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5Q。法定代表人：毛春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晴，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北航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5J。法定代表人：闵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亮，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北航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返还83567.37元玻璃货款；2.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支付补偿款51039.8元；3.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支付玻璃质量不符合要求的维修及更换费用81485.44元；4.北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58.51元，由天河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2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返还玻璃货款共83567.37元；2.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支付玻璃补偿款共51039.8元；3.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支付玻璃质量不符合要求的维修及更换费用81485.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航公司供应的玻璃数量部计为1164.27平方米属于事实认清错误。首先，关于北航公司庭审完毕后提交的送货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和2017年6月28日的两份《送货单》证据，天河公司认为，北航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间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因此该证据违背程序正义，应不予采纳。其次，天河公司对上诉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两份《送货单》上的签名与北航公司提交的其他任何一份送货单的签名相比较，明显看出签名及签名习惯不一致。另外，针对北航公司在该案件两次延期的情况下仍未提交证据，考虑到《送货单》的签收人韩奇成在2017年11月份已从天河公司处离职，并且与北航公司方工作人员来往密切的关系，不排除北航公司与韩奇成串通事后倒签的可能性。天河公司已经要求对该证据签名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由于鉴定机构通知无法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未能确认。最后，即使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送货单》予以确认，但是认定的供应玻璃数量也存在错误。2017年6月25日的送货单上写明“实际为68套，面积为140.45平方米”，备注栏也标注了“漏装共37套”，所以即使在认定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2017年6月25日也仅供应了140.45平方米。2017年6月30日《送货单》记录数量为37，面积为147.34平方米实为对2017年6月25日漏装的补漏。因此，法院在计算时把2017年6月25日漏装数量也一并计算是错误的。综上，天河公司认为，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提供的玻璃共为729.14平方米，按照单价380元/平方米计算价款为277073.2元，扣减北航公司退款后共支付了360640.57元，北航公司须向天河公司返还83567.37元。二、一审法院以天河公司无法证明因玻璃问题造成缓慢施工且向安装队伍支付了补偿费，作为驳回天河公司要求北航公司支付补偿费的理由，属于事实认清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玻璃购销合同》是在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自收到定金之日起12天内交首批货，后续30天内将该批次订单所有货物供完或具体进度按天河公司要求”。天河公司在2017年6月12日当天支付了定金，由此可知，北航公司应在2017年7月24日将玻璃全部交货。《补充协议》是在2017年7月25日左右签订的，当时天河公司未向北航公司提供全部玻璃，已经造成了实际的误工，所以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须在2017年8月1日前全部供应。加之，北航公司提供了不符合尺寸、质量要求的玻璃，仍要求天河公司继续进行安装，安装难度加大，极容易爆裂，势必会拖延施工进度。天河公司是基于尽快完成施工的考虑及北航公司愿意对其供应的玻璃进行70元/平方米的补偿承诺才签订了《补充协议》，假若北航公司不进行该项补偿，天河公司大可以要求玻璃退货处理及要求北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北航公司对天河公司进行70元/平方米的误工补偿为双方合意，是北航公司对自身未完成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天河公司施工延误事实的补偿承诺，双方已对施工延误事实予以确认，无需天河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补充协议》中未有约定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进行误工补偿需要以天河公司向安装人支付了补偿款为前提，天河公司无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天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玻璃问题造成缓慢施工及无证据证明向安装人支付了补偿款作为驳回天河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合理亦不合法。最后，北航公司在原审案件庭审过程中，承认了其提供不符合尺寸、质量要求的玻璃并且应向天河公司进行补偿的事实。请法院结合原审案件中北航公司的庭审陈述，认清本案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仅对11栋2单元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而其他单元的玻璃不符合质量要求未进行沟通或告知北航公司，且认为天河公司提交的证明玻璃更换及维修用费的证据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天河公司认为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楚。首先，《补充协议》签订之时，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提供的多为11栋单元的玻璃，13栋单元的玻璃多为之后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供应，故未在协议中具体体现13栋单元的玻璃质量问题。但是，《补充协议》内约定，北航公司要求天河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玻璃继续安装，并且承诺对御海天禧一期高层（08）地块项目的玻璃幕墙工程验收后两年质保期内承担玻璃维修及更换费用，由此可知，北航公司已承诺对13栋单元的玻璃质量问题承担玻璃维修及更换费用的责任。其次，天河公司提交的《更换玻璃明细表》为自己制作的表格，以方便公司内部进行统计，该表格有标注玻璃更换日期及制表日期，由于制表人的疏忽，所以导致相关日期书写错误。但是，天河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费用支出凭证，以证明相关的玻璃维修及更换费用。最后，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费用过高的意见，天河公司对此予以说明。因为玻璃安装工程是必须要楼层外部搭建架子，才能进行玻璃安装，搭建架子的高度不同，费用亦不一样，随着搭建架子楼层的增加，相应费用也会提高，所以就存在天河公司主张的费用。四、天河公司查看了2019粤1972民初817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庭审笔录的第7页显示双方承认过北航公司应向天河公司支付补偿款。北航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天河公司二审提交的笔录，北航公司认为当时是有两张送货单已经签字，因涉及金额比较大，天河公司没有支付该笔款。关于玻璃的质量问题，送货单的金额对天河公司有所弥补，北航公司即使对天河公司的弥补也是道义上的弥补。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天河公司上诉认为北航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5日及同年6月30日的送货单数量属补签的，应从原审法院统计的数量1164.27平方米扣除287.79平方米及147.34平方米。并同时认为2017年6月30日送货单上的数量147.34平方米实质是对2017年6月25日送货单上的数量287.79平方米的补充。北航公司否认该两张送货单是补签，但对2017年6月30日送货单上的数量147.34平方米是否为对2017年6月25日送货单上的数量287.79平方米的补充没有反驳。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天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天河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天河公司与北航公司之间交易的货款如何认定；2.天河公司诉求北航公司支付玻璃补偿款能否支持；3、天河公司诉求北航公司支付玻璃质量不符合要求的维修及更换费用81485.4元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根据北航公司提供的送货以及天河公司的陈述意见，天河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供应玻璃的数量有异议，天河公司认为北航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5日及同年6月30日的送货单反映的数量是事后补签。但在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天河公司以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签名形成时间为由撤回了鉴定申请，故天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北航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5日及同年6月30日的送货单本院予以认定。即使认定该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但从2017年6月25日的送货单内容来看，虽然打印统计的送货面积有287.79平方米，但在备注一栏反映有2件漏装、34件漏装、1件漏装，而且在该送货单下面的空白外手写着实际为68套，140.45平方米。该数量与打印的287.79平方米相差为147.34平方米。而2017年6月30日的送货单反映的送货品种与2017年6月25日送货单漏装编号及件数、面积相符，因此，本院认为，2017年6月25日送货单的数量实质是对2017年6月25日送货单数量的补充，故原审法院认定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供应的玻璃数量总计为1164.27平方米有误，应为1164.27平方米-147.34平方米=1016.93平方米。天河公司上诉要求1164.27平方米-287.79平方米-147.34平方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结合双方在《玻璃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380元/平方米，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供应的玻璃货款为1016.93平方米×380元/平方米=386433.4元。按天河公司主张已支付的货款360640.57元，也未超过天河公司应付的386433.4元。故天河公司上诉要求北航公司返还其货款386433.4元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天河公司诉讼中主张北航公司供应的玻璃不符合同约定，因北航公司要求天河公司使用其货物，故双方签订了《玻璃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北航公司应按补充协议支付补偿款。北航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玻璃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履行。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因玻璃问题造成天河公司安装队伍施工缓慢误工进行相应合理误工补偿（即不超过70元/平方米的合理补偿）。虽然天河公司未能提供安装队伍施工缓慢误工的证据，但该条款是在发现玻璃尺寸不符后而协商的，并不存在假设，故北航公司应向天河公司支付补偿款。补偿款的金额按北航公司向天河公司供应的玻璃面积为1016.93平方米计算，应为1016.93平方米×70元/平方米=71785.1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焦点三。天河公司主张北航公司供应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需对玻璃进行维修及更换，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的保修条款，天河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发现玻璃出现问题后有通知北航公司需履行维修及更换义务，天河公司擅自另找他人维修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天河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265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北航玻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71785.1元。三、驳回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58.51元（天河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北航玻璃有限公司承担250元，由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39元（天河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北航玻璃有限公司承担1500元，由广州市天河网架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41.39元。上述诉讼费法院不予退回，由当事人迳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洁莹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