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初373号原告：张勤建，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悦，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金陵科学技术专修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御道街29号。破产管理人：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才玉，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现羁押于江苏省高淳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胜，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勤建与被告南京金陵科学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金陵专修学院）、史才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勤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尤悦，被告金陵专修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赵双双，被告史才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勤建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金陵专修学院的债权本金95万元及利息1，573，580元（利息自2009年7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金陵专修学院的破产申请受理之日）；2.金陵专修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张勤建申请追加史才玉为本案被告，并在庭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请变更为史才玉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金陵专修学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1.2009年期间，因金陵专修学院办学需要，史才玉为筹款陆续向张勤建借款，并约定按月息24%计算利息，金陵专修学院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并盖章。在约定还款期限内不能偿还借款后，史才玉及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再次确认债权。之后张勤建多次催讨，但该借款至今未归还。2.95万元出借款项，有40万元是柜台现金直接存入史才玉账户，对此应予认定。3.金陵专修学院系民办盈利性培训机构，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而公立学校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调整，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所限定的主体，有权对外担保。且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就是金陵专修学院，史才玉作为金陵专修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担保行为应当有效。4.金陵专修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史才玉在2017年2月再次自书一份材料，认可了向张勤建借款的事实，系债务人再次确认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金陵专修学院答辩称，首先，无法确认张勤建本案所主张出借的95万元款项真实发生，张勤建提交的史才玉所写的欠款材料也仅仅记载借张勤建款50万元，且张勤建提交的付款凭证是他人代为支付，尚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其次，从案涉借条内容看，史才玉为借款人，金陵专修学院是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而金陵专修学院是以公益为目的的民办教育机构，属于非盈利性机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不具有保证人资格，因此担保无效，金陵专修学院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退一步说，即便担保成立，因案涉两份借条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即2009年10月30日与2010年10月底，张勤建没有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担保债权，担保人也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再次，2017年2月史才玉所写材料，仅仅表示借款存在，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且亦表明是史才玉个人借款，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史才玉答辩称，首先，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借条记载内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张借条实际上包含了第一张借条的借款数额，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于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勤建无法提供原件，当时是史才玉事前准备好了空白纸张签字及盖章，为了方便办事使用，函上的内容是张勤建后期自己打印上去的。其次，张勤建主张的95万元借款数额与两张借条载明的合计93.3万元、史才玉自己书写的材料中记载欠张勤建50万元，三者互相矛盾，无法对应。且借条出具时间、金额与张勤建本案主张的付款时间、金额存在重大偏差，不能证明张勤建的主张。再次，两份借条所涉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史才玉所写的材料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两张借条的借期分别于2009年10月30日、2010年3月底到期，诉讼时效应当分别于2011年10月30日、2012年3月31日届满。史才玉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文字材料，是在关联案件中因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调查金玲是否系虚假诉讼而书写，并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第四，史才玉作为金陵专修学院法定代表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案涉借贷行为时间较为久远，史才玉银行账户众多无法一一核实，根据现有线索，仅能提交2009年11月2日通过中信银行向毛小鸾转账29万元，应是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9日，金陵专修学院获得南京市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院章程第十条载明，本教育机构性质：属于公益性、教育类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2009年7月3日，史才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勤建老师壹拾柒万叁仟元，于2009年10月30日前一次还回。借款人史才玉，担保金陵专修学院（加盖印章）。2009年10月20日，史才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勤建老师柒拾陆万元整，于2010年3月底前一次还清。借款人史才玉，担保金陵专修学院（加盖印章）。该借条下，史才玉于2010年4月9日加注：上述借款于2010年10月底前保证一次还清。利息用造价款抵销。借款人史才玉，担保金陵专修学院（加盖印章）。张勤建提交《承诺》一份，内容为：同意担保人民币玖拾伍万及利息（按月24%）。该材料下方底部有史才玉签名，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并盖有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对此份材料张勤建称，是史才玉用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来对债务进行担保，虽然与本案没有关系，但是呈现用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2009年5月12日，张勤建的母亲毛小鸾在中信银行柜台卡取40万元并存入史才玉尾号6160账户；2009年6月22日，张勤建向史才玉尾号8447账户转账20万元；2009年7月2日，张勤建向史才玉尾号8447账户转账15万元；2009年8月27日，张勤建的母亲毛小鸾向史才玉尾号2403账户转入20万元。毛小鸾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09年期间史才玉向张勤建借款时，其于2009年5月12日代张勤建向史才玉账户存入40万元，于2009年8月27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代张勤建转给史才玉20万元。2009年11月2日，史才玉向毛小鸾汇款29万元。张勤建确认该款系本案还款，但认为归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2017年2月10日，史才玉出具材料一份，载明欠金玲款：1.王素芳550万元；2.张勤建等50万元；3.金玲房贷269万元；4.金振120万元；5.彭医生100万元。安徽天航公司转给金玲是真实意思表达。2017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苏01破14号民事裁定，受理朱林楠对金陵专修学院的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作出（2017）苏01破14号民事决定，指定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担任金陵专修学院管理人。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申诉人（案外人）平海泉、王文忠、彭昌福、陈德民、邱书贤、陈峰、孙军、汪其岭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金陵专修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中，史才玉答辩称，金陵专修学院共欠金玲近千万资金（王素芳450万元、李昌200万元、房贷250万元、张勤建45万元），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金玲实际上也是一种抵押，方可使她放心建校，承认了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金玲本人的债务就不还了，相反如果去除了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就要还金玲本人的债务；2018年8月17日审理中，史才玉陈述，其欠金玲本人接近1000万元，在材料上有，天航的股份转让给金玲有欠债抵押的意思，也向张勤建借过款，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是金陵专修学院转过去的，股权转让没有收取过金玲支付的转让款，该案所涉995万元不是投资款，当时调解协议没有意见是因为金陵专修学院欠金玲个人的钱，所以从史才玉的角度还给天航还是金玲个人都是一样的。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在该案中陈述，对史才玉的陈述没有意见，金陵专修学院先后向金玲等人借款合计1000多万元（包括以金玲名义帮助金陵专修学院向他人借款）：1.尚在南京某法院审理的金玲450万元及利息、王宏伟80万元及利息、彭丽晨65.9万元及利息、张勤建95万元及利息；2.另有三案涉及银行抵押因银行申报债权而未受理：王琴239万元及利息、金玲弟弟房产民生银行抵押贷款79万元及利息。本案审理中，史才玉陈述，本案后面的借条包含前面的借条，只认后面的这张借条，都还得差不多了，向张勤建转过10万元，向其母亲还过款，向金玲给过20万元本票，还有29万元还款转给谁暂时记不清，借款实际是金陵专修学院所借用于招生。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张勤建与史才玉之间是否存在讼争的借贷关系；金陵专修学院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中的陈述、银行交易记录、史才玉出具的材料等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应认定史才玉与张勤建之间具有借贷法律关系。张勤建提交的其本人及其母亲毛小鸾向史才玉转账、存入款项记录合计金额为95万元，毛小鸾确认系代张勤建向史才玉交付款项，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5万元。同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两张借条上均未载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张勤建提交的《承诺》上虽有利息月24%字样，但史才玉对此不予认可，且张勤建亦陈述该份材料系史才玉以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之用，与本案无关，仅为佐证借款真实性，故本院对张勤建主张的利息标准不予认定。张勤建可以自借款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次，史才玉举证其于2009年11月2日向毛小鸾汇款29万元系本案还款，张勤建认可还款事实，但认为系归还利息。如上所述，双方在借期内未明确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两份借条还款到期日分别为2009年10月30日与2010年10月31日，且张勤建未能指明其所举证的款项交付与借条记载金额的对应关系（在第一份17.3万元借条出具日期前，款项交付数额已达75万元），故本院将两份借条作为整体综合认定以2010年10月31日为借款期限的到期日，史才玉上述还款29万元在认定的借期内，应视为归还本金，即本案欠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66万元，利息应以66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0年11月1日起算。因张勤建本案诉请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截至金陵专修学院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9月21日止，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本院对该截止日期予以确认。再次，案涉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史才玉，担保人为金陵专修学院，且张勤建、史才玉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金陵专修学院办学事宜，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史才玉，金陵专修学院系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第五条规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障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金陵专修学院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设立的公益性民办教育机构，应同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故其不能作为本案借贷款项的保证人，担保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张勤建要求金陵专修学院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张勤建陈述其多次向史才玉催讨借款，结合本案及关联案件中史才玉亦多次陈述欠张勤建等人的借款、史才玉出具的材料等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在本案诉讼前，张勤建有连续向史才玉主张欠款，史才玉亦予以确认，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为当。综上所述，张勤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才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勤建偿还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以66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勤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89元，由原告张勤建负担16971元，被告史才玉负担100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