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7民初10387号 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胡克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猛，上海安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徐文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 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辉公司”)与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国际医药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嗣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猛，被告中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雄以及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仲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锦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1,450,963元；2.判令被告中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50,963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在欠付被告中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中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50,963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一标段会所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中锦公司作为总包方，将其承建的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一标段中会所的部分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分包的精装修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包括地下室大堂、走道、男女更衣室及室内泳池及配套用房。合同对于付款时间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2015年5月5日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2018年9月15日，两被告出具了工程造价审定单，确认原告分包的工程审定总造价为4,330,963元。然，被告中锦公司仅向原告支付2,880,000元，之后以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未向其付款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中锦公司辩称，施工合同真实的发包方系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被告中锦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发包方，配合开具发票、代收代付工程款。原告承诺不会被告中锦公司追索工程款，故不应由被告中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4,330,963元无异议，该金额系由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审核确认后，被告中锦公司才盖章确认的。 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辩称，首先，其并非施工合同的主体，只是作为见证方在施工合同中签字盖章。合同的履行以及工程的结算，均由原告与被告中锦公司进行。故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尚有部分工程质量保证金付款期限未届满；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之日即2015年5月5日前，总包方应将工程款付至85%，故原告主张部分工程款现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本院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月14日，被告中锦公司(总包方)与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发包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受发包方委托，总包方与门窗施工单位、幕墙施工单位以及由发包方确定的其他施工单位(以下简称施工方)签订相关的施工分包合同，合同内容均由发包方与相关施工方磋商确认。所有在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责任、义务、权利、权益等，均由发包方和施工方承担和享有，与总包方无关，但总包方需履行施工分包合同及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配合工作。根据上海市有关规定，工程款由施工方提出申请，总包方核定后上报发包方，发包方审核后支付，同时总包方按照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开具合法发票给发包方。总包方在收到工程款后必须做到专款专用，及时支付给施工方，决不借故扣留。特此约定！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发票由分包单位直接开具给总包方，总包单位仅扣除发票金额的3.83%(其中0.5%企业所得税)作为税金，且及时免费为分包方办理代缴代扣凭证，并将完税凭证返还分包单位。若国家和当地政府对税率进行调整的，则按照调整后的实际应缴纳的税率来交纳税金”。 2014年12月1日，被告中锦公司作为总包人，原告仲辉公司作为分包人，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作为见证人签订《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一标段会所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会所精装修范围内工作，精装修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包括地下室大堂、走道、男女更衣室及室内泳池及配套用房。以上精装修施工范围内的空调、地暖、消防、智能化等工程均由专业公司安装施工，精装修施工单位负责配合；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暂定3,885,810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1)本工程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含预付款)。竣工验收通过、所有问题整改完成、资料移齐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结算审定后付至工程竣工结算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不计利息)……(5)工程竣工结算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的十五日内，分包人应提供已收款明细表，会同总包人对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未付的剩余工程结算价款进行对账并确认。对账确认后15日内，总包人保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及约定的其他保留款项后，付清剩余的工程结算价款。(6)总包人支付上述款项前，分包人必须开具同等数额的正规税务发票，否则总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在支付至工程结算价95%时须提供全额结算价款金额发票；合同专用条款第33.3条约定，……竣工结算全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总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果总包人未按前述规定期限支付款项，总包人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应付而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装修工程为贰年(有防水要求的，保修期为伍年)；第四条第6款约定，保修期满两年，经物管等相关部门确认无误并同意后，无息退还保修金；合同第四条第7款，防水保修期为伍年，在保修期满两年后未发生渗漏问题的，无息退还4%保修金，待伍年防水保质期满后无渗漏问题的，无息退还剩余1%保修金。如在两年保修期内由于施工质量问题多次出现防水渗漏，维修费用超过保修金2%的，两年质保期后5%保修金不予支付，直至伍年防水保修期满后无息退还保修金。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落款处原告与两被告均盖章确认，且代表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签字的系案外人张某某。 合同签订后，原告仲辉公司进场施工。 2015年5月5日，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在《竣工报告》中签字确认，确认原告施工的精装修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8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中锦公司均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盖章确认，载明送审造价为5,089,631元，审定造价为4,330,963元。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未加盖公章，系由张某某代表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签字。 另查明，被告中锦公司向原告仲辉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情况如下：2015年2月12日支付850,000元、2015年6月9日支付310,000元、2015年7月27日支付750,000元、2016年1月8日支付700,000元、2016年1月27日支付270,000元。 再查明，原告仲辉公司向被告中锦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双方合同为办理工程备案相关程序，不涉及到合同内的相关经济责任，所有在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责任、义务、权利、权益等，均由建设方和施工分包方承担和享有，与总包方无关；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支付至贵公司，然后再由贵公司支付给我放(扣除3.83%应缴税金，含0.5%企业所得税)，若因建设单位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或没有能力支付工程款，我公司也不会因此而向贵公司追索工程款，特此承诺!”。 又查明，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为本案工程向被告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3,002,938元。扣除3.83%税金后，被告中锦公司应支付原告2,887,925.47元，实际已支付2,880,000元。现被告中锦公司明确同意将差额7,925.47元支付给原告。 另又查明，2015年11月27日，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的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张某某变更为袁杰。2018年5月15日，张某某退出其在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的所有股权。 审理中，原告称其施工的工程中仅有30%部分具有防水要求，故只有30%工程应适用五年质保期，其余部分工程适用二年质保期。两被告则认为，原告施工的所有工程均应按照五年计算保修期。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绿城·上海松江洞泾商住项目一期一标段会所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竣工报告》、《工程造价审定单》、《承诺书》、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两被告之间的协议书以及原告向被告中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三方已协商一致，在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未向被告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原告放弃向被告中锦公司追索工程款之权利。原告现违反承诺要求被告中锦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难以认同，应由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应以被告中锦公司盖章以及案外人张某某签字的《工程造价审定单》为准。虽然，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未该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盖章确认，但案外人张某某原系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曾代表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签订本案施工合同，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事宜告知原告。故即便张某某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签字未取得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的授权，亦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承担。况且，被告中锦公司表示审定金额系由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确认后其方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盖章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工程造价审定单》载明的审核金额4,330,963元即原告施工的工程总价款。 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已经向被告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3,002,938元，但被告中锦公司仅向原告支付2,880,000元，扣除3.83%税金后，尚有差额7,925.47元，应支付给原告。 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已支付工程款3,002,938元，尚有工程余款1,328,025元未支付。扣除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1%质保金43,309.63之外，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在本案中应直接支付给原告1,284,715.37元。双方对于如何确定保修期限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施工的装修工程涉及更衣室、泳池等具有防水要求的项目，且合同中并未明确以是否具有防水要求区分相应工程价款，故本院认为保修期应统一为五年较为合适。工程于2015年5月5日竣工，故根据合同约定，尚有1%的质保金应于2020年5月5日支付期限方才届满。 因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的，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审定后一个月内即2018年10月15日之前支付结算价的95%即4,114,414.85元。且工程已于2015年5月5日竣工，4%质保金即173,238.52元支付期限早已届满。故原告统一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应以1,284,715.37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16日起的利息。被告中锦公司未能及时差额7,925.47元支付给原告，亦应承担相应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0月16日起的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被告松江国际医药城主张部分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然三方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工程造价审定单》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显然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工程余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284,715.37元； 二、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925.47元； 三、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284,71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7,925.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五、驳回原告上海仲辉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37元，由原告上海仲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已付)，由被告上海中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付本院)，由被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16,7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美玲 审 判 员  暨秉恒 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树腾 书 记 员  张树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