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129316372W。法定代表人：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山丹建筑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重新核算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判决从交工后质保期届满之日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由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的违约金432886.8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交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建设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即应当从质保期届满之日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二、山丹建筑总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山丹建筑总公司作为分包方进行土石方施工，应当配备足够的设备及人员满足施工需求。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违约金。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山丹建筑总公司）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有权在结算款中扣除山丹建筑总公司误期赔偿费10000元/日，最高金额不超过山丹建筑总公司结算款的10%。”该条款是限制分包方按期施工的条款，且是因自身原因造成的，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对等原则。工期延误并非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主观因素造成，西三线项目作为国家重点工程，有严格时间节点控制，对于当地村民阻工，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政治压力和管理压力要更大，经过国土局和乡政府的多方协商，才最终达成合意，上述过程山丹建筑总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明确知晓的，但并未向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索赔。山丹建筑总公司辩称，1.上诉请求的第一项一审利息计算正确；2.上诉请求的第二项，对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违约，山丹建筑总公司在2016年10月提出了索赔申请，索赔申请书交给了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某，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可以证实。请求维持原判。山丹建筑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119262元；2.判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赔偿机械、设备、人员误工损失2718000元；3.判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463698元；4.判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工程款的利息695825元，并将利息承担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总承包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建设项目经理部的西气东输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段第四标段工程。经协商，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又将其承包上述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山丹建筑总公司。2012年11月23日，山丹建筑总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山丹建筑总公司分包了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西气东输三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西段第4标段作业带清理扫线、管沟土石方开挖、回填及附属工程(第11标段)。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格4636984元；工期为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当工程竣工、经甲方、EPC总包承包商、业主、监理、地方政府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依据各方签字的竣工验收单、工程量确认单、合同及有关证明材料，在业主已将此笔工程款拨付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及结算款拨付手续，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交合格的工程竣工资料，甲方在乙方保修款（工程款5%）及大庆油田管理局审计、效能勘察款（工程款5%）后将余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合同第九条第7项约定，乙方由于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甲方有权在结算款中扣除乙方误期赔偿费10000元/日，最高金额不超过乙方结算款的10%。合同签订后,山丹建筑总公司的部分机械和设备及作业人员进入施工现场。由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未能及时协调好施工工地所涉及农户征地补偿事宜，发生阻工事件，为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与瓜州县国土局和瓜州县三道沟乡政府及村委会及村民进行商谈，致使山丹建筑总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开工，造成工程施工延误。2013年9月，山丹建筑总公司开始施工。2014年12月31日,工程完工。同日，山丹建筑总公司、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工程验收,双方形成了《工程交工证书》一份。经验收工程合格,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同意交工。期间，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先后给付山丹建筑总公司工程款3238900元，剩余工程款未结算。2018年7月17日，山丹建筑总公司提起诉讼，1.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1119262元;2.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赔偿机械、设备人员误工损失2718000元；3.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10%承担违约金463698元;4.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6%的同期贷款年利率承担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工程款的利息695825元；5.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审理中，一审法院建议双方自行进行核算，为此，山丹建筑总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经核对，双方对各自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第1-13、15、17、18项工程价款均不持异议，但在审核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第1项中工程量应为8.886km，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误算为8.636km。经核算该第1项工程造价应为133290元（8.886km×15000元/km）；审核过程中，一审法院还发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第9项中，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量1993m(《工程交工证书》第7项20m＋8项260m＋9项1713m）与山丹建筑总公司主张的工程量2030m（《工程交工证书》第7项20m＋8项260m＋9项1750m）出现差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该项依据工程量数量系涂改后的合计数量，山丹建筑总公司依据的工程量数量为没有涂改的合计数量，根据《工程交工证书》该第9项未涂改工程量应为1750m。经一审法院核算，《工程结算书》中第9项工程合计工程量应为2030m,工程造价应为1923323.50元（2030m×947.45元/m）。经一审法院核算《工程结算书》中第1-13、15、17、18项工程造价应为3937049.50元。审理中，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对山丹建筑总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的第14、16项工程数量无异议，但对第14项中草袋子砂石截水墙188.26元单价及第16项中预制板水渠1880.67元单价有异议。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就第14项中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按照每立方米168.35元价格计算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工程造价。经一审法院核算，《工程结算书》第14项中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工程造价为231397.08元（1374.50㎡×168.35元）。关于预制板水渠工程单价问题，双方协商约定，同意以另案即甘肃省山丹县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关于预制板水渠工程单价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018年3月14日，经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鉴定，预制板水渠工程每立方米单价为1563.57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核算，《工程结算书》第16项中预制板水渠工程造价为160422.28元（102.6m?×1563.57元/m?）。以上合计工程总造价为4328868.86元（3937049.50元＋231397.08元＋160422.28元），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先后累计给付山丹建筑总公司工程款3238900元，尚欠1089968.86元未付。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误工损失、违约金、利息争议较大，本案不具备调解条件，双方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山丹建筑总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第1-13、15、17、18项工程价款不持异议，应予以认定，但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第1项、第9项应当予以纠正；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中第1项所依据的农田段作业扫线工程量8.636km与《工程交工证书》核定的8.886km不符，该部分工程量应当以《工程交工证书》核定的8.886km为准，故《工程结算书》第1项农田段作业扫线工程造价应为133290元（8.886km×15000元/km）；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书》第9项所依据的工程量1993m(《工程交工证书》第7项20m＋8项260m＋9项1713m)也应当予以纠正，该《工程交工证书》第9项有涂改，山丹建筑总公司对涂改部分不予认可，涂改无效，故应当按照《工程交工证书》第9项未涂改的数字认定工程量，根据《工程交工证书》第9项未涂改的工程量应为1750m，故《工程结算书》中第9项合计工程量应为2030m(《工程交工证书》第7项20m＋8项260m＋9项1750m),《工程结算书》第9项工程造价应为1923323.50元（2030m×947.45元/m）；双方对《工程结算书》中的第14项工程数量1374.50m无异议，仅对单价有异议，经一审法院调解就第14项中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按照每立方米168.35元价格计算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工程造价，该协议应当予以认定，故《工程结算书》中第14项草袋子砂石截水墙工程造价应为231397.08元（1374.50㎡×168.35元）；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参与了预制板水渠现场勘验，鉴定意见是按照现场勘验的数据作出的，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虽对预制板水渠单价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没有足够理由和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山丹建筑总公司预制板水渠单价应当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每立方米1563.57元为准，预制板水渠工程造价应为160422.28元（102.6m?×1563.57元/m?）；经一审法院重新核算山丹建筑总公司的总工程造价应为4328868.86元（3937049.50元＋231397.08元＋160422.28元），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已付山丹建筑总公司工程款为3238900元，剩余工程款为1089968.86元；双方虽在合同第十二条中对结算、付款进行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故应当按照2014年12月31日交工验收时间为付款时间；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交工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交工后未向山丹建筑总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其行为侵犯了山丹建筑总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山丹建筑总公司支付逾期给付剩余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山丹建筑总公司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支付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间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准的为准；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山丹建筑总公司主张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4.75%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山丹建筑总公司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部分利息损失应当由山丹建筑总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主张；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未能及时协调好施工工地所涉及农户征地补偿事宜，致使山丹建筑总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开工，造成山丹建筑总公司误工，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山丹建筑总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第7项中只约定了山丹建筑总公司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惩罚责任对等原则和利益公平原则，应当比照合同第九条第7项约定的10%的比例按照结算价格4328868.86元计算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山丹建筑总公司的误工虽系大庆油田建设公司造成，但山丹建筑总公司不能提供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或者有权第三方对其误工人员的人数、误工天数及误工机械、设备的数量及型号、天数的签证证据，无法计算具体误工损失，故山丹建筑总公司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赔偿机械、设备及人员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剩余工程款1089968.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180852.71元（1089968.86元×4.75元/年÷365天/年×1275天）。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违约金432886.89元（4328868.86元×10%）。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774元，由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30824元，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丹建筑总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及延误工期违约金如何认定。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工程竣工、经甲方、业主等部门验收合格后，在业主已将此笔工程款拨付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及结算款拨付手续，扣除相应保修款、监察款后支付余款。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未能提供业主何时拨付工程款的证据，双方亦未对具体的结算时间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应当根据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确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对未付工程款承担相应的利息。对工程交付时间，一审期间山丹建筑总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的工程交工证书，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案涉工程的交工时间确定为201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扣留工程款5%保修款后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但未约定具体的保修期限，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主张的2年质保期，不违反《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对合同约定扣留的质保金，不应计算利息。综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欠付工程款利息为160574.27元（1089968.86元×4.75%÷365天×1277天-4328868.86元×5%×4.75%÷365天×730天）。对山丹建筑总公司要求将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理由不当，鉴于山丹建筑总公司对该部分利息未提起上诉，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的问题。山丹建筑总公司提交的作业机组人员进场情况统计表、作业机组设备进场情况统计表、作业机组HSE设施配备情况统计表、作业机组开工报验表及作业机组开工HSE报验表，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并有“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气东输三线工程西段第二施工项目部”盖章和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同时，山丹建筑总公司提供瓜州县三道沟镇三道沟村和瓜州县三道沟镇山水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山丹建筑总公司组织人员、机械进场准备施工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0日，双方认可实际开工时间为2013年9月，因无证据证明系山丹建筑总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开工，故此期间产生的人员、机械延误损失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一审参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7项约定的赔偿费用计算方式，判令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以弥补山丹建筑总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拖欠剩余工程款利息160574.2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6774元，由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58元，由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31016元；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4元，由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609元，由甘肃省山丹县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328元，剩余36837元退付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