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新，男，汉族，1986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R。法定代表人：姚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男，汉族，1990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15。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婷，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姚建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圣公司）、姚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新起诉请求:1.耀圣公司向姚建新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每月支付利息1000元，暂计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为12000元）；2.姚某1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耀圣公司、姚某1支付姚建新律师费12000元；4.耀圣公司、姚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姚建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姚建新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姚建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耀圣公司向姚建新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每月支付利息1000元，暂计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为12000元）；2.姚某1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耀圣公司、姚某1支付姚建新律师费12000元；4.耀圣公司、姚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31日，姚建新与姚某1注册登记耀圣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由于经营资金不够及管理不善，姚建新退股，2018年4月1日，姚建新与耀圣公司、姚某1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1.因姚建新本拥有耀圣公司50%的股份，姚建新与耀圣公司协商，同意姚建新从耀圣公司退股，耀圣公司退回姚建新投资、收益及工资款共计27万元；2.因耀圣公司暂无充足资金，现将此笔款项转换为借款27万元，不另立据，以此合同为借款凭据；3.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耀圣公司承诺每月至少支付本金1万元；4.耀圣公司可提前还款，从2018年4月起耀圣公司每月支付利息1000元至耀圣公司归还本金达15万元止；5.如耀圣公司有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或借款期限借款未能全额返还本金，姚建新除收取利息外，耀圣公司承担姚建新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6.姚某1保证为确保契约的履行，愿与耀圣公司连带返还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包含其他追索损失），并完全同意由法院冻结、查封、扣押姚某1的等值财产，姚某1的保证责任从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耀圣公司、姚某1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经姚建新多次催促，耀圣公司、姚某1仅偿还7万元，余款及利息拒不偿还。耀圣公司、姚某1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姚建新退出耀圣公司引起的，本质上属于与公司有关的股权转让纠纷。（二）耀圣公司、姚某1没有收到姚建新支付的借款，姚建新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不应支持。（三）股权转让的主体双方是姚建新与案外人曾文雅，两者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均不同，不可能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方式达成债权债务的形式。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姚建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存在两个条款为“一、”，因此该合同条款列明为九条，实为十条，本院以一审判决查明的1-6点视为该合同的第一至第六条。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本院要求耀圣公司提供其股东变更登记资料及股东会决议，姚建新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另查明：1.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各方确认以下内容：（1）2018年4月17日，东莞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耀圣公司的股东姚建新变更为曾文雅。（2）在公司成立时，姚建新与姚某1的出资份额为各占50%，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0000元，认缴的出资额为各15000元。（3）姚建新与姚某1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合同中第二条原约定“因乙方暂无充足资金，现将此笔借款转化为借款270000元，不另立据，以此合同为借款凭据”。后经各方协商确认，将该条约定中的“现将此笔借款转化为借款270000元”中的第一个“借”字划掉，在第一个“款”字后面加上“项”字，该手写体为姚建新书写，姚某1加盖公司公章确认。有手写体修改版的《借款担保合同》为姚建新持有，姚某1、耀圣公司持有的版本未修改。姚某1、耀圣公司确认修改前后两个版本《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4）姚建新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姚某1分别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3日17：48、2018年11月23日21：40、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6日向其偿还15000元、5000元、5000元、15000元、10000元、20000元。姚建新起诉后，姚某1再偿还了20000元，合计90000元。姚某1主张该款项为姚建新退股或股权转让而向其支付。（5）耀圣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包括：同意原股东姚建新退出，同意新股东曾文雅加入；同意姚建新将其持有的耀圣公司50%股权共15000元出资额，实缴15000元，以15000元价格转让给曾文雅。同意姚建新与曾文雅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等。原股东签名处有姚某1、姚建新的签名，新增股东签名处，有曾文雅的签名。2.姚建新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借款担保合同》中的270000元款项，包括了《退股协议书》中的150000元。《退股协议书》系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之后，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而制作的。对于其诉请的律师费12000元，其认为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其有权要求耀圣公司支付实现该借款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3.姚某1、耀圣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借款担保合同》成立在先，明确姚建新要退出公司。《退股协议书》是因为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才形成该协议书。法院询问姚某1向姚建新支付的90000元款项，是履行哪份合同时，姚某1、耀圣公司主张，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及《退股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退股协议书》的第一条内容可以体现姚建新抽逃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借款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主合同《退股协议书》无效，故《借款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实际上，《退股协议书》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是一致的，《退股协议书》是后来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补签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姚建新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退股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退股协议书》的签订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两份合同的效力，主要审查是否违反姚某1、耀圣公司上诉主张的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关于《退股协议书》，双方均确认签署该《退股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结合各方确认真实性的耀圣公司2018年4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认定《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股东姚建新自愿放弃持有的所有股份”实为将姚建新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新股东曾文雅。因此，姚某1、耀圣公司主张的姚建新抽逃出资，缺乏事实依据，《退股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姚某1、耀圣公司主张的《借款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退股协议书》无效而归于无效，承上所述，《退股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姚某1、耀圣公司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借款担保合同》的内容同样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焦点二。由于各方均确认《退股协议书》签署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此，本院认为各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借款担保合同》。根据姚某1、耀圣公司确认的姚建新所持有的《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因乙方暂无充足资金，现将此笔款项转化为借款270000元，不另立据，以此合同为借款凭据”，结合2018年4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及姚某1陈述的其已支付的90000元系偿还姚建新退股或股权转让的款项，可以认定姚建新就退股或股权转让事宜，已与姚某1、耀圣公司及曾文雅，通过《借款担保合同》的签署及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对姚建新的投资、收益及工资项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姚建新以《借款担保合同》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姚建新确认姚某1、耀圣公司已向其偿还的90000元。据此，本院认定耀圣公司仍应向姚建新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由于耀圣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案涉款项，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耀圣公司应承担姚建新追讨案涉款项的律师费12000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按每月利息1000元从2018年4月1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利息为20000元，经核算，目前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20000元，剩余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每月支付1000元，以年利率24%为限。同时，对于姚建新诉请姚某1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借款担保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了姚某1作为保证人，愿对耀圣公司的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姚建新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姚建新诉请姚某1、耀圣公司一并支付姚建新律师费12000元，承上所述，耀圣公司根据《借款担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应承担姚建新追讨案涉款项的律师费12000元，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姚某1对姚建新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姚建新诉请姚某1一并承担律师费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姚建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上述援引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建新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20000元，剩余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每月支付1000元，以年利率24%为限）；三、姚某1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限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建新赔偿姚建新的律师费损失12000元；五、驳回姚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姚某1负担（姚建新已预交）。结合上述诉讼费的负担情况，在本判决执行时，由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姚某1向一审法院交纳2330元，由一审法院向姚建新退回2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姚某1负担（姚建新已预交）。结合上述诉讼费的负担情况，在本判决执行时，由东莞市耀圣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姚某1迳付姚建新4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惠球王垚丹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