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130号原告：王向阳，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向学，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向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向君，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风，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顺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北武路1号院内丙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01FGAA9T。法定代表人：刘占山，董事长。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昌平生命园路23-2号1幢6层6001、6002、6003、6005、6006、6007、6016、6018、60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71587233G。法定代表人：戴日成，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才，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向阳、王向学、王向明、王向君与被告北京顺政碧水源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政公司）、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向阳、王向学、王向明、王向君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风，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四原告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62671.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0日，二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建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顺义区农村污水治理工程”。施工期间，因在周淑香家门口的管道开挖后未能及时恢复，2019年6月23日早晨7点多，导致周淑香在家门口一深20厘米左右的施工排水沟摔伤，周淑香因头部破裂，软组织损伤、腰骶骨骨折、脑梗死等疾病，于2019年7月3日在顺义区医院治疗后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四原告作为周淑香的法定继承人诉请法律，提出诉求。二被告共同辩称：一、王向君自家门口私自开挖的排水沟与久安公司依图纸施工开掘的排水池形成“V”字形，是造成周淑香摔伤的主要原因：1.久安公司施工图纸与现场施工照片一致显示久安公司所挖的沟位于该房屋出路偏东侧，沟与出路西边山墙通道间约两米宽，可以完全通行，不料王向君却私自从其正门口又开挖一条排水沟，他家挖沟往南走向终点，为了和久安公司所挖的排水沟对接致使两条沟形成“V”字形，造成安全隐患。2.周淑香伤害发生地点不明确，事后二被告一方项目负责人与原告一方共同找警察调看监控录像，但由于受害人周淑香摔倒地点不在公共道路上（应该在门口通道旁）摔伤地点至今无法确定。3.事后证人王某、刘某、赵某、高某为周淑香摔伤作证。其中，王某、刘某、赵某一致证明周淑香摔在施工方沟内，而头部摔在马路硬面上，但他们怎么知道在出口相交的哪条沟是施工方挖的呢？这些证人证言可信度是值得怀疑的，高某是后来看到的，属第二现场，而前三个证人都一致未对周淑香施救或叫人来施救，所以他们证言与监控录像不能录下视角的现场施救情形都是矛盾的，所以周淑香摔伤地点究竟在谁挖的沟里至今都是个迷，且证人的证明称是在施工方沟里摔的，回避了原告私挖的另一条沟。二、四原告要求顺政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民法通则》第125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沟、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用安全措施造成的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周淑香摔伤结果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施工人，这里的施工人有两个，一个是顺政公司的分包方（实际施工方）北京鹏飞**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另一条沟的开挖者王向君，但是说明一点：周淑香受伤后施工方项目负责人一直与警方、村委会、被害人家属保持联系沟通，从来没有逃避老人摔伤一事。三、周淑香摔伤在医院治疗期间导致伤情加重，病情加重导致死亡，有其自身原因。周淑香摔伤后只是头皮外伤，颅脑内没有出血，摔伤是周淑香最终死亡的诱因，但不确定是否是在被告挖的沟里摔伤的。鉴于上述，被害人周淑香在“两沟”均未填平时摔伤，而且公、私两沟的挖沟方安全措施不到位，请求法院在判定事实基础依照双方挖沟对造成安全隐患轻重主次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顺义区×××实施农村污水治理工程建设，顺政公司为建设单位，久安公司为施工单位。工程内容为沿主要道路布设污水管道，开工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事发时，周淑香居住在王向君家。王向君家门前有一条胡同，久安公司在该胡同内挖沟布设污水管，在久安公司施工前该胡同西侧已有一条沟，两条沟在接近公共道路的地方连接。2019年6月23日，久安公司挖的沟尚未填埋。早上七点多钟，周淑香从王向君家出门通过胡同走到村里的公共道路，在临近公共道路口时摔倒，当时头部出血。原告主张周淑香摔倒在久安公司挖的沟内，磕伤了头部。周淑香摔伤后由急救车送入顺义区医院救治，诊断为头皮裂伤、脑动脉供血不足、骶骨骨折、急性心梗。2019年6月25日医院出具的诊断记载：主因“阵发心悸2月，昏厥伴加重2天”，经急诊以“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收入院，住院经过载明“2天前患者突发晕厥摔倒，伤及头部、骶骨，120送至我院急诊”。2019年6月25日至6月28日，周淑香在顺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开放性损伤、伤口感染？骶骨骨折，脑梗死。6月28日周淑香出院乘急救车到他院治疗未果又乘急救车返回顺义医院，6月28日至7月3日继续在顺义区医院治疗，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头部开放性损伤、骶骨骨折。2019年7月3日，家属要求周淑香出院，由急救车从医院送回家，出院当天周淑香死亡。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卫生院开具死亡证明显示，周淑香死亡原因为脑出血。2019年7月4日，周淑英遗体在通州殡仪馆火化。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周淑香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及急救车费用合计49944.73元，其中，扣除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部分为29896元，另支付护理费600元。庭审中，四原告主张医疗费55682.37元，护理费6897.44元（护理期按11天计算，护理人两人），交通费酌情主张2000元，丧葬费主张50802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标准主张5年为33995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就上述主张，被告认为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因为原告未提交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明故不认可护理费，护理费应以原告已支付护理费的标准即每天120元的计算；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认可精神损害赔偿。同时被告认为周淑香摔伤致死亡是多个原因造成的，属多因一果，不是被告原因造成，原告王向君自行挖沟未填埋以及周淑香自身的疾病均是其死亡的原因。为证明周淑香摔伤的事实，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和高某出庭作证。王某称：“6月23日早上7点多钟，我在打扫自家门前卫生时，看见王家老太太摔倒在王家胡同口内正在施工才挖的地沟内，头部摔倒在马路硬面上，当时头部摔了个大口子，不少鲜血流在身上和路面上”，“摔伤的地点在东侧沟与主路交接处，当时不清楚胡同里有几条沟，摔伤的沟是大队施工挖的，当时没有填平”。高某称：“我于23日早上7点多出门办事，看见王家老太太坐在门口台阶，头上有一大口子，血流不止，头上脸部全是血，衣服上也染满鲜血，且施工地面有坑，凹凸不平，而且有血迹……由于楼台路面施工，120进不了村，我开车将老太太从楼台东口到楼台西口与李天路交叉口，直至120将老太太拉走”，“当时门口的沟有两道，施工单位挖的沟未填平，未看到老人摔倒的位置”。施工现场有两条沟，东侧为久安公司所挖，对西侧沟原告主张亦是久安公司所挖，被告主张系王向君所挖。对此，被告提交了一段其施工人员张丛与王向君于2019年7月2日的通话记录，通话中张丛说“您自己家也改了一道污水管道对吧，后来我这挖了一个……”，王向君对此未予否认。被告另提交张丛证言一份，内容为“前期村委会唐书记打电话给我，让我把王向君家门口的自己污水管道给做了，第二天我去现场查看，已经挖了一条沟……王向君说他和村委会说了，意思让把家门口自己做的污水管道做上管子并恢复路面，因不属于污水治理施工范围，没有同意做管道，并提出挖的沟应该先用边上的土先填上，这么长的沟也危险。后王向君又向村委会提出要求给做上管道和恢复路面，经村左主任多次要求，管道和路面帮王向君恢复上”。庭审中张丛出庭作证，证明东侧的沟系施工所挖，西侧的沟在被告施工前就已经存在，且王向君曾要求张丛在西侧沟里铺设管道，但张丛按照施工图纸要求在东侧挖沟铺设管道。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录音及张丛的证言均不予认可，称西侧的沟不是王向君所挖，且周淑香摔倒前西侧的沟已填平。久安公司在现场施工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安全保障措施。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天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周淑香丈夫王有福因死亡户口已注销，双方共育有四子，长子王向阳，次子王向学，三子王向明，四子王向君。户口簿显示周淑香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通话录音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5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沟、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用安全措施造成的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事发当天，久安公司挖的沟未进行填埋，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在胡同狭窄却有两条沟的情况下，必然给行人通行带来不便。周淑香年事已高，本就行走不便，通过布设两条沟的胡同时摔倒磕伤头部，久安公司作为施工人应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周淑香因头部外伤住院，后因治疗无果去世，久安公司对周淑香的死亡具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久安公司应予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就胡同内西侧的沟，根据张丛与王向君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王向君对张丛提出西侧沟是其所挖并未提出反对，本院据此推定西侧沟是王向君所挖，两条沟并行对胡同出行造成不便。此外，周淑香应知道胡同近期在挖沟，出行时更应谨慎小心通行，其自己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摔倒，应自担一部分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本院确定由作为施工人的久安公司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就原告的损失：确认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后个人实际负担部分和急救费共计29896元；因周淑香治疗期间均系急救车运送，急救车费用已予以支持，四原告再主张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按照周淑香住院时间结合护理需求酌定为2200元；丧葬费按规定计算为47129元；因周淑香系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32450元；上述合计211675元，久安公司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为105838元。因久安公司施工不当造成周淑香死亡，四原告要求久安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结合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酌定为2万元。顺政公司并非施工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有违法分包行为，故原告要求顺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向阳、王向学、王向明、王向君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十二万五千八百三八元；二、驳回原告王向阳、王向学、王向明、王向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七十元，由原告王向阳、王向学、王向明、王向君负担二千二百零一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久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六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秀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文攀书 记 员 王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