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杰，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本科文化，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职员，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密彩，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职员，住邢台市桥东区，系石英杰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瑞，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建业南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马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凡磊，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本科文化，邢台市交通综合执法支队工作人员，住邢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河北瀛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景林，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个体，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新，河北洋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英杰因与被上诉人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路桥公司）、冉凡磊、尹景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英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密彩、刘晓瑞、被上诉人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被上诉人冉凡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被上诉人尹景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英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仅对众多证据中的一份证据孤立认定，规避重要事实不调查核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路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虽然未注明房号，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路桥公司出具的其他所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致证实上诉人购买的房产就是涉案房产即军港家园3号楼甲房。不能以面积微小的差异来推测上诉人购买的是其他户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购买的房产就是涉案的房产。冉凡磊所持有的产权证书上显示的面积与路桥公司出售富裕住房通知的内容存在冲突。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二、一审判决将路桥公司与尹景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确权之诉混为一谈，两者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尹景林可另行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作出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 路桥公司辩称，石英杰符合购房条件，且石英杰已缴纳购房款、物业管理费、燃气费、维护基金等相关费用，证明其购买的房屋为该涉案房屋。冉凡磊非我公司员工，不符合购房条件，且未向我公司缴纳任何购房款，不是该房屋的所有人。根据我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协议约定的第8条规定，对于房产分户等相关手续均由石家庄建设集团邢台分公司负责，现查明石家庄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已不存在，故应由实际负责人尹景林负责，综上，上诉人石英杰为该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冉凡磊非该房屋的所有人。同时路桥公司已履行完毕其相应的全部义务。在房产证的办理过程中，路桥公司向该分公司提交的北外环商品房位置图、军港家园3号楼办理房产证位置图及北外环房屋车库和小房平面图，均显示案涉房屋买受人为上诉人，而非冉凡磊。 冉凡磊辩称，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1第2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合同约定，确定其购买了诉争房产3号楼甲房，购房表相互矛盾，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购买了3号楼甲房，其不能证明其是真实权利人，不属于物权法第9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尹景林辩称，尹景林根据路桥公司提供的房屋剖面示意图及相关购房者资料予以办证，对于具体路桥公司卖房和具体谁购房，尹景林不予过问，也不清楚。路桥公司提供给尹景林需要办证的示意图中显示乙房购房者为冉凡磊，而非石英杰。现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尹景林为3号楼23户购房者在2009年9月9日至11日分别办理了房产证。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即应交款一览表，该表于2010年8月份制作，表中显示石英杰已交款为0，也就是说在2010年路桥公司并不认可石英杰缴纳房款认购涉案房屋的事实，当然也不会向尹景林方提供为其代办房产证的资料。通过上诉人的证据7小房平面图和尹景林手中的剖面示意图比对，石英杰所选的XX车库在我方的示意图中，对应的是X-XX的位置，示意图中显示空白，即在路桥公司让尹景林方代办房产证书时没有石英杰认购房屋的事实和资料。尹景林在为3号楼23户购房者办理房产证没有过错。在本案起诉后，尹景林曾向路桥公司领导了解卖房具体情况，了解到3号楼还有几处未售出，路桥公司尚欠尹景林房款未支付，尹景林建议若路桥公司能给上诉人调配其他房产，并及时足额支付所欠我方款项的基础上，尹景林才有客观条件协助上诉人办理房产手续。 石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邢台市桥西区邢州大道（原迎宾西路）军港家园三号楼、住户乙房（含车库楼层为甲房）的房屋产权为原告石英杰所有；2、被告冉凡磊和被告路桥公司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等相关手续；3、被告路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并支付由于该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等产生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日前（被告路桥按协议第一次转款时间为2005年6月1日，协议未书写签订时间），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甲方，法人代表：李来宾）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乙方，法人代表：尹景林）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定向购买乙方建设住宅楼一栋（桥西区邢州大道（原迎宾西路）军港家园三号楼），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所购住宅楼和车库的手续，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住宅价格：1，300元/㎡（不含暖气、天然气的配套费），车库价格：2，000元/㎡，储藏间价格：1，000元/㎡，天然气每户入网费3，800元。合同签订支付总75%约6，000，000元，交工验收交钥匙时支付20%，质保金待保修期到后一次性支付。交工日期为2005年9月底。住宅户型分三种，单户面积198.68㎡，176.9㎡，168.25㎡，面积以房屋产权部门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为准。乙方代为甲方办理各分户房产证土地证手续，在交付使用后30天内，甲方将把办理各分户房产费用（注：契税为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一次性付给乙方，在费用门儿清有后100天内办理完毕。┉┉。 原告石英杰与其妻子邢密彩均系被告路桥公司职工。被告路桥公司认可邢密彩于2009年6月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现金存款业务向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基建存款298，707.84元。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出具了编号NO.0003986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石英杰内容：北外环购房款255，330.5元，小房款23，750元，人民币：贰拾柒万玖仟零捌拾元伍角整收款人：郑研，付款人：邢密彩”；当日同时又出具了编号NO.0004564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石英杰内容：交北外环购房255，330.5元，车库42，36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柒仟陆佰玖拾元伍角整，收款人：郑研，付款人：邢密彩。该收据加盖有”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 被告路桥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2009年8月25日，冀A10190697，金额：18，982.2元，交款人栏无内容）中款项为原告购买涉案房产支出的费用（原告庭后提交的第68号邢台路桥转账科目专用凭证和路桥购房者交款明细账均显示登记日期为：2009年9月17日，摘要：石英杰补交房款18，982.2元）。另被告路桥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由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出具的6张收据，该组收据均为2009年6月10日开具，其中编号NO.0003988、NO.0003989、NO.0003990、NO.0003991、NO.0003992均加盖有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基建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均为郑研，付款人均为邢密彩，收据中均显示“今收到石英杰”，上述5张收据分别显示内容为：北外环购房煤气集资款3，800元、北外环购房集中供暖费8，804.5元、北外环购房物业管理费264.14元、北外环购房押金1，000元、北外环购房垃圾费176.09元。第6张收据编号：NO.0004565显示：今收到石英杰北外环住房维修基金5,953.81元。该张收据加盖的中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物业公司财务专用章。另被告路桥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北外住宅楼应交款项一览表中显示石英杰房间位置为中单元X楼东，面积176.09㎡，房款255，330.5元，车库、小屋款42，360元，房屋总价297，690.5元，公共设施维修基金（总价2%）5，953.81元，天然气3，800元，集中供暖（50元/平方）8，804.5元，物业管理费（0.5元/月/平方，06.11-07.1月）264.14元，房屋装修保证金1，00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1元/㎡）176.09元，应交总额317，689.04元，已交款中无内容，公司补贴款额中无内容，应交款额317，689.04元。 被告路桥公司于2005年6月30日发布的“关于出售北外环富余18套住房的通知”内容为：截止到目前，在满足了大学生、无房户的住房需求后，公司在北外环还富余18套住房，现面向全公司职工出售，按报名先后顺序，边交款边挑房，售完为止。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户型：分为168.25㎡、176.9㎡、198.68㎡三种；2、价格各楼层为：一层每平方米1，500元、二、三层每平方米1，550元、四层每平方米1，450元┉┉车库每平方米2，000元、小房每平方米1，000元。车库和小房由购房者任选其一。┉┉这次购房款一次性交清。附：北外环富余18套住房示意图（该图显示除：画“/”标记为已售外，剩余13套，其中四层176.9㎡户型下标注：256，505元，不含天然气入网费3，800元和集中供暖管网集资费）。 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基建分别于2005年6月1日、2005年6月2日以转账支票方式向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共支付建房款共计6，000，000元（每次3，000，000元）。第三人尹景林当庭承认，其以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的购买房产协议，而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至今未成立。 另查明，坐落于桥西区迎宾西路军港家园3号楼甲房产（邢房权证桥西字第××号）的不动产单独所有人为：被告冉凡磊。该不动产所有权证书现在第三人尹景林处。第三人尹景林与被告路桥公司因不动产买卖协议中购房款问题现存在争议。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告路桥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所有购买涉案房产的所有证据均予以认可，但据原告提交的交款购房手续来看。首先，原告提交的所有收据均未载明其所购房产的坐落；其次，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款凭证、北外住宅楼应交款项一览表、被告路桥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关于出售北外环富余18套住房的通知的内容综合来看，原告与被告路桥公司虽无书面购房协议，但原告与被告路桥公司间对出售购买涉案不动产形成了买卖合意。然而原告提交的购房收据与被告出具的出售富余住房通知的内容又存在冲突，即无论是按1，300元/㎡还是1,450元/㎡的单价均无法与其主张的涉案176.9㎡房产对应。第三，因原告购买房产的相对人为被告路桥公司，而被告路桥公司现仍与第三人间因购房款存在争议，据现有证据无法充分排他认定原告对本案争议房产享有物权。综上原因，本院对原告石英杰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石英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计2，885元，由原告石英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石英杰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调取冉凡磊缴款证据；同时提交北外环住宅楼应交款项总表一份；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关于军港家园3号楼甲房产的说明一份。路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冉凡磊质证称，该几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是石英杰买的房。尹景林质证称，关于调取证据申请书，尹景林认为没有必要调取，该申请调取的证据不是查清上诉人是否明确认购涉案房屋的依据，对于说明和缴款总表尹景林方不清楚，根据表上显示2017年6月28日石英杰缴纳了款项。说明的内容上看对于路桥公司出具的不同的材料，对房屋的面积记载的不相同，说明其在售房选房的过程中不够严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英杰是否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石英杰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石英杰没有提交自己与路桥公司签订的购买涉案房屋的书面协议。石英杰提交的购买房屋的票据不能证明其购买了涉案房屋。石英杰提交的《北外环住宅楼应交款项一览表》没有加盖单位印章、没有制作者签名、已交款项空白。石英杰提交的《北外环商品房位置图》及《军港家园三号楼办理房产证位置图》没有加盖单位印章、没有制作者签名。石英杰提交的《关于出售北外环富裕18套住房的通知》没有载明石英杰购买了涉案房屋。石英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石英杰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路桥公司《北外环住宅楼应交款项总表》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关于军港家园3号楼甲房产的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且，石英杰系路桥公司职员，路桥公司系本案当事人，路桥公司与尹景林有涉及本案的经济利益纠纷，对石英杰提交的上述两份书面材料，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石英杰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冉凡磊提交的集资建房协议及交纳集资建房款原始手续进行调查取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给石英杰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石英杰申请调取证据欲证明的事实均发生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石英杰该申请不予准许。 石英杰一审提交的结婚证、邢密彩身份证、《北外环房屋车库和小房平面图》（无印章，系复印件）、路桥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款证明复印件、邢密彩与冉凡磊通话录音、冉凡磊购置涉案房产手续复印件、石英杰与供电公司签订的供电合同、钥匙、其他购房者与部队没有签订《集资购房协议》的证明，均不能证明石英杰的主张，由石英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正确。 综上所述，石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石英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双 审 判 员 董建一 审 判 员 解宝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冬梅 书 记 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