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2行初518号原告王宁，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仲量联行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职工，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代理人尹曦，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文亮，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尉欣，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维，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郭俊茹，该单位干部。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董文民，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马浛菲，该单位干部。第三人北京仲量联行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大街269号。负责人李炳基，国际董事。委托代理人孙然，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张岚，该公司职工。原告王宁不服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谷人社局）所作《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本案审理结果与北京仲量联行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王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曦、牛文亮，被告平谷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维及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浛菲，第三人仲量联行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然、张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谷人社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京平人社工伤认（2260F03768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王宁系仲量联行物业公司职工，工作地为锦什坊街叁拾伍号项目。2018年8月17日下午17时48分王宁打卡下班后自行乘坐地铁回其北京居住地（石景山区首钢单身宿舍)，到达居住地其前往自己汽车停车处，后在汽车上整理完物品驾车到古城地铁口接张霜荣一行三人一同回河北省老家，期间途中王宁在某服务区休息几个小时，休息后王宁继续驾车返程，因张霜荣居住地先于王宁居住地到达，2018年8月18日5时40分许在前往张霜荣居住地的途中行至千武线84公里+100米处时与一辆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宁等人受伤，后王宁被送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腹部外伤、脾破裂，血气胸，肋骨骨折，肺挫伤，腰椎横突骨折，左耳鼓膜穿孔。王宁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19〕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平谷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王宁诉称，原告是仲量联行物业公司职工，工作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锦什坊街35号，工作岗位为工程主管综合维修。原告在北京居住地为石景山区古城公园西街首钢单身宿舍，家庭地址位于河北省衡水市景县杜桥镇大辛庄村。因妻子和儿女均在景县老家生活，原告自在北京工作以来没有其他事的情况下每逢周五必在下班后驾车回河北老家。2018年8月17日原告下班后乘坐地铁至古城站后步行至车辆停放处取车，驾车经过古城地铁口接上朋友张霜荣一行三人后往景县方向行驶。2018年8月18日5时40分许，行至千武线84公里+1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严重受伤，阜城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无责。因公司未于法定时间内为原告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平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二被告以原告行程时间超过合理时长、事故发生路线不是北京居住地至原告户籍地为由不予认定工伤。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认定是错误的：一、长途路线行驶影响因素较多，因周五出京潮、连续12小时上班、路途休息、疲劳驾驶、导航误导等多重原因，原告的行程时间和路线虽不是最经济的，但是完全在合理时间范围之内，二被告在完全未考虑以上因素的情况下认定的“合理时间”并不能反映原告的真实情况；二、同乘人家庭住址正处于原告返家的路线上，原告允其搭乘是正好顺路，不存在改变路线先送同乘人回家的情形，这一点可从原告和同乘人的家庭住址即可看出，而且事故也是发生在共同路线之上。二被告未作审慎调查核实即作出事故发生在非返家路线地推定过于武断，原告的情况完全符合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撤销平谷人社局作出的京平人社工伤认（2260F03768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的京人社复决字〔2019〕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平谷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王宁于庭前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入职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具备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2.阜城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原告家庭住址为河北省景县杜桥镇大辛庄村35号，事故发生在千武线84公里+100米处，事故发生时原告正从北京返家的下班途中且事故中原告无责任；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平谷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4.《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市人社局维持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5.关于通行记录明细以及事故发生的位置图，证明原告出北京礼贤站的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凌晨1时6分至事故发生5时40分属于夜间行车，事故发生地在原告回家的合理路线之上，没有绕行情况，所以时间和路线都是合理的，2018年8月17日（周五）是农历的七夕节，应当考虑节日、周末对交通的影响。被告平谷人社局、市人社局、第三人仲量联行物业公司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平谷人社局辩称，王宁合理的上下班路线应为其工作地到北京居住地的合理路线，若认定王宁返乡的路线为合理路线，也应排除送张霜荣等一行人回老家的因素，此因素直接影响王宁返乡的时间及路线。首先从王宁工作地乘坐地铁到北京居住地约1小时，从居住地到其河北省老家大约340公里，行程大约4个小时，两个行程累计5个小时，王宁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5时40分，此时距王宁下班约12小时，排除其途中合理休息时间也在非合理范畴。其次王宁返乡行程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到地铁口接张霜荣等人，后下一目的地是送张霜荣等人回乡，且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将张霜荣等人送到目的地，此路线非王宁返乡由北京居住地到其户籍地的合理路线。故王宁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平谷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5.工伤认定提供材料清单；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送达回证；证据1-6证明王宁向平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平谷人社局受理后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认定结论并送达；7.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8.李炳基身份证复印件；9.授权委托书；10.孙然身份证复印件；证据7-10证明孙然的被委托人身份合法；11.王宁身份证复印件；12.企业信息；13.劳动合同书；证据11-13证明王宁与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5.诊断证明书1；16.住院病案1；17.诊断证明书2；18.住院病案2；19.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0.ETC交易记录；21.情况说明；22.劳动合同复印件；23.员工排班表；24.打卡记录；25.员工考勤汇总表；2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27.员工休假申请表；28.王宁调查笔录1；29.王兴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30.张霜荣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31.王宁调查笔录2；证据14-31证明王宁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原告王宁质证称，对证据1-13无异议，不认可证据14-31的证明目的。被告市人社局辩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审理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为证明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材料；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平谷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5.《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证明。原告王宁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第三人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对二被告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仲量联行物业公司述称，认同被告观点，认为原告的诉求事项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第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3、4系本案审查的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明被诉行为合法与否的证据。原告及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内容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可以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7日，王宁与仲量联行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工作岗位为工程主管-综合维修，工作地点为锦什坊街叁拾伍号项目。王宁户籍地在河北省衡水市景县杜桥镇大辛庄村，其妻子和儿女均在该地居住生活，王宁工作日居住在其侄子位于石景山区首钢宿舍内。2018年8月17日17时48分王宁打卡下班后乘坐地铁回到其在石景山居住地，后到附近的停车处整理物品，约20时左右驾车到古城地铁口接张霜荣（居住地为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古城镇高什井村）一行三人同回河北省老家。2018年8月17日22时许从青云店进入高速，后在服务区休息二个多小时，2018年8月18日1时6分出礼贤站，王宁驾车沿高速继续行驶，2018年8月18日5时40分许行至千武线84公里+100米处时与李海希驾驶的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宁等人受伤，后王宁被送往河北省阜城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腹部外伤、脾破裂，血气胸，肋骨骨折，肺挫伤，腰椎横突骨折，左耳鼓膜穿孔。经交通部门认定，李海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宁无责任。2019年1月21日，王宁向平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月25日，平谷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王宁；2019年1月28日，平谷人社局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送达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告知其应于2019年2月11日前提交认为王宁不是工伤的证据材料。平谷人社局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书面送达仲量联行物业公司和王宁。王宁不服平谷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4月19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28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王宁和平谷人社局。平谷人社局于2019年5月5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平谷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认定工伤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平谷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平谷人社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障制度将上下班途中事故纳入社会保障范围经历了从《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规定的“在上下班的规定时间和必经路线上发生无本人责任或者非本人主要责任的道路交通机动车事故”到《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变化，上述变化是社会保障发展的必然结果，体现了国家社会对弱势群体的关怀，使得这些遭受意外伤害的职工能够体面的生存。从立法的本意看，把握上下班途中事故应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如何认定上下班途中？二、职工受到伤害的原因？三、职工责任的分担状况？关于后二者，因为通常情况下有相关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在实践中较少出现争议，正如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为原告无责任，符合“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规定。因此，如何认定“上下班途中”对“上下班途中事故”的认定至关重要。关于“上下班途中”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上下班途中应考虑职工上下班目的、路途方向、距离远近及时间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职工合理时间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对此，人社厅函[2011]339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亦作出了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上下班路途。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从北京回河北居住地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原告回河北居住地的路线是否属于合理路线？原告回河北居住地的时间是否属于合理时间？一、原告从北京回河北居住地是否属于下班途中？下班途中坚持的是以“下班回家”即回到居住地为目的要素，在空间因素上是指工作地到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因此如何理解居住地和工作地至关重要。本院认为，按照通说解释，工作地是指一处或者其中一处固定或者不固定工作地、职工来往于多个与其工作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必经区域、因工外出所涉及的区域以及本单位或者经本单位同意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集体活动地等；居住地包括但不限于单位宿舍、经常居住地以及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等。本案中，由于原告在工作地北京无固定的住房，且妻子和儿女均在河北生活，原告工作日居住在其侄子位于石景山区的首钢宿舍，周五或节假日开车回河北与家人团聚。因此，无论是原告在北京的临时居住地首钢宿舍或其河北老家均为其居住地。2018年8月17日原告下班后开车回其居住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杜桥镇，无论其中途是否回临时居住地休整均符合下班途中的定义。二、原告回河北居住地的路线是否属于合理路线？《工伤保险条例》及现行的司法实践摒弃了《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在上下班的规定时间和必经路线上”的规定，采纳了“合理路线、合理时间”的说法，合理路线具有相对性，并不能理解为最短、最便捷的路线，要综合考虑主客观等多重因素，主观因素指的是个人喜好等，比如有人开车喜欢走高速、有人考虑到收费问题偏好走国道等；具体到客观因素指的是因突发事件、交通堵塞、天气恶劣等多种客观原因。即使非常规路线，存在所谓的绕道行为，也不能搞一刀切，对于上下班接送孩子、去市场买菜等绕道，在理论和实践基本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属于合理路线、合理时间的上下班途中。但实践总是复杂的，对于本案路途较远、时间跨度较长的情形却无明确意见。但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属于劳动保障法规，其立法目的是保证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结合立法的原义作出倾向于保护劳动者的解释。本案中搭乘人张霜荣等和原告属于相邻县城的同乡，且搭乘人经常搭乘原告的车辆在周末回老家，从地图显示的实际路线来看，原告直接回家与送搭乘人回家相距不足20公里，相对于从北京到河北省衡水市景县杜桥镇的近400公里路途来说，即使原告单独回家也可能会经过事故地。因此，在全社会大力提倡互帮互助的情况下，不能因为搭乘的缘故就否定原告回家路线的合理性，更何况本次行程原告并未收取搭乘人任何费用。三、原告回河北居住地的时间是否属于合理时间？原告从2018年8月17日17时48分打卡下班到事故发生时2018年8月18日5时40分看似时间很长，但仔细研究原告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8日的时间路线图可以发现2018年8月17日为周五又赶上传统节日“七夕节”，原告为合理规避堵车风险，同时考虑到从早上7时许打卡上班到近18时打卡下班已近十二小时，身心处于疲劳状态，此时长途行车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一方面是为了回家时更安全的驾驶车辆，同时也在客观上等待搭车回家的同乡。进入高速后原告感觉疲劳，遂适当休息后继续驾车行驶，原告休息的目的也是为了保障正常、安全的驾驶，因此，不能以原告出事故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过长就否定其合理性，更何况原告在途中并未从事其他非以回家为目的的活动，尽管发生了交通事故，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讲，这并非其能预料和愿意发生的。因此，原告回家的时间属于合理时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及《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均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仲量联行物业公司收到平谷人社局的举证告知书后并未在规定时限内提交认为王宁不是工伤的证据材料。而平谷人社局在进行审核时并未进行认真核实，其所持的王宁的上下班路线应为其工作地到北京居住地的合理路线，并进而认为王宁到达石景山临时居住地就已经完成下班的观点从根本上曲解了上下班途中事故的概念，否定了原告回河北居住地为下班途中的认定，摒弃了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考量，于法无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在程序上虽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但对于平谷人社局存在的事实认定不清问题未予以认真核实，导致结论错误，故对其复议决定应当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京平人社工伤认（2260F03768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京人社复决字〔2019〕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王宁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亚娟人民陪审员  李晓辉人民陪审员  佟凤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韩 霏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