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国球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法定代表人：金秀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章文，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孝柜，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明，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琼，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秀存，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第三人：金晓峰，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第三人：林茂周，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瑞安市国球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原审第三人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提出解散公司的理由不成立。1.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在公司遇到困难时，没有用其他方式解决问题，而是直接要求进行解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并未陷入僵局，公司管理层和占股66.7%的股东正在努力挽救，准备继续运行。2.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作为股东，享有依照公司章程查询相关财务资科和公司经营管理的知情权，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向公司主张权利，其不能举证证明行使了相关权利而得不到救济的事实。因此，未按规定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或不及时提交财务和管理资料供股东查阅，也不能成为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3.公司继续存在对股东利益有利时，应采取挽救公司的措施。公司目前的困难，可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修改章程或整改公司等方法加以化解，知果确实无法化解的，也应通过出让股权的方式化解矛盾，而不是直接解散公司。如果公司解散，势必严重影响公司大股东的利益，造成公司遭受重大损失。4.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作为大股东，共占有公司66.67%股份，三人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并积极采取各种方式解决公司困境，愿意接受小股东的股权转让，积极筹备资金解决公司实际问题。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共同辩称：1.国球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且己经停止生产经营，公司成立至今仅召开过两次股东会，显然己经陷入僵局。2.一审中，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已提交了相当多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起诉前其多次要求国球公司的三个大股东提供公司账册用于查阅，但国球公司均借故拖延，还擅自隐匿、烧毁账册。目前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实现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的合法权益。3.一审庭审中，金秀存明确表示不愿意受让股权。在此情况下，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仍不同意解散公司，更表明公司僵局已陷入无法解决的状况。金秀存述称：公司已经通知召开股东会，股东表决不同意解散。金晓峰、林茂周未作陈述。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国球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秀存与金晓峰系父子关系，林茂周系金秀存女婿。2013年12月9日，林章文、林孝柜与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案外人叶锡淮、陈彩微共同出资设立国球公司，登记股东及所占股比分别为：金秀存占股16.67%、金晓峰占股33.33%、林茂周占股16.67%、陈彩微占股3.33%、叶锡淮占股30%。金晓峰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金秀存。2016年12月6日，陈卓明受让陈彩微转让的3.33%公司股权，林章文受让叶锡淮转让的15%公司股权，林孝柜受让叶锡淮转让的15%公司股权，工商登记将原股东及股权占比变更为：金秀存占股16.67%，金晓峰占股33.33%，林茂周占股16.67%，陈卓明占股3.33%，林章文占股15%、林孝柜占股15%。公司注册资本为90万元。同时，《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定期会议一年召开12次，时间为每月一日召开。国球公司在生产经营中，实际由法定代表人金秀存负责。经营至今，仅在2014年分红一次。除在2016年4月5日因法定代表人变更及2016年12月6日因股东变更召开过股东会外，未再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此外，公司存在对内、对外不同的帐册。2019年1月，国球公司因经营不善，停止生产。金秀存负责把公司部分设备抵债，并将租用的厂房退还给出租者。此后，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要求金秀存提供相应账册并对账目进行核对，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公司解散之诉属变更之诉，并且具有相对独立性。公司作为市场经济的主体，在参与市场竞争时不仅要遵循准入规则，退出市场也要有相应的规制，本案应当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审查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请求解散国球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提起的公司解散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股东条件。根据公司的章程规定，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共持有国球公司股权33.3％，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应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条件。其次，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与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共同出资设立的国球公司，因公司股东均为自然人，公司的人合性更为明显。从股权分配的结构看，金秀存与金晓峰、林茂周，分别为父子、翁婿关系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和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在公司中所占股权完全不对等，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加之公司的帐册设立不透明，人合性基础与信赖关系被打破。自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参股公司的2016年至今，仅召开过两次股东会，且召开的原因仅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和股东变更，对公司重大经营事务均未召开股东会作出有效决议。公司治理结构已失灵，无法正常进行经营活动。现公司已经停产，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僵局实际已形成且各方确认不可逆转。其三，关于国球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国球公司经营情况看，目前公司经营完全处于停产和歇业状态，股东权益已大幅减损，继续存续已无必要且将使公司债务违约责任加大，股东利益将受到重大损失。其四，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至今仍然没能达成一致，股东僵局在相当长时间内，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解决。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与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对抗矛盾明显，各方毫无继续经营公司的意愿和可能。其五，公司债务的存在是否影响公司的解散。公司解散，股东应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债权人也依法可以要求对公司进行清算，并确定相应的责任。故此，公司债务的存在不影响公司的解散。综上所述，国球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困境，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作为持有33.3％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国球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应予准许。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国球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国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股东大会决议书、签到册、通知书，用以证明股东大会决定继续经营，不予解散的事实。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一审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签字不一致，且股东会召开时间与通知发出时间存在矛盾。该股东大会决议书是一审判决后所作。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于6月14日左右收到上述通知，因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三人没有参与。金秀存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金晓峰、林茂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球公司是否已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既规定了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也规定了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即以“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作为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标准。而要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则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四项事由作综合分析。首先，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2016年入股国球公司以来，国球公司仅在当年召开过两次股东会，召开原因均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其次，国球公司已于2019年1月停止生产，金秀存陈述国球公司现负债400余万元，对外债权100余万元，设备已抵债处理，仅余库存及原材料大概价值十几万，在一审中明确陈述企业不能恢复。现金秀存虽然陈述其和金晓峰、林茂周愿意继续生产经营，愿意受让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的股权，但提出的具体方案却是以五折受让该三人应承担的债务。对此，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三，金秀存不同意解散公司，认为国球公司存续有以下意义：设立至今已超五年可以办理环保许可证，而新设立的公司不能办理该证；国球公司在行业内有一定名气，在胶鞋行业好转的情况下继续经营有优势；国球公司有两个注册商标。但是，金秀存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主张的办理环保许可证的相关依据，自认两个注册商标转让价值低，而国球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停业亦难称优势，因此，金秀存主张的国球公司继续存续的意义缺乏信服力。因此，本院认为，国球公司停止经营至今已近一年，对外债务远超债权和现存资产，金秀存、金晓峰、林茂周虽然二审期间主张其可以受让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的股权，但仅是要求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承担公司债务，可见，国球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间的矛盾无法解决，在此情况下，国球公司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故对林章文、林孝柜、陈卓明起诉要求解散国球公司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国球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