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系该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宝，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海（系张春宝父亲），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日福，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春宝、王日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春宝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64,608.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春宝实际应为农村户口，从张春宝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于2018年1月份至今一直居住在子里甲街上，2018年11月份到子里甲卫生院打工，2019年1月份与子里甲乡卫生院签订了临时聘用合同。且张春宝居住的地点福贡县子里甲乡属于乡中心区，依据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查询城乡代码为210，并非属于城镇。二、张春宝户口显示农业户口，户籍地址在子里甲村，属于粮农。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地属于农转非的情况。综上，张春宝实际居住地点及生活工作地点均属于农村性质，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实属不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春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0,768*20*0.3=64，60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基本证据采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张春宝口头辩称，一、张春宝一直随着其父张四海在子里甲乡生活，2015年7月份中专毕业之后在昆明打工，2017年2月份回到福贡，2017年3月到2017年6月份福贡汽修厂打工，2017年6月份劳务输出去到深圳打工一直到2018年1月份回到福贡，2018年春节之后到六库打工。2018年11月份又回到福贡子里甲乡卫生院打工，2019年1月份与福贡子里甲乡卫生院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是一年签订一次。二、张春宝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一直在城镇生活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张春宝所在地方属于乡政府所在地，并且张春宝已生活了一年以上，张春宝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王日福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日福、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赔偿张春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397,647.4元；2.上述费用首先由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日福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日福、平安保险云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0时14分左右，王日福驾驶车牌号为云Ａ×××××小型客车在福贡县子里甲乡农贸市场倒车时，未发现右后侧方的行人张春宝，致使车辆与张春宝刮擦后将其带入车底盘后碾压，造成张春宝严重受伤，车辆无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福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日福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王日福负全部责任，张春宝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张春宝由于受伤严重，到保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97764.46元，交通费342.00元，住宿费239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43.00元。经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意见为：1、张春宝脾破裂切除术后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张春宝左耳廓完全缺失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张春宝肝破裂修补术后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张春宝需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鉴定费为2800.00元。肇事车辆在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王日福为张春宝垫支了在福贡县人民医院和怒江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和交通费用，共计5885.77元，王日福、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还分别为张春宝垫支了医疗费45000.00元、43000.00元。张春宝长年在乡镇生活，并与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书，从事基本公共卫生科相关工作。张春宝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是否造成残疾是认定“严重精神损害”的重要参考标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王日福违规驾驶车辆造成张春宝严重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张春宝赔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因张春宝长年在乡镇生活，并与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书，从事基本公共卫生科的相关工作，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应为200,928.00元（33,488.00元*20年*30%）；张春宝根据证据主张的医疗费97,764.46元，一审予以确认，该医疗费用不包括张春宝在福贡县人民医院和怒江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王日福垫支的医疗费和交通费用5,885.77元。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张春宝与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酌定张春宝每月收入为2,500.00元，每天为82.19元，根据鉴定意见，张春宝的误工期为150天，误工费为82.19元×150天＝12，328.50元；护理费酌定为每天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张春宝需护理60天，护理费合计为4,800.00元；张春宝主张的交通费342.00元、住宿费2,3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6,64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但不仅限于残疾赔偿金，张春宝因伤致残，其主张 20,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352,403.96元，扣除王日福、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分别为张春宝垫支的医疗费45,000.00元、43,000.00元，还应支付264,403.96元。本案肇事车辆向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基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王日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张春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2,800.00元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不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鉴定费应由王日福赔偿。 综上所述，张春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春宝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春宝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精神损失费，共计154,403.96元；二、王日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春宝鉴定费2,800.00元。三、驳回张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庭提交。 二审审理中，本院查明张春宝因其父张四海在子里甲乡镇机关工作，便一直随其父生活。张春宝于2015年7月中专毕业之后在昆明、福贡县城、深圳等多地工作，于2018年11月起在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工作，2019年1月1日与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签订聘用合同书。另，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张春宝垫付的10,000.00元属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限额。王日福为张春宝垫付的医疗费与交通费5,885.77元、43,000.00元经王日福与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沟通后决定另行处理。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 张春宝的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或城镇居民标准赔付？ 关于张春宝的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或城镇居民标准赔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结合张春宝一审提交的福贡县子里甲乡卫生院聘用合同书及其实际居住地为子里甲乡子里甲街道，自2018年3月3日至事故发生日一年期间，其生活居住地由福贡县城变更为福贡县，子里甲乡子里甲街道位于子里甲乡政府所在地，张春宝工作地及生活区位于城镇集市区。张春宝虽为农村户口，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辗转于多地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收入，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故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对一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已交）。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相禹 审判员  和丽瑞 审判员  和志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