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初383号 原告ＨＵＡＮＧＤＩＡＮＨＵＩ（黄典辉），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新西兰国籍，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柳红，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燕，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祺袆，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典辉因诉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下称福建卫健委）行政答复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典辉诉称，其1988年从福建医科大学医疗专业毕业后，在福州市神经××防治院从事临床精神科职业医生工作，于1989年取得临床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并在临床工作七年。此后原告从原单位辞职前往新西兰，并在1999年3月加入新西兰国籍。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下称《执业医师法》）颁布，根据该法第四十三条和卫医发（1999）319号《具有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人员认定医师资格及执业注册办法》（下称《认定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原告可依法办理医师资格认定证书换发手续补办，申请把旧的资格证书换发为医师资格统一的新资格证书。但由于原告移民新西兰向原从业单位辞职，原告也无从获知申报信息及渠道，以致于原告没能及时申请认定相应的医师资格。2015年5月13日，原告依据《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及《认定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向福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下称福州卫健委）提出将旧的资格证书换发为医师资格统一的新资格证书的申请，福州卫健委以截止日期（2004年6月30日）法定义务终止日期为由不予受理。原告遂于2019年8月向福建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另向福建卫健委提出医师资格补认定的要求，福建卫健委对原告作出《关于对黄典辉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答复意见》，认为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现为新西兰籍公民，不符合我国医师资格认定条件。依据《认定办法》及原卫生部《关于妥善解决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卫人发【2003】第316号）精神，以医师资格认定补办截止时间为2004年6月30日，现已超过补办时间为由，不予办理补办认定。对于福建卫健委行政决定的答复，原告认为其理解和适用法律规定有误。理由如下：1、《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境外人员在中国境内申请医师考试、注册、执业或者从事临床示教临床研究等活动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由此可以看出《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七条与医师资格认定证书换发完全无关。原告已于1989年即已经是依法取得中国临床执业医生资格的合法医生并在临床工作，完全与该条款毫无关系，只不过是依法履行新旧医师资格证书认定换发补办手续。福建卫健委明显是适用法律条文错误。且被告在回复中还认为由于原告现为新西兰国籍因此不能受理原告医师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补办申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国家卫计委关于《执业医师法》配套文件问答7，也足以说明医师资格证书认定换发与国籍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在1998年6月26日国家颁布《执业医师法》之前，原告仍是中国公民（原告1993年3月入籍新西兰）。被告把原告现在为外籍替换成原告在该法颁布之日前已非中国国籍，并以原告是外国国籍不适用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补办申请为由拒绝受理，显然属于故意曲解误读造成法律法规适用对象错误而达到拒绝履行法定义务的目的。被告关于国籍的说法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二条及第八十四条，限缩了认定人员的范围及新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国家卫计委关于《执业医师法》配套文件问答8的回答可见《执业医师法》颁布之日前境外居住中国公民换证认定不受一般时间限制。需要指出的是这里所指的中国公民是指《执业医师法》颁布之前的中国公民，因为颁布之日后中国公民与认定毫无关系。至于原福建省卫生厅转发《卫生部关于妥普解决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卫人（2003）305号文）补办时间截止2004年6月30日，这是自行扩大对履行法定义务法定时间的终止。据云南、江西、湖南、北京等省市陆续受理补办工作看，均可佐证福建及福州卫健委所说的2004年6月30日截止时间，是对医师资格认定法定时限的误读，制发的相关文件条文违背国家法律规定，据此做出的其法定义务终止日期不再受理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补办申请，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的。2004年6月30日的时限与国家的境外补办规定有冲突，地方文件解释与国家规定不一致的，无法律效力。被告应根据《卫生部关于妥善解决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卫人发（2003）316号）第七条要求，对因地处偏远、单位解体或其它等特殊原因，未能及时申请认定医师资格，但符合医师资格认定条件的人员，各地应继续受理并予以补办。具体安排可根据当地实际情况，采取随时或定期受理补办的方式进行。另，原告本就是依法取得中国医师资格的临床执业医师，《执业医师法》颁布后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当时没有参加认定的人员之后自动丧失医师资格及丧失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补办申请的权利，更没有对国籍及国籍变更就丧失医师资格以及丧失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补办申请的权利作特别限定，何况，原告完全符合《执业医师法》规定颁布之日前的任何资格证书认定换发手续申请条件。被告作为行政机关，错误的把原国家卫生部三次大规模集中办理的截止时间作为法定义务终止时间为其减少履行法定义务或不履行法定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及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第三条和《重大行政决策程序暂行条例》第三十七条。对《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符合认定的人员擅自越权本应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才有权作出的法律解释，对法律进行有利于自已拒绝履行法定义务进而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关于对黄典辉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答复意见》，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被告福建卫健委辩称，一、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答辩人已不具有办理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的法定职能，原告向答辩人申请办理有关手续于法无据。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颁布之日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医学专业技术职称和医学专业技术职务的人员，由所在机构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取得相应的医师资格，并授权国务院卫生和人事行政部门制定具体办法。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医师资格认定”是在国家开始实行医师资格考试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之初、新旧制度衔接的过渡期内，为解决原有医疗人员资格而做的特殊安排，根据国务院有关部门授权制定的具体办法，答辩人现已不具有办理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的法定职能，原告此时向答辩人申请办理有关手续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目前已不具有医师资格认定职能，原告申请办理医师资格认定超出法定时限。原卫生部、人事部依据《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授权制定的《认定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曾取得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现未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工作的,申请医师资格认定时间截止至1999年12月31日。此外，原卫生部《关于妥善解决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卫人发〔2003〕第316号）及原福建省卫生厅转发《卫生部关于妥善解决医师资格认定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卫人〔2003〕305号）规定，“对地处偏远、单位解体或其他等特殊原因，未能及时申请认定医师资格，但符合医师资格认定定条件的人员”可以予以补办，补办时间截止2004年6月30日，留学回国服务人员不受此限制。根据上述规定，至迟于2004年6月30日，我国卫生行政部门已经不具有为除留学回国人员外其他人员办理医师资格认定的法定职能；而原告不属于留学回国服务人员，其于2019年才提出相关申请，超出法定时限整整15年，其申请于法无据。（二）即使在卫生行政部门仍有医师资格认定职能时，答辩人也不是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申请的法定受理机关。《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曾经取得过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现未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工作,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由申请人向人事档案存放机构所在地的地或设区的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原告现未在医疗机构工作，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因此，即使在卫生行政部门仍有医师资格认定职能的时期，根据上述规定，若原告在国内仍有人事档案，其应向人事档案存放机构所在地的地或设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资格认定申请，而答辩人为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其向答辩人申请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不具有医师资格认定职能，且答辩人本就不是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申请的法定受理机关，原告向答辩人申请办理有关手续于法无据。二、原告不具有中国国籍，客观上不符合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条件。即便不考虑卫生行政部门已无相关职能问题，由于原告不具有中国国籍，其客观上也不符合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条件，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为境外人员，其不能通过“医师资格认定”获得医师资格。《认定办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条件，现在国外学习、工作或居住的中国公民，按前款规定办理——即医师资格认定的范围不包括外国人；《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七条则特别规定，境外人员在中国境内申请医师考试、注册、执业或者从事临床示教、临床研究等活动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即不按《执业医师法》处理。2015年7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在《关于医师资格认定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卫人函〔2015〕252号）中再次明确，境外人员医师资格的获得不适用于《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医师资格认定的规定。根据原告自述，其于1999年3月加入新西兰国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九条规定，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因此，原告已不是中国公民，根据前述规定其不符合申请办理医师资格认定的条件。（二）认定原告为外籍不符合申请医师资格认定条件，符合法律适用原则。根据基本法理，对原告是否具有申请医师资格认定条件的判定，应按照原告申请时的客观情况和其申请时生效的法律进行；根据原告于2019年申请时为外籍的客观情况及前述生效法律法规，原告不符合申请条件。因此，原告提出的《执业医师法》颁布之日，不是判定其是否符合医师资格认定的国籍条件的基准日，原告称认定其不具有中国国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是对法律原则的误解，于法无据。此外，《执业医师法》于1999年5月正式施行，而《认定办法》于1999年6月才颁布施行，因此，所有关于设立医师资格认定的法律法规均在原告丧失中国国籍之后才生效——也就是说，当我国开始存在“医师资格认定”时，原告已经是外籍人士，根据法律适用原则当然只能按照其为外籍人士而认定其不符合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条件。另，原告说其曾经获得医师资格是错误的，原告取得的是专业技术职称不是医师资格，在《执业医师法》生效前我国未建立医师资格制度。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不具有医师资格认定职能，且答辩人本就不是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申请的法定受理机关，原告向答辩人申请办理有关手续于法无据。原告在我国开始“医师资格认定”之前就已经丧失中国国籍，其作为境外人员的医师资格获得，依法不适用于《执业医师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医师资格认定的规定。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法律权威和被告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曾经取得过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现未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工作,申请医师资格认定的,由申请人向人事档案存放机构所在地的地或设区的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根据上述规定，若原告需要申请办理医师资格认定，其首先应向人事档案存放机构所在地的地或设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提出资格认定申请，被告不具有对医师资格认定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而事实上，原告已就同一申请事由向福州卫健委提出申请，且因对福州卫健委作出的告知不服，向福建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并就此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不具有作出医师资格认定的法定职责，故被告对原告医师资格认定的申请是否作出处理意见以及如何作出处理意见均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本案原告就被告作出的答复意见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对其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意见，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就此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HUANGDIANHUI（黄典辉）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谢红波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华 书记员陈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