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初294号 原告：鄢建萍，女，汉族，1976年5月15日生，现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公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引建，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龙飞，男，汉族，1988年11月6日生，现羁押在兴国县看守所，公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被告：王波，男，汉族，1977年11月18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 被告：刘明华，男，汉族，1975年8月1日生，现羁押在南康区看守所，公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 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金石采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浮石乡贤女村下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2MA3633T581。 法定代表人：钟龙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鄢建萍与被告钟龙飞、王波、刘明华、赣州市南康区金石采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鄢建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引建到庭参加诉讼，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建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龙飞归还借款本金2200万元以及从借款之日起减去已付100万元后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2.判令由原告在上述本息归还前行使金石公司的质押权，由原告控制并经营管理，所的利润用于归还本息；3.判决原告对于金石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向原告支付诉讼代理费22.68万元；4.判令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鄢建萍与钟龙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人民币2200万元，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每月还200万元本金及相应总借款的利息，由钟龙飞、王波及刘明华分别用金石公司65%、20%、5%股权质押。后鄢建萍在约定期限内向钟龙飞支付款项。合同履行过程中，钟龙飞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现本息清偿期限已过，而钟龙飞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鄢建萍为确保其债权得到实现，请求行使质押权利，接管公司财产逐步归还本息。庭审结束后当日，鄢建萍以书面方式对其诉讼请求作如下变更：1.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2.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依法拍卖钟龙飞、王波、刘明华质押的股份，对拍卖价款鄢建萍有优先受偿权”；3.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22.68万元等实现出质费用，这些费用有优先受偿权”。 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 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8年10月11日，鄢建萍与钟龙飞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鄢建萍同意出借2200万元给钟龙飞；2.利息按每月1.5‰计算；3.钟龙飞承诺自2018年12月11日起每月归还本金200万元整，利息按剩余借款计算，标准不变，直至本息还清为止；4.钟龙飞提供金石公司90%股权作为质押，同时到公司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5.若钟龙飞未及时还款，则利息应按2‰计算，若钟龙飞违约鄢建萍可以质押股权变现偿还借款；6.双方约定本合同受诉法院为南康区法院。签订上述协议后，鄢建萍向钟龙飞转款的情况如下：1.2018年11月2日转入钟龙飞账户计人民币300万元；2.2018年11月12日转入钟龙飞账户计人民币900万元；3.2018年12月3日转入钟龙飞账户计人民币500万元4.2018年12月4日转入钟龙飞账户计人民币500万元（分两笔，一次100万元，一次400万元）。以上转款合计人民币2200万元。 同日，鄢建萍分别与钟龙飞、王波、刘明华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主要约定：1.为确保鄢建萍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钟龙飞、王波、刘明华分别以各人在金石公司投资的股权作质押担保。2.钟龙飞出质股权占金石公司股比65%，股权金额130万元，担保债权为鄢建萍总金额为1430万元的出借款；王波出质股权占金石公司股比20%，股权金额40万元，担保债权为鄢建萍总金额为440万元的出借款；刘明华出质股权占金石公司股比5%，股权金额10万元，担保债权为鄢建萍总金额110万元的出借款。3.质押合同标的为钟龙飞、王波、刘明华在金石公司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指股权应得红利及其他收益）。签订上述协议后，各方就用以质押的股权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其中钟龙飞出质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478号、王波出质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321号、刘明华出质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086号。 关于本案还本付息情况，鄢建萍自认钟龙飞支付了100万元利息，其中包括：1.2018年10月30日钟龙飞转给鄢建萍配偶吴友稼的20万元（分4次每次5万元）；2.2018年10月29日钟龙飞转给鄢建萍配偶的10万元；3.2018年12月11日钟龙飞转给鄢建萍配偶的70万元（分14次每次5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实钟龙飞履行了其他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 2019年1月13日，鄢建萍配偶吴友稼通过微信联系了钟龙飞，并拍摄一张其自行计算的借款利息情况表给钟龙飞看，征询其意见问“钟龙飞你自己算一下这数有没有错，这是我老婆算的，我差你九万多”。钟龙飞在阅看后回复语音称“可以，老哥，可以没事，是这样的没错”。而鄢建萍配偶吴友稼自行计算的借款利息情况表显示：1.鄢建萍出借给钟龙飞的1700万元截至2018年11月30日产生利息24.6万元（按每月1.5%计息）；2.加上2018年12月初出借的500万元，合计出借本金2200万元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产生利息66万元（按每月1.5%计息）；3.鄢建萍收到钟龙飞支付的利息100万元减去以上应付利息，剩余9.4万元多支付的款项。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相应转款凭证打印及复印件，各份《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鄢建萍配偶吴友稼与钟龙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语音播放电子文档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出现约定管辖是否影响本院审理的问题，依据已查明事实，《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南康区法院作为该份合同受诉法院。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各地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中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文件的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处于江西省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1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借款标的额已经超过1000万元，但《借款合同》中仍约定出现纠纷在南康区法院审理，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基层法院、中级人民法院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该约定无效。据此，本院对于本案具有管辖权，《借款合同》中有关协议管辖的约定不影响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关于鄢建萍在庭审结束后书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因该申请提交于庭审辩论终结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鄢建萍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鄢建萍提出要求钟龙飞归还2200万元本金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明，鄢建萍按照约定向钟龙飞实际出借了人民币2200万元款项，钟龙飞未能依约还本付息，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鄢建萍通过其配偶与钟龙飞通过信息网络方式进行过一次阶段性结算，双方对于已支付利息和利率进行过再次确认，该结算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确认其效力。依据该次结算，截至2019年1月31日，钟龙飞还欠鄢建萍借款本金2200万元未还，但是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9.4万元。对于上述钟龙飞暂多支付的9.4万元，双方未作进一步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应将该9.4万元抵充借款本金，即截至2019年1月31日，钟龙飞尚欠鄢建萍借款本金2190.6万元以及此后的利息未还。 关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借款逾期时间点的确定问题问题。依据鄢建萍与钟龙飞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利息按每月1.5‰计算，逾期利率按每月2‰计算。但是，由于鄢建萍通过其配偶与钟龙飞通过信息网络方式进行过一次阶段性结算，而该次结算中借期内利率实际是按照每月1.5%计算的。据此，再结合常理判断（月利率1.5‰等于年利率1.8%，该利率甚至低于我国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通常的民间借贷显然较此为高），足以反映《借款合同》中每月1.5‰的利率以及每月2‰的逾期利率应为笔误，真实约定的利率应为每月1.5%，逾期利率每月2%。关于借款逾期时间点的确定，依据《借款合同》中的约定，钟龙飞应“自2018年12月11日起每月归还本金200万元整，利息按剩余借款计算，标准不变，直至本息还清为止”，据此推算，2200万元的出借款项按照约定应分11期还清，即2019年1月11日付第一笔200万元本金，以此类推至2019年11月11日付完最后一笔200万元本金。依据前述事实认定，钟龙飞事实上欠鄢建萍自2019年2月1日起的借款本金2190.6万元以及此后的利息未还，已经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时间，故依据《借款合同》中“钟龙飞未及时还款，则利息应按逾期利率计算”的约定，鄢建萍有权要求钟龙飞按照2190.6万元归还本金，并以2190.6万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本息之日止。对于鄢建萍所提出超出上述标准的本金利息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鄢建萍就钟龙飞、王波、刘明华的已出质股权行使权利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钟龙飞、王波、刘明华三人在金石公司的股权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故质权已经设立，鄢建萍有权依照约定范围拍卖、变卖钟龙飞、王波、刘明华三人在金石公司的股权，并就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关于鄢建萍就股权的质押实现债权的顺序问题。本案中既有借款人钟龙飞自己提供的股权质押，也有借款人以外的王波、刘明华提供的股权质押，但各方当事人并未就该情形下实现债权的顺序作出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鄢建萍应先就钟龙飞提供的股权质押实现债权，对不足部分方可就王波、刘明华提供的股权质押实现债权。 关于鄢建萍能否就金石公司的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对金石公司进行控制、管理的问题。本案中鄢建萍未能举证证实其直接与金石公司签订过协议或发生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股东与公司具有各自独立的人格，即便股东将其股权出质，也不会导致质权人获得公司管理权或有权直接管理、处分公司财产的法律后果。鄢建萍现因与金石公司股东之间发生债权债务纠纷为由而对金石公司提出财产接管、管理公司以及对公司财产优先受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鄢建萍要求由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明，案涉主合同《借款合同》中并未就律师费的可能发生以及负担作出约定，而本案纠纷涉及事实也并不复杂，不存在非委托律师不能全面查明事实和主张权利的情况。据此，鄢建萍要求钟龙飞、王波、刘明华、金石公司承担其先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遭受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钟龙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鄢建萍偿还借款本金2190.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19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 二、如钟龙飞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鄢建萍有权在不超过债权本金1430万元的范围内以钟龙飞持有的赣州市南康区金石采石有限公司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47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三、对于前述第二项质押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不足以清偿第一项列明的支付义务差额部分，鄢建萍有权在不超过债权本金440万元的范围内以王波持有的赣州市南康区金石采石有限公司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32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王波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钟龙飞追偿； 四、对于前述第二项质押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不足以清偿第一项列明的支付义务差额部分，鄢建萍有权在不超过债权本金110万元的范围内以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以刘明华持有的赣州市南康区金石采石有限公司股权（登记编号为（康）内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1872508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刘明华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钟龙飞追偿； 五、驳回鄢建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8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894元，由钟龙飞、王波、刘明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小兵 审 判 员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邹 莉 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