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02刑初8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被害人李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被害人李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刘东旭，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司浩文，男，1999年11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义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剑辉、刘皓，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锦古检公诉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司浩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2的亲属李某1、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静、唐伟丽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刘东旭、被告人司浩文及辩护人刘剑辉、刘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5日18时许，被告人司浩文邀请被害人李某2及其朋友王某1来其租住的位于锦州市古塔区住宅内吃饭喝酒，在李某2和王某1欲离开时被司浩文拦下，随后司浩文借机对李某2和王某1实施殴打，王某1趁乱从房门逃跑，司浩文在入户门被反锁的情况下再次殴打李某2，致李某2从客厅窗户坠楼身亡。经鉴定，李某2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下唇粘膜破损伴淤血，下唇粘膜反折处不规则创口，分析损伤系钝性物体打击口周牙齿衬垫所致。案发当晚，被告人司浩文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司浩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1诉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司浩文的刑事责任，并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04486.5元。被告人司浩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与李某2坠楼死亡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理由：1.被告人实施的伤害行为人身侵害程度较低。2.李某2坠楼前，被告人对其人身侵害并不急迫。3.李某2坠楼前与外界多次电话联系，其有多种方法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二、根据现有证明，不能确定被告人的侵害行为造成死者轻伤以上的危害后果，进而无法推定被告人必然具有致死者轻伤以上的主观故意。三、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等法定从轻情节。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下午，杜家兴与被告人司浩文相约到司浩文租住的锦州市古塔区吃饭喝酒。其间，杜某2、司浩文通过电话联系并邀请被害人李某2、王某1来到司浩文住处。19时许，李某2和王某1欲离开司浩文住处，被司浩文拦下。司浩文辱骂并借机对李某2和王某1实施殴打，王某1趁机逃跑，李某2因入户门被反锁未能逃跑。此后，司浩文再次辱骂、殴打李某2，致李某2从客厅窗户坠楼身亡。经鉴定，李某2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下唇粘膜破损伴淤血，下唇粘膜反折处不规则创口，分析损伤系钝性物体打击口周牙齿衬垫所致。当晚22时许，被告人司浩文向公安机关投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司浩文于2018年11月5日22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2.证人证言①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5日下午，其与司浩文相约到司浩文租住的房子里喝酒。18时许，其和司浩文打电话将李某2和王某1叫来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其将王某1叫到北屋，说吴某的事。出北屋时看到司浩文在客厅打李某2，为什么不清楚。其过去拉架，司浩文又打王某1，其看到司浩文用右手打了李某2、王某1的脸，他俩没有还手。其挡在王某1前面，王某1转身开门跑了。司浩文打了李某2两次，在其准备追王某1时，回头看到司浩文在厅里的一个床边第二次打李某2，用拳头打的李某2脸三下。②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5日18时左右，杜某1、司浩文打电话找其和李某2到司浩文租住的地方喝酒。喝酒过程中，杜某1提到李某2曾在微信上说他坏话，还提到他前对象和吴某处对象，问吴某的情况。后来杜某1将其单独叫到另一个屋，又说他前对象的事。聊了一会儿后，杜某1出去叫司浩文陪他上厕所。其找李某2想离开。走到门口时，杜某1和司浩文从厕所出来，他俩拽着其和李某2不让走。司浩文说李某2看不起他，就用拳头打李某2的右脸。其拉着司浩文不让他打李某2，司浩文又过来打其脸一下，其用手挡，倒在凳子上。司浩文又用拳头打其几下，其用手捂着脑袋。其站起来后，司浩文拽着其脖领子，把其推到门口。其趁机转身就开门跑了。其不知道司浩文为什么打李某2，其认为是司浩文喝多了酒找茬，其看到司浩文用拳头打李某2，往李某2身体、脸打了好几下。李某2没还手。③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司浩文是男女朋友。2018年11月5日下午，杜某1到司浩文住的地方喝酒。后杜某1和司浩文打电话找来王某1和李某2。喝酒时杜某1把王某1叫出去，回来后杜某1又把司浩文叫出去。这时王某1不高兴，拉着李某2要走，出了卧室，和杜某1、司浩文在厅里不知说了什么，之后就打了起来。其看到司浩文打了李某2脸一拳，其出去拉司浩文，司浩文怼其一下，王某1也被推到屋里，倒在卧室的椅子上。司浩文过去打王某1头几下，王某1跑出去。过一会儿，其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王某1跑了。又过一会儿，其听到开窗户的声音。走到客厅，看到李某2抓着窗户的手，随后就掉了下去。杜某1和司浩文往窗户那边跑，但没拉到李某2。王某1跑后，李某2的位置虽然其没看到，但李某2接了个电话，其听出他的位置应该在客厅西墙附近，随后司浩文往李某2的位置冲了两次。李某2在窗户附近接电话是在王某1跑后，电话应该是他家人打的，让他回去，其听到他说马上回家。入户有两道门，一扇铁门和一扇木头门，其在屋里听到反锁门的声音，最后其和司浩文、杜某1准备走时开门，看到里面的木头门反锁着。④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王某1接到电话后不情愿的前往案发现场，出发前李某2曾叮嘱其打电话帮忙脱身。19:20分李某2给其发微信让其打电话，其给李某2三次打电话。李某2说知道了，马上回来。⑤证人张某1（李某2母亲）的证言证明，李某2在案发当天19时21分给其发微信让其打电话催他回家。其看到后先给李某2发微信询问情况，李某2催促其快点打电话，随后其给李某2打电话。⑥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古塔区福德里27-57号经营超市。2018年11月5日，杜某1、司浩文和王某1、李某2曾在超市买啤酒。⑦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为福德里29-16号六楼住户。2018年11月5日19时多，其听到楼上有桌椅碰撞的声音，前后约半小时。⑧证人张某2（李某2表哥）、隋某、洪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坠楼。救护车到现场时，李某2已死亡。⑨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将福德里29-19号房屋出租给司浩文。⑩证人吴某、魏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在处对象，把杜某1从微信好友中删除。3.书证①接报警登记表、警情登记表证明，王某1于20时13分报警。隋某（路人）于20时14分06秒报警。②锦州市紧急医救援中心中心站出车命令单证明，120急救车于2018年11月5日20:14:06分前往案发现场。③微信截图、通话记录截图、通话清单证明，李某2于19时21分给其母亲张某1发微信，让其母亲给其打电话。张某1于19时51分给李某2打电话。孙某分别于19时29分、20时04分、20时07分给李某2打电话。④租房协议证明，司浩文租住古塔区。⑤死亡证明材料证明，李某2因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⑥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司浩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4.鉴定意见及视听资料①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下唇有伤口，系钝性物体打击所致，损伤较轻为非致命伤。②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排除李某2因醉酒坠楼的可能性。③现场勘验检材料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情况。④监控录像光盘及截图证明，李某2坠楼事实。5.辨认笔录证明，司浩文、杜某1、王某2、王某1辨认出李某2。司浩文指认案发现场。6.被告人司浩文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5日下午，其和杜家兴在其租住的锦州市古塔区喝酒。17时许，杜某1说他之前处的对象魏某现在和吴某处对象，他和吴某掰了，心里不舒服，想找吴某唠唠。其说唠也唠不明白，杜某1说唠不明白就打。杜某1没有吴某的联系方式，知道吴某和王某1、李某2关系不错，就认为吴某和他俩在一起，想让他俩把吴某带过来。其和杜某1打电话叫王某1、李某2来喝酒，二人不想来，杜某2说不来不给他面子。18时许，李某2和王某1来到其租住的房子。其四人在南卧室里喝酒，其对象王某4也在南卧室。期间杜某1和李某2、王某1说他和吴某因为处对象的事闹掰了，吴某把他微信拉黑了。过一会儿，杜某1把王某1叫到客厅，聊四、五分钟左右。其去上厕所时李某2也跟着出来。王某1跟李某2说要走，其就把李某2拉到客厅南墙，怼他肩头一下，不让他走。其从厕所出来后，王某1还说要走，其边骂人边用拳头打王某1左肩和左脸两下。其想替杜某1出头，所以打王某1和李某2。其打完王某1，王某1开门跑了，李某2也要跟着王某1走，杜某1把门反锁上，用胳膊把李世祟脖子搂住，走到客厅床边坐在床上。其过去骂李某2，又打李某2前胸和脸各一下，杜某1把其推到入户门的门口，李某2坐在靠西窗户的床上。此时杜某2背对着李某2，其和杜某1在门ロ吵了两句，杜某1说让其别打架，但向其使眼色让其继续打李某2。其一直吵着“走啥走”。大约1、2分钟左右，其抬头看见李某2身体在外面，一只手薅着西边窗台铝合金窗户的滑道处，其和杜某1往西边窗户处跑，不到两米处时，李某2就松手掉了下去。其准备开门下楼，发现门被锁。其和王某4下楼离开现场，边走边给其父亲打电话，其父亲让其到电厂奶奶家，后带其投案。杜某1想打吴某，其想给他装面子和王某1、李某2吵起来，还动手打他俩，他俩没有还手。李某2应该是被其打骂害怕了，门还被反锁着就跳窗户。其听到李某2接了个电话说马上回去。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司浩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王某4、杜某1的证言和被告人司浩文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司浩文明知被害人李某2急迫地想离开案发现场，仍在被害人李某2的朋友离开后，无故阻拦被害人李某2离开，并持续性地单方辱骂、殴打被害人李某2，造成被害人李某2孤立无援的心理恐惧程度不断加强。另外，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场勘查记录，被害人李某2是从福德里29-19号房屋客厅的窗户坠楼的，通过证人王某4的证言和被告人司浩文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害人李某2坠楼时，被告人司浩文也在客厅内，另外证人王某4（在隔壁房间）还证实“听到开窗户的声音，走到客厅后，看到被害人李某2抓着窗沿的手而后坠楼”。据此从开窗到坠楼并不是瞬间的过程，同在客厅内的被告人司浩文应当看到被害人李某2坠楼的全过程，而现其表示只看到李某2“身体在窗户外面，手薅着窗户滑道”的相关供述，明显与客观实际情况相悖。综上，被告人司浩文在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对被害人的身体、心理健康造成伤害，且在明知被害人可能会发生坠楼后果的情况下，仍放任该后果发生，最终导致被害人坠楼身亡，其主观上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间接故意，其伤害的客观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间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主动投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故意伤害过程，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存尸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司浩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28年11月5日止。）二、被告人司浩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1丧葬费人民币3454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潘莉莉人民陪审员  张君成人民陪审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光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