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7民初3593号原告：杨四贵，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无职业，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告：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迎宾华府B区（君临天下）1、2、3栋2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嘉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伍，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四贵与被告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公大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四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鲁公大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伍、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四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04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质保金3,040元；3、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750元、旅游费500元、中介费200元，共计1,45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被告将青山区绿地香树花城A2-2-2504室、青山区开元公馆6栋1-402室、开元公馆5-1-2903室等5个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装修完工后，被告在无约定的情况下，以公司提成为由，在工程款核算时强行扣除原告工程款86,046元，并以各种理由克扣原告的款项共计1,450元，被告扣除原告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工程质保期到期后，被告拒不退还其向原告收取的质保金，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以上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鲁公大宅公司辩称，1、原、被告在建立合作关系时，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中对于被告将其所承接的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应当收取提成、管理费用、押金、质保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被告在将每一项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时，也单独签订了合作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提成35%，如工程质量有问题，则从原告的押金及质保金中扣除。因此，被告收取费用有协议依据，并非不当得利。且被告是经营性质的公司，若被告花费成本承接到工程后再分包给原告而不进行提成，被告将无法经营。双方在建立合作关系及单项工程分包时，均签署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返还提成、质保金及支付各种费用没有依据。2、原告主张的部分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双方的约定，质保金、押金等需要质保期满且无维修、返修的情形才予以退还，现在原告主张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不具备。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起诉是因为其在被告公司偶然听说被告公司汉口分公司注销搬迁时大量资料遗失，其中包含有原告的资料，因此原告才起诉，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诚信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装修设计方案及预算表5份、《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5份及证据二质保金收据3张，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证据三载明“杨四贵保险750元、5月任务200元、出游500元”的收据1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情况说明、工程款提成明细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购买材料的票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鲁公大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施工队合作协议书》、《施工队合同协议条款》、《施工队违约责任协议书》，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证据二《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4份、《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及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证据三《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5份（被告与业主方签订），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对其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据四鲁公大宅公司工程变更统计单，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7日，鲁公大宅公司（甲方）与杨四贵（乙方）签订《施工队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按双方协定以每一项工程的具体要求进度及时付款和验收结算。2、甲方应与乙方协商签订每一项工程的具体合作协议……4、甲方有依照其规章制度对乙方进行管理的权利，包括工程质量、工程材料采购和其他奖惩权利。5、如乙方违反甲方有关规定和有损害甲方利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扣除乙方工程款，如还有经济损失，仍可继续向乙方追索。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不得延误工期，如果延误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处罚（注:对于因甲方或业主的资金未按期拨付的除外）。每单工程质保金为2%的合同总额，保修期两年。乙方向甲方交纳20,000元工程风险抵押金，乙方经甲方许可终止本合作协议后，以办理相应手续为准，两年后退还此风险抵押金。甲乙双方对每次具体工程分别签写详细的施工方案付款方式和管理方式。鲁公大宅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加盖印章，杨四贵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同日，鲁公大宅公司（甲方）与杨四贵（乙方）签订《施工队违约责任协议书》，双方对安全文明施工违约责任、施工质量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金作出了约定。鲁公大宅公司在该协议落款处加盖印章，杨四贵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鲁公大宅公司（甲方）与杨四贵（乙方）签订4份《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均为同一格式条款填写，约定：四、顺利竣工的工长施工半包部分甲方提成30%，未顺利竣工的半包部分提成增加3%，质保金2%……六、承包方式：包工包部分材料（具体情况以甲方与原发包方所签订的合同原始文本为准）；七、付款方式：1、首期：材料进场客户验收合格，水电防水验收合格，公司收到首期款后，甲方支付乙方其应得款项的30%（人工费的一半）；2、中期：墙地砖铺贴完毕，客户、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其应得款项的40%和应得增项款的50%（人工费的剩余部分）；3、尾期：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收到客户全部尾款，甲方支付乙方其应得款项的30%和应得增项款的50%（工长利润）。该4份《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上有杨四贵签字、鲁公大宅公司负责人签字，无鲁公大宅公司印章。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鲁公大宅公司出具5份《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分别为：1、2016年8月21日，《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载明：“合同编号：LW-2906，工长：杨四贵，工程地址：大华滨江天地4-903室，合同实收款：83,000元；工长部分合计50,143元，公司提成15,043元，质保金1,003元，工长增项0元，主材提成708元，工长应得34,804.8元。已支款6,800元，辅料合计3,601元，已扣质保金尾款实拨24,404元。（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该核算单上有工程部经理刘海斌签名，杨四贵在该核算单上工长领款签字处签名。2、2016年10月1日，《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载明：“合同编号：LW-2782，工长：杨四贵，工程地址：开元公馆5-1-2903，合同实收款：64,583元；工长部分合计40,097元，公司提成12,029元，质保金802元，工长增项0元，主材提成456元，工长应得27,721.4元。已支款6,100元，辅料合计7,083元，已扣质保金尾款实拨14,538元。（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该核算单上有工程部经理刘海斌签名。3、2016年10月24日，《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载明：“合同编号：LW-2570，工长：杨四贵，工程地址：开元公馆6-1-402，合同实收款：83,600元；工长部分合计57,171元，公司提成17,151元，质保金1,143元，工长增项0元，主材提成600元，工长应得39,476.6元。已支款7,700元，辅料合计11,519元，已扣质保金尾款实拨20,258元。（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该核算单上有工程部经理刘海斌签名。4、2017年6月24日，《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载明：“合同编号：17LW-0244，工长：杨四贵，工程地址：香树花城A2-2-2504，合同实收款：111,914元；工长部分合计64,157元，公司提成20,530元，质保金1,283元，工长增项0元，主材提成847元，工长应得43,190.16元。已支款8,400元，辅料合计16,923元，已扣质保金尾款实拨17,867元。（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该核算单有工程部经理签名。5、2017年7月30日，《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载明：“合同编号：LW-2586，工长：杨四贵，工程地址：中建开元公馆9-2304，合同实收款：98,137元；工长部分合计70,976元，公司提成21,293元，质保金1,420元，工长增项0元，主材提成554元，工长应得48,818.1元。已支款9,600元，辅料合计15,935元，已扣质保金尾款实拨23,283元。（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该核算单上有工程部经理凌家利签名。2016年1月11日，鲁公大宅公司出具编号为7604372的收据，载明收杨四贵LW-2906质保金1,095元；2016年10月10日，鲁公大宅公司出具编号为8237874的收据，载明收杨四贵Lw-2782质保金802元；2016年11月1日，鲁公大宅公司出具编号为8448538的收据，载明收杨四贵Lw-2570质保金1,143元。经计算上述3份收据所载质保金共计3,040元。2016年6月11日，鲁公大宅公司出具编号为8417056的收据，载明收杨四贵保险750元、5月任务200元、出游500元，共计1,045元。经本院计算，鲁公大宅公司向杨四贵支付工程款134,311.3元，杨四贵、鲁公大宅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杨四贵认为上述5项装饰工程已由鲁公大宅公司收取提成费86,046元，鲁公大宅公司收取以上提成费没有依据，应当向其返还。庭审中，杨四贵称，合同编号为LW-2906的装饰工程分包时间为2016年6月4日，其于当天进场施工，于2016年8月19日退场。合同编号为LW-2782的装饰工程分包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其于当天进场施工，于2016年9月28日退场。合同编号为LW-2570的装饰工程分包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其于当天进场施工，于2016年10月18日退场。合同编号为17LW-0244的装饰工程分包时间为2017年4月9日，其于当天进场施工，于2017年6月19日退场。合同编号为LW-2586的装饰工程分包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其于当天进场施工，于2017年7月15日退场。鲁公大宅公司对上述进场、退场时间予以认可，并称上述装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由业主入住，但认为质保金本可以在达到合同约定条件时退还，因杨四贵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其未按合同约定与被告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及交接手续就自行终止履行合同，故退还质保金不符合条件。本院认为，鲁公大宅公司与杨四贵签订《施工队合作协议书》及《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将装饰装修工程交由杨四贵实际施工，杨四贵自有施工队，工程安装、质保、安全等均由其负责，鲁公大宅公司从结算工程款中抽成，双方事实上构成工程转包关系。因杨四贵并不具备相关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杨四贵与鲁公大宅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因杨四贵实际履行而事实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均属无效。案涉5项装饰装修工程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鲁公大宅公司应向杨四贵支付相应工程款。鲁公大宅公司所提交的4份《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与案涉5项工程相对应，合同书均为同一格式条款，约定：顺利竣工的工长施工半包部分甲方提成30%，未顺利竣工的半包部分提成增加3%。本案中，双方经由5份对应《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确定工程款支付义务，并于尾款结算单中约定了工长（杨四贵）应得款项计算方式即具体数额：工长应得＝工长部分合计－公司提成－质保金＋工长增项提成＋主材提成，实得尾款＝工长应得－辅料合计－已支款。尾款核算单中公司提成数额与《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格式条款约定的比例相印证。杨四贵在2016年8月21日的《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合同编号为LW-2906）上领款人处签名，并无证据表明其签名时具有被欺诈、胁迫等情形，杨四贵虽未在其他4份《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上领款人处签名，但该4份核算单均系杨四贵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视为其对该4份核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杨四贵述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书》上其签名有可能是被告公司人员模仿所签，但未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由杨四贵承担不利后果，故5份《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尾期工程款核算单》可以确定尾款结算单中杨四贵所应得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故对于杨四贵请求鲁公大宅公司向其返还已由公司抽成部分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尾款单，扣除质保金，杨四贵应得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工长应得减去辅料合计，即为138,950.8元。鲁公大宅公司向杨四贵支付工程款共计134,311.3元，工程款差额为4,639.5元，故鲁公大宅公司应当向杨四贵支付欠付工程款4,639.5元。关于支付质保金3,040元。庭审中，被告鲁公大宅公司自认核算单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杨四贵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与被告结算工程款的手续，故案涉5项装饰装修工程至迟已于2017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施工队合作协议书》第9条“每单工程质保金为2%的合同总额，保修期两年”之约定，案涉5项装饰装修工程的质保期均已届满，被告虽辩称因原告所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未按合同约定与被告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及交接手续就自行终止履行合同，不符合退还质保金的条件，但未就案涉工程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故鲁公大宅公司应向杨四贵支付质保金3,040元。关于原告要求退还保险、出游等费用共计1,045元的诉讼请求，杨四贵围绕该项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收据，载明收款事由包括保险750元、5月任务200元、出游500元，以上费用，因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证据表明以上款项与案涉工程相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处理。故对杨四贵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四贵支付工程款4,639.5元；二、被告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四贵支付质保金3,040元；三、驳回原告杨四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原告杨四贵负担1,764元，由被告湖北鲁公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友芬人民陪审员  张春华人民陪审员  白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