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22刑初204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枞阳县，住枞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害人暨诉讼代表人朱某1，女，汉族，1964年12月18日出生，枞阳县飞龙房地产中介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枞阳县。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9〕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方可到庭参加诉讼。经被害人朱某1、李某1、鲍某、杨某1、吴某的推荐，朱某1作为诉讼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以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出具凭证，承诺到期支付1－3分不等的利息，向李某2等21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累计703.61万元，张某某将吸收的资金部分对外高利放贷，后因资金不能收回无法还本付息，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292万余元。针对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借条、民事判决书等书证,朱某1等21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一、寻衅滋事罪2015年底，被告人张某某为收回上述对外放贷的资金，以归还集资参与人殷某的借款，经殷某介绍雇佣专门帮人讨债的成保中（另案处理）帮其向债务人许某、张某1、江某、张某2催讨债务，并与成保中签订《催款授权委托书》。2015年12月一天下午，成保中纠集李进（另案处理）采取尾随、跟踪的方式向许某催讨债务，许某怕影响家人不敢回家，跑到被告人张某某的专卖店待了一夜，成保中与李进在店外的车上等候一夜，次日清晨，许某与张某某协商还款计划后才离开回家。2016年4、5月的一天，成保中纠集李进、俞某驾车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张某1经营的家具厂，采取尾随、跟踪方式向张某1催讨债务，当晚张某1招待了成保中等人。次日，张某1因有事没有到厂里，成保中等人便在其厂里拉起横幅等候，张某1怕影响正常生产找人与成保中协商，后成保中等人才离开。2016年5月，成保中找江某催讨债务，江某承诺归还，后成保中见江某到期没有归还，便纠集李进、殷芳春、杨某2到江某家，因江某不在家，就在其家门口拉起横幅等候，江某妻子见状便扯横幅并与成保中等人发生争执，枞阳派出所接报警派员赴现场处置。2016年5月的一天，成保中指使李进到张某2经营的箱包厂里采取尾随、跟踪、影响生产的方式向其催讨债务。几日后，李进再次到厂里尾随、跟踪张某2，张某2无奈便打电话找张某某承诺归还欠款，张某某才让成保中罢手。针对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催款授权委托书》、殷某等人的证言、江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向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703.61万元，扰乱金融秩序，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某某为催讨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外高利放贷的债务，雇佣恶势力多次采取尾随、拉横幅等“软暴力”手段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暨诉讼代表人朱某1要求被告人张某某尽快归还欠款。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辩称其仅向20人吸收存款，吸收的数额为590万元，已归还371万元。对寻衅滋事罪不予认可。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无异议，但已经人民法院作为民间借贷判决生效的借款，以及被告人张某某与其合伙人张某3之间的资金流动、朋友汪某1之间相互资金往来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的资金。二、认定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1.委托他人要债行为本身没有错。2.成保中被认定为恶势力，张某某事先并不清楚。成保中所有犯罪行为张某某均没有参与。3.关于张某某是否清楚成保中讨债手段，只有张某某听殷某说过成保中讨债有一手，没有其他证据印证。4.张某某与成保中共同犯罪主观故意证据不足。三、张某某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诚恳，请法庭充分考虑本案的社会效果，准确适用法律。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不具备吸收公众资金资格的情况下，以经商需要周转资金为由，许以支付高额利息，分别向朱某1、吴某、朱某2、李某2、陆某、鲍某、张某4、李某1、方某、王某2、张某5、杨某1、汪某2、查某、毛某、唐某、张某3、汪某1、周某、殷某、闻某共21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03.61万元。其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支付到期本息，部分用于对外高利放贷，后因资金不能回收无法还本付息，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261.6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5月8日、2014年9月3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朱某1存款2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6.3万元。2.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12%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吴某存款5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1.3万元。3.2014年3月23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朱某2存款2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11.8万元。4.2014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李某2存款1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8万元。5.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陆某存款1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8万元。6.2013年11月、2014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支付利息，吸收鲍某存款8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8万元。7.2014年6月至7月，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张某4存款1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5.9万元。8.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42%至4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李某1存款20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104万元。9.2014年1月、2014年3月1日、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支付利息，吸收方某存款29.5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29.5万元。10.2014年6月8日、2014年9月18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12%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王某2存款6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利息2万元。11.2014年7月6日、2014年9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吸收张某5存款16万元。12.2011年左右，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12%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杨某1存款37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18.6万元。13.2014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汪某2存款12.61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12.59万元。14.2014年4月至5月，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查某存款15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15万元。15.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毛某存款20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14万元。16.2013年清明节、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唐某存款2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21.6万元。17.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张某3存款9万元。后张某某支付利息2万元。18.2014年5月30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支付利息，吸收汪某1存款60万元。后张某某归还本金60万元。19.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周某存款13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12万元。20.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30%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殷某存款78.5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金53万元。21.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承诺按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吸收闻某存款50万元。后张某某支付本息53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借条、借款协议书、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张某某向朱某1、吴某、朱某2、李某2、陆某、张某4、李某1、王某2、张某5、杨某1、汪某2、毛某、唐某、张某3、殷某等人吸收存款的事实。2.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证实：张某某向朱某1、吴某、朱某2、李某1吸收存款的事实。3.查询张某某农行、农商行、建行、中行账户的转账流水记录，证实：部分吸收存款及支付利息的记录。4.搜查笔录及扣押的条据，证实：2019年5月28日，侦查人员对张某某的办公室、住宅、车辆进行了搜查，扣押了三张放贷的条据复印件。5.借款协议书、收据，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证实：张某某放贷给刘胜、江孝见、方涛、唐长胜、张天次、吴斌林、刘伯林、张为东、张杰、倪晋彪、张某1、许某、张某2、刘日生、唐家村、林芳、张文英等人，并将部分债权起诉至法院。6.枞阳县不动产登记资料信息检索证明，证实：张某某所有的阳光国际城10号楼304室房产于2018年6月5日被枞阳县人民法院查封至2021年6月4日。（二）证人证言1.张鸿鹏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其跟着父亲张某某做生意，搞了殡仪馆工程和“难得糊涂”酒都亏了。2015年8月，父亲得了脑梗，一直卧床几个月，看病都没有钱。其外出打工，2017年初回家后，才知道父亲在外边借了别人钱，具体多少不清楚。2018年，父亲和母亲也离婚了。阳光国际城10号楼304室房产被父亲到银行抵押贷款了，目前母亲还住在那里。2.方刚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与张某某是官桥老乡。2014年3月，向张某某借了2万元，月利3000元，出具借条。后来找张某某借了2万元和1万元。头两月是按1500元利息还的，2014年重新打了条据5万元。利息按月利5分计算，2017年2月17日换了据，出一张65000元借条给他。2018年其用微信转了1万元给张某某，现在还欠5.5万元。3.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8日、2014年9月3日共计20万，月息1分8，后没钱付息，转据两张1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付息共2.6万元，2017年7月6日法院判决后扣划1万，付了7000元现金，抵了2万元酒款，共计收3.7万本金。4.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16日，通过鲍某介绍并担保，借给被告人张某某5万元，加上1年12%年利率的利息，出具条据5.6万元。2018年5月11日给7000元，加息转据6.3万元，2019年2月向法院起诉，现已付1.3万元。5.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借给被告人张某某2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24%，后再借10万元给张某某，后因要用钱，向其共要回8000元，后又要回4万元。后起诉至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经法院调解。一共归还10.8万元本金，利息也收了1万多元。6.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上旬借给被告人张某某10万元，付了8000元左右利息，归还7.2万本金，还欠2.8万元。7.陆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借给被告人张某某10万元，张某某支付5个月的利息1万元，归还本7万元，尚欠本金3万元。8.鲍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分几次借8万元给被告人张某某，后来都归还了，承诺给付利息比银行高些的。并介绍吴某借了5万元给张某某，后被吴某起诉了，也介绍朱某1借钱给张某某。9.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经朱某1介绍，借给被告人张某某10万元，承诺年利率24%，归还了5万元本金，利息付了大概6000元到9000元。10.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3日分别借给被告人张某某100万元，通过陶胜祥转给张某某。2014年4月18日的借款100万元本金已归还，利息支付了4万元左右。2014年5月13日借100万的协议及转账记录，起诉至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经法院判决，此款未归还。11.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日借10万元，约定年利率30%，扣头一个月利息2500元；2014年3月19日再借10万元，扣头一个月利息2500元。是通过其妻子叶青借的。在这两笔之前也借了10万元，具体时间不记得了。12.王某2的证言，证实：五次借款给被告人张某某共计6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支付了2万元利息。13.张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一共借了16万元，出了两张条据。张某某说不白借，到时候搞点酒喝喝。后来被告人张某某没钱还，其在张某某店里拿了不少酒和无限极产品。算账了，还欠多少没有统计。14.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被告人张某某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12%，后又借7万元，其又从朋友钱后方处借了10万元给张某某，共借了27万，另外还向朋友借10万元借给张某某。目前，还有18.4万元未还。15.汪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借13万元，月息3分，扣了头一个月利息3900元，转账12.61万元。收息8.19万元，2016年、2017年底分别归还本金1万元、从2018年6月开始，每月还款2000元，付了一年24000元，现在基本上也不欠什么钱了。16.查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5月借给被告人张某某15万元，出具借条，具体多少利息其也不记得，后来就没有付息，其就找张某某要钱，要的也差不多，估计还欠万把块钱，就把条据还给了张某某。17.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张某某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24%，后陆续归还本金14万元。18.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和2014年两次分别借了10万元，约定年利率24%，2013年借款还清了，2014年借款本金归还7万元。19.张某3的证言，证实：与张某某共同经营“难得糊涂”酒，2013年上半年，分别借2万元、3万元、4万元共计9万元给张某某，年利率24%，收取利息2万元，2017年5月26日重新出据。20.汪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被告人张某某找其借钱，最多一次借60万元，已付清，张某某承诺支付利息，但其没有收。21.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其夫妻是朋友关系，2014年上半年，张某某分别向其借款8万元与5万元，共13万元，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24%，收了一年利息2万元左右，本金尚欠3万元左右。22.殷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向其借款20万元，没几天又借了60万元，即2013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50万元和8.5万元，年利率30%，扣掉头息1.5万元。20万元的借款收了2万元利息，60万元的借款收了6万元利息。第一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都给了，后来的借款还了本金25万元。23.闻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经殷某介绍借给被告人张某某35万元，年利率24%，2014年3月，其从妹妹处拿了15万元借给张某某，2014年6月两笔借款均归还。（三）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对本案向朱某1等21人吸收存款的事实供认不讳。2011年，其借钱是因为在枞阳代理“难得糊涂”酒，确实需要资金周转，至2013年开始其借钱后又转错别人了，想从中赚点利息，还有其也零星接些工程做。吸收的资金一部分是被其以高息放出去了，一部分其拆东墙补西墙，还本付息的支付了一部分。其后期借出去的钱截止至2015年6月份左右人家都没有付息，而其借进来的钱利息一直付到2018年6月份。被告人张某某将吸收的上述资金部分用于高利放贷，后为了收回放贷资金以归还集资参与人殷某的借款，2015年底，张某某经殷某介绍雇佣专门帮人催讨债务的成保中，与成保中签订了《催款授权委托书》，委托成保中向债务人许某、张某1、江某、张某2催讨债务。2015年12月一天下午，成保中纠集李进采取尾随、跟踪的方式向许某催讨债务，许某怕影响家人不敢回家，跑到被告人张某某的专卖店待了一夜，成保中与李进在店外的车上等候一夜，次日清晨，许某与张某某协商还款计划后才离开。2016年4、5月的一天，成保中纠集李进、俞某驾车到浙江省张某1经营的家具厂，采取尾随、跟踪方式向张某1催讨债务，当晚张某1招待了成保中等人吃饭。次日，张某1因有事没有到厂里，成保中等人便在其厂里拉起横幅等候，张某1怕影响正常生产找人与成保中协商，后成保中等人才离开。2016年5月，成保中找江某催讨债务，江某承诺归还，后成保中见江某到期没有归还，便纠集李进、殷芳春、杨某2到江某家，因江某不在家，就在其家门口拉起横幅等候，江某妻子见状便扯下横幅并与成保中等人发生争执，后枞阳派出所接警派员赴现场处置。2016年5月的一天，成保中指使李进到张某2经营的箱包厂里采取尾随、跟踪，影响生产的方式向其催讨债务。几日后，李进再次到厂里尾随、跟踪张某2，张某2无奈便打电话找张某某承诺归还欠款，张某某才让成保中罢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左火明2018年11月1日因病去世，有人欠他钱，他也欠别人的钱。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成保中妻子与其妻子以前是同事关系，所以其认识成保中。2016年上半年，成保中打电话约其到浙江玩。成保中开车到铜陵大桥接其，车子上还带了一年轻人。成保中开车带其到了绍兴市的一个家具厂，其才晓得成保中受人委托找那个家具厂老板要债的。第一天成保中就和那个年轻人在家具厂老板的办公室谈还债的事情，他们用枞阳话谈，有些话其听不懂，大致意思叫那个老板把钱还了。第二天的时候，可能是那个家具厂老板不愿意还钱，成保中在当地做了一个横幅，那个横幅的内容好像是“老赖、欠债不还”，大概挂了一两个小时，那个横幅被人拆下来了。不晓得是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家具厂老板喊来一个枞阳人协调，他们具体怎么协调其不清楚，后来成保中就开车带其回来了。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6日，其陪成保中一起到江某家讨债。其到的时候，成保中与李进正坐在成保中的轿车里，其看到江某家门口的车棚挂了红色横幅，横幅写着“江某欠钱不还是老赖”。成保中告诉其，他（江某）老婆身体不好，不要动手，万一发生冲突的时候，就拍个视频留个证据。过半个小时左右，江某的老婆从外面回家了，从家里拿出一把剪刀，把横幅拉扯下来后就开始剪，李进就从车子下来抢横幅，两个人就为横幅拉扯起来，结果横幅拉断了，江某老婆就往后一倒，屁股着地，坐在地上，接着她就往地上一困（躺）。江某老婆弟弟这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成保中这时也下车过去。江某老婆从地上就起来了，拿着剪刀和成保中吵起来，其当时正拿着手机拍视频，江某老婆看见后拿着剪刀往其身边撵，其看到后就关了手机躲避。江某老婆走到车头边，边喧（骂）其的同时边用剪刀朝车前大盖狠狠地剁了一下。成保中跟到江某老婆身后把剪刀夺下来了。夺的过程中，江某老婆咬了成保中手胳膊一口，始终不放，后来成保中挣开了。江某老婆后来抢车钥匙，其看到成保中一个手掌摁在江某老婆左脸上，另一手控制江某老婆的手。李进就把钥匙拿走了，成保中就离开走到车后来了。江某老婆就从驾驶室下来，靠在车驾驶室边，接着往地上一坐，说成保中打了她三拳。之后江某老婆就报警了。4.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借其60万元，还了20多万，还欠35万元。2015年张某某生病，许多人找他讨债，外面也有不少人欠他的钱，其就介绍成保中给张某某认识，让成保中替他讨债。（二）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张某某本人或雇佣多人找其暴力讨债。2014年11月，张某某拦车讨债，为此其报警。2014年腊月，张某某带着家属等人用车停在其门口，致使其两台轿车无法出行长达11天，其气不过用剪刀把张某某汽车轮胎戳破。2015年一晚，张某某带他老婆等人围住其，张某某儿子打其一拳。2015年在汽车美容店修车时，张某某叫同行的人一个拽其头发、一个踹其一脚。2016年3月19日下午，成保中受张某某指使，骗其到张某某的专卖店，张某某妻子、成保中等四人要其还钱，搞到晚上8点。2016年，成保中、殷芳春等人到其院子门外拉“欠债还钱”横幅，其妻子叫成保中不要拉横幅，成保中将她推跌在地，报了警，成保中赔偿了2000元医疗费。2.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左右的时候，成保中和一个男的找其讨债，讨的就是其作担保张某某借给张复兵的钱。后来一次成保中打电话给其，约其在九云山庄门口见面，其就出来了。见面的时候，其看见成保中和另一个男的都穿着一样的红马甲，成保中拿了张某某写给他的委托书，其不理解就找张某某问问。其当天晚上都没有回家，在张某某“无限极”店里面，第二天其与张某某商量一个月还款1000元。之后成保中就没有找其了。3.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的一天，李进带一个人到厂里来，说受成保中安排替张某某要钱。4.被害人张某1、王某1（张某1妻子）的陈述，证实：2016年上半年一天，成保中等人到厂里讨债，其说没有钱，成保中说没有钱就在其厂里等着。第二天成保中等人在其厂里拉起了横幅。后来没有办法，找枞阳人方涛协调，成保中才同意不再找其（要钱）。（三）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当时其得了脑梗塞，不能出门，其欠殷某的钱，没有钱还，殷某将成保中介绍给其，说成保中专门帮人讨债。殷某说成保中没有老婆，光蛋皮搭（无赖）一个，专门在外帮人讨债，人家不还钱，就在人家赖着不走，逼人家把钱还了。成保中自己也说他成立了讨债公司，专门在外面给人讨债，许多不好讨的债他出面都讨到了。其与成保中签订了催款授权委托书，让成保中找江某、张某1、许某、张某2讨债，约定按讨回来的（款项）20%提成付给成保中。签协议时殷某也在，三个人当面讲好，讨回来的钱由成保中直接给殷某，抵其欠殷某的债务，另外20%提成款也从欠殷某债中扣掉，其还把欠条复印件提供给成保中。其晓得成保中替其讨债就是跟在人家后面，人家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找江某与张某1讨债的时候还拉了横幅，找许某和张某2讨债的时候就是跟在他们后面。找许某讨钱时候，一直跟着，许某都不敢回家。那天晚上许某还在其家里坐了一晚。另外，成保中讨钱的时候还穿特制马甲，马甲上面还写着“讨债”字样。成保中替其讨债前，其也和成保中协议，在讨债过程中不能打架。讨债过程中暴力应该没有，也就是天天跟在人家后面，赖在人家里不走，还拉横幅，另外还穿着带有“讨债”字样的衣服跟在人后面，虽然说这些行为没有什么暴力，但这样搞也坏了人家名誉，给人心理上带来了恐惧。（四）同案人的供述1.成保中的供述，证实：2016年前后，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张某某找到其，写一份“催款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向江某讨债。其后来就带着李进到江某家去，江某答应过一个月就还，其在江某家大概待了半小时左右就走了。后来时间到了江某又说再过一个月还钱，前后有五、六个月，再后来江某不接其电话。其开车带着李进一起到江某家去了，李进还打电话把杨某2喊来了。其想出江某的丑，将事先准备好的横幅挂在江某家院墙外面，横幅大致内容是“江某欠债不还是无赖”，然后其就在车子上面等着江某回来。后来江某老婆回家发现横幅，回家拿了把剪刀将横幅剪掉了，这个事情枞阳派出所后来也到现场调查处理了。2016年的一天，张某某也写了一份“催款授权委托书”给其，委托其向张某1（枞阳人，在浙江绍兴办家具厂）讨债。其按照张某某提供的地址，到浙江绍兴找到了张某1的家具厂，其当时带了李进和一个无为男的（不记得姓名了）到了张某1的厂里，张某1一直不出面，其就将准备好的横幅挂在张某1厂里的树上，横幅的内容就是“张某1欠债不还是无赖”，挂过后几个小时，张某1出面了，说确实没钱，但招待其与同行几人吃喝玩乐。2016年上半年，受张某某的委托找张某2讨债。其与李进两人去了张某2的箱包厂，没有找到张某2也就走了。后来其与李进在陆琴脚艺门口碰到张某2，让张某2将张某某的钱还了，张某2当时说他已经还了。2.李进的供述，证实：2016年3、4月份的一天，成保中开车带其到江某家门口，从车上拿出一个横幅挂在江某家门前的树上，横幅上面写着“江某老赖，欠钱不还”。挂好之后，成保中说最好把全过程拍摄下来，然后其就打电话给朋友杨某2，杨某2过来之后就用手机拍照片、拍视频。横幅挂了一段时间之后，江某老婆从家里出来了，开始扯横幅，还拿了一个剪刀要剪横幅，其准备将横幅收起来，江某老婆与其抢横幅。后来成保中和江某老婆吵起来了，江某老婆用剪刀在成保中车子上戳了一个洞，之后还坐在成保中车子里面不出来。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枞阳派出所的民警来处理了。2016年3、4月份的一天，其与成保中、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政府边一个木材加工厂，找老板张某1。张某某也是和成保中签订了委托书，成保中带着委托书来的。第三天的时候，成保中就在当地做了两个横幅，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大致意思讲老赖欠钱不还，横幅当时挂在厂门子树边上，挂好之后张某1老婆出来把横幅扯下来了，之后她把其与成保中等人接到厂里，态度很好，说张某1最近有事，回来后会和成保中联系。第四天张某1与成保中联系了，他们单独见面的，具体说什么其不清楚。2016年5、6月份的一天，成保中对其讲张某2欠张某某钱，当时其与成保中、刘宝庆三人去的，但是到箱包厂没有找到张某2。然后过了一个星期时间，成保中与其在枞阳镇王家亭附近遇到张某2，向张某2要钱，张某2说没有钱还，并打电话给张某某了，估计他们两个在电话商量好了，其与成保中就走了。2015年12月下旬的一天，成保中与其一起找一个叫老许（许某）的讨钱，老许具体名字不晓得，只知道他在官埠桥镇政府招商办工作。老许家住在枞阳镇九云山庄小区，其到小区门口时，老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老许说没钱，并问成保中是谁叫他来的，成保中就说是张某某叫他来的，老许就说他去找张某某，并问成保中张某某住在什么地方。老许去枞阳镇陆琴脚艺找张某某，老许一路走过去，其坐在成保中车上一直跟在老许身后。之后老许到张某某家找到张某某，其与成保中还是一直跟着。老许坐在张某某家不走，其与成保中一直在张某某家坐到半夜，之后其与成保中从张某某家出来，在张某某家楼下的车子上休息。老许那晚一直在张某某家里，第二天凌晨五六点的时候，老许才从张某某家里出来，后来成保中打电话问张某某什么情况，张某某说与老许讲好了，其与成保中就没有再跟着老许了。3.殷芳春的供述，证实：2016年初的时候，成保中带着其与一个年轻人一起找江某讨债。其当天晚上在成保中车子上睡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江某老婆开门，其才晓得江某回来了。成保中进江某家后叫江某把欠张某某的钱还了，如果不还钱还要找他。江某也晓得成保中在街上名声不好，喜欢惹事，江某也有点害怕，就答应还钱，说等什么钱下来了就给张某某。成保中让江某说话算话，过了一会就走了。本案尚有下列综合性证据证实：1.市公安局扫黑办移送线索及举报材料，证实：铜陵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9日将被告人张某某违法犯罪线索移交枞阳县公安局核查。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提捕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时间，2019年5月28日对被告人张某某采取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提请逮捕，6月28日批准逮捕并执行。3.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9年5月28日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当日被刑事拘留。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向张某3、汪某1的借款以及经本院作为民间借贷判决生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的资金的抗辩意见。经查，张某某并非仅向亲友或向其生意合伙人吸收资金，其对吸收存款的对象事先并无预设，事中也不作控制，主观上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犯罪故意，同时其将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支付利息，部分高利放贷，属于资金运营和交易，其行为明显扰乱金融秩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另外，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仅针对张某某与部分集资参与人之间在形式上的债权债务作出裁判，并未对张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在实质上作出刑事违法性的评价，故不影响对犯罪行为的认定与追究。被告人及辩护人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不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抗辩意见。经查，成保中为了牟取不法利益，先后纠集李进等人多次有组织的以滋扰、纠缠等方式为他人索取债务，使债务人产生恐惧、恐慌，影响他人正常的生活、工作，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寻衅滋事罪已经本院判决。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被害人许某、张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明知成保中等人讨债过程中使用上述手段，但为了索要其非法债务仍雇佣成保中为其催讨，其对成保中等人寻衅滋事行为采取放任的态度，故张某某存在与成保中寻衅滋事的共同故意，构成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703.61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某某明知成保中使用滋扰、纠缠等方式催讨债务，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但仍雇佣成保中为其催讨非法债务达三次以上，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且与成保中系共同犯罪。张某某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属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某在案发前归还了相关集资参与人的部分本息，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张某某以吸收的资金支付给集资参与人的利息，应当依法追缴或者在集资参与人本金未归还时折抵本金。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因犯意系张某某提起，其本人虽未到现场参与讨债，但其清楚成保中等人讨债手段仍予以放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某辩解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其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可认定为坦白，对其寻衅滋事罪亦可从轻处罚。张某某犯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23年5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集资参与人唐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六千元、闻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均予以追缴。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六十一万六千二百元发还各被害人（详见追缴数额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会娟审 判 员  钱程玲人民陪审员  柏小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翠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需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