号楼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4）黑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恒冠开发公司给付正亿公司拖欠工程款65000000元；二、恒冠开发公司给付正亿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364393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6864393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正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正亿公司不服，向黑龙江高院提起上诉。黑龙江高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黑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黑河中院（2014）黑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黑河中院（2014）黑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恒冠开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三段给付正亿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第一段：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6月13日，计息本金49063198.5元；第二段：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8月11日，计息本金39063198.5元；第三段：2014年8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计息本金65000000元）；以上两项给付内容，恒冠开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该判决生效后，恒冠开发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正亿公司向黑河中院申请执行，黑河中院于2016年1月l2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标的73345863元。2013年9月29日、30日，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拜泉法院）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分别对恒冠金域蓝湾小区3、5号楼和l、2、4、6号楼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保全查封。黑河中院在执行北安市金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与恒冠开发公司、黑龙江恒冠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热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3月24日将恒冠开发公司招标取得的一块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并于2013年11月6日又将该土地上开发建设的拜泉县恒冠金域蓝湾小区5、6号楼房屋进行查封。2016年9月22日，拜泉法院解除了对恒冠金域蓝湾小区16号楼的查封。黑河中院于2016年l1月4日委托评估机构对拜泉县恒冠金域蓝湾小区l、2、4、6号楼中的住宅部分进行评估作价，因5号楼用于安置动迁回迁户未进行评估。2016年12月12日，评估机构作出黑亚资评报字（2016）第H10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住宅共586套，建筑面积51455.5m2，评估价值149493340元。其中，1号楼98户住宅、建筑面积8333.5m2、评估价值24298105元；2号楼168户住宅、建筑面积140l2.6m2、评估价值40856738元；4号楼l80户住宅、建筑面积15013.5m2、评估价值43238880元；6号楼140户住宅、建筑面积14095.9m2、评估价值4l099617元。对该评估报告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黑河中院决定对恒冠金域蓝湾小区l、4、6号楼住宅用房进行拍卖。参照评估价确定第一次拍卖保留价为10320万元。20l7年1月25日，黑河中院在黑龙江法制报上和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并定于20l7年2月27日9时起至20l7年2月28日l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上述1、4、6号楼住宅用房进行第一次拍卖，但因无人登记参加竞买而流拍。黑河中院在启动第二次拍卖前，金鑫公司于2017年3月l3日提出申请，同意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黑河中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恒冠开发公司住所地的齐齐哈尔中院进行破产审查。2017年l2月22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7）黑02破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金鑫公司对恒冠开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29日，金鑫公司直接向齐齐哈尔中院提出破产申请，请求对恒冠开发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黑河中院于2018年11月l3日决定恢复对查封的恒冠开发公司名下、位于拜泉县金域蓝湾小区l、4、6号楼住宅用房的网络司法拍卖程序。确定第二次拍卖保留价8772万元，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在黑龙江法制报上和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并定于2018年12月6日9时起至2018年l2月7日10时止（延时的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上述l、4、6号楼住宅用房进行第二次拍卖，因无人登记而流拍。2018年12月12日，正亿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同意以第二次网络司法拍卖保留价8772万元接受流拍房产以物抵债。黑河中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金域蓝湾小区1号楼、4号楼178套房屋作价5453万元及6号楼94套房屋作价2308万元抵偿恒冠开发公司所欠正亿公司债务。黑河中院另查明，恒冠建安公司诉恒冠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高院于2016年12月l9日作出（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城（金域蓝湾）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黑河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院作出的（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是否侵害了恒冠建安公司对恒冠金域4号楼、6号楼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为了保护承包人的前期投入以及被物化在建筑物中的劳动价值，黑龙江高院作出的（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认定，正亿公司实际施工至2013年10月20日，完成1号、2号、4号、6号楼的主体封顶，正亿公司与恒冠开发公司就先期施工项目达成结算协议撤出涉案工程施工现场后，再由恒冠建安公司继续施工。正亿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未按结算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后即向黑龙江高院提起诉讼，并对涉案的4、6号楼采取了诉前保全，此时涉案工程并未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正亿公司对其承建的恒冠金域4号楼、6号楼在主体封顶的施工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在恒冠建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施工量的情况下，该院处置了恒冠金域蓝湾小区4号、6号楼中的住宅部分，而对4号楼1层车库、6号楼1、2层商服用房未强制执行，且黑龙江高院作出（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域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恒冠建安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恒冠金域4号楼、6号楼以外的房产无法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所以该院作出的（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未侵害恒冠建安公司对恒冠金域蓝湾小区4号、6号楼的优先受偿权。黑河中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黑1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恒冠建安公司异议请求。利害关系人恒冠建安公司不服黑河中院异议裁定，向黑龙江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黑河中院（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和该院（2019）黑11执异1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该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工程款优先权，已经黑龙江高院生效判决确认，该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抵债裁定损害了该公司合法权益。黑龙江高院查明的事实与黑河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黑龙江高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法定优先权，该优先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由法定受偿顺位在先的债权人优先承受；受偿顺位相同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承受人应受清偿的债权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限内补交差额。利害关系人恒冠建安公司与被执行人恒冠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高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域蓝湾小区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据以执行的（2015）黑民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执行人正亿公司借用利害关系人恒冠建安公司资质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判决恒冠开发公司给付正亿公司工程款及利息。黑河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据《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认定本案申请执行人正亿公司享有工程款优先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作出的（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抵债给其他债权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驳回利害关系人恒冠建安公司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黑龙江高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黑执复85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黑河中院（2018）黑1l执6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黑河中院（2019）黑ll执异1号执行裁定。正亿公司不服黑龙江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黑龙江高院（2019）黑执复85号执行裁定、黑河中院异议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申诉人恒冠建安公司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途径解决，黑河中院（2019）黑ll执异1号执行裁定告知其的救济途径是“执行复议”有误，黑龙江高院复议审查中未对此予以纠正。二、黑河中院作为首封法院对财产进行处分后，无论恒冠建安公司享有的优先权能否对抗正亿公司，都不应当阻却首封法院以物抵债裁定的执行。恒冠建安公司在以物抵债前的司法拍卖等程序中均未申请参与或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以物抵债裁定作出后并执行过程中才提出异议，属于滥用诉权。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作为法定优先权，系为保护建筑工人利益而设，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恒冠建安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受限，无法对抗正亿公司。虽然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恒冠建安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该优先受偿权进行了限制，即其对“合理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合理部分”应当理解为正亿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清偿完毕后，恒冠建安公司对剩余工程价值或对其他金钱债权人享有优先权。只有正亿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是优于一切其他债权人享有的权利，否则上述对恒冠建安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进行限制的作法没有任何意义。四、黑龙江高院（2019）黑执复85号执行裁定将与恒冠建安公司无关的、已裁定给正亿公司的金域蓝湾小区（原名恒冠金城）1号楼98户住宅房屋予以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恒冠建安公司对金域蓝湾小区（原名恒冠金城）1号楼享有优先权，黑龙江高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2018）黑11执60号以物抵债裁定全部撤销不当。本院查明，经黑龙江高院确认，齐齐哈尔中院已接收金鑫公司破产申请相关材料，并立案审查，但截止复议裁定作出之日，齐齐哈尔中院尚未作出是否破产受理裁定。另查明，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案涉工程施工范围的确定问题。因恒冠金城（金域蓝湾）部分工程前期由正亿公司借用恒冠建安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正亿公司起诉恒冠开发公司案件中，主要依据其提供报验单、拜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说明等确定基本工程量，以结算协议确定工程价款。本案恒冠开发公司与正亿公司、恒冠建安公司签订合同中都有恒冠金城4号、6号、地下车库工程施工。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正亿公司实际施工至2013年10月20日，完成1号、2号、4号、6号楼的主体封顶。……，故恒冠建安公司与正亿公司在合同中存在4号楼、6号楼施工内容重复约定的情况，但恒冠建安公司进行了4号楼、6号楼后续施工，且给付部分工程款，恒冠开发公司未在合同中将正亿公司施工完成部分扣除，且具体施工量无证据证实，恒冠开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恒冠建安公司有权依据施工合同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关于案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该规定赋予施工人优先受偿的权利，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该权利的行使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本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1月，至2015年12月1日起诉，符合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故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恒冠建安公司关于给付工程款、利息及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恒冠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恒冠建安公司投资款87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恒冠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恒冠建安公司工程款7123753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城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恒冠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黑龙江高院、黑河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黑河中院（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拍卖、变卖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由法定受偿顺位在先的债权人优先承受；受偿顺位相同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承受人应受清偿的债权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补交差额。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第二次拍卖仍流拍的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本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将其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抵债。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的，应当在六十日内进行第三次拍卖。由此可见，案涉房产第二次拍卖流拍，黑河中院理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以物抵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恒冠建安公司在恒冠开发公司欠付的7123753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城（金域蓝湾）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的执行依据为黑龙江高院作出的（2015）黑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判项中，并未确认正亿公司对其所建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正亿公司对恒冠开发公司的债权仅为普通债权，恒冠建安公司的受偿顺位在先于正亿公司。在此种情况下，黑河中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顺位进行以物抵债，而是作出（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直接将二次流拍的恒冠金城（金域蓝湾）4、6号楼的部分房产以物抵债给正亿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黑龙江高院（2016）黑民初3号民事判决明确限定了恒冠建安公司仅对所承建恒冠世家16号楼及恒冠金城（金域蓝湾）4号楼、6号楼、4A号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黑河中院（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中以物抵债所涉及的恒冠金城（金域蓝湾）1号楼，并不在上述判决确定的恒冠建安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黑龙江高院在未查清恒冠建安公司是否对恒冠金城（金域蓝湾）1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即将黑河中院（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显属不当。关于申诉人正亿公司提出黑河中院异议裁定赋予复议的权利救济途径有误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恒冠建安公司所提异议的对象系黑河中院（2018）黑11执60号执行裁定，其针对的是黑河中院的执行行为，认为该裁定未保护其优先受偿权，而不是对以物抵债财产主张所有权。恒冠建安公司所提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虽然黑河中院将其法律地位列为案外人确属错误，但（2019）黑11执异1号执行裁定赋予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并无不当，且黑龙江高院在复议裁定中，亦将恒冠建安公司的法律地位予以了纠正，将其列为利害关系人。综上，黑龙江高院（2019）黑执复85号执行裁定、黑河中院（2019）黑11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重新审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执复85号裁定；二、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执异1号裁定；三、本案由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