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刑初1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谷明聪，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肄业，原系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协警管理大队副队长，住永嘉县。因涉嫌窝藏、包庇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斌，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9〕1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某2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贤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某2及其辩护人胡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谷某2在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从事协警工作，后任协警管理大队副大队长，主要负责协警日常训练、防暴处突以及配合民警参与涉毒、涉赌、涉黄线索的排查等工作。2017年7月份，被告人谷某2认识了在永嘉瓯北一带以发卡片招嫖形式介绍卖淫的杨某1、韦某夫妇（均另案处理），后主动通过他人暗示杨某1支付一定好处费以获得谷某2的保护，经协商，谷、杨某4就上述事项达成一致约定。随后，被告人谷某2在瓯北派出所开展扫黄行动时，多次将行动时间提前告知杨某1，帮助其逃避打击。2018年6月2日，杨某1被永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告人谷某2伙同其妻子陈某2（另案处理）将韦某藏匿位于瓯北街道××室的家中，以帮助韦某逃避侦查。6月6日，被告人谷某2及陈某2又将韦某转移至朋友余某位于瓯北街道××室的家中，住至6月11日后又将韦某接回谷某2家继续藏匿。6月15日，陈某2让其弟弟陈某1网约顺风车将韦某送往江西省上饶市。至杨某1被抓获时止，被告人谷某2多次收受杨某1的好处费至少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杨某1、韦某因犯介绍卖淫罪被永嘉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二年。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谷某2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并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四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谷某2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不知道杨某1、韦某有介绍卖淫的行为，也没有收取杨某1、韦某的好处费。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有异议，认为谷某2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具体理由如下：1.谷某2系永嘉县保安服务公司派遣到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的协警，不是司法工作人员，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2.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谷某2收取杨某1的好处费，杨某1给谷某2、陈某2的财物是用来偿还借款；3.即使按照杨某1所讲，谷某2告知其3月、6月、9月、12月可能会严打，但这种通风报信常人也能知道，没有价值；4.对于窝藏韦某，谷某2是自愿认罪。综上，请求法庭以窝藏罪对谷某2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谷某2受永嘉县保安服务公司派遣在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从事协警工作，后任协警管理大队副大队长，主要负责协警日常训练、防暴处突、配合民警参与涉毒、涉赌、涉黄线索的排查等工作。2017年7月份，被告人谷某2认识了在永嘉县各宾馆以发招嫖卡片方式介绍卖淫的杨某1、韦某（均已判刑），主动通过他人暗示杨某1支付一定好处费以获得谷某2的保护。杨某1为了能得到谷某2的保护和帮助，愿意向谷某2支付一定好处费。随后，谷某2在瓯北派出所开展扫黄行动时，多次将行动时间提前告知杨某1，帮助杨某1等人逃避打击，并收受杨某1给予的好处费。2018年6月2日，杨某1被永嘉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谷某2伙同其妻子陈某2（已判刑）将韦某藏匿于其坐落在永嘉县龙桥景园1栋1902室的家中，以帮助韦某逃避侦查；后将韦某转移至朋友余某位于瓯北街道××室的家中住至6月11日；又将韦某继续藏匿于家中。6月15日，陈某2让其弟弟陈某1网约顺风车将韦某送往江西省上饶市。至杨某1被抓获止，谷某2多次收受杨某1、韦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杨某1、韦某因犯介绍卖淫罪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杨某1、韦某的证言，综合证明二人通过发招嫖卡片介绍卖淫，为了得到谷某2的保护和帮助，从2017年8月开始，每月送给谷某2好处费10000元，其中韦某先后二次陪杨某1到谷某2家，谷某2与妻子陈某2均在场，二人将好处费1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谷某2；另有一次由韦某将好处通过微信转账7000元给陈某2，另有一次韦某在楼下，由杨某1去谷某2家将好处费3000元交给给谷某2；谷某2帮助杨某1跟宾馆老板打招呼，让杨某1在宾馆里发卡片，瓯北派出所有扫黄行动时事先向杨某1通风报信，在杨某1被抓后，帮助韦某逃避侦查；杨某1、韦某购买黄金项链时向陈某2借款、杨某1帮朋友担保向谷某2借款，均已另行还给陈某2的事实；2.证人刘某1、蔡某1的证言，综合证明二人系在杨某1手下从事卖淫，杨某1向二人称，已经与派出所里的人打好关系，每月交纳10000元好处费给派出所里的人，公安有行动时会通知杨某1，二人帮助杨某1分担部分好处费，并与派出所里的人一起吃过饭的事实；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谷某2、杨某1均认识，2017年，谷某2打电话给其，叫其跟杨某1讲，介绍卖淫的生意还想继续做，就和他约个时间细谈，其将谷某2的话传达给杨某1，杨某1称自己会打电话给谷某2的事实；4.证人余某、张某的证言，综合证明其夫妻与谷某2、杨某1均认识，2018年6月6日，谷某2、陈某2以杨某1出事为由，将韦某带到其家中暂时居住，后余某发现韦某也是同案犯，便借口让韦某离开的事实；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姐姐陈某2家看到韦某，陈某2叫其一起送韦某到一个小区里；2018年6月15日凌晨，其与韦某均在陈某2家，陈某2叫其帮助韦某叫了一辆顺风车到江西省上饶市坑的事实；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下半年通过杨某1向陈某2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给陈某2，陈某2将一张银行卡给杨某1取钱，杨某1取来3万元给其，到期其没有还款，杨某1帮其代为偿还的事实；7.证人谷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父亲谷某2、母亲陈某2一起跟一对男女等人吃过饭的事实；8.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永嘉县看守所民警，谷某2曾发短信给其，要其跟杨某1说：老婆在谷某2家里的事实；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谷某2曾打电话给其，要韦某住其家里，因其家里人很多，其没有同意的事实；10.证人周某、郑某2、谢某的证言，综合证明谷某2系瓯北派出所协警副大队长，负责协警日常训练、防暴处突、配合民警参与涉毒、涉赌、涉黄线索的排查等工作的事实；11.同案犯陈某2的供述，证明其在杨某1被抓后知道杨某1与韦某介绍卖淫一事，并留韦某在家中居住，后送到余某家居住，之后又留韦某在家中居住三四天，又叫陈某1约了顺风车送韦某到江西；杨某1与韦某结婚时向其借款二、三万元用于购买黄金，后用微信还款5000元，其余都是用现金还，现尚欠一万多元；孙某1向其借款，由杨某1担保，后由杨某1代为偿还的事实；12.归案经过，证明谷某2系被动归案的事实；13.辨认笔录，证明杨某1辨认出陈某2，韦某辨认出谷某2、陈某2、陈某1、余某等人，余某辨认出陈某2、韦某，张某辨认出韦某、陈某2、谷某2，陈某1辨认出韦某，谷某1辨认出韦某，蔡某1辨认出谷某2，孙某1辨认出谷某2、陈某2、韦某，刘某1辨认出陈某2、谷某2的事实；14.搜查笔录，证明民警对谷某2家进行搜查的事实；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民警对谷某2、韦某的手机予以扣押并提取相关材料的事实；16.滴滴叫车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证明陈某1于2018年6月15日约顺风车至江西，付款227.4元，韦某支付给陈某1258元的事实；17.支付宝转账截图、银行交易明细，综合证明韦某与陈某2转账及向银行取款的情况；18.通话记录，证明杨某1与谷某2、陈某2的通话情况；19.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协警管理系统信息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明谷某2的职务；20.清查行动方案，证明瓯北派出所行动的时间、区域的事实；21.刑事判决书，证明杨某1、韦某因犯介绍卖淫罪被判刑的事实；22.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证明谷某2没有前科的事实；23.身份证明，证明谷某2等人的身份情况；24.被告人谷某2的供述称，其事先不知道杨某1有介绍卖淫，也没有收受杨某1的好处费，只是在杨某1被抓后，韦某来到其家中说起才知道杨某1与韦某有介绍卖淫，并留韦某在家中居住，后送到余某家居住，后又留家中居住，其与杨某1没有经济往来，但杨某1有向其妻子陈某2借款，具体不清楚。 被告人谷某2及辩护人认为谷某2在杨某1被抓之前不知道杨某1有介绍卖淫行为，也没有收受好处费。本院认为，证人杨某1的供述称，其认识谷某2后，谷某2知道其有介绍卖淫，便通过刘某2传话，如果想继续干这种活，要联系谷某2，其便于2017年7月与谷某2合作，每月给谷某2好处费1万元，谷某2提前将派出所扫黄行动透露给其，并打击其他介绍卖淫的人员，后其陆续将每月好处费1万元送给谷某2，其中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每个卖淫女分担一部分，2018年4月份开始生意不好，只给4000元，最后一次3000元于2018年6月2日送给谷某2，韦某跟其一起去谷某2家送过几次，还用韦某的支付宝将好处费7000元转账给谷某2妻子陈某2，其向陈某2借款买黄金的已另行还清；替孙某1担保向谷某2夫妻借款3万元，已代为偿还2万元；证人韦某的证言称，2017年7月份，杨某1告诉其，要与派出所里一个人合作，如果不合作生意做不下去，所里的人会提前告知杨某1派出所行动，如果有小妹被抓，所里的人会想办法弄出来，其也同意，便于2017年8月开始与所里人合作，并认识了所里人谷某2及其妻子陈某2，每月给谷某21万元，同年10月开始卖淫女也承担部分，其中，其与杨某1先后二次将现金各1万元送到谷某2家客厅交给谷某2，另有一次将好处费7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陈某2，最后一次在2018年6月2日下午，其从工商银行取出2800元，凑成3000元与杨某1一起来到谷某2楼下，由杨某1送到谷某2家；其与杨某1订婚时，杨某1买黄金需要2万余元，其用旧项链、戒指折抵部分，向陈某2借款1.8万元，后谷某2称已还清，具体如何还的不清楚；杨某1的朋友向谷某2借款3万元，系杨某1担保，杨某1一直帮朋友还款，具体还了多少不清楚；证人刘某2的证言称，2017年，谷某2打电话给其，叫其跟杨某1讲，介绍卖淫的生意还想继续做，就和他约个时间细谈，其将谷某2的话传达给杨某1，杨某1称自己会打电话给谷某2；证人刘某1、蔡某1的证言称，二人在杨某1手下从事卖淫，杨某1向二人称，已经与派出所里的人打好关系，每月交纳10000元好处费给派出所里的人，公安有行动时会通知杨某1，后杨某1要求每人分担1000元好处费；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韦某于2018年1月31日向陈某2转账7000元；韦某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2日取现2800元；通话记录显示，杨某1与谷某2之间通话频繁，上述证据中，民警对杨某1、韦某取证时，均已被采取强制措施，能够排除二人相互串供及与证人刘某2、刘某1、蔡某1串供的可能性，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谷某2明知杨某1、韦某从事介绍卖淫，仍将瓯北派出所的扫黄行动提前告诉杨某1，故意包庇杨某1不受追究，并收取杨某1、韦某好处费3万元，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谷某2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本院认为，谷某2虽系永嘉县保安服务公司派遣在永嘉县公安局瓯北派出所从事协警的工作人员，但在司法机关中具有配合民警参与涉黄线索排查的职权，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要件，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某2身为司法机关中从事工作的人员，收受他人财物，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某2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谷某2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良海 人民陪审员  李云娟 人民陪审员  汤孙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志豪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