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民初6089号原告：林性涛，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北京张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71089054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铭，北京张燕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01011906111533。被告：林性品，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第三人：邓欣欣，女，1995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告林性涛与被告林性品、第三人邓欣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性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钊、被告林性品、第三人邓欣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性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林性品将其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转让给第三人邓欣欣的行为；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涉案的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恢复至被告名下；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原告为提起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整；四、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自己和代理人差旅费等费用；五、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林性涛与被告林性品系堂兄弟关系，原告曾于2010年8月27日至2011年9月15日期间借给被告借款1240万元。原告于2014年清明节开始，不断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债务，因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诉至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告林性涛于2010年8月27日、2010年8月30日、2011年9月15日分别向被告转款280万元、100万元、860万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的欠条，双方还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并判令被告林性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性涛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4005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通过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得知，林性品为逃避上述到期债务已在2018年11月23日将其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转让给自己儿子林兵的配偶邓欣欣，即本案第三人。江西旧机动车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所保存的《车辆实际成交价证明书》、《二手车买卖合同》显示，被告以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轿车出售给了邓欣欣，并且没有实际支付购车款。被告将其所有的轿车低价或无偿转让给第三人以逃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权益，望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林性品辩称，林性涛提供的证据全是假的，原告所有的钱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投资是有风险的。2016年-2017年间，原告及老婆和儿子来南昌叫我过去，欠条是原告写的字，签名是我签的，当时原告拿药给我吃，我签完后在宾馆睡觉。我欠第三人邓欣欣11.5万元，因中介评估了车子为20.5万元（包括中介费），邓欣欣在交车那天付了8.5万元现金给我。第三人邓欣欣陈述称：我是花了20万元买了这个车的，被告欠了我11.5万元，这11.5万元我是现金给了被告，我有取款记录。买车的时候又付了8.5万元现金给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林性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性涛于2010年8月27日、2010年8月30日、2011年9月15日分别向林性品转款280万元、100万元、860万元。之后，林性品向林性涛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的欠条，双方还约定月息2分。2018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儿子林佳强转款利息400500元；第二组证据：《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上述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并且林性品一直不履行生效判决；第三组证据：手机短信截图，证明原告至少在2017年6月29日之前多次催告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第四组证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买卖档案，证明被告以8万元低价将其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转让给被告的儿媳邓欣欣；第五组证据：瓜子二手车直卖网二手车价格评估截图，证明被告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在起诉时的市场价格至少为26万元-29万元，在转让给邓欣欣时价格应当更高；第六组证据：常住人口简项详细，证明林兵是林性品的儿子，邓欣欣与林兵是夫妻关系；第七组证据：发票，证明原告因提起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整；第八组证据：《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18）闽01民初1526号林性涛与林性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第九组证据：《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2019）闽01执320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林性涛基于已生效的（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2019）闽01执320号一案；第十组证据：《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证明林性品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林性品转让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林性涛的债权；第十一组证据：《差旅费票据》，证明原告和原告代理人为行使撤销权共支出35734.31元差旅费，具体到本案所支出的差旅费等费用为8249.64元。被告林性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材料2份，证明林木和是原告的哥哥，原告哥哥投资了10万元记在原告名下；第二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一份，证明我2011年8月24日转款180万元给原告；第三组证据、（2017）闽0128民初458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告叔叔的钱在原告名下，原告叔叔的1000多万是投资款；第四组证据、《车辆转让协议》1份，证明诉争车辆是通过中介卖的。第三人邓欣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证明我借钱给被告，总计11.5万元；第二组证据、车辆转让协议，证明车子评估20.5万元，包含中介费5000元。结合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林性涛与林性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性品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性涛借款本金12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已经支付的4005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205214元由林性品承担。该判决书于2019年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林性涛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了此案，案号为（2019）闽01执320号。在执行过程中，经执行法院依法查询未能查询到林性品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发现林性品于2018年11月23日将自己名下一辆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以通过二手车买卖方式转移登记给儿媳邓欣欣。林性涛认为林性品将其所有的轿车低价或无偿转让给邓欣欣以逃避到期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三人邓欣欣系被告林性品之子林兵之妻。2018年11月23日，林性品（卖方）与邓欣欣（买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林性品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DDNG5EB2AA355455）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于邓欣欣，并在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林性品与邓欣欣辩称购车的实际费用为20万元，除交易当场给付现金8.5万元外，另因林性品对邓欣欣负有债务而进行了抵扣，并提供了2017年8月6日及2017年8月7日邓欣欣名下银行卡取款记录7条共计115400元欲以证明林性品向邓欣欣借款的事实。再查明，北京张燕生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6日向林性涛出具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两份，每份金额为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面额，并提交了与本案相关的差旅费票据。本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依据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林性涛对林性品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清楚，且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林性品转让涉案车辆行为是否损害林性涛的债权利益；二是涉案车辆转让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或无偿转让；三是邓欣欣受让车辆时是否具有恶意。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一、林性品转让涉案车辆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危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林性品对林性涛的借款到期未清偿且在法院审理期间，于法院一审判决前不足一月的时间将涉案车辆转让，其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林性品对林性涛所负的债务早已逾期，至今也未向林性涛作出清偿，且林性品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林性涛的债务，其行为已导致其能够清偿林性涛债权的财产减少，危及林性涛的债权，可以认定林性品转让涉案车辆行为已对林性涛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虽林性品在庭审中称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526号案件所涉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但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涉案车辆转让是否系明显不合理低价或无偿转让问题。根据在案事实，无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车辆转让邓欣欣支付了对价。车辆转移登记档案中的材料显示，林性品系以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售于第三人邓欣欣，系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林性品和第三人邓欣欣辩称邓欣欣购车实际支付款项为20万元，其中11.5万元系以被告林性品向第三人邓欣欣的借款抵扣，但第三人邓欣欣仅提供自己的取款的银行记录，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两人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及购车所涉钱款实际交付于林性品，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邓欣欣受让车辆时是否具有恶意。就本案而言，邓欣欣系林性品儿媳，对林性品的债务情况应予了解。且邓欣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购车支付了对价，故应认定邓欣欣受让车辆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于林性涛提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林性涛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20万元并主张涉及本案律师费1万元，差旅费发票金额为35734.31元并主张涉及本案的差旅费为8249.64元。原告主张的金额是根据其提起的多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自行确定的比例进行核算的，但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关联性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林性涛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有相应差旅记录，涉案车辆转让中第三人未能证明其支付了合理价款或无偿受让出于善意，应认定第三人有过错，故本院酌定林性品、邓欣欣负担林性涛代理费1万元，差旅费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被告林性品转让车辆的行为被撤销后，则车辆转让行为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自然也不存在恢复权属的问题。但原告诉请法院判令涉案车辆恢复至被告名下属于确认行为无效后的附随义务，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并判决被告林性品及第三人邓欣欣配合执行车辆回转登记的法律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林性品将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DDNG5EB2AA355455）转让给第三人邓欣欣的行为；二、被告林性品、第三人邓欣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梅赛德斯-奔驰WDDNG5EB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WDDNG5EB2AA355455）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至被告林性品名下的登记手续；三、被告林性品、第三人邓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性涛律师代理费10000元，差旅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林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979元，共计3779元，由被告林性品、第三人邓欣欣共同负担，限随上款一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力人民陪审员  李玉玲人民陪审员  徐天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