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内06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辩护人孟某，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某，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现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寇某1，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辩护人崔某，内蒙古东伊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寇某、寇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寇某于2019年3月5日死亡，东胜区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0日决定对其终止审理，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内0602刑初4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寇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案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伙同被告人寇某1、寇某，为获取非法利益，借助寇某1之子寇某2在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实际经营的彦常皮革助剂加工厂的地址和厂房的名义，先后注册成立了鄂尔多斯市天成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和内蒙古百合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公司），由寇某1担任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寇某1的妻子秦某11秦某12担任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以在无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为业，为使自己免缴或者少缴开出发票后所应缴纳的销项税款，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由李某负责联络开票业务、寇某负责与公司会计沟通联系开票的具体事宜及送票等、三人均提供自己多个银行账户用于资金流转。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间，天成公司从石家庄民腾商贸有限公司、嘉里粮油（营口）有限公司、嘉里粮油（天津）有限公司、益海嘉里（沈阳）粮油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2份，金额3633.028787万元，税额472.293742万元，价税合计4105.322529万元并已申报抵扣。期间，该公司又向无极县吉德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西平县鑫盛皮业有限公司等四十七家公司、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3份，金额2451.821396万元，税额416.809641万元，价税合计2868.631037万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 2.2016年7月，百合公司从石家庄四海同心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金额265.494323万元，税额34.514267万元，价税合计300.00859万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期间，该公司又向辛集市艺达皮革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21.50428万元，稅额3.65572万元，价税合计25.16万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 综上，被告人李某、寇某1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0份，税额合计506.808009万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307份，税额合计420.465361万元，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于2017年8月22日到河北省无极县公安局东侯坊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告人寇某1于2016年10月20日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随案移送清单以及物证，证明2017年5月25日，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王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两个公司扣押的公章八枚、法人章三枚、金税盘一个、记账凭证十二个。 2.税务违法线索移交单，证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在对百合公司及天成公司检查过程中发现两个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别于2016年9月7日、9月19日移送至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经侦大队。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信，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均已成年。 4.侦破报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于2017年8月22日到河北省无极县公安局东侯坊派出所投案自首；东胜区公安分局在接到东胜区国税局移交的线索后让国税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0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寇某1到国税局并在其到达后口头传唤其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天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麻黄湾工业园区，寇某1为法定代表人，李某为监事，王某为财务负责人，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加脂剂、柔软剂、皮革助剂，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0元；百合公司于2016年7月7日注册成立，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麻黄湾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秦某11秦某12（寇某1妻子），李某为监事，王某为财务负责人，经营范围：加脂剂、柔软剂、皮革助剂、脱脂剂、丁脂、蛋白填剂的生产和销售，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0元；东胜区彦常皮革助剂加工厂注册成立于2015年6月4日，系个体户，经营者寇志波，经营范围皮革助剂加工。 6.收据及POS支付凭证，证明注册天成公司时寇某1向非凡财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200元，李某支付2470元。 7.产品销售合同、发货合同变更协议，证明2016年2月15日至4月28日间，天成公司与辽宁市营口市鲅鱼圈区嘉里粮油（营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粮油公司）签订了12份以购买菜籽油为内容的产品销售合同，合同中卖方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由一名叫黄跃强的签字及个人印章，买方天成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及捺印。上述合同含税金额共计88.014966万元。与在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合同系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签订的虚假合同。 8.天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明细、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天成公司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间向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家税务局报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162份，金额合计3633.028787万元，税额472.293742万元，全部认证相符。 9.天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天成公司从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8月9日间向西平县鑫盛皮业有限公司、无极县升成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83份，金额合计2451.821396万元，税额416.809641万元。上述发票中收款人和复核名均为法定代表人寇某1。 10.百合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明细、认证结果通知书及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百合公司于2016年7月向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家税务局报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金额合计265.494323万元，税额34.514267万元，均由石家庄四海同心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全部认证相符。 11.百合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明细，证明百合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辛集市艺达皮革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金额合计21.50428万元，税额3.65572万元。 12.东胜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东国税稽处[2017]01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2018-03号调查报告，证明天成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取得石家庄民腾商贸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给该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2份，金额3633.028787万元，税额472.293742万元，价税合计4105.322529万元并已申报抵扣。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给无极县吉德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等47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共计283份，金额2451.821396万元，税额416.809641万元，价税合计2868.631037万元并已申报。以上均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属恶意虚开和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全部为无真实交易的虚开发票行为，所以该公司不涉及补缴税款及滞纳金。 13.东胜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东国税稽处[2017]01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2018-04号调查报告，证明百合公司于2016年7-8月取得石家庄四海同心商贸有限公司给该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8份，金额265.494323万元，税额34.514267万元，价税合计300.00859万元，并已申报抵扣。于2016年7月给辛集市艺达皮革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共计24份，金额21.50428万元，税额3.65572万元，价税合计25.16万元并已申报。以上均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属恶意虚开和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全部为无真实交易的虚开发票行为，所以该公司不涉及补缴税款及滞纳金。 1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寇某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王某，王某根据信息开具发票。 15.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至2016年间三被告人的银行账户均有大笔数额资金流转，且具有当天转入后短时间内支出的特征。同时可以证实向天成公司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石家庄民腾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以及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无极县吉德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与天成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转入的资金又通过三被告人的个人账户支取及流转的事实。百合公司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该公司成立以后，除2017年7月28日辛集市艺达皮革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向公司账户转入24万元以外没有其他业务款收支。另还可证明，2016年1月22日至6月21日期间，寇某通过网银给寇某1尾号为2279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39897元。 16.证人王某（鄂尔多斯市非凡财税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被告人寇某1和李某让鄂市非凡财税公司代为注册成立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受寇某1和李某雇佣，从2015年11月开始为天成公司代理记账，2016年6、7月开始为百合公司代理记账，两家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李某负责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由寇某通过微信告知其公司名称和金额、货物种类等信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17.证人梅某（鄂尔多斯市非凡财税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016年7月寇某1和李某让鄂市非凡财税公司代为注册成立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同时由该公司的王某负责两个公司的账目。 18.证人刘某21（无极县吉德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无极县吉德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与天成公司无业务往来，其为了抵扣税款通过寇某向天成公司以票面金额5%的价格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 证人刘某21从一组十张不同男子证明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寇某。 19.证人秦某12、刘某22证言，证明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所登记的××区的住所地实际为彦常皮革助剂加工厂，该工厂的实际负责人是寇某2，两家公司与工厂无业务往来，寇某1系寇某2的父亲。 20.证人寇某2（被告人寇某1之子）证言，证明其负责东胜区彦常皮革助剂加工厂的日常管理，该加工厂与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寇某1、李某与加工厂亦无关系。 21.证人秦某11秦某12（被告人寇某1妻子）证言，证明其对于自己是百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情不知情。 2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及同步视频，证明被告人寇某1提出成立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并担任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立天成公司最初目的是炼油，但后来实际用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寇某1的妻子秦某11秦某12，该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负责为公司联系购入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出售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业务，款项通过寇某工商银行的账户流转，寇某1负责在东胜区管理两家公司相关事宜，寇某负责和会计王某联系虚开发票的事情及送票。通过以票面金额3%左右的手续费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又以收取票面金额5%左右手续费的方式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取非法利润共计30余万元，由其与寇某1分得，寇某未从中获利。 23.被告人寇某1的供述及同步视频、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某提出成立天成公司及百合公司并让寇某1挂名担任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让寇某1妻子秦某11秦某12挂名担任百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由李某找代办公司办理，李某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两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只是用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李某共向其支付39897元的好处费。 被告人寇某1分别从两组十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寇某、李某。 24.被告人寇某的供述及同步视频，证明天成公司由被告人寇某1和李某成立，寇某1是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是其岳父李某，公司没有实际业务，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的业务均由李某联系，其负责送票、和会计王某通过微信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票。李某曾用其网银转过账。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宣读、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某、寇某1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也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且应以虚开数额较大的一项即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计算犯罪数额，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寇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寇某1系公安机关在接到国税局的线索移送后对其所犯罪行已有确定的、针对性认识的情况下，为抓捕而让国税局打电话，而非一般性调查，寇某1虽早知国税局在调查相关事实，但综合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其尚不认为自己可能受到刑事追究，其到国税局接受调查的行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属于自首，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仅对寇某1认定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寇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寇某1的违法所得3989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寇某1不服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李某与寇某1在本案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3.李某已向公安机关上缴违法所得及罚款，一审未予表述。 原审被告人寇某1及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寇某1只是天成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实际的买票、开票行为；2.寇某1没有在犯罪中获利，仅收取了较少好处费；3.寇某1具有自首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寇某1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犯罪数额巨大。上诉人李某、寇某1系共同犯罪，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寇某1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寇某1的到案不具备主动投案性，其主观上并不具有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意愿，故对其不认定为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经查，二上诉人以骗取税款为目的，在与上下游企业并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发票，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 云 审 判 员  杨瑞华 审 判 员  李永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峰 书 记 员  张艳芳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