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2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小玉，女，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涛，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彩红，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波，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延辉，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省晨煜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城关政通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秦光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王小玉因与被申请人范彩红、河南省晨煜翔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晨煜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王小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王小玉与范彩红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存在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联合投资关系，王小玉不应承担还款义务。1.范彩红的起诉状中，明确载明：2014年6月14日委托王小玉将100万元出借给晨煜翔公司，范彩红清楚知道王小玉与晨煜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3日，也认可其收到的借款本息系晨煜翔公司通过王小玉支付。2.范彩红提交的证据联合出资合同、转账单据、收据、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等证明王小玉受范彩红委托将100万元借款给晨煜翔公司，并不能证明范彩红与王小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王小玉偿还借款。3.联合出资合同中明确载明，范彩红与王小玉是共同投资人，共同向晨煜翔公司出借100万元，范彩红同意并认可晨煜翔公司将创业大厦抵押到王小玉名下，范彩红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等证据，印章了联合出资的事实。综上，范彩红作为资金的出借方，其对于与王小玉的关系，以及借贷主体的身份是清楚的，双方之间是联合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王小玉只是充当了范彩红与晨煜翔公司之间的桥梁关系，既未赚取息差，也未谋取利益，原审采纳联合出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却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显然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令王小玉按照月息千分之二十二偿还范彩红借款错误，王小玉已经将收取的晨煜翔公司偿还的本金、利息全部支付给了范彩红，双方已经办理了结清手续。1.月息千分之二十二不是王小玉所做利息承诺，而是基于王小玉与晨煜翔公司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2.王小玉只应在收取晨煜翔公司支付的本息范围内按照出资比例支付给范彩红。庭审中，多方证据已经证明，晨煜翔公司因经营困难，对于1000万元借款，只偿还了本息1330万元，王小玉至多应支付给范彩红133万元的本金和利息。3.王小玉与范彩红已经就联合出资款项办理了结算，并当场撕毁了范彩红所持的联合出资合同和收据原件。（三）原审对范彩红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行为未予认定，对范彩红提交的联合出资合同和收据，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来认定。1.范彩红利用伪造证据立案，其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联合出资合同和收据，王小玉提出鉴定申请后，发现范彩红提供的检材与立案时提交的材料不一致，范彩红接受法庭调查时承认立案时提交的两份材料系伪造，先伪造了原件，又进行了复印，该事实经过一审法院认定，并对范彩红进行了司法处罚。2.王小玉认为，要么范彩红在办理款项结清时所撕毁的合同是伪造的，要么范彩红当庭提交的合同是伪造的，王小玉无法判断范彩红庭审提交的原件是否伪造，故申请司法鉴定，二审法院要求王小玉提交鉴定申请，但最后没有进行鉴定，二审法院程序错误。（四）原审未认定范彩红在支付联合出资合同金额时存在砍头息，也未认定王曙光代王小玉支付给范彩红10万元，实属错误。1.联合出资100万元，范彩红支付98.5万元，对于缺少的1.5万元，范彩红主张是其他欠款，王小玉不认可，原审仅以收据显示100万元即认定范彩红出资100万元，显然错误。2.王曙光代王小玉支付给范彩红10万元，王曙光到庭接受质证，应予以认定。综上，原审在认定基本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驳回范彩红对王小玉的诉讼请求。范彩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王小玉与范彩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是联合投资关系。1.王小玉和王曙光是从事民间融资业务的资金掮客，本案中“联合出资协议”实质上是王小玉向范彩红等多名出借人出售的投资理财产品借款证明文书。汤阴国行财富有限公司是王小玉及其丈夫李红国在汤阴县成立的融资公司，其通过向社会公众以“储蓄”、“借款”等方式低息融资后，再以大额高息出借给企业或他人，从中赚取利差。仅晨煜翔公司向王小玉的借款就有多笔。（1）联合出资协议签订时间和借款到账时间是2014年6月14日，王小玉向晨煜翔公司出借时间和到账时间是2015年5月14日。（2）联合出资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是晨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光军，但范彩红支付资金的收款人是高俊菊。（3）范彩红该笔资金并未转入晨煜翔公司，而是由王小玉实际支配。（4）王小玉向范彩红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14日，当时并未签署联合出资协议，该协议是王小玉为了给范彩红的借款安置一个还账出处，而后补签的（可以对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双方之间未形成出资合伙关系。（1）王小玉与晨煜翔公司借款在前，完全是王小玉一人的行为。（2）晨煜翔公司还款都是王小玉实施，还多少，怎么还，范彩红根本不知道，在晨煜翔公司已经支付1330万元后，王小玉还一直说钱没有收回来。（3）晨煜翔公司抵押房产价值2000万元，王小玉同意还款1330万元解除抵押，范彩红根本不知道，联合出资协议上明确约定“没有范彩红的书面同意，王小玉不得单方解除抵押”。3.王小玉与借款人签订联合出资协议，目的是快速回笼出借资金，在将资金风险转嫁给其他出资人的同时，利用出资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欺上瞒下从中渔利。首先，王小玉与晨煜翔公司之间发生借贷法律关系，签署合法的借款合同，约定月息千分之二十二，由王小玉持有后对外进行融资；同时，王小玉要求晨煜翔公司在千分之二十二之外，向其支付每月10万元的利息。其次，王小玉以有抵押的债权为“理财产品”向第三人兜售，销售后回笼资金又将风险转嫁他人。再次，王小玉一面继续以债权人身份对债务人行使全部债权，一面利用出资人对债务人信息的不对称，侵占出资人的财产。（二）关于范彩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真伪问题。1.范彩红在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虽然在形式上不一致，但内容与原件一字不差，完全一致，并没有给王小玉增加任何义务和责任。2.一审法院给予王小玉司法鉴定的权利，又针对范彩红提供复印件的形式瑕疵给予了司法处罚。王小玉未缴纳鉴定费，放弃了司法鉴定。（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砍头息”的问题。双方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1.5万元是双方其他业务计算折抵，符合业务往来的事实和惯例。1.5万不符合月息千分之二十二的标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如果王小玉按照判决履行义务，范彩红自愿免除其本金2万元。晨煜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晨煜翔公司从未向范彩红借过款，原审驳回范彩红对晨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晨煜翔公司与王小玉之间的1000万元本息已经通过汤阴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全部结清。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王小玉与范彩红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联合出资关系的问题。范彩红与王小玉签订了联合出资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双方应属于联合出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但是：第一、联合出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出借给晨煜翔公司，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而王小玉将1000万元出借给晨煜翔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可见，联合出资协议约定的出借资金1000万元与王小玉实际出借给晨煜翔公司的资金10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第二、联合出资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为晨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光军，但王小玉出具的收据中收款账户为高俊菊，二者不是同一账户。第三、联合出资协议约定，没有范彩红书面同意，王小玉不得单方面解除抵押。王小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除晨煜翔公司抵押征得了范彩红的书面同意。综上分析，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并非王小玉主张的联合出资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事实依据较为充分。申请人主张双方是联合出资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小玉提出的王曙光代为偿还的10万元未予认定的问题。对于王曙光向范彩红转款1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范彩红不认可该10万元系王小玉的还款，主张与王曙光之间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小玉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10万系其还款，故原审未认定该10万元为王小玉还款，并明示就该10万元可以另行解决，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是否存在1.5万元“砍头息”的问题。虽然范彩红向王小玉指定账户转账98.5万元，但王小玉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据，范彩红又解释了该1.5万元的来源，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王小玉主张1.5万元为“砍头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小玉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小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申希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秀书记员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