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2522号 原告（反诉被告）：大都会建筑事务所［ＯＭＡＡｓｉａ（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DennisChristianvanDuijn。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燕彬，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里仁街鑫盛巷40号B幢1楼2号。 法定代表人：万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都会建筑事务所（以下简称大都会事务所）与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本、反诉纠纷案，本院先后于2018年7月25日、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都会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燕彬，万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都会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涉案《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2.判令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欠付“中期概念设计费”人民币724000元，利息198632.31元（从应付款日2016年11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大都会事务所将该笔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6年12月15日；3.判令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欠付“终期概念设计费”724000元，利息196789.35元（从应付款日2016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大都会事务所将该笔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6年12月15日；4.判令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欠付“中期方案设计费”936000元，利息220973.12元（从应付款日2017年1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27日），庭审中大都会事务所将该笔利息起算日变更为2017年2月1日；5.判令万怡公司向大都会公司支付额外服务费2275000元，庭审中大都会事务所将额外服务费金额变更为2268000元；6.判令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终止开支（遣散费）376000元、可报销开支58000元、终期方案设计费624000元，庭审中大都会事务所将遣散费变更为344800元。 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7日，大都会事务所与万怡公司就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以下简称“月子酒店项目”）的咨询与设计服务签订《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按照该案涉议的约定，大都会事务所按约在时间节点向业主提交了概念设计成果，2016年10月18日，完成了概念设计中期汇报并向万怡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最终成果，万怡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1月25日、11月29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开具了72.4万的“中期概念设计费”发票和72.4万的“终期概念设计费”发票，自此，该两笔费用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而万怡公司一直未支付。2016年12月5日，大都会事务所履行了方案设计服务并提交了方案设计中期成果，以供万怡公司向成都市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报批使用。但万怡公司基于商业和市场考虑，向成都市高新区规划建设局提交了变更规划申请，拟将月子酒店项目变更为住宅项目，即因万怡公司的原因导致大都会事务所提交的方案设计中期成果无法通过成都市高新区规划建设局的审批，已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鉴于此，应按照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并且大都会事务所也已于2017年1月25日向万怡公司开具了93.6万的“中期方案设计费”发票，然万怡公司仍未付款。根据案涉协议第6.3.2款的约定，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万怡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外，万怡公司还应就2017年1月16日至3月5日期间提供的额外服务费227.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226.8万元）。万怡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却仍在2017年5月27日向大都会事务所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函），即以行为再次表明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故大都会事务所请求依照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判令解除涉案协议。协议解除后，万怡公司还应按照案涉协议第5.5及5.6条的约定，向大都会事务所按比例支付的下期费用即“终期方案设计费”62.4万元，相当于设计建筑师费用余款的10%的遣散费38.76万元（庭审中变更为34.48万元）以及可报销开支5.8万元（具体包括：2016年9月3日ChrisvanDuijn及何宛余的机票及住宿费11133.56元、2016年10月18日何宛余、RickySuen、RobertoRequejoBelette的机票及住宿费16319.82元、2016年11月17日何宛余、RobertoRequejoBelette的机票及住宿费15008.06元、2016年12月3-5日何宛余、RobertoRequejoBelette的机票及住宿费10467.46元、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何宛余的机票及住宿费6461.18元）。 被告万怡公司辩称，第一，大都会事务所未能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足额按时提交概念设计成果，并通过政府规划部门的审批（主要原因在于建筑形态方面不满足现行行政规划政策的要求），导致月子酒店项目在建筑设计之初就被迫终止，并且直接导致案涉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其责任在于大都会事务所。并且根据协议第5.3条的约定，万怡公司可以免责。万怡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函后，双方应据实结算，但大都会事务所要求支付未满足付款条件的终期概念设计费，以及尚未履行的方案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费、额外服务费、可报销开支等，无事实和协议基础，进而引发本案诉讼。按照合同法第94条的约定，2017年5月27日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发出解除通知后，案涉协议就已解除，故大都会事务所的诉请1应予驳回。第二，按照《成都市规划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形态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月子酒店项目必须经过规划部门的审批，特别是建筑物形态必须符合规划政策规定，大都会事务所对此明确知晓，案涉协议第5.3条、附件A1.2条、附件B均有明确约定。现概念设计尚未通过审批，则大都会事务所不能进入方案设计阶段，万怡公司也有权不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用。截止2017年2月，大都会事务所的工作均是不断完善、改进概念设计方案，且概念设计未通过审批则付款条件不成就，故大都会事务所的第2、3、4项诉请应予驳回。第三，按照规划部门的要求和案涉协议附件A2.5条的约定，概念设计阶段大都会事务所应当提交三个初步概念方案用于报批，故大都会事务所关于三个报批方案属于额外服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双方也未就额外服务费进行补充约定，则大都会事务所的诉请5应予驳回。第四，按照案涉协议第5.5、5.6条的约定，支付遣返费和下期费用的前提是万怡公司存在过错并导致合同终止，但本案中导致合同终止的原因系大都会事务所的概念设计方案无法通过规划局审批。且因月子酒店项目无法通过审批，只能被迫改变商业项目的开发计划，并非是大都会事务所所称的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故诉请6也不应支持。况且，遣散费和下期费用属于违约条款，即便因为万怡公司违约而致合同终止，大都会事务所也应举证证明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和“可报销开支”真实客观发生，但大都会事务所并未就此举证。综上，请求驳回大都会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万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都会事务所退还万怡公司多预付的设计费125.2万元，并从2016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万怡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7月，万怡公司与大都会事务所签订案涉协议约定：万怡公司将月子酒店项目发包给大都会事务所进行建筑设计，具体分为五个设计阶段，设计费总额为人民币807万元，其中概念设计阶段的费用占合同总标的的20%；协议签订后先支付总设计费的20%（161.4万元）作为预付款，随后再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分次支付剩余的80%款项。同时，双方与上海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招标公司）签订《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设计技术进口合同》，约定万怡公司将项目设计费支付给上海招标公司视为向大都会事务所付款。万怡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按约定向上海招标公司支付了161.4万元，但大都会事务所既未提交全部的概念设计成果，概念中期成果也未通过规划审批，故万怡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大都会事务所发出解除通知函，通知于当日解除案涉协议并协商结算有关设计费用，但双方最终未能协商解决而涉诉。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大都会事务所能获得的设计费仅为概念设计阶段预付款的20%（36.2万元），概念设计阶段中期及以后所有阶段的付款条件均不成就，故大都会事务所应当退还万怡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125.2万元，并于2016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反诉被告大都会事务所辩称，第一，大都会事务所已经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的全部成果和方案设计阶段中期成果，万怡公司的反诉主张枉顾事实。第二，月子酒店项目未能继续系万怡公司主动变更规划用途所致，并非大都会事务所的设计成果不满足规划报批条件，万怡公司无端终止案涉协议已构成严重违约。第三，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万怡公司有义务自费聘请本地建筑师配合大都会事务所的工作，本案中聘请的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系与大都会事务所分工配合，在大都会事务所设计成果的基础上，进行完善并满足当地法律法规的设计要求，而非代替大都会事务所完成部分设计工作，更不能以此否定大都会事务所的设计成果。综上，请求驳回万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大都会事务所是一家于2008年2月2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曾名ＨＡＬＬＥＩＮＬＩＭＩＴＥＤ，后于2009年6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办事处地址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已发行股份10000港币。 万怡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4000万元，住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销售。 案涉协议的签订情况 2016年9月27日，万怡公司（业主）与大都会事务所（设计建筑师）就月子酒店项目签订《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约定：1.1大都会事务所主要负责本项目的概念规划、功能定义以及概念建筑设计阶段，有关详情载于附件A，合伙人ChrisvanDuijn为本项目负责合伙人。万怡公司将自费聘用在中国大陆注册的建筑师担任本项目的本地建筑师。附件A载有大都会事务所与本地建筑师的职责分工。1.2大都会事务所须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按照协议时间节点向万怡公司提交设计结果。2.5若万怡公司知悉项目有任何失误或缺失，包括大都会事务所的服务文书中的误差、遗漏或不一致，万怡公司须从速以书面或邮件形式通知大都会事务所。5.3若万怡公司因自身原因暂停项目累计多于90个日历天，而暂停非单独因大都会事务所过失的缘故，则大都会事务所可于不少于7个日历天前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若该项目进入政府审批程序，如果非因万怡公司或大都会事务所主观原因，政府审批程序累计多于90个日历天，则万怡公司免责。5.5若协议的终止因万怡公司过失所致，大都会事务所将会就终止前履行的服务获得相应设计费，包括按比例支付的下期费用，连同届时到期的可报销开支及于第5.6条界定的所有终止开支。5.6终止开支乃大都会事务所设计服务费及有可能产生的额外服务费用以外的开支，相等于应支付大都会事务所的费用余款的10%作为遣散费。由于获得此支付款，大都会事务所同意放弃对万怡公司提出的或于未来可能提出的与本协议下所提供的服务有关的任何所有申索或诉讼原由。6.1万怡公司须就第1.1条所述的服务，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设计服务费（“设计费”），并跟随附于本协议的附件B——付款时间表进行付款。设计费：人民币807万，第一阶段——概念设计181万元；第二阶段——方案设计，195万元；第三阶段——初步设计，315万元；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审阅，49万元；第五阶段——施工管理配合，67万元。敬请注意以上设计费的计算方法是以一个地上面积19094.08平方米、负一层5600平米及地下停车场为总和，以及设计范围及项目时间表（均载于附件A第1条）为基础的。此费用仅针对大都会事务所的基本服务，并构成本协议的最低费用，而且不包括（1）额外服务及（2）额外开支，亦不包括（3）本地建筑师及任何其他专项顾问的费用。6.2可报销开支乃大都会事务所专业服务设计费以外的开支，其包括大都会事务所及其顾问所产生的与项目直接有关的如下开支：（1）非由本协议明确包含的交通费、外地差旅、住宿及生活费；……（3）万怡公司所要求额外的、不载于附件A交付成果一节之中的展示效果图、展示模型、数字化动画、实物模型、专业或分包摄影及效果图、书籍以及展示材料；……。6.3.1万怡公司同意于工作开展前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总设计费的20%作为预付款。阶段费用的余款将会在每阶段按照上述余款的金额及该阶段的期限按比例及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万怡公司负责的分期付款详情于附件B“付款时间表”中约定。6.3.2除另有同意外，所有款项需在大都会事务所授权收款的代理（“代理”）向万怡公司提供相应收据后支付，发票须按照附件B规定的“付款时间表”提交。万怡公司需在收到发票2个工作日后向代理支付。未能在发票提交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的款项，须按日利率0.5‰计息。7.1本协议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 案涉协议附件A《设计建筑师的服务范围和提交成果》约定：1.2万怡公司预期工程开展、大都会事务所提交图纸的步骤以及万怡公司对大都会事务所的回复时间节点如下：（因政府意见的修改、调整时间不计入绝对设计时间，绝对设计工作时间的起始以万怡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开展设计：在收到启动金后，第一阶段——概念设计6周；第二阶段——方案设计6周；第三阶段——初步设计8周；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审阅8周内3次（50%，90%，100%）；第五阶段——施工管理配合18月内18次（每月任意一周中1次）。业主及政府部门前三个设计阶段每次审阅时间规定如下：第一阶段：概念设计绝对设计时间6周。概念设计阶段业主在收到大都会事务所提交的概念设计后，一周内予以确认，一旦确认后的概念即作为之后工作的指导文件。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绝对设计时间6周可细分为4周绝对设计时间+（2周方案修改时间）+2周绝对设计时间。4周绝对设计时间：由于万怡公司在向当地政府报建、报规时，并不需要大都会事务所提供本设计阶段的所有设计成果，经双方协商一致，大都会事务所在绝对设计时间的第四周，仅需提交该阶段工作总量的60%（见协议技术部分，方案阶段设计中期提交成果清单）；万怡公司在收到上述设计成果后，迅速汇集本地顾问单位，向政府申报。由于审批时间未定，等待时间均计入协议条款5.3“政府审批程序等待时间90天内”。（2周方案修改时间）：若政府部门提出明确修改意见，大都会事务所须在两周内做修改并回复且本着专业精神极尽可能缩短回复所需时间。政府未下通过批文前，大都会事务所不得继续进行该阶段剩余的40%工作量的工作。2周绝对设计时间：在取得设计许可批文后，由万怡公司书面邮件通知大都会事务所开始方案阶段剩余设计工作。大都会事务所须在最后两周绝对设计时间内完成剩余的所有设计工作。……2.1大都会事务所的基本服务包括[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第1条所述的事项及本附件A第2条的详述实践，以下统称[基本服务]。（i）未有在附件A第2条约定的服务和（ii）在附件B描述为大都会事务所工作范围以外的服务，均是额外服务。2.4本地建筑师须就取得批准所需的文件的提呈承担主要责任，并须作为纪录建筑师签署图纸及对项目承担法律责任。2.5详细说明如下：……为了提高双方工作效率，加快设计进度，如万怡公司或本地建筑师有问题需要得到大都会事务所解答时，首选沟通方式为往来邮件……第一阶段——概念设计……在合同生效日起4周内提交3个初步概念方案。但在万怡公司的投入基础上，在本阶段仅将会发展1个设计方案。……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建筑方案设计阶段中期的提交成果包括：已深化的基地平面图，含道路与停车区或其他要求内容；每层布局平面图；建筑剖面图和立面图；屋面图；6幅效果图，以有效地表达设计的发展；待万怡公司相关汇报评审通过后再在协议规定设计时间期限内进行或提交以下成果：初步逃生口平面图、逃生路线图和逃生计算结果……最终提交成果：3套A3尺寸的彩色方案设计报告书，以及一次对设计的发展进行阐述及说明的PPT汇报；1/200或1/300比例工作模型。 附件B《付款时间表》约定：在双方就合同协商一致后，万怡公司将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相等于设计费的20%的款项作为预付款。设计费其余款项将根据下列付款时间表支付：必须经由规划建设局或地方相关政府汇报评审通过的应在通过政府部门评审后由代理提交相关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发票2个工作日内支付；无需政府部门评审的须经万怡公司确认验收通过后由代理提交相关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发票2个工作日支付，万怡公司应在收到设计成果7个日历天后予以确认验收。付款节点细化金额如下：20%总预付款：161.4万；概念设计阶段：阶段中期：181万*40%=72.4万，阶段终结：181万*40%=72.4万；方案设计阶段：阶段中期：195万*48%=93.6万，阶段终结：195万*32%=62.4万；初步设计阶段：阶段中期：315万*64%=201.6万，阶段终结：315万*16%=50.4万；施工图设计审阅：阶段中期：49万*40%=19.6万，阶段终结：49万*40%=19.6万；施工管理配合阶段：阶段中期：67万*40%=26.8万，阶段终结：67万*40%=26.8万。注：方案设计阶段及初步设计阶段，根据地方报规委会和初设过专家评审会不可控因素（此类评审等待时间均属于终止和暂停条款5.3所述政府审批程序“90天”内。在此两个设计阶段中期，大都会事务所依照协议向万怡公司提交该阶段所应提交设计成果。如若需要等待政府评审，万怡公司须以书面邮件形式通知大都会事务所暂停此阶段之后的工作，待评审通过，万怡公司也以书面邮件形式通知大都会事务所恢复工作，大都会事务所方可进入下一阶段设计工作；依照本协议附件A中的第3条条款，如果政府评审委员会提出修改意见，大都会事务所须对方案进行不多于14个日历天的修改，且此部分工作不属于额外服务范围；同时可以理解，若大都会事务所明显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完成此修改工作，协议双方须协商对设计费及/或项目时间表进行合理的调整，并且在此协商达成意见以前，大都会事务所无义务继续履行该修改工作。如果大都会事务所在未接到业主方有关通知评审已通过，可进入下一阶段的书面邮件通知，擅自开始下一设计阶段工作的，此部分工作视为无效。） 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 与付款有关的事实。 技术使用方万怡公司（甲方）、技术供方大都会事务所（乙方）和技术受方上海招标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设计技术进口合同》（以下简称技术进口合同），约定：3.1万怡公司向上海招标公司支付的总额为807万元人民币。3.2付款进度及金额请参考案涉协议附件B。……ii按照付款进度，在收到大都会事务所开具的付款申请，以及上海招标公司向万怡公司开具的普通增值税发票后2天内，万怡公司向上海招标公司支付相应款项。iii上海招标公司在收到大都会事务所开具的付款申请后，2日内向万怡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2日向上海招标公司支付对应款项。6技术进口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2016年10月10日，大都会事务所以电子邮件向上海招标公司发送了启动款发票（金额161.4万元）；2016年10月19日万怡公司通过上海招标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了161.4万元。2016年12月8日，大都会事务所以电子邮件向上海招标公司发送了概念设计阶段中期款项发票和终结款项发票（编号H1601054、金额72.4万元；编号H1601055、金额72.4万元）；2017年1月25日，大都会事务所再次以电子邮件向上海招标公司发送了方案设计阶段中期款项发票（编号H1701009、金额93.6万元）。 与本地建筑师协助相关的事实。 2016年12月12日，万怡公司（发包人）与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设计院）（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万怡公司委托西南设计院承担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楼工程设计，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深化及报建、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估算设计费合计515.4万元。6.2.1设计合同中的“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的概念，方案，初设已委托荷兰大都会（OMA）设计事务所进行，其事务所合伙人之一ChrisVanDuijn担任主创设计师。因OMA是境外设计事务所，西南设计院作为该项目在中国国内的配合设计单位，在OMA设计基础上做结构，方案，初设等的深化及施工图等的完成。 第一次报规前项目各方的往来情况及设计成果的提交情况。 2016年11月15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现场演示了概念设计阶段中期汇报PPT，该PPT中包含了折线体（三条呈钝角的水平长方形体堆叠外观）、屏风（镂空矩形体及其支撑物外观）、垂直村落（多立方体堆叠外观）三种建筑物外形设计方案，汇报现场还展示了若干建筑模型。2016年11月17日，大都会事务所以电子邮件向万怡公司发送了前述中期汇报PPT。2016年11月30日，大都会事务所以电子邮件向万怡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阶段终期汇报PPT，该PPT包括项目概述、中期概念、调整后的折线体、立面、室内设计INTERIOR、室内设计LANDSCAPE、技术资料七个章节内容，并载明“在经过中期阶段多番富有成效的讨论后，我们最终选取了其中一种设计方案，该方案由三条呈钝角的水平长方形体块堆叠组成”。 2016年12月23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西南设计院发送了平立剖更新图纸，并请西南设计院在前述图纸的基础上改进以满足报规需求。2017年1月10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西南设计院发送了为报规准备的效果图和立面图。2017年1月13日，大都会事务所向西南设计院发送了“加了效果材质的鸟瞰图。” 月子酒店项目设计过程中，万怡公司、大都会事务所、西南设计院及相关协助单位的多名工作人员在名称为“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的微信聊天群中进行工作沟通，其中部分聊天内容摘录如下： 2017年1月1日，大都会事务所何宛余（微信号“wanyuhe”）说：“我明天中午才能到成都，会先请我们的一位顾问廖工，先在10点参加会议，我中午到了以后赶过去参加。” 2017年1月9日，万怡公司员工（微信号“caiyuan2012888”）说：“@宛有余宙你现在要报建，不是概念方案”。大都会事务所何宛余答复：“现在是报规，不是报建吧”“规委会关注的是外部效果的嘛”。万怡公司员工（微信号“caiyuan2012888”）回复：“说了很多次了，是一样的”“早晚都要画的”。大都会事务所何宛余答复：“我们幕墙设计都没时间深化到细节，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做到立面也达到报建深度。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在报规时候只有总平面图要求到报规深度，效果图尽量体现最终建成效果。”“按照我们和业主的合约是在下一个阶段”“我们的设计周期和你们可能不太一样。我们现在这个阶段叫SD方案设计6周，在此之后有一个DD阶段8周，相当于初步设计，再下一个阶段施工图阶段8周，你们就可以接手去深化施工图。我们一般是会在DD阶段着重设计幕墙和其他需要深化的”。 2017年1月15日，万怡公司万亚（微信号“wxid_udk6fmf6glea22”）询问：“明天可以报建了吗？”西南设计院员工（微信号“cloudy550”，项目中称呼为“卢工”）答复：“万总，可以的哈”。 2016年11月16日，上将旅行（执照号351325）向大都会事务所发送了编号为INV0120083发票，载明：何宛余、REQUEJOBELETTE/ROBERTO两人2016年11月14至2016年11月16日香港到成都往返机票费以及成都两晚住宿费合计15007.26元。 2016年12月29日，携程旅行网开具旅程/发票（订单号：2961926241），载明：何宛余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4日香港到成都往返机票总额2379元，2017年1月1日、1月2日房费、服务费与税金合计2070.82元。 第二次报规前项目各方的往来情况及设计成果的提交情况。 前述“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微信聊天群的部分聊天记录摘录如下： 2017年2月8日，大都会事务所何宛余询问：“各位，可以请问一下目前项目的进展吗？规划局那边已经收到了？有意见回复吗？……”。西南设计院员工答复：“目前还没有消息，我们今天第一天上班”。 2019年2月9日，万怡公司万亚说：“重大信息”“规划局我才出来。年前他们一直没的空，审这个方案。…遇到了，不合适。规划局，市规划局，今年子1月24号又发了个文件，是对于2014年那个文件的一个加强禁令。就是说府南河周边的重要节点位置的这种建筑，要经过由市规划局召集的专家评审会来评审。但是呢他有个条件是要三个方案。我肯定今天跟他们讨论了之后，三个方案是肯定不得行的，而且原来那个老方案肯定也不得想拿出来。准备呢，我们就出了个主意，他们也同意了，就是说的是，一个方案”“一个方案，但是呢，要有三个不同的外立面，才表示出我们是三个方案”“那么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现在只有一个外立面，还需要两个外立面，看这个我们这个OMA那边，来做两个。本身这个外立面就要调整，我不晓得你们现在调整的怎么样了。如果调整的比较好的呢就拿一个好一点的出来，再做一个比较差的，总共我们凑齐三个外立面，主要这件事情就尽快进入专家评审会。……” 2017年2月10日，何宛余说：“……时间紧迫，我们和业主讨论了一下：从下周一开始算，用七天的时间把需要的文件准备好（OMA负责新方案、效果图和立面渲染，西南院负责图纸平剖面图和规划局需要的模型），交上去用3天时间约专家会，争取在2月23号左右召开专家评审会，在月底前把这个阶段完成！请各位全力支持配合！谢谢”。 2017年2月23日，何宛余询问：“汇报的时间预计在什么时候？”万亚回答：“不需要汇报了，他们审批”。 2017年3月8日，大都会事务员工卢陈（微信号“LuChenDesign”）询问：“@徐福春请问方案材料报上去了吗？能否给个预计的时间节点（比如规划局大概何时回复，是否需要汇报等等），以便我们安排方案设计阶段余下的工作，谢谢！”万怡公司徐福春回答：“有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了会提前及时通知你们的”。卢陈又询问：“请问哪天提交的呢？”万怡公司徐福春回答：“公司开发部在办。” 2017年3月14日，大都会事务员工卢陈询问：“@徐福春您好，想问一下您那边报规的具体时间，我们这边项目记录一下，谢谢”……万怡公司员工谢玺回答：“上周四（2017年3月9日）就交上去了。” 万亚（微信号“wxid_udk6fmf6glea22”）系万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宛余（微信号“wanyuhe”）系大都会事务所月子酒店项目的设计人员之一，二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 2017年2月13日，何宛余询问：“我们就想问您能不能合理分工？我们做新方案、效果图和渲染立面，西南院做平面剖面等？”万亚答复：“平面，剖面难吗？如果再分配给西南院他们也会增加费用”。何宛余答复：“我们这些效果图也是额外做的，也会有费用吧……”万亚答复：“公同（合同）是如何约定的？”“是3个概念图还是3个概念模型？”何宛余答复：“方案阶段是一个，概念阶段三个已经完成了”。万亚答复：“是图吗？”何宛余答复：“方案就是一个，一个方案包括其相应的几张效果图和模型”。万亚答复：“查合同”。何宛余回复：“就是这么写的，一般只有概念阶段是三个方案，选定一个以后做为方案阶段的深化方案哈”。……万亚询问：“做一张效果图费用多少？”“这效果图仅是应付一下，你们得从大处着眼”。何宛余答复：“好”。万亚说：“由于抢时间，很多事情西南院都代做了”。何宛余答复：“好的！那我们能专心做新方案、效果图和渲染立面”。“我们今天开会讨论了，如果西南院来做其它部分，我们做上诉（述）的，这样算来一个星期应该可以。效果图费用要效果图公司回复之后才能回您。”“新增效果图6张，立面渲染8个，总共15962元人民币（1.8万港币），可以吗？”万亚答复：“可以”。何宛余回复：“ok，好的。（表情）” 2017年2月16日，大都会事务所向西南设计院发送了“三个方案的效果图小样（未经后期处理）和幕墙方案的立面展开图。”2017年2月20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西南设计院发送了“三个方案的立面图和效果图。” 2017年2月17日，何宛余通过微信向万亚发送了名称为“170214_信函Letter.pdf”的文档，该文档载明：关于市规划局最新提出的报规和专委会要求，大都会事务所将全力配合，尽快提供三种方案的立面图和效果图，三种方案如下：1.现有建筑结构（混凝土加钢结构大桁架）和现有立面（U玻）2.混凝土结构和现有立面（U玻）3.现有结构和另外一种立面形式（暂时定为玻璃幕墙）另外，大都会事务所还将对现方案立面根据万怡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改进，并反映在提交的立面和效果图中，大都会事务所将尽量贴近概念阶段的效果图进行改进，但也希望万怡公司理解具体的颜色配比与饱和度要由等比例的大样模型进行评估。OMA提供的内容详见下页表格黑体字部分……表格载明：项目总平面图、项目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突破航空限高批复文件、CAD（总平面、平面、剖面）由业主（万怡公司）或西南院（西南设计院）提供，CAD（立面）、效果图由大都会事务所提供。2017年2月22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西南设计院发送了“第一方案的立面图”。2017年2月23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万怡公司发送了“红树湾三期B区酒店方案三的报规文本PPT版本。” （五）协议终止履行的相关事实 2017年5月24日，大都会事务所以电子邮件向万怡公司发送了《有关：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服务暂停的正式通知信函》，该通知载明：现大都会事务所根据双方签订的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下第5.1条条款，谨以此函正式通知您即日起我方暂停就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的所有相关服务……直至上周，大都会事务所获悉项目规划功能未获得当地规划部门的批准，目前万怡公司考虑将项目基地的规划功能从月子酒店转变作住宅。……大都会事务所持续为本项目提供了设计服务，然而截至当日，大都会事务所仍只收到了一笔相当于该项目总设计费20%的预付款。大都会事务所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工作，为相关报批提供了协助配合，并且也完成了很大一部分的方案设计工作，但大都会事务所就项目概念设计阶段中期和终结以及方案设计阶段中期所分别出具的公司发票，仍尚未获得支付。……除以上未获支付款项及利息外，现亦就2017年1月16日至3月5日方案设计阶段期间所提供的额外服务要求支付额外服务费，……这些额外服务所产生的相应费用为人民币227.5万元。 2017年5月27日，万怡公司向大都会事务所寄送了《关于解除的通知函》，载明：大都会事务所《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服务暂停的正式通知信函》收悉，现函复如下：因大都会事务所未能按照双方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万怡公司提供概念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成果，且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不满足规划报批条件，为此，万怡公司现通知大都会事务所，于2017年5月27日，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双方协商结算有关费用（万怡公司不同意大都会事务所《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服务暂停的正式通知信函》中的费用支付请求）。 2017年6月8日，大都会事务所通过挂号信及电子邮件向万怡公司寄送了回函，载明：关于万怡公司2017年5月27日发出的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的通知函……大都会事务所表示，对于万怡公司有关“（a）大都会事务所未能根据双方的协议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概念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成果”及“（b）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不满足规划报批条件”的表述不认同。大都会事务所同意有关费用及款项应经过双方协调支付，也对万怡公司不同意大都会事务所2017年5月24日发出的暂停服务通知中列出的费用表示遗憾。因此，大都会事务所提议双方可以在2017年6月17日或18日在成都或香港会面，以便就费用支付问题达成一致。 2017年6月9日，万怡公司的《回复函》载明：大都会事务所2017年6月8日电子邮件收悉。万怡公司已知悉大都会事务所同意万怡公司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但关于大都会事务所2017年6月17日或18日在成都或香港会面商议有关费用结算的建议，因万怡公司领导已有其他日程安排，可另行约定时间商议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后的善后事宜。 2017年6月28日，大都会事务所再次通过挂号信及电子邮件向万怡公司寄送了回函，载明：为解决《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所涉及的剩余款项，双方进行了多次信函往来，……大都会事务所谨此再次提出希望尽快解决该事宜。因此，敬请将本函作为正式的争议通知，并在本通知日后七个日历天内告知大都会事务所何时方便与其会面。 月子酒店项目的规划审批情况 2017年6月12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向万怡公司作出了《关于咨询成都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是否通过审查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成都红树湾三期整体方案于2014年1月通过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审查，其中包含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2号商业楼）；2、2017年万怡公司向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申请对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商业方案进行调整，并形成概念设计方案，按照成都市规划管理局2017年第1次局规划建管业务办公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形态管理的工作要求》，府河两侧项目须上报市规划局进行审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按程序将万怡公司的调整方案进行上报，后经市规划局口头告知万怡公司及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由万怡公司提交的调整方案须进行修改。 2017年7月4日，成都高新官方网站（××）发布了《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红树湾三期方案调整公示》，该公示载明：建设单位名称：万怡公司；建设单位提起的申请调整内容：原经批准的红树湾三期Ｂ区修建为一栋商业体建筑，现建设单位在综合考虑商业前景以及对红树湾三期Ａ区住宅的影响，申请对红树湾三期Ｂ区进行调整：1、将红树湾三期Ｂ区1栋商业体调整为5栋住宅；……附注：……2、本次公示仅为征求利害关系人意见，不代表行政许可决定。该公示的附件有2010年7月27日成都市规划局管理局向万怡公司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为“红树湾项目（12-17#楼、3号门卫室及2号地下室）”；以及调整前后的两张效果图，调整前的效果图显示的商业体建筑外观整体呈梯形体，中部有圆润的钝角弯折，整体风格为多层片状堆叠，调整后的效果图显示同一位置变更为五栋凹字型住宅。 2017年11月14日，领导留言板网站（××）发布《成都市高新区中和红树湾三期规划落实问题》文章，该文章“官方回复”部分显示回复单位为“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回复内容为：……鉴于利害关系人对“成都红树湾三期”项目规划总平方案调整存在重大异议，不符合《成都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高新区规划国土建设局于2017年11月23日签发了《关于不予调整成都红树湾三期项目规划总平方案的行政决定书》……。 2017年12月9日，网易成都房产刊登了《红树湾三期延期交房遭投诉！》，该文章载明：“官方回复内容：……红树湾三期项目分为A、B两期修建，其中A区住宅，B区商业。A区住宅目前主体已施工至接近封顶。B区商业楼宇因结构设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该公司2017年6月30日向高新规建局提出申请调整总平方案，后因A区住宅购房客户（利害关系人）反对未能进行调整，目前正在协调相关利害关系人。……” 上述事实有大都会事务所公司注册证书、万怡公司营业执照、《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及其附件、会议照片、《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设计技术进口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电子邮件截图若干、涉案发票若干、（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673、43674号公证书、（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9555号公证书、（2019）川国公证字第101263号公证书、《关于咨询成都红树湾三期B区商业项目是否通过审查的回复》、网页截图若干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因大都会事务所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系双方履行《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而引发的纠纷，协议第7.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故本案应按合同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双方当事人签订《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若应当解除，则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现分别评述如下： 《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本案中，万怡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向大都会事务所发送了《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作出了解除诉争协议的意思表示；大都会事务所收到通知后，几次往来信函中并未就解除诉争协议表示异议，仅是就协议解除后费用应当如何结算有分歧。而且大都会事务所于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诉，亦请求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可见大都会事务所对万怡公司的解除诉争协议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故《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已于2017年5月27日解除，则大都会事务所关于解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争议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二、《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解除后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一）关于本诉，即万怡公司是否应当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设计费及利息、额外服务费、终止开支及可报销开支 关于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费及其利息。根据案涉协议附件A《设计建筑师的服务范围和提交成果》关于“第一阶段——概念设计，在根据万怡公司所提供的设计任务书及项目资料进行概念设计的过程中，大都会事务所将研究调查相关现有数据……在合同生效日起4周内提交3个初步概念方案。但在万怡公司的投入基础上，在本阶段仅将会发展1个设计方案”，案涉协议附件B《付款时间表》关于“无需政府部门评审的须经万怡公司确认验收通过后由代理提交相关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发票2个工作日支付，万怡公司应在收到设计成果7个日历天后予以确认验收”，以及《成都红树湾商业高端月子酒店项目设计技术进口合同》关于“iii上海招标公司在收到大都会事务所开具的付款申请后，2日内向万怡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2日向上海招标公司支付对应款项”的约定，大都会事务所于2016年11月15日以现场汇报的方式向万怡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中期汇报PPT，对约定的三个初步概念方案（折线体、屏风、垂直村落）进行了演示和成果提交，万怡公司对此并无异议。随后大都会事务所又于2016年11月30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万怡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阶段终期汇报PPT，在前述三个初步概念方案中选定折线体作为进一步深化的设计方案，万怡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并且月子酒店项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以及万怡公司万亚与大都会事务所何宛余2017年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看出，大都会事务所多次表明概念设计阶段已经履行完毕，万怡公司也予默认。因此，大都会事务所已于2016年11月30日提交了概念设计阶段的全部设计成果且获得万怡公司验收通过，及至2016年12月8日大都会事务所向上海招标公司寄送概念设计中期、概念设计终结两张发票，则概念设计阶段中期设计费72.4万以及概念设计终结设计费72.4万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至于付款期限，上海招标公司应于2日内向万怡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万怡公司应于收到该增值税发票后2日内付款，故万怡公司的应在2016年12月13日前支付前述两笔款项。现万怡公司逾期未付，则应当按照《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第6.3.2款关于“未能在发票提交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的款项，须按日利率0.5‰计息”的约定，以144.8万为基数按照日息0.5‰自2016年12月13日起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大都会事务所主张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12月15日，系对自己利益的放弃，故本院据此支持大都会事务所对利息起算日为2016年12月15日的主张。 关于方案设计阶段中期的设计费及其利息。根据根据案涉协议附件A《设计建筑师的服务范围和提交成果》关于“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绝对设计时间6周可细分为4周绝对设计时间+（2周方案修改时间）+2周绝对设计时间。4周绝对设计时间：由于万怡公司在向当地政府报建、报规时，并不需要大都会事务所提供本设计阶段的所有设计成果，经双方协商一致，大都会事务所在绝对设计时间的第四周，仅需提交该阶段工作总量的60%（见协议技术部分，方案阶段设计中期提交成果清单）；万怡公司在收到上述设计成果后，迅速汇集本地顾问单位，向政府申报。由于审批时间未定，等待时间均计入协议条款5.3‘政府审批程序等待时间90天内’。（2周方案修改时间）：若政府部门提出明确修改意见，大都会事务所须在两周内做修改并回复且本着专业精神极尽可能缩短回复所需时间。政府未下通过批文前，大都会事务所不得继续进行该阶段剩余的40%工作量的工作”，以及案涉协议附件B《付款时间表》关于“必须经由规划建设局或地方相关政府汇报评审通过的应在通过政府部门评审后由代理提交相关发票，万怡公司在收到发票2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从月子酒店项目微信聊天群的记录可以推断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万怡公司提交了第一次报规方案；随后于2017年2月9日在微信群内通知包括大都会事务所在内的所有相关设计单位，规划部门对月子酒店项目有修改意见，要求重新提交三个设计方案，但考虑实际情况后，所谓的三个设计方案实质是在原折线体方案上仅就外形略作调整后形成另外两个报规方案，而大都会事务所仅负责其中CAD（立面）和效果图，双方也对额外增加的制图费用（效果图6张和立面渲染8个）15962元达成一致。但从2017年6月12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高新分局的答复来看，万怡公司最初的整体设计方案（包括住宅部分和商业部分）通过了规划审批，而随后提交的关于商业部分调整的申请仍需修改；之后，万怡公司才于2017年6月30日提交了调整总平方案的申请，因此难以得出大都会事务所主张的因万怡公司调整规划才导致设计方案未通过审批，故大都会事务所关于万怡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大都会事务所客观上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中期的设计工作，方案设计中期的设计成果以及修改后的设计成果也已经提交万怡公司，故合同解除后，万怡公司应当赔偿大都会事务所相应损失。鉴于附件B《付款时间表》关于“方案设计阶段：阶段中期：195万*48%=93.6万”以及万亚和何宛余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方案设计阶段中期的设计费以及履约过程中因修改产生的额外制图费用已有明确约定，故应按照双方约定确定损失，即万怡公司应赔偿大都会事务所方案设计阶段中期设计费93.6万以及因修改发生的额外制图费用15962元。因方案设计阶段中期设计费并非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债务，而是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损失，故大都会事务所就该笔设计费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万怡公司辩称《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仅履行至概念设计阶段，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可报销开支。根据《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关于“6.1设计费：人民币807万元……此费用仅针对大都会事务所的基本服务，并构成本协议的最低费用，而且不包括（1）额外服务及（2）额外开支，亦不包括（3）本地建筑师及任何其他专项顾问的费用。6.2可报销开支乃大都会事务所专业服务设计费以外的开支，其包括大都会事务所及其顾问所产生的与项目直接有关的如下开支：（1）非由本协议明确包含的交通费、外地差旅、住宿及生活费；……”的约定，大都会事务所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并未计入前述设计费，故应单独计算。根据查明事实，大都会事务所曾于2016年11月15日到成都进行概念设计阶段中期汇报，何宛余又曾于2017年1月2日到成都参会，由此而产生的差旅费系因履行《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而产生的费用，万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大都会事务所的损失。因此本院对大都会事务所2016年11月14至2016年11月16日发生的机票及住宿费15007.26元，以及何宛余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4日的往返机票2379元及2017年1月1日、1月2日的住宿费2070.82元，共计19457.08元，予以支持；大都会事务所主张的其余可报销开支，因未能证明系履行《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而产生，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额外服务费和终止开支。根据《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关于“5.5若协议的终止因万怡公司过失所致，大都会事务所将会就终止前履行的服务获得相应设计费，包括按比例支付的下期费用，连同届时到期的可报销开支及于第5.6条界定的所有终止开支。5.6终止开支乃大都会事务所设计服务费及有可能产生的额外服务费用以外的开支，相等于应支付大都会事务所的费用余款的10%作为遣散费”的约定，大都会事务所主张在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3月5日期间履行《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的设计工作既超出合同约定时间，且提交的设计成果也超出协议约定范围，故万怡公司应就此支付其额外服务费226.8万元。本院认为，从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看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8日因等待报规审批结果未出现新的工作要求，2017年2月9日后万怡公司提出三个报批方案的修改要求也是基于规划部门提出的修改意见；再结合案涉协议附件B《付款时间表》“依照本协议附件A中的第3条条款，如果政府评审委员会提出修改意见，大都会事务所须对方案进行不多于14个日历天的修改，且此部分工作不属于额外服务范围；同时可以理解，若大都会事务所明显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完成此修改工作，协议双方须协商对设计费及/或项目时间表进行合理的调整，并且在此协商达成意见以前，大都会事务所无义务继续履行该修改工作”的约定，双方往来邮件、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万亚与何宛余的聊天记录均未讨论过额外服务应当延长履约时间、计算额外设计费用，显然双方均认可大都会事务所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3月5日期间的履约行为是基于政府的修改意见而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本就属于案涉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故大都会事务所关于额外服务费的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期间产生的额外制图费用15962元前文已经评述，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同时，大都会事务所既未证明《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系因万怡公司过失而终止，也未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除前述设计费及可报销开支以外的其他费用，故本院对大都会事务所要求万怡公司支付额外服务费226.8万元、终止开支（遣散费）34.48万元、终期方案设计费62.4万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反诉，即大都会事务所是否应当退还万怡公司多预付的设计费并支付利息 根据《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关于“6.3.1万怡公司同意于工作开展前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总设计费的20%作为预付款。阶段费用的余款将会在每阶段按照上述余款的金额及该阶段的期限按比例及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的约定，以及案涉协议附件B《付款时间表》载明的设计费比例可知，概念设计阶段的总费用为181万、方案设计阶段中期总费用为117万。案涉《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已履行至方案设计阶段中期，故万怡公司支付的总预付款中的59.6万元[（181+117）÷807×161.4]已经转为概念设计阶段以及方案设计阶段中期的设计费，故大都会事务所应于案涉协议解除时退还万怡公司诉争协议尚未履行部分对应的101.8万元预付款。 据此，《业主与设计建筑师的协议》解除后，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应当抵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2017年5月27日案涉合同解除时，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费是最先到期的债务，万怡公司应向大都会事务所支付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费1448000元以及该笔设计费为本金按照日息0.5‰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的利息118736元，大都会事务所应退还万怡公司剩余的预付款1018000元，二者品迭后，万怡公司还应支付大都会事务所548736元，并以548736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8日起按照日息0.5‰支付利息。而万怡公司主张的预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因在合同解除时预付款已全额抵充其到期债务，该项诉讼请求已无计息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大都会建筑事务所支付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14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4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0.5‰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大都会建筑事务所赔偿方案设计阶段中期设计费936000元、额外制图费用15962元、可报销开支19457.08元；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大都会建筑事务所退还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1018000元； 四、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品迭后，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大都会建筑事务所支付548736元及利息（以548736为基数按照日息0.5‰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大都会建筑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1551.6元，由大都会建筑事务所负担29588.4元，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6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34元，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2元，大都会建筑事务所负担6532元。 如不服本判决，成都万怡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大都会建筑事务所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晞鲲 审 判 员  兰 田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