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0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市花路创凌通科技大厦B座1001。法定代表人：叶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英广，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沥西大道。法定代表人：关美仪，该公司董事长。深圳市富昌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公司）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富昌公司与南海市电化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电化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南联电业有限公司（下称南联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广东高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电化公司应向富昌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6200000元及利息，南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富昌公司认为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美公司）因企业转制接收了电化公司总额为186707495.55元的资产，故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南美公司对电化公司欠富昌公司借款本金26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15日，佛山中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富昌公司的诉讼请求。富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高院上诉。广东高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南美公司在其接收电化公司财产186707495.55元范围内对（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电化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生效。由于南美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富昌公司向佛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佛山中院立（2016）粤06执97号案予以执行。2016年3月30日，佛山中院从南美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的银行账户内扣划人民币65699.18元；从南美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银行账户内扣划人民币29760.30元。同日，佛山中院查封了登记在南美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9处。南美公司对佛山中院扣划其银行存款及查封其名下财产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佛山中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驳回南美公司的异议请求。南美公司不服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粤执复26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佛山中院（2016）粤06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佛山中院重新审查。佛山中院查明，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审理企业改制纠纷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南美公司应当在其接收的186707495.55元财产总额范围内对电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另查明，南美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申请执行南联公司、电化公司、南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2）佛中法执字第6255号]中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了10500000元；于2007年9月21日在佛山市南海区联华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南联公司、电化公司、南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7）南法执字第319718号]中向佛山市南海区联华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了7017000元。该院再查明，南美公司与电化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二、驳回南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佛山中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富昌公司对南美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但未得到清偿，佛山中院根据权利人富昌公司的申请，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南美公司名下银行存款，采取查封其名下土地使用权等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执行标的，南美公司提出，其在接收电化公司财产186707495.55元范围内对电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南美公司已清偿和处理了电化公司债务186534047.46元，故本案仅应在173448.09元的范围内执行南美公司的财产。对此，虽然（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确定南美公司应在其接收电化公司财产186707495.55元范围内对（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电化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该判决所依据的审理企业改制纠纷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该连带责任应为有限责任，应当限定在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的财产范围以内，不应超此范围认定南美公司承担债务。因此，在执行程序中，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财产后已经为电化公司清偿的债务数额，应当在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即：如果南美公司已经清偿电化公司债务数额达到其接收电化公司财产的总额，则不得继续强制执行南美公司；否则，应当在南美公司接收财产数额扣除已经处理电化公司债务数额后的范围内，依法强制执行南美公司。故佛山中院对南美公司关于其已为电化公司清偿的债务数额应当从连带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对于已清偿债务的情况，南美公司应举证证明。本案中，南美公司提供了（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其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的情况。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首先，该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均为（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债务的义务人，在无债权人参与的情况下，其双方对南美公司已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的确认仅在其内部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其次，（2016）粤0605民初621号案所依据的佛诚事专审（2016）189号《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审计结论是“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会计核算期间，已处理负债169017047.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债的消灭有以下七种情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经询问该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其不能对“处理债务”作出合理解释，仅称处理是会计术语，不能明确“处理”是否属于法律上债的消灭的情形之一。第三，上述审计报告仅有结论没有具体的偿债清单，不能明确具体清偿了何人的债务、各债权人的具体债权数额是多少、相关债权人对此是否确认等，缺乏公允性。第四，（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的既判力仅及于参加诉讼并受到程序保障的当事人及其诉讼担当人，而本案申请执行人富昌公司并未参加被执行人之间的确认之诉，更没有受到充分的诉讼权利保障，没有对确认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发表过独立见解，确认之诉法律文书的效力不能及于申请执行人，也不能以此为由从程序上排除强制执行。最后，南美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其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富昌公司认为，债务是否清偿并不能通过审计确认，而应由债权人确认或债务人提供偿债凭证确认，该主张亦是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因此，在无具体清偿凭证的佐证的情况下，该判决不足以证明南美公司已为电化公司清偿了债务186534047.46元，南美公司应补充举证。但在佛山中院规定的期限内，南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的具体凭证，南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南美公司应在其接收电化公司财产186707495.55元范围内对（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电化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扣除南美公司已经清偿的10500000元和7017000元，南美公司还应在169190495.55元的范围内对电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南美公司的异议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佛山中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8日，佛山中院作出（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美公司的异议请求。南美公司不服佛山中院上述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佛山中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2.南美公司仅在17344.09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解除对南美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土地、房产采取的超标的查封的强制措施；4.超出本案申请执行标的的执行费由富昌公司承担。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佛山中院异议裁定对可以具体查明的南美公司应当承担执行的具体金额不予审查查明，认定事实错误，明显违反广东高院发回裁定要求。为查明南美公司在接收电化公司财产后已经处理电化公司债务的事实，南美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院委托司法审计，查明了上述事实，判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南美公司向佛山中院提交了上述判决，证明南美公司与接收电化公司的资产186707495.55元相比，仅余173448.09元未清偿。因此，南美公司只在173448.0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鉴于本案的特殊性，佛山中院不可能仅凭原始财务资料进行确认直接作出裁定。佛山中院既不认可南海区法院的判决，也不另行审计，更未作出释明，对应当查明事实没有查明。二、佛山中院不采纳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并否认其证明力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判决的效力。（1）该判决已经生效，对各方当事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和法律效力。（2）异议裁定关于无债权人参与的诉讼不能对抗债权人的观点是错误的，将所有债权人列为该案第三人在司法实践中是不可能也不可行的。（3）富昌公司认为该案与其有利害关系，亦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权就是对富昌公司的司法救济，佛山中院不能替其未经正当程序否认生效判决效力。2.佛山中院曲解债的清偿，要求鉴定人员直接回答“处理”是否等于法律上债的消灭是错误的，对债务处理的理解也是错误的。鉴定人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员，根本不可能区分佛山中院诱导性询问的“处理是否等同于清偿”的问题。是否属于法律上的债的消灭是法官判断的事项，不是鉴定人判决的事项。审计有严格的会计规范，必须依据原始支付凭证等才能做出审计结论。审计报告中支付工资、税款、相互抵销等债务处理行为，不仅在会计上，在日常生活中都不能称为“偿还”，但是属于法律意义上“债的消灭”。3.审计报告分别列举了对每笔债务处理的依据，异议裁定却认为审计报告只有结论没有具体的偿债清单。4.关于举证责任问题。（1）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富昌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佛山中院却否认了南海区法院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显然违法。（2）审计是查明事实的方式而不是凭证。异议裁定混淆判决、审计报告和清偿凭证关系，从而否认生效判决效力。（3）佛山中院要求提供的清偿凭证都是南海区法院判决的证据材料。佛山中院对采用相同证据作出的生效判决不予确认，却要求提供该案证据，不仅本末倒置，且过分加重南美公司的举证责任。（4）佛山中院开庭后要求南美公司提交部分清偿凭证，并明确说明不是作为证据提交，不存在南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因财务资料是公司商业秘密，不能提交给专门购买债权包的富昌公司。南美公司代理人在提交代理词时强调，提交原始财务凭证是没有必要的，如果法庭责令南美公司提交并承担不提交的不利后果，恳请法庭向南美公司释明。但佛山中院并未释明，不能因此认定南美公司逾期举证。三、异议裁定程序违法。1.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南美公司已提交了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完成举证义务。佛山中院调取了审计报告，还要求审计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还要求南美公司提交审计的财务资料，超出南美公司的举证责任范围。2.本案法官要求鉴定人接受质询超越职权。3.对南美公司已偿还的17517000元并没有明确进行裁定确认。富昌公司向广东高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美公司的复议申请。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异议裁定已对南美公司清偿电化公司债务的情况进行了审查。清偿金钱债务肯定有原始凭证，包括银行转账单、汇款单、进账单等单据，只要提供这些单据，就可以对清偿债务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南美公司自始至终无法提供，只能说明南美公司所谓的已帮电化公司清偿债务186534047.46元，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而且，南美公司一直认为其应在所谓的接收电化公司净资产1751.7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可能去承担186534047.46元的债务。二、南美公司提交的（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不是阻却本案执行的依据。1.南美公司和电化公司避开本案佛山中院，另行提起了一个诉讼，电化公司在该案确认南美公司已为其清偿和处理了债务186534047.46元，只是为了逃避本案执行，不能对抗债权人富昌公司，不能作为南美公司清偿债务的依据。“处理”并非法律用语，“处理”不等于“清偿”，进行审计的会计师出庭接受质询亦已明确此点。该判决并未明确南美公司实际为电化公司“清偿”了多少债务，南美公司也无法提供清偿债务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南美公司如果认为其已在接收电化公司资产的范围内为电化公司清偿了债务，应在本案执行中提出异议，由佛山中院受理。但被执行人南美公司和电化公司不应故意避开佛山中院及申请执行人，提起一个没有申请执行人参加的普通诉讼案件，剥夺了申请执行人在该案中的诉权，电化公司对南美公司清偿处理债务的确认不具有可信性，该案判决不能阻却执行。3.另案生效文书并不能必然成为阻却执行的依据。南美公司提交的另案生效文书是在本案已经进入到执行程序后作出的，佛山中院当然不应采信。否则，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极大不公，也违反了法律关于当事人、案外人对执行行为和执行标的提起的异议应在执行案件中由佛山中院一并解决的规定。三、异议裁定对排除执行的实体事由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南美公司清偿债务时间发生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前，则南美公司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如果在此之后，则其应提交清偿债务的具体凭证供法院审查。法院要求其提供具体凭证证明其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的情况，符合民事诉讼法举证原则。南美公司如果有清偿债务的具体相关凭证，也请其在复议时一并提交。四、南美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采用审计方法严重错误，所列审计材料清单与本案所涉债务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且审计报告也明确载明有巨大不确定因素，不能证明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清偿了债务。1.先进先出法是根据先入库先发出的原则，对发出存货以先入库存货的单价计算发出存货成本的方法。只在工业会计成本核算中使用，绝对不能使用在债务处理中。债务处理会计准则不存在先进先出法，必须一一对应债务凭证和还款凭证才能确定。审计报告适用的会计依据是错误的。对还款事项会计凭证没有附借据的事项，审计机构不能发表审计结论，因为无法证明所还款项的发生时间，无法证明债务是否属于转制前电化公司所负债务。2.审计报告所列的《审计材料清单》显示：（1）发生于1997年之后的债务共有76201659.24元，由于该负债发生时间不属于1997年6月30日前，故与本案所涉债务无关。（2）发生在1997年且标明有“转”字凭证号的债务共有8805927.79元，该笔债务无法得知是否发生于1997年6月30日前，且标明有“转”字，也无法证明属于本案所涉债务。（3）发生于1997年没有任何凭证依据的债务共计84527575.01元，该债务没有任何凭证依据，仅注明以“以审计要求为准”，显然不能证明属于本案所涉债务。审计报告所审计的材料清单中没有任何凭证证明与本案所涉债务有关，该审计报告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结论自然无法证明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清偿了债务。3.审计报告存在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南美公司承接电化公司负债总额169193162.04元具体的构成明细是不清晰的。在无法确定负债明细的情况下，该审计报告自认其作出的审计结论具有不确定性。即审计机构无法确认南美公司清偿的债务是否系本案所涉及债务。审计机构都自认审计结论存在不确定性，不能作为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的依据。南美公司要证明其已清偿债务，应提供清偿债务的原始凭证，包括清偿的是哪些债权人的债务，何时清偿的，清偿债务的具体方式。综上，南美公司和电化公司合伙炮制的诉讼案件即（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不能阻却本案执行，两被执行人期望通过该诉讼案件达到消灭本案债权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佛山中院查明南美公司仅清偿17517000元，还应在169190495.55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异议裁定正确，应依法驳回南美公司的复议申请。广东高院对佛山中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电化公司转制的审计报告1997年8月26日，南海市第二审计师事务所向电化公司出具的南二审查字【97】第089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是：此次系对电化公司1997年6月30日的资产进行查核审计，审计范围包括集团直属企业和南美覆合铜板厂有限公司，为企业转制做好准备。一、公司基本情况。电化公司1988年1月组建。公司前身为地方国营南海化肥厂，现已发展成为包括南海线路版厂、南化发电厂、南海市化工机械厂、锅炉设备安装公司，中外合资南美覆合铜板厂有限公司等企业的集团公司。二、南化公司负债总额169193162.04元，资产净值17514333.51元。该审计报告附南联公司借款由电化公司担保和以电化公司名义借款明细表二张，均列明债权人、借款期间、金额等。其中附表中南联公司以电化公司名义借款明细表中，向南海工行借款7笔，借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1992年6月30日900万元，1994年3月700万元，1994年6月500万元，1993年11月500万元，1993年12月300万元，1994年9月27日500万元，1994年12月500万元，合计金额共计3900万元。二、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负债的处理情况的《司法鉴定报告》2016年6月7日，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南海区法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主要内容有：1.根据南海区法院司法鉴定委托要求，对原告南美公司接收被告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的处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审计。2.司法鉴定审计程序：（1）归还各银行贷款的司法鉴定审计程序。根据南美公司提供的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的处理情况明细表确认的范围，对还款事项会计凭证没有附借据的事项，则按先进先出的方法确认。（2）其他负债的司法鉴定审计程序。根据南美公司提供的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的处理情况明细表确认的范围，1997年7月1日后支付或结转的其他负债，按先进先出的方法确认。3.不确定因素。南美公司提供司法鉴定资料存在以下情况：（1）南美公司提供1997年8月26日南海市第二审计师事务所南二审查字【97】第089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该报告没有列负债总额169193162.04元明细构成情况。（2）负债账户存在收付滚动情况。（3）南美公司提供1997年6月30日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处理情况明细表存在以下情况：基准日1997年6月30日，明细表中长期借款项目余额比南二审查字【97】第089号《清产核资审计报告》长期借款项目合计余额多342000元，明细表中线路板厂与账面反映少28549.62元，明细表中预提费用利息（审计调整）7263095.55元，但电化公司在1997年6月30日后在账面没有反映此余额。4.司法鉴定审计结论。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会计核算期间，已处理负债169017047.46元，由于南美公司提供有关资料存在上述不确定因素，受审计资料限制，本次司法鉴定审计结论未考虑受上述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如果南美公司或电化公司再次提供有关资料，必然会影响司法鉴定的结论。9.附件1为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的处理情况确认负债明细表。该明细表共分十三个科目共43项。三、富昌公司针对《司法鉴定报告》向广东高院提交的证据本案第一次听证后，富昌公司委托广东长城司法会计鉴定所对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佛诚事专审（2016）189号《司法鉴定报告》进行复核，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了粤长司[2018]鉴字第032号《广东长城司法会计鉴定所关于〈佛山市南美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复核报告》（以下简称《复核报告》），主要内容是：经复核《司法鉴定报告》存在以下问题，1.无法判断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是否具备司法鉴定资质。2.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但清产核资报告没有列明该负债的明细构成情况，而《司法鉴定报告》根据委托人的委托要求及南美公司提供的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情况表、明细账、有关原始记录等进行鉴定，南美公司提供的负债情况表是否为接收电化公司的169193162.04元负债无法验证，真实性、准确性无法核实。3.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号，先进先出法是以先购入的存货先发出这样一种存货流转假设为前提，对发出存货进行计价的一种方法。此方法在会计核算中仅适用发出存货的计价，不适用于银行贷款及其他负债的清偿确认。4.《司法鉴定报告》的审计结论及附件一的结论为已处理负债169017047.46元，“处理负债”结论模糊，不明确，没有说明每项债务具体是如何处理的，是已经清偿、债务转让还是仅仅公司账务内部重新分类调整。复核意见为：《司法鉴定报告》采用的司法鉴定审计方法错误，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结论不准确。南美公司对此进行质证认为：1.《复核报告》程序、形式、内容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鉴定机构单方接受当事人委托，违反《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其鉴定依据仅是富昌公司单方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一部分及富昌公司提供的部分裁判文书，鉴定依据不完整。3.南海区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属于《广东省高院关于确定广东法院司法委托入选专业机构（2015修订）的通知》名册，《复核报告》不能推翻《司法鉴定报告》。4.鉴定机构在未接触任何会计原始资料前提下，脱离会计专业范围，出具不负责意见，违背鉴定机构客观、独立、公正的基本执业道德。5.《复核报告》称先进先出法仅适用于确定存货成本，是故意混淆会计核算和会计审计概念。《司法鉴定报告》对银行贷款和借款并未采取先进先出的方法进行判断，而都是根据会计凭证后附的还款单、借据单对应确认查验。本案会计审计只是借用了“先用先还、先进先出”这种通俗易懂的表述，描述审计分析判断过程。《司法鉴定报告》对于无法一一对应的滚动发生负债科目，采取适当方法进行审计分析，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6.《复核报告》认为无法核实南美公司提供的负债情况是否为接收电化公司的169193162.04元负债，意见错误。负债情况数据，全部取自相关会计账簿，与1997年6月30日会计账簿记录项目、内容、时间、金额均互相吻合，可一一验证。负债情况表的真实性、准确性，可通过原始会计资料进行验证和核实。7.关于“处理”负债的表述。债务种类不同，处理方法多种多样，用“处理”来综述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司法鉴定报告》对负债处理方法进行归类说明。接收负债的名称有“应付账款、预收账款、应付工资、应交税金、预提费用”等等，在对应的处理方法必然有“付款、发货、退货、发工资、交税、支付利息”等。南美公司账册如实反映了从接收到处理的过程。富昌公司另向广东高院提交了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深圳分所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中证天通（2018）专审字第101025号《关于对南美公司清偿和处理债务项目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以下简称《程序报告》），主要内容有：一、根据委托方富昌公司提供的《南美公司接受电化公司169193162.04元负债的处理情况确认负债明细表》及相关账册、凭证复印件，截至2016年3月南美公司已清偿债务总额为5423000元。二、发现部分债务存在以下情况：1.凭证后附的经银行盖章的还款单据中付款单位为电化公司。2.凭证后附单据只有企业内部转账通知单，无银行相关证明、借款合同、还款单据。3.资料显示转至其他应付款及应缴税费，未见清偿单据。4.凭证后附的汇款申请单显示为南海化肥厂支付，收款收据显示付款方为覆铜板厂。在目前已取得资料的前提下，南美公司存在上述情况的各项债务未清偿，未清偿总额为33121140.85元。三、部分债务无相关凭证或相关凭证单据资料不充分、不完善，截至2016年3月无法判断债务是否清偿总额为107286181.78元。四、截至2016年3月，南美公司所欠电厂筹建办债务总额25971635.73元，实际支付金额100万元。报告的附件1为债务处理情况审核明细表，其中序号1的“大沥工行”债务余额6300000元，债务审核意见为无法判断是否清偿，备注为“无银行盖章的还款单据，无法判断”。南美公司对《程序报告》进行质证，认为：1.《程序报告》系富昌公司单方委托，未列入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依据资料不完整，程序、形式、内容都不合法。2.归还银行贷款负债，每笔都附有银行盖章的还款单据，审核意见却说明没有单据，不符合会计从业人员基本常识。3.审核前对电化公司、南美公司转制关系、范围一无所知，导致错误认为以电化公司名义偿债为“未清偿”。4.电化公司转制范围包括下属子公司和分厂，这些子公司和分厂偿债，亦属于南美公司还债。且债务被支付、被清偿，都不影响债务产生清偿消灭的法律后果。5.会计明细账是依据凭证制作，先有凭证后有明细账。南美公司从1997年至今的原始会计资料充分完整，经得起任何审计。《程序报告》任凭部分片面材料作出的意见，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报告》。6.针对《程序报告》附件所列的“大沥工行”等每项债务，均有相应原始凭证。只是涉及资料过多，没有一一复印提交。四、相关的南海区法院判决原告南美公司与电化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南海区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南美公司成立后，先后对接收电化公司的负债进行清偿、处理。根据佛诚事专审（2016）189号《司法鉴定报告》，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会计核算期间，已处理负债169017047.46元。该判决认为：根据案涉会计鉴定报告，从199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会计核算期间，已处理负债169017047.46元。此外，南美公司还为电化公司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佛山市南海区联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计清偿、处理债务17517000元。因此，南美公司诉请确认其为电化公司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南美公司实际处理和清偿电化公司债务总额尚未超过接收被告财产的范围，亦即南美公司实际尚有173448.09元债务未清偿处理。遂判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驳回南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广东高院认为，该院生效的（2016）粤执复260号执行裁定认为，审理改制案件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是为了防止企业借改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从而保护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但是新公司承担原企业的债务也应当限定在接收的财产范围以内，不得超此范围认定新公司承担债务，人民法院在审判和执行程序中均应遵守这一规则。根据本案判决，南美公司作为新公司，承担原企业电化公司债务的责任范围应当限定在186707495.55元以内。因此，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财产后已经处理电化公司的债务数额，在执行程序中，应当作为计算南美公司是否继续清偿、继续清偿电化公司债务具体数额的基本事实，即：如果南美公司已经处理电化公司债务数额达到其接收电化公司财产的范围，则不得继续强制执行南美公司；否则，应当在南美公司接收财产扣除已经处理电化公司债务的范围内，依法强制执行南美公司。综上，南美公司在接收电化公司财产后已经处理电化公司债务的事实，是审查南美公司异议能否成立的基本事实。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南美公司在接收电化公司财产后已经处理电化公司的债务金额问题。对此分析如下：一、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及《司法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南美公司所提交的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采信了《司法鉴定报告》，并判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该判决对本案执行虽无直接拘束力，但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司法鉴定报告》和判决结果，在本案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南美公司并无对此事实再行承担举证的法定义务。佛山中院异议裁定认为南美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其已为电化公司清偿债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富昌公司提交的《复核报告》和《程序报告》的证明力问题。广东高院在审查本案中，查阅了南美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六本账册复印件，并向作出《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以及相关的部分人员进行了调查。因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的债务金额大、种类多且时间已经长达十余年，南美公司陈述相关的会计资料数量巨大无法全部提交法庭，所提供的六本账册复印件是主要会计资料。富昌公司向广东高院提交了《复核报告》和《程序报告》，依据的是南美公司提交的六本账册复印件，在客观上受到会计资料完整性的限制。同时，《程序报告》中关于南美公司处理债务的审核上看，对于电化公司改制、电化公司与其下属公司的关系、电化公司与南美公司的关系认识存在局限；且《程序报告》中所列的归还“大沥工行”无银行盖章的还款单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富昌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南海区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也不足以推翻该院作出的（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内容。三、关于本案的具体处理。根据南海区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和该院作出的（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南美公司已经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因此，该金额与南美公司接收电化公司总资产186707495.55元扣减后，本案应在173448.09元范围对南美公司予以强制执行。综上，南美公司复议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佛山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应予纠正。广东高院遂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佛山中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二、佛山中院在（2016）粤06执97号执行案件中对南美公司在173448.09元范围内予以强制执行，并解除超过上述金额财产的执行措施。富昌公司不服广东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的第一、第二裁定项；2.维持佛山中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广东高院复议裁定直接采信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从而认定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是完全错误的，（2016）粤0605民初621号诉讼案件是本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两个被执行人南美公司以及电化公司避开执行法院另行作出的一个案件，依照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精神，该判决书不能排除执行异议。二、广东高院复议裁定直接采信南海区法院判决来认定案件事实，而（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的依据佛山大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采用的司法鉴定审计方法错误，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结论不准确，根本不能证明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清偿了186534047.46元的债务。三、广东高院复议裁定违反了异议复议规定第七条，超出审查范围进行审查，完全颠覆了生效判决的内容，是典型的以执代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佛山中院、广东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南美公司诉电化公司的追偿权纠纷一案，南海区法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并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确认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已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本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广东高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9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南美公司接收了电化公司财产为事实依据，判决南美公司在接收电化公司财产186707495.5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广东高院作出该判决之后，南美公司又以曾为电化公司代为清偿债务等为由，向电化公司追偿并诉至南海区法院，南海区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认定南美公司已为电化公司实际清偿和处理债务186534047.46元。上述两份判决分别涉及南美公司接受电化公司财产的事实和南美公司为电化公司实际清偿、处理债务的事实，该两种事实在执行程序中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关系以及该两种事实是否存在相互交叉、覆盖或矛盾之处，是判断南美公司替电化公司代为清偿、处理债务的数额应否从本案执行标的中予以扣减，以及如果可以扣减应扣减多少的前提。但佛山中院和广东高院对前述问题却均未作审查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发回佛山中院重新审查。综上，广东高院（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佛山中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执复30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执异40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