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91民初1322号 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107国道313公里处（使庄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760303784W。 投资人：李会冬，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郄马镇方郄公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730254336F。 法定代表人：李大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兰，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以下简称惠源淀粉厂）与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换热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冀0191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告、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26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张学武、被告（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力、张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源淀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解除，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向原告惠源淀粉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35600元；2、判令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向原告惠源淀粉厂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惠源淀粉厂造成的停产损失费等183613元；3、判令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鉴定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9日和4月15日，原告惠源淀粉厂与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签署了二份《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惠源淀粉厂向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购买100㎡螺板3台、30㎡螺板1台，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24000元，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应保证产品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如质量不合格，原告惠源淀粉厂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惠源淀粉厂于2016年7月12日前向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5600元。第一台设备自2016年4月10日安装调试完成后，7月份出现漏料，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派人维修4次，返厂维修3次，均不能完全解决漏料的问题。其余三台设备分别在2016年9月至10月之间出现漏料问题。原告惠源淀粉厂多次与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联系，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拒不维修。由于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导致原告惠源淀粉厂累计停产约38天。原告惠源淀粉厂迫于无奈，在2017年3月15日左右将上述设备中的一台切割拆除，发现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所用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316L，且材料板的厚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3毫米。原告惠源淀粉厂认为，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交付的货物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此解除与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要求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返还货款。由于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属违约行为，原告惠源淀粉厂是生产淀粉的生产型企业，如果设备质量有问题，会导致全部停产，这是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请求判令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赔偿原告惠源淀粉厂因其违约给原告惠源淀粉厂造成的停产损失等费用183613元。 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辩称，对于原、被告2016年3月19日、4月15日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认可，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4台螺旋板换热器交付原告惠源淀粉厂使用，且向原告惠源淀粉厂交付的4台螺旋板换热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更不存在给原告惠源淀粉厂造成损失的情况。请求驳回原告惠源淀粉厂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支付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剩余货款78400元及50㎡碳钢螺板设备款25000元，并自2017年6月29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9日，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向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采购了100㎡316L螺旋板换热器1台、30㎡316L螺旋板换热器1台，双方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设备已交付，合同已履行完毕。2016年4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向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又购买了两台100㎡316L螺旋板换热器，货款共计198000元，两台换热器于2016年4月29日交付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使用，但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仅支付了117600元货款后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016年6月份，因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急用，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又给其送了一台50㎡碳钢螺旋板应急（价值25000元）货款未付。经多次催要，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竟提出退还全部设备、返还全部货款的无理要求，经多次沟通未果，无奈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辩称，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提供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3台、30㎡螺旋板换热器I型1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之间的产品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应返还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已支付的货款，故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不应再向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主张的50㎡碳钢螺旋板1台是该公司提供给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备用的，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并非反诉被告惠源淀粉厂向其购买，可以将该碳钢螺旋板返还给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但不应向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支付价款。综上，应驳回反诉原告北方换热器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3月19日，惠源淀粉厂（需方）与北方换热器公司（供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100㎡螺板换热器I型、30㎡螺板换热器I型各一台，材质均为316L，其中100㎡螺板I型单价100000元、30㎡螺板I型单价28000元，合计价款128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制造加工按照GB150-1998及供需双方确认的图纸加工制作；合同签订后15天内到货；设备必须符合所规定的性能，达到技术规格和规定数据的标准，材料板厚度3毫米以上；结算方式为预付款10%，发货前付至90%，质保金10%，质保期一年；解除合同的条件为供方应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和约定的时间交货，否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4月15日，惠源淀粉厂（需方）与北方换热器公司（供方）再次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100㎡螺板换热器I型两台，材质为316L，单价98000元，合计价款196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制造加工按照GB150-1998及供需双方确认的图纸加工制作；合同签订后30天内到货；结算方式为预付款10%，发货前付至98000元，余款分五个月付清；供方按需方图纸，经需方确认后方可加工；解除合同的条件为供方应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和约定的时间交货，否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北方换热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三台、3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一台交付惠源淀粉厂使用。惠源淀粉厂分6次向北方换热器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5600元，尚欠78400元货款未付。2016年7月份，上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其中一台设备出现漏料问题，后惠源淀粉厂通知北方换热器公司维修。经北方换热器公司维修该设备仍不能正常使用，北方换热器公司认为系惠源淀粉厂使用不当造成。2016年7月25日，北方换热器公司出借给惠源淀粉厂50㎡碳钢螺板设备一台。惠源淀粉厂主张在2016年9-10月间其他三台设备出现漏料问题，因北方换热器公司拒绝后期维修，其于2017年3月15日左右将上述设备中的一台自行拆除切割，发现设备所用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316L，且材料板的厚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3毫米。 经惠源淀粉厂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北省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对涉案100㎡螺板换热器I型两台、100㎡螺板换热器I型一台、30㎡螺板换热器I型一台，共计四台，所用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316L材质、材料板厚度是否3毫米以上、是否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换热面积是否达到产品名称要求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经现场勘查，惠源淀粉厂已将涉案的两台100㎡螺旋板换热器移除，并将其中一台拆解后搁置于厂内西南侧，内部支架及板面可见锈迹，北方换热器公司到场代表表示该设备并非北方换热器公司提供。另一台移除后未拆解的100㎡螺旋板换热器搁置于厂内东北侧。对该设备进行现场称重及尺寸测量，再对该设备外壁、内部螺旋板及支架切割取样，带回进行材质检验及板厚测量。尚有100㎡螺旋板换热器一台、30㎡螺旋板换热器一台正在使用中并未移除，故鉴定中未对上述两台螺旋板换热器进行取样及测量。2018年1月4日，河北省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未能提供涉事四台设备技术文件资料，不符合TSGR0004-2009规定；2、选取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外壁、内部螺旋板材质符合GB/T3280-2007对316L的要求，与合同约定相符；内部支架材质不符合GB/T1220-2007对316L的要求，与合同约定不符；3、选取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所用钢板厚度不符合《产品质量证明书》中规格要求；4、选取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有效换热面积超出其产品名称显示要求；5、选取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重量轻于其铭牌标注重量。北方换热器公司以上述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依据应适用《TSG21-2016固定式压力容器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而非已废止的TSGR0004-2009及未考虑合理损耗为由提出异议。2019年6月9日，惠源淀粉厂对剩余三台螺旋板换热器（包含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两台；3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一台）提出与前次相同内容的鉴定申请，因惠源淀粉厂未按期缴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程序。2019年10月29日，惠源淀粉厂自行向河北省元氏县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于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公司的两台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换热器进行证据保全，河北省元氏县公证处对惠源淀粉厂内两台设备（标牌均注明：“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设备名称：螺旋板换热器，设备重量：3500kg”）进行称重，其中一台螺旋板换热器重量为2410千克，另一台螺旋板换热器为2678千克。 以上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转账凭证、《公证书》、《鉴定意见书》、照片、收据、送货单、专家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合同本身并无异议，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本诉部分。首先，惠源淀粉厂共向北方换热器公司订购四台设备，其中100㎡螺板换热器I型一台经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存在材质、板材厚度、重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质量问题，惠源淀粉厂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中关于解除合同条件为“供方应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和约定的时间交货，否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另外三台设备，因惠源淀粉厂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惠源淀粉厂虽提供《公证书》证明其中两台设备重量与设备标牌标准重量不符，但是仅据此理由尚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惠源淀粉厂要求解除另外三台设备，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之间两份合同的履行具有可分性，所以惠源淀粉厂要求解除与北方换热器公司关于存有质量问题的100㎡螺板换热器I型一台的买卖合同，本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北方换热器公司应当退还惠源淀粉厂该设备相应的价款98000元，惠源淀粉厂亦应将该设备返还北方换热器公司。北方换热器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已对其其他异议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惠源淀粉厂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进行认定。惠源淀粉厂虽主张因涉案设备存在问题导致其赔偿案外人违约金10000元，但其仅提供其与第三人的合同，却未提交支付第三人损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产生，故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惠源淀粉厂主张因其停产期间向工人支付的工资83613元应由北方换热器公司赔偿，但是未能提交其停产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停产损失与北方换热器公司的行为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本案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供方应保证按合同约定的质量和约定的时间交货，否则需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河北省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鉴定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单价98000元）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钢板厚度不符合《产品质量说明书》等问题，符合双方约定解除条件。北方换热器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存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已对其其他异议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但原被告双方签订独立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且两份合同均属于数物并存的合同，即均系可分开履行独立标的物的合同，其余三台亦并未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认定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部分解除，设备单价为98000元，北方换热器公司应退还惠源淀粉厂98000元，惠源淀粉厂亦应将该台设备退还北方换热器公司。 关于反诉部分。惠源淀粉厂尚欠北方换热器公司货款78400元未付，理应及时支付。但是考虑到北方换热器公司还应退还惠源淀粉厂货款98000元，该笔欠款可在需要退还的98000元货款中抵扣，双方互抵后北方换热器公司还应退还惠源淀粉厂货款19600元。至于北方换热器公司主张的50㎡碳钢螺板价款25000元，因为北方换热器公司的送货单中明确标示为“借用”，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借用关系，故北方换热器公司要求惠源淀粉厂支付该台设备折价款2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惠源淀粉厂应当将该台设备返还北方换热器公司。 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依法对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与被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中关于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一台的部分予以解除；被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货款19600元；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之日起十日内将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100㎡螺旋板换热器I型一台退还被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 二、被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鉴定费30000元； 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50㎡碳钢螺板设备一台； 五、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原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负担2584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反诉费用2368元，减半收取计1184元，由反诉原告石家庄市北方换热器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4元，由反诉被告石家庄市惠源淀粉厂负担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进军 人民陪审员  龚利惠 人民陪审员  杨林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赫暄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