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22刑初121号公诉机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俊，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洪源中队协警，户籍地及居住地浮梁县。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18年12月12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陶瓷工业园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9年5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姚梦晨，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汪定华，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初中文化（肄业），农业劳动者，户籍地及居住地浮梁县。曾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4年10月11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8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19年2月13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陶瓷工业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敬龙（绰号龙包、脓包），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初中文化（肄业），农业劳动者，户籍地及居住地浮梁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5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6年4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于2018年12月12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陶瓷工业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辉来，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熊龙助，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杨俊、汪定华、陈敬龙被控聚众斗殴，被告人汪定华、陈敬龙被控恶势力犯罪一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1日以浮检刑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赣0222刑初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俊、陈敬龙不服，提出上诉，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赣02刑终10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周闽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汪秀清、姚永安参加评议，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向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俊及其辩护人李俊、姚梦晨、被告人汪定华及其辩护人孙欢乐、被告人陈敬龙及其辩护人李辉来、熊龙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杨俊与同事汪某1（另案处理）因工作矛盾发生口角纠纷，在听到汪某1打电话邀集社会人员来其所在的洪源××中队后。被告人杨俊先是打电话给其在派出所工作的叔叔杨某，告诉了汪某1叫人来可能要打他的事实，杨某随即将情况向二人所在单位领导做了汇报，该领导表示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二人吵架而已。在亲属已向单位领导告知此事的情况下，被告人杨俊仍然电话通知社会闲散人员江某1（另处）前来，叫他多叫几个人，并在电话中询问被告人陈敬龙的电话，让江某1通知陈敬龙一起前来帮忙。之后，江某1电话通知了被告人陈敬龙、汪定华、“建建”（彭建华）及“猛子”（雷金富）、程绍明，程绍明又纠集了二人，众人按江某1的约定赶到洪源××中队。晚十时许，汪某1见到杨俊叫来的社会人员来到了洪源××中队门口，遂伺机挑起事端殴打杨俊，朝杨俊的胸口踢了一脚，并朝杨俊的左眼打了一拳，江某1见状上前推搡汪某1，此时，汪某1叫来在外等候的王某见状带领十余人冲进洪源××中队，王某、汪某1对杨俊实施殴打，其他人员在旁边壮势，江某1等人见对方人数众多，且都为年轻社会闲散人员，形势明显处于劣势，便和汪定华、陈敬龙等人退回到交警中队门口，随即在洪源××中队领导和民警劝解制止下，汪某1停止了对杨俊的殴打，后双方各自先后离开。2018年12月12日及2019年1月13日，三被告人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胡某2、范新华等人的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汪定华、陈敬龙等人积极参加以江某1为首的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受人之邀，帮忙撑场面、站场子、聚众斗殴，多次共同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被告人杨俊纠集他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作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汪定华、陈敬龙积极参与聚众斗殴，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作案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属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被告人杨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认为自己构成自首。被告人杨俊的辩护人提出：1.杨俊具有以下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1）杨俊本人虽有聚众行为，但其这一方在到达现场后，仅仅是在杨俊遭到对方殴打后，江某1才推搡了一下汪某1，“斗殴”指的是互相殴打、对打，而该推搡行为不属于“斗殴”，按照公诉人的认定，杨俊一方系因人少打不过人多一方的原因才没有动手，这就属于意志以外原因没有实施斗殴行为，属于聚众斗殴未遂，应当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2）杨俊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认为杨俊不构成自首的理由在于杨俊没有如实交代作案动机，对动机的供述是主观上的供述，辩护人认为在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杨俊当时就是叫江某1等人来调解或救杨俊离开的情况下，就不能推定杨俊没有如实供述。（3）杨俊自愿认罪认罚。2.杨俊还具有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1）因本案受伤，系最大受害者，事发后以受害人身份对汪某1出具了谅解书。（2）杨俊在打电话让江某1通知陈敬龙时，并不知道他们是恶势力成员。（3）杨俊一贯表现良好，属于初犯、偶犯。（4）汪某1在聚众斗殴罪既遂的情况下，也仅被判处了2年有期徒刑，杨俊的量刑应远低于汪某1。综上恳请法院对杨俊判处七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汪定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是恶势力。被告人汪定华的辩护人提出：1.汪定华与江某1等人去到案发现场，但并未实施打架行为，系因交警胡队长出面阻止，属于因意志以外因素没有实施斗殴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的未遂。2.汪定华前后笔录间隔四个多月，内容却高度一致，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汪定华前往案发现场的主观动机时，应当以汪定华自己的供述为准，故此，汪定华在投案后已如实供述全部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汪定华系从犯。4.汪定华此前与江某1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系强迫交易与故意伤害，均是汪定华因某一事件发生纠纷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心理态度。且汪定华与江某1接触较多，但其二人与陈敬龙之间没有形成较为稳定的联系，不构成恶势力。被告人陈敬龙辩称自己不是恶势力。被告人陈敬龙的辩护人提出：1.陈敬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事实，应认定构成自首：陈敬龙在2018年9月29日的笔录中就提到自己系因洪源××中队打架的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现有证据不排除江某1召集人时打电话通知的内容各有不同，无法认定陈敬龙的犯罪动机就是去打架，且陈敬龙的犯罪动机等细节问题不影响其定罪，其本人对参与聚众斗殴供认不讳。2.陈敬龙系从犯，且认罪认罚。3.陈敬龙于2008年至2016年在监狱服刑，2018年两次被行政处罚，均没有江某1、汪定华二人参与，陈敬龙与江、汪二人共同实施的犯罪尚未达到恶势力认定标准，没有“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不宜认定为恶势力。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汪定华的前科劣迹情况1.2004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汪定华为了帮助他人做江西高岭天然食品有限公司基建工地材料生意，先后5次伙同他人到江西高岭天然食品有限公司基建工地威胁做事民工、将该公司办公桌等办公用品掀翻，并打伤一民工，持枪鸣枪威胁一次，致使基建工地多次停工。为此，被告人汪定华以犯强迫交易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2006年6月18日中午，被告人汪定华纠集江某1等4人持菜刀，在浮梁县洪源镇商贸街一理发店内将被害人许某砍伤至重伤乙级。为此，被告人汪定华以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2016年9月3日，被告人汪定华伙同江某1等人在景德镇市昌江区石岭搅拌站内拦停运送砂石进搅拌站的车辆，威胁司机不准往搅拌站内送料，同年9月14日上午和下午，被告人汪定华、江某1伙同他人两次阻拦往石岭搅拌站送料的车辆，时间长达10个多小时，导致往搅拌站内送料的车辆全部被迫停在路上，无法正常送料。为此，被告人汪定华、江某1以犯强迫交易罪分别被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九个月，并处罚金。4.被告人汪定华因吸毒于2018年2月被公安机关动态管控。二、被告人陈敬龙的前科劣迹情况1.为了做景婺黄高速公路管理工地砂石业务，2006年9月25日，被告人陈敬龙伙同他人持菜刀、木棍将负责该工地砂石供应的被害人胡某1带至洪源镇洪城饭店，逼迫胡某1签订按每方砂石10元，共计26000元的协议。为此，被告人陈敬龙以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2018年1月31日下午，被告人陈敬龙伙同他人在浮梁县，无故手持铁棍殴打他人，并将他人车辆前挡风玻璃、后视镜等部位损毁。陈敬龙因此事被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日。3.2018年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陈敬龙因在浮梁县吸食冰毒，被处以罚款500元。三、被告人杨俊、汪定华、陈敬龙等人聚众斗殴的事实2018年9月29日19时许，在浮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洪源中队担任辅警的被告人杨俊与同事汪某1（另处）因工作矛盾发生口角纠纷，在听到汪某1打电话邀集社会人员来洪源××中队后，杨俊先将此事电话告诉了叔叔杨某，杨某随即将情况告诉了洪源××中队领导。中队领导为了防止杨俊与汪某1发生冲突，特意安排被告人杨俊去鄱阳交警田畈街中队公干，被杨俊拒绝。之后，杨俊又电话通知其表哥江某1（另处），叫他多叫几个人，江某1又电话纠集被告人陈敬龙、汪定华及雷金富（另处）、程绍明（另处），程绍明又纠集他人，众人分乘三部车赶到洪源××中队。晚十时许，汪某1见到杨俊叫来的人员来到了洪源××中队门口，遂挑起事端殴打杨俊，江某1见状上前推搡汪某1，此时汪某1纠集的在外等候的王某等十余人（另处）冲进洪源××中队，王某、汪某1对杨俊实施殴打，其他人员在旁边壮势，江某1等人见对方人数偏多，且都为年轻人，形势明显处于劣势，便退回到交警中队门口，随即在洪源××中队胡某2队长和民警劝解制止下，汪某1停止了对杨俊的殴打，后双方各自先后离开。事发后，经法医鉴定，杨俊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杨俊、陈敬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9年2月13日被告人汪定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江某1、陈敬龙、程绍明、杨俊四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晚通话情况。2.前科劣迹材料（1）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7）赣0202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汪定华、江某1二人因共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7年9月27日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和九个月。（2）浮梁县人民法院（2010）浮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汪定华因与江某1等人共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8月6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3）浮梁县人民法院（2004）浮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汪定华因伙同他人犯强迫交易罪于2004年10月11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4）浮梁县人民法院（2009）浮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陈敬龙因伙同他人犯抢劫罪于2009年5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6年4月23日刑满释放。（5）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表，证明汪定华因吸毒行为于2018年2月8日被动态管控。（6）浮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陈敬龙因吸毒行为于2018年2月8日被罚款500元；因无故殴打李雪生于2018年5月2日被行政拘留15日。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汪定华出生于1977年10月10日；陈敬龙出生于1977年3月27日；杨俊出生于1990年2月14日，经查询未发现杨俊有违法犯罪记录。4.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景德镇市陶瓷工业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称，办案民警以配合调查为由，通知杨俊、陈敬龙、汪定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杨俊、陈敬龙于2018年12月12日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被告人汪定华于2019年2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供述了当时到现场的事实，并未对作案动机、作案人员等向公安机关详细交代。二、证人证言1.胡某2（洪源××中队中队长）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杨俊的一个亲戚向其说了汪某1要打杨俊的事，其对他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杨俊亲戚就走了。晚上其特意安排杨俊和余某1去鄱阳，原意是想让杨俊和汪某1分开，但好像杨俊也叫了人来，不太愿意走，一直在中队院子里。后来汪某1从其办公室出去后对杨俊实施了殴打，从外面冲进来很多人把杨俊和汪某1围了起来，汪某1看到他叫来的人比杨俊叫来的人多，也更加猖狂，当着其面又踢了杨俊一脚，还用拳头打了杨俊的眼睛，其看到情况危急，就上前将汪某1制止住。范新华（交警中队协警）的证言，证明杨俊和汪某1二人在工作中发生纠纷，双方都打了电话，杨俊借了其手机打了电话，后来有个134××××2222（江某1）的回电话其没有接。3.余某1（洪源××中队协警）的证言，证明杨俊与汪某1在工作中发生纠纷，汪某1打电话说准备一些人，回到中队后，胡某2安排杨俊送人到鄱阳田畈街，免得跟汪某1发生冲突，但杨俊就是不去。后来听到汪某1叫:“胡队，你来看，杨俊叫了很多人来了”，然后跑了出去。在交警门口，其看见汪某1打了杨俊，其赶紧把汪某1拖开了，胡队也把杨俊拖开了。4.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晚上7点来钟，其接到汪某1的电话，让其带人去他上班的地方，其便打电话给邓某和小健、江某2等多人来到洪源交警门口，等候时看见对方来了三部车，下来8、9个年轻男人，后来汪某1和一个男的在交警门口打起来了，其便和大家冲过去了。5.江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晚上7点多钟，其接到王某的电话，说汪某1有麻烦，叫其过去帮忙，其便联系了林某、余某2乘坐出租车到了洪源××中队，后来汪某1跟对方的人打架，对方的一名男子也在推汪某1，双方就吵起来了，准备打架，大家往里冲，对方看见其这一边人多，也都是年轻的，就退到一边去了。6.邓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王某的电话后与王某等人一起到了洪源××中队门口，对方来了三部车，下来好几个人，汪某1和一人打起来后，他们都往里面冲，看见汪某1在打人，王某也冲上去帮忙一起打那人，后来两个民警把他们拉开了。7.林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前的一天晚上，江某2打电话叫其和辉辉（余某2）一起到洪源××中队，到达之后，在交警中队对面的车上等候，亮亮（王某）、童童（邓某）也到了现场，之后，交警中队门口来了二辆车，下来5、6个人，听到吵架声音后，大家都跑过去，看见一个穿警服的人在打另一个人的巴掌，亮亮、江某2就带着他们将那个被打的人给围了起来起哄，后被一个胖胖的男子拉开，大家又回到车上。8.余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晚，其接到江某2的电话，江某2说王某叫他去帮忙，之后其与江某2、林某三人打车来到洪源××中队门口，王某安排他们在私家车上等，看见王某带着邓某等人往交警中队里面冲后，其和江某2、林某及该车的驾驶员也往里冲了，王某带去的两个人上前殴打一名男子，其和江某2、王某、邓某、林某等人就站在旁边仗势。9.汪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杨俊因在工作中发生纠纷，便打电话叫王某带人来到洪源××中队门口，后看见杨俊也叫了社会上的人过来，便动手打了杨俊，一个杨俊称呼为哥哥的人（江某1）掐了其脖子，后其被中队长拉开了。10.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汪某1电话让其带人到洪源××中队，对方也叫了三、四部车，大概十来个人，后看见汪某1用拳头打一个人，有一个人扯住汪某1的衣服。11.汪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晚，汪某1电话叫其开车去洪源××中队送人，其开车到达后，汪某1也开了他的黑色奔驰到了中队门口，汪某1让其将车停在中队对面的宾馆门口，并说，待会有几个人要坐其的车子。停好后，看见吴某开着一辆红色现代车停在一旁，几分钟后，三个陌生男子上了其车辆，之后看见三辆车停在交警中队门口，下来8至9个人，晚十时许，看见汪某1和一个男的在交警中队门口打了起来，那名男子旁边还站了8至9人，这时，其车上的三名男子和之前坐奔驰车上的几个陌生男子就冲了过去，其也跟过去了，看见汪某1被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拖开，这名年纪稍大的人还对汪某1叫来的人大声吼叫，让他们迅速离开，这些人就陆续散开了，其和之前的男子又坐回车上，十多分钟后，汪某1出来叫其送这几个人离开。12.吴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9日，妹夫汪某1叫其到洪源××中队准备打架，在交警中队对面车上等了半个小时，看见汪某1的朋友“小黑”带了5-6人也来了，上了其旁边的一辆“吉利帝豪”（汪某2驾驶）和汪某1的黑色奔驰车，之后陆续来了三辆车停在交警中队门口，下来9-10个人，其知道是汪某1同事叫来的人。晚十时许，其看见汪某1在交警中队门口与他同事打起来，汪某2和他车上的人都冲过去了，其也随即冲过去，看见一个领导出来拉住汪某1，对方的人站在旁边没动手，汪某1后被领导拖进了单位，其与汪某1叫来的人也陆续离开。三、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汪定华的供述，证明江某1打电话跟其说有一二十个人要打他老表杨俊，让其赶紧赶到三龙印象去，意思是让其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到现场共过去了三部车，江某1带着明明一部车，陈敬龙一部车，其开了一部车赶到洪源交警后，明明认识其中一个人，对方的一个人叫明明不要管事，赶紧走。打架时其站在离打架的地方三四米的地方，明明和陈敬龙也站在外边的，只有江某1站在里面的。2.陈敬龙的供述，证明其在2018年9月29日晚8时许接到江某1的电话，说杨俊跟同事起了点纠纷，同事叫了人要打他，叫其过去帮忙看一下。其老婆听到打电话的内容也跟他一起出来了，说怕其惹事。其开车到洪源××中队后看到江某1到了那里，还有汪定华。杨俊看到他们到了就走出来了，杨俊的同事也走出来了，上前殴打杨俊，江某1看到弟弟被打就上前推了杨俊的同事，问他为什么打人，这时从外面冲进来10多个人把杨俊围了起来，还叫江某1到一边去。其去洪源是因为和江某1挺熟的，江某1说杨俊的同事叫了外面许多人要打杨俊，其一方过去也是担心杨俊挨打，想去把他接出来，看看是否认识对方的人。3.杨俊的供述，证明其和同事汪某1发生纠纷，听到汪某1打电话叫社会上的人来后，其先告诉了叔叔杨伟，杨伟也找到洪源××中队队长胡某2说了此事，胡队说没事，其叔叔就回去了。当其回到交警中队后，发现马路对面有很多人，应该是汪某1叫来的，因当时其手机在充电，于是其赶紧借了同事范新华的手机拨打表哥江某1电话，让他过来。江某1来时带了“脓包”（陈敬龙）和一个叫新华的，其他的人就不认识了。江某1他们来后，汪某1一看其这一边有几个人，便冲过来，嘴里还喊着：“你还敢叫人来”，便对其实施殴打，江某1上前把汪某1叉开，后来对方的人冲进来对其拳打脚踢，胡队长听到声音后把汪某1叫来的人赶出去了。事后汪某1家属赔偿了十万元钱，其写了谅解书。其对伤情鉴定没有意见。4.江某1的供述，证明当晚，其接了个陌生电话，接通后杨俊说同事叫了二三十人要打他，叫其赶到三龙印象去，其便叫了程绍明并让其叫些人过去，后杨俊又打电话叫其多叫几个人去，并在电话中问陈敬龙的电话，让其通知陈敬龙一起去。之后其又通知了汪定华和陈敬龙，还打电话给了“猛子”（雷金富）、“建建”（彭建华），叫他一起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并叫“猛子”老婆不要去，因为那边要打杨俊，一个女的跟着去不太好。后程绍明三人打车来了，大家一起去了洪源××中队。汪某1对程绍明说，明明你也来了，是兄弟不，是的话现在就离开，我今天要打他。程绍明知道说多的也没有用，就走到其身边来了。陈敬龙是从小玩到大的同学，汪定华是玩的好的朋友，曾两次同案，“猛子”（雷金富）、程绍明是在看守所关押时认识的，都是坐过牢、判过刑的人。其有吸毒史。5.雷金富（绰号猛子）的供述，证明其在2018年9月底一天晚上接到江某1的电话叫其到洪源派出所附近等他，其准备带老婆一起去，江某1说不要带，并说带女的去不好。车上江某1说他弟弟挨打了，带其几个人去帮忙，其看见“脓包”、程绍明也去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其几人下车后跟在江某1后面，进去后不久对方就开始动手打人，其几人拦住对方打人的男子，准备打架，见对方人多，便站到一边去了。其知道是去帮忙撑场面、壮势，如果打起来了就得听江某1的，一起打，当时叫的人都是社会上坐过牢的人。因为其这一方去的人少，对方的人比较多，江某1没有动手，其几个人也不好主动动手，都是看江某1行事。四、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浮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俊的眼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六份，证明汪定华辨认出陈敬龙、杨俊；陈敬龙辨认出杨俊、汪定华；杨俊辨认出陈敬龙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脓包”，汪定华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新华”。综合前述控辩双方的证据、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杨俊一方的行为是否属于聚众斗殴未遂关于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杨俊一方实施了“聚众”行为，并未实施“斗殴”行为，属于未遂的意见，本院认为聚众斗殴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在斗殴双方聚集完成、形成对峙局面并准备斗殴时就已经接触并威胁到了公共秩序，此后一旦发生斗殴行为即属犯罪既遂。同时聚众斗殴罪属于聚众犯罪，必然存在两个以上的对立方，全体聚众者的行为是一个有机整体，每个人的行为都处于整体行为的有机统一体中，与犯罪结果都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因此一人既遂，则全体聚众行为人既遂。本案中，汪某1一方与杨俊一方各自聚众完成后，双方实际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虽系汪某1一方主动挑起，杨俊一方也仅仅只有江某1实施了推搡行为，但不影响对双方所有人员犯罪既遂的认定。但在量刑时，可综合双方对既遂状态的推动力区别予以对待。二、三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构成自首，而公诉机关则认为，三被告人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各自去事发现场的目的，不属于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中，杨俊供述自己打电话给江某1的目的是让江某1来看是否认识对方的人，让江某1接其回去，然而胡某2与余某1的证言均可证明在交警中队的领导有意安排杨俊外出公干以避免杨俊与汪某1发生冲突时，遭到杨俊拒绝，此与杨俊所述让江某1来接其回去自相矛盾；汪定华与陈敬龙均辩称江某1让二人到现场的目的是看是否有认识的人，经查，汪定华在2019年2月14日的笔录中提到：“江某1打电话给我，称他的表弟要跟别人打架，对方叫了20多个人，叫我过去帮忙，我当时还回答称这个时候抓的紧，不能去打架，江某1就再三叫我过去帮忙，碍于面子，平常跟他玩得好，我就只好答应他了”，陈敬龙在2018年12月12日的笔录中提到，其妻子知道是江某1的电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担心陈敬龙到外面打架，二被告人的供述均反映出二人均知道江某1的平常作为，经常有打架事件发生，此次去现场也极有可能发生打架事件，二人也均做好了打架的准备。然而三被告人到案后，虽对客观行为供认不讳，但针对聚众斗殴犯罪，行为人是否以斗殴为主观目的而赶到现场，直接影响本罪的成立，三被告人避重就轻，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三、汪定华与陈敬龙是否可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针对公诉机关指控汪定华与陈敬龙系以江某1为首的恶势力团伙成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对“恶势力”的认定，要求符合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2名相同成员于2年之内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这一标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江某1、汪定华、陈敬龙三人共同参与一起聚众斗殴犯罪事实；2016年9月，江某1、汪定华共同参与一起强迫交易犯罪事实；2006年6月，江某1、汪定华共同参与一起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故此，江某1与汪定华二人虽共同参与了三次违法犯罪活动，但前后跨度达12年之久，不满足“2年之内”的认定标准，现有证据暂无法认定汪定华、陈敬龙系恶势力团伙成员，对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俊为私仇而纠集被告人汪定华、陈敬龙等人积极参与斗殴，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杨俊系纠集者，属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汪定华与陈敬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当庭认罪，酌情亦可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汪定华、陈敬龙系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又应从重处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止）。二、被告人汪定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2日止）。三、被告人陈敬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周 闽人民陪审员  汪秀清人民陪审员  姚永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