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彦明，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捕前住保定市竞秀区。2019年1月12日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辨护人苑占军，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金城，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广德，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河北省国家安全厅退休干部，捕前住石家庄市新华区。2019年1月23日被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鹏、李东，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彦明犯诈骗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郝广德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春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彦明及辩护人苑占军、宋金城，被告人郝广德及辩护人罗云鹏、李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4月，保定市圣豪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豪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某3（另案处理）及其女儿赵某1（另案处理），与河北中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喆公司）法人代表张彦明达成协议，将圣豪公司及周边所占地块约270亩，以每亩7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非法转让给中喆公司。张彦明实际支付转让费人民币5250万元，赵某3将圣豪公司法人变更为张彦明。经保定市国土资源局竞秀区分局现场勘测，认定非法转让土地的面积为74411.64平方米（约111.62亩）。 2、2017年5月，张彦明伙同郝广德在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没有合法的建筑许可、房屋预售等手续的情况下，以虚构的巴黎小镇为诱饵，以伪造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财务收据等为幌子，通过中介人李某3（另案处理）等，以巴黎小镇为名向116人出售房屋122套，骗得购房款（人民币）57009699元，后因购房人追讨退还部分购房人共计8382104元，造成105名购房人经济损失共计48627595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彦明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郝广德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彦明辩称，其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和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张彦明属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且转让目的并未实现，张彦明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张彦明没有虚构事实，卖房的目的是为了开发项目筹措资金，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郝广德辩称，其对出售巴黎小镇不知情、没参与、没获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巴黎小镇项目并非虚构，郝广德是为了推动项目的进行，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诈骗行为，售楼的款项也不由其控制，郝广德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如认定其有罪，郝广德作用非常小，且有投案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保定市圣豪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豪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某3（另案处理）及其女儿赵某1（另案处理）与河北中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彦明签订协议，欲将圣豪公司及周边所占地块约270亩（经勘测,实为74411.64平方米,约111.62亩），以每亩人民币70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中喆公司。2017年5月，被告人张彦明伙同被告人郝广德虚构巴黎小镇建筑项目，通过中介公司向116人出售商品房122套，骗取购房款人民币57009699元，将其中52500000元以买地款的名义付给圣豪公司，造成购房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862759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彦明供述，2017年2月份，保定市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张春年找到其问，保定市西二环圣豪公司这块地有没有人想开发？其没有资质也没有资金开发，就给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郝广德介绍情况，郝广德表示有兴趣。 郝广德给其看了东源公司委托他全权办理的委托书，就去买地。但圣豪公司的赵某3不相信外地人，张春年提议让其先买了这块地，其再卖给郝广德，郝广德表示同意。圣豪公司、中喆公司与张春年的新建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圣豪公司把270亩地转让给其。其和东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其将该地块运作到招拍挂出让后，东源公司取得土地权属和土地开发权。 东源公司转给中喆公司500万元，包括圣豪公司法人变更和股权转让的定金200万元，300万元是其它运作费用。其把200万元打入圣豪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某3的账户，赵某3只同意变更法人，不同意转让股权，要求支付土地总价的30%即5250万。因为没有这么多钱，其找到郝广德，商议是否能先出售部分楼盘，得到资金给付赵某3。过了两天，郝广德说公司同意了，让其找一家中介公司运作卖房的事。其找到开房产中介的李某3，把项目的地址告诉李某3，并告诉她目前是工业用地，但是以后会运作成住宅用地，并把圣豪公司的土地证、买圣豪公司的协议，东源公司和中喆公司合作的协议都给李某3看了，她表示可以运作这个项目。郝广德用ｕ盘带来了巴黎小镇的户型图和鸟瞰图。郝广德说北京德俊置业是北京远旭的子公司，北京远旭是中国远洋的子公司，其把三家公司的关系告诉了李某3。并告诉李某3，东源公司所有的项目都是和中国远洋合作开发，中国远洋是个大公司，这是卖点。其和郝广德签了合作开发协议后，大约2017年3月份，郝广德先后带来两名男子，分别介绍说是中国远洋的北京区域经理和河北区域经理。郝广德给其微信传了东源和远洋公司的合作协议、29亿元的资金证明的照片，其转发给李某3。李某3提议巴黎小镇住宅售价每平米11000元左右，溢价部分李某3提成，其告诉郝广德后他也同意。另外卖房的时候，李某3收取每平米400元的电商费。其以东源的名义和李某3的直隶公司签了协议。卖房协议是李某3提供的，由其和郝广德审核通过。郝广德还说，在封面加上内部职工购房协议。协议打印好后装在塑料袋里给了郝广德，过了两天，郝广德把盖好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行政章的协议拿了回来，还拿来了盖好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盖好章的协议其都给了李某3，李某3派她公司的员工赵秀彩过来拿的。也就是说，为凑给付赵某3的买地钱，在一个证件都不存在、没有见到中国远洋等三家公司关系证明的情况下，其开始以东源和远洋合作开发为卖点卖房。 是郝广德拿过来的户型图，布局图上的名字叫巴黎小镇。其把图纸给了李某3。卖房的收款方是中喆公司，因为ＰＯＳ机不能跨地区使用，东源公司在保定也没有账户，当时急于售楼，中介要账号打款，其和郝广德商量后，把钱打入其账户。2017年5月1日，买房的人到中喆公司交首付款。卖了大约一周，收了大约5700万元，政府出了一个整顿房地产市场通告就不敢卖了。 后期售楼报表以及财务报表通过微信都报给了郝广德，而且纸质的报表其给他送到一江大厦办公室。赵某3的收据也给了他。东源想进场先打个地基什么的，生米做成熟饭，以后再摘牌，但是赵某3不让进场，非让付全款才能进场。 2、被告人郝广德供述，其不是东源公司的职工，但其代表东源公司在保定办理圣豪公司地块项目。2017年3月，东源公司给其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内容是委托其前往保定洽谈圣豪公司合作开发的有关事宜。2017年4月，其代表东源公司和张彦明签订了《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河北中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保定市西二环圣豪建材厂266亩地块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中喆公司半年内把圣豪建材厂266亩地块推到招拍挂，远洋集团和东源公司来摘牌。签订协议第二天，东源公司给张彦明打了500万元定金。 为了筹集买圣豪股权的资金，2017年4月底，其和张彦明、刘宝恩在中喆公司办公室，张彦明提议先卖角上的一栋楼，价格定在每平米9000元，其表示同意。张彦明和刘宝恩给项目起名字叫巴黎小镇，刘宝恩拿出巴黎小镇项目鸟瞰图，其表示同意。巴黎小镇大概卖了100套，5000多万元，卖房款张彦明给圣豪公司购买股权了。巴黎小镇项目卖房没手续。 2017年5月2日，其去张某3办公室，张某3说保定卖房了你知道吗？其说知道。她问怎么用东源的名义卖房？张某3让其赶紧找财务把卖房的钱监管起来。 3、证人戎某证言，2017年的三四月份，其听郝广德说，刘某1告诉他保定有一块地想开发，问是否有合作意向。郝广德把该情况跟东源公司的老板张某3说了，张某3委托他代表东源公司去保定谈这个项目。 2017年3月底4月初，其和郝广德、张彦明、刘某1在张彦明办公室，张彦明跟郝广德说，现在拿不出钱给地主赵某3了，前期张某3只投500万，土地推到招拍挂后，张某3才接着出钱，拿不出钱，地就拿不到。张彦明、刘某1、郝广德商量先卖一部分房，筹钱给赵某3。郝广德提出，以和远洋公司合作开发的名义卖房。记不清是张彦明还是刘某1问，远洋公司有钱吗？有没有实力拿地？开个资金证明，让大家心里踏实。2017年4月份，郝广德拿到远洋公司资金证明，其见过这个证明，内容是有29亿存款。资金证明上写的不是给保定圣豪地块的。（侦查员向戎某出示了一份资金证明）也是一份这样的29亿资金证明，内容差不多，但是当时其看到的资金证明上写的不是致保定市圣豪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 2017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其和张彦明、郝广德、刘某1在张彦明办公室，张彦明说要卖房子了，咱们商量商量楼盘的名字、宣传图册、还有销售公司的事，还说要起个洋气点的名字。刘某1建议叫巴黎小镇，张彦明、郝广德同意。刘某1说他是搞设计的，户型图、鸟瞰图等宣传资料由他做。张彦明和郝广德同意。张彦明说，他有个妹妹做房产销售，有销售资源，郝广德也同意。大概两三天后一个中午，其和郝广德、张彦明、刘某1在张彦明办公室，刘某1从他车里拿出宣传册，摆在二楼办公室外屋桌上，郝广德、张彦明、刘某1、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瘦高个男的，他们四人看着宣传册商量卖哪栋楼。张彦明说为了回笼资金快，有钱给地主，先卖一万块钱左右，房子盖起来再把价格抬上去。 大概五六天后，其和郝广德去保定与张彦明、刘某1、张彦明的司机一起吃饭时，张彦明跟郝广德说，他们已经开始卖房了，在一个宾馆里开的房间卖的，很隐蔽，卖得挺快，这才第一天就卖了二三十套，就是一千多万了。 2017年5月上旬的一天，其和郝广德去东源公司找张某3，他们谈话结束后，郝广德说，张某3刚才给他说，保定那边私刻公章卖房子了，问他知道吗，他只知道卖房子，哪知道私刻公章啊。后来，其和郝广德还去过保定几次，因为房子盖不了，买房的老百姓要退钱，郝广德去和张彦明商量找其他开发商接手这个项目，找钱把老百姓买房的钱退了。 4、证人刘某1证言，2016年底，其介绍中喆公司的负责人张彦明和东源公司副总郝广德认识。郝广德对张彦明手里的圣豪厂区地块项目挺感兴趣，后来郝广德代表东源公司和张彦明的中喆公司签署了关于圣豪厂区地块约260亩地的合作开发协议，签协议的时候其没有在场。2017年三四月份，张彦明和郝广德委托其做圣豪厂区地块开发小区设计图，其找人做了一张鸟瞰图、一**面图、两张户型图、一张人视图。其把设计图传给张彦明和销售公司的李某3，可能是其提议的楼盘名字叫巴黎小镇。是张彦明让其传给李某3的。李某3邮箱号是558×××＠ｑｑ.ｃｏｍ，也用ｌｂｅ×××＠126.ｃｏｍ邮箱发过设计图。给李某3发的邮件中除了设计图，还有张彦明和郝广德让其在网上下载合成的远洋公司的简介等其它资料。 2017年六七月份，其去找张彦明，看到中喆公司门口挂着东源项目筹建处牌子。后来去中喆公司，看到有很多人退巴黎小镇的房子，其才知道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5、证人李某3证言，2017年4月，张彦明找到其说，他的中喆公司准备和东源公司开发巴黎小镇项目，项目位于西二环生态园北圣豪公司内。现在这块地是工业用地，圣豪公司是污染企业会搬走，土地会变更为建筑用地。东源公司负责土地变更手续，将来中国远洋公司拍地，现在手续不全，准备拿出一栋楼面向内部职工销售。其让他提供一下手续，他提供了东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圣豪公司张彦明为法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东源公司与北京远旭公司战略合作伙伴协议复印件、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复印件、中信银行提供的德俊置业公司的资信证明。 其和张彦明经过商定，收取购房人每平米400元的电商费，也就是中介费。其建议张彦明销售价格为均价每平米11000元。2017年4月底，其起草了认购协议，交给张彦明确认。过了几天，张彦明拿回来并且加盖了东源公司印章，还给了其几本收据，收据上盖印着东源公司财务章。其把这些东西给了会计赵秀彩。2017年4月30日开始卖房，其还把这个项目介绍给大昌中介、永泰中介、易房中介。大约卖了70多套，卖房的钱全部用POS机刷到中喆公司账户上，都是在东源项目部办理的。2017年八九月份，有人陆续找到其退房。其把这些人带到中喆公司找张彦明，张彦明说他也没钱，钱都给了圣豪公司的老赵了。 6、证人王某（易房房产经纪公司总经理）、刘某2（大昌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马某（永泰房地产企业策划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均证实李某3分包给其所在公司销售巴黎小镇房屋的情况。 7、证人张某1（东源公司副总）证言，2017年，其去保定中喆公司签订过一份《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协议是郝广德跟张某3商议好，让其和董建亮带东源公司印章去盖章。当时在场的有其和董建亮、张彦明、郝广德、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张彦明让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去拿中喆公司印章盖上，其还让张彦明提供中喆公司的工商登记、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签完后其和董建亮带公司印章离开，印章没让郝广德碰过。 郝广德不是东源的人，他认识张某3董事长，这个项目是郝广德联系的。500万是张某3董事长告诉其借钱给张彦明的，张彦明打了借条，公司出纳秦某打的款。5月份借款到期，郝广德让张彦明把500万打回来，张彦明打到秦某个人账号。郝广德要求继续借，第二天又借给他们。 8、张某1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董某告知张某1保定有人以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卖房的情况。 9、证人董某证言，其微信咨询东源公司副总张某1，东源公司有没有在保定卖房，她说没有，其把盖有东源公司印章的购房协议给她拍照发过去，卖房的地点也发给她了，她说他们公司马上派人来查这件事。（侦查员向其出示张某1提供的和董某微信聊谈记录，董某看后）这就是其二人聊天记录。 10、证人秦某证言，其是2011年左右到东源集团公司做出纳工作，其去转账都是张某1指派。根据查账，2017年5月9日，张某1个人卡给郝广德工商卡两笔汇款的交易单，其中一笔是200万，一笔300万，这两笔是张某1让其办理的。为了公司汇款方便，其开的尾号9630光大银行卡由公司使用。 11、证人张某2（东源公司员工）证言，其公司有一份其代理郝广德向张彦明打款的电子回单复印件，是分200万元和300万元两笔打的款，是领导让其去代理郝广德到附近工商银行汇的款。 12、证人张某3（东源公司董事长）证言，郝广德不是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郝广德给其介绍成了北城山水项目，是东源和远洋公司合作开发的。 2017年5月3日上午，公司副总张某1一个朋友问她，是不是东源公司在保定卖房了，她这个朋友把卖巴黎小镇房子的地址、购房协议通过微信发给了她，购房协议上有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张某1给其汇报这件事，当天下午，其派公司的张某4带30名保安到保定查这个事。 后张某4给其汇报说，售卖巴黎小镇房子的好象是永泰公司。最后给他们表明身份，责令他们停止以东源名义售房，否则就报警。 其首先给郝广德打电话，问保定以东源公司名义卖房是怎么回事？郝广德当时说他不知道，其给郝广德说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就报警了，后郝广德给其打电话说确实是张彦明他们卖的。2017年5月5日，郝广德到其公司，说反正都这样了，再继续卖两天买地的钱就够了，其表示拒绝。郝广德说，再给他三个月时间，他能处理好。11月份，郝广德说已经有别的公司要接手这个项目。到2018年4月份，购买巴黎小镇房子的购房户到东源公司要求退还房款，其又找郝广德，说他再处理不好，其必须报警。郝广德说，不要报警，报警肯定得把他抓起来。后来购房户走法律程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了购房协议上的印章鉴定，东源公司到保定的法院出了两次庭，东源公司都是胜诉。 东源公司给保定中喆公司定金500万元是签订了《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后，其公司需向中喆和东源公司的共管账户转入1000万元，但中喆公司没有按协议上将圣豪公司80%的股权转给东源公司，所以其公司没有履行向共管账户注入1000万元。只是以借款500万元给张彦明。给张彦明转500万的事是张某1让财务办理的。 当时应该是先签订《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才借给中喆公司200万。又签订了和保定盛滕公司的协议，才又借给中喆公司300万。 东源公司给郝广德出过一份委托授权书，委托郝广德代为办理与圣豪公司西二环西侧厂区土地变性为住宅用地，并取得土地开发权的项目合作相关事宜，绝对没让他卖房。 在签订《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之前，为了和中喆公司谈这个项目，郝广德向其要远洋的资金证明和与远洋的战略合作协议。当时远洋的刘晓正在谈一个项目，也要出资金证明，其给刘晓打电话，让他出两份，其中一份让他直接寄给郝广德。其提供给郝广德远洋的资金证明、东源公司与远洋的战略合作协议、授权书，是为了让郝广德谈成东源公司给郝广德授权书上的内容。 其让刘晓出29亿存款证明是给盛滕公司的，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致：保定市圣豪建筑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29亿存款的证明”其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假的。 13、证人张某4证言，大概2017年4月底，张某3董事长给其打电话说，保定一家公司在以东源公司的名义卖房，让其带人过去看看，如果有人以东源公司的名义卖房就抓现行、报警。其带公司三十个保安去保定九州商务中心，其和司机上楼。售房公司的人说巴黎小镇手续齐全。给其看了一份空白售房合同和一份签好的合同，合同落款上开发商盖章盖的就是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其向张某3汇报了。 14、证人白某证言与张某4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 15、证人赵某1证言，圣豪公司是其家族企业，位于后××东北角，挨西二环路。公司法人代表是其父亲赵某3，几年前变更为其侄子赵某2，2017年后又变更为张彦明。 2016年市场不太好，企业欠了好多钱，其父亲赵某3不只一次给全家人说，想把企业转让出去。新建公司张春年帮助联系的转让公司，赵某3让其给张春年送过一份企业转让协议，其让李书军送过去的，签订转让协议后，张彦明没按时给付圣豪公司转让款。赵某3让其找张春年要过钱。 16、张春年证言，2016年10月，赵某1找到其说，想把圣豪连厂子带地一起卖了，让其找个买主。其找到中喆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张彦明，张彦明表示有意购买，其就带张彦明接触赵某1了。 赵某1提供了两份征地协议复印件、两个土地证复印件、一份土地现状图复印件、一个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一份委托书，委托其代表圣豪去找中喆公司协商。其把这些资料提供给张彦明，张彦明说石家庄那边有个合作单位，让张彦明全权代表。其和张彦明、石家庄公司姓郝的，双方司机说这事，但主要是其和张彦明商议，最后商定每亩地70万元，促成这件事后中喆公司支付给其劳务费。 其和赵某1、张彦明在圣豪公司的会议室商议协议内容，商议过程中圣豪公司的老板赵某3进会议室呆了一会儿。2017年4月14日上午，张彦明打电话让到他公司，张彦明拿出这份（真实执行的这一份）企业转让协议书，总共是一式三份，落款时间写的是当天，张彦明盖好章后其拿着去圣豪公司给了赵某1。第二天，其与张彦明的司机到圣豪公司，赵某1把《企业转让协议书》拿出来，圣豪公司的章已经盖好，不是赵某1就是赵某3让赵某2签的字。回到其公司，其在三份协议书上盖上公司的印章。 第一份协议是买卖土地，过了几天，赵某1给其打电话说圣豪公司找律师看了，有倒卖土地的嫌疑，其找张彦明签了第二份协议。张彦明给其500万元的好处费。 17、证人赵某2证言，圣豪公司是一个家族企业，由其爷爷赵某3做主，下属两个厂子，一个是粉煤灰标砖厂，由其大姑姑赵某1负责，另一个是粉煤灰蒸压加气块厂，由其父亲赵某4还有其小姑姑赵海燕共同负责。其从2016年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做主。2017年4月的一天，赵某1告诉其公司将要卖掉，能卖一个多亿，叫其去办理过户手续，对方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张彦明。 18、被害人卢某陈述，永泰房产中介的李存良向其推荐巴黎小镇，他说项目位置好，开发商是东源公司，有实力。其购买了巴黎小镇7-1-1903室，总价1071240元。4月30日李存良带其到东风路××区××东源房地产项目筹备处交了两万定金。东源公司给其开了收据，上面盖的是东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4月30日其给永泰公司交了17054元电商费，给直隶房产中介20856元电商费。5月3日，其到筹备处和东源公司签订了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书。其交了431240元的首付款，东源公司给其开了收据，上面盖了东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交首付款是刷ｐｏｓ机交的，收款方是中喆公司。 交钱后其去项目地址，发现这个厂子还在生产，其感觉没谱。2017年7月份，其到东源公司项目部退房，也找过中喆老板张彦明，他们总是说等等之类的话敷衍。8月份，其起诉了东源公司、中喆公司、永泰公司，在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张彦明承诺一个星期之内给其钱，但是没给。再开庭他就不到庭了，开庭时东源公司的人说认购协议书上公章和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都是假的，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了鉴定，后来法院告诉其公章不匹配，12月6日告诉其，涉及到刑事案件，他们会移送给公安部门。 购房时东源公司业务员说一个证件都没有，正在办手续，8月份土地证就下来了。其从网上查东源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有实力。 19、被害人李某1、李某2等共计九十余名购房人陈述，均证实各自被骗过程及被骗金额。 20、从张彦明处调取企业转让协议两份载，2017年4月14日，在新建公司（丙方）协助下，圣豪公司（甲方）与中喆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中喆公司以每亩70万元的价格购买圣豪公司土地面积270亩（总价175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中喆公司给付圣豪公司200万元定金，圣豪公司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中喆公司，并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本项目土地权属100%转让给中喆公司，中喆公司先付总地价的30%，甲方搬迁完成后，乙方再付总地价的30%，三方根据相关法规登报申明企业转让事宜，在共同认可圣豪公司没有债务纠纷后付企业转让费剩余40%。 另一份协议内容与第一份内容基本相同，但将转让的对象由土地变更为公司全部资产。 21、李某3提供了协议书、借条、电商费明细表、情况说明、购房户所打收到条、转账记录、巴黎小镇销售统计表、已退款名单、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圣豪厂区地块手续等。 22、公安机关提取了后高庄村委会与赵某3、赵某4签订的征地协议。 23、李某3ｑｑ邮箱接收邮件截图、打印的电子邮件载，刘某1发送给李某3巴黎小镇效果图、户型图、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书、圣豪公司营业执照、占地手续、东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喆公司与东源公司签署的266亩地块合作协议、远洋公司资质证书、远洋公司与东源公司合作的相关书证、存款证明书、北京远旭公司的营业执照、远旭公司与东源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 24、张彦明给东源公司所打借条以及汇款转账手续证实，东源公司以借款的方式给张彦明支付500万元的事实。 25、授权委托书证明，2017年4月8日，东源公司委托郝广德代为办理与圣豪公司西二环西侧厂区约275亩土地变性为住宅用地，并取得土地开发权的项目合作相关事宜。 26、李某3提供的2017年4月26日《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书》1页、《房屋订购单》1页、“7号楼一单元”材料原件1页均记载，同意张彦明。 27、提取的张彦明手机中张彦明与郝广德微信聊天记录、张彦明与李某3微信聊天记录载，郝广德与张彦明就转款500万给圣豪公司的沟通情况；郝广德给张彦明提供远洋地产相关资料、资金证明、远洋公司相关的资质证照等材料；张彦明把相关资料转给了李某3。张彦明将售房进展、退款情况以及给圣豪公司付款后向郝广德沟通、汇报情况。 28、郝广德书写的要求将推广费下调的书面材料载，张总：房屋销售推广费过高，请在后期销售过程中必须降下来。郝广德2017年5月4日。 2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3于2019年5月18日提供的《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书》、2017年4月26日《房屋订购单》、2017年4月29日“7号楼一单元”材料中张彦明的字迹与样本中“张彦明”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5月4日郝广德书面材料（内容为，张总：房屋销售推广费过高，请在后期销售过程中必须降下来。郝广德2017年5月4日）中，“郝广德”字迹与样本中“郝广德”是同一人书写。 3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西二环西侧266亩地块合作协议》原件乙方落款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7年4月8日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落款处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31、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认购人为“王立业”等100余名购房户提供的《职工房屋认购协议书》原件甲方（盖章）处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收据》第二联原件上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收据》第二联原件上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32、河北正源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4月至2017年5月，巴黎小镇项目通过张彦明、直隶公司、永泰公司、大昌公司、易房公司共销售118套房，购房款55,350,338元；涉及118人（其中以银行POS机刷卡方式销售直接流入中喆公司50,389,350元；直隶公司、大昌公司、刷卡收款后转给张彦明1,706,501元，现金收款转给张彦明230,000元，其余因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资料不能确定资金去向金额3,024,487元）；退还6,792,723元，涉及26人；尚未退还48,557,615（包含直隶退房款口书续费400元）。 33、各被害人受损情况统计表证明，各被害人具体受损失情况。 34、保定市国土资源局竞秀区分局关于巴黎小镇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证实，圣豪公司部分涉案土地面积为74411.64平方米（约111.62亩） 35、竞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规划分局、国土资源局、行政审批局出具的说明证实，住建局、规划局、国土局、行政审批局均未××任何关于××小镇手续，也未受理过任何关于巴黎小镇的手续。 36、案件移送函、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卷宗证实，竞秀区法院审理的卢某诉中喆公司、东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崔涛诉东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案中，经对原告提供的《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收据》中盖的河北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内部职工房屋认购协议》、《收据》中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竞秀区法院认为涉嫌经济犯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 37、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月11日在乐凯一区一栋二层小楼内将张彦明抓获。1月22日下午到石家庄文苑小区郝广德中家进行抓捕，其妻陈力清回家后公安人员向其说明情况，陈力清电话告知郝广德保定市公安局竞秀区分局民警在家中等他，郝广德回到家，将其从家中带离。 38、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证明，中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彦明，东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秀敏，圣豪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3赵某2。 39、中喆公司开户信息和交易明细证明，中喆公司账号 60055080120110100043932转入圣豪公司、赵某3、赵某1账户款分别为32500000元、18000000元、15000元；转入高秋菊（张春年妻子）账户5000000元。 4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汇款凭证、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冻结账号一览表证明,（1）扣押张春年人民币 6,810，000元；扣押房产经纪公司电商费分别为140,958元、758,718元、488,528元、185,000元。 （2）冻结圣豪公司账号三个，冻结金额分别为1473元、9304元、10652元；冻结赵某3账号两个，金额分别为29元、95169元；冻结赵某4账号五个，金额分别为3862元、19530元、7470元、1000元、6500元；冻结赵某2账号两个，金额分别为2元、54073元。 （3）冻结圣豪公司会计刘婧辉账号一个，金额4,298,000元。 41、户籍证明信证实张彦明、郝广德的自然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彦明、郝广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彦明、郝广德构成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彦明同时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经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的再转移行为，张彦明不拥有土地使用权，没有倒卖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该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张彦明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彦明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彦明、郝广德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彦明、郝广德售房的目的是为了推动项目的进行，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彦明、郝广德没有能力实现土地变性并取得项目地块的使用权，二人使用虚假售房宣传资料，假冒东源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并收取房款，将骗取的款项支付买地款是为获取更大利益，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郝广德的辩护人关于郝广德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售楼款项也不由其控制，在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郝广德参与了犯罪全过程，用于欺骗中介公司以及购房户的相关资料由其提供，卖房进展张彦明均与其沟通、汇报，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张彦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郝广德主动投案的意见属实，但郝广德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彦明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郝广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33年1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责令被告人张彦明、郝广德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详单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米周良 审判员  张晨平 审判员  郭 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