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2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原国家开发银行海口分行），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怡路甲1号。法定代表人：顾永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天元，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之，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罗牛山集团有限公司（原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东部开发区61小区C座南第四层。法定代表人：马要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申诉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海南分行）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9）琼执复75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75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在立案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国开行海南分行与被执行人罗牛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牛山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罗牛山集团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驳回国开行海南分行的执行申请。海口中院查明，国家开发银行海口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海口分行）诉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以下简称罗牛山农场）、海口市信托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3年2月21日作出（200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7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罗牛山农场尚欠国开行海口分行借款本金1900万元，利息4226052.46元，合计23226052.46元；二、罗牛山农场、海口市信托投资公司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国开行海口分行借款本息1300万元，余款10226052.46元10日内还清；三、案件受理费123910元由罗牛山农场、海口市信托投资公司共同承担，自调解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国开行海口分行付清。另查明，海口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17号调解书及权利人的申请，于2003年3月11日立案执行国开行海口分行与罗牛山农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国开行海口分行申请执行标的为23375228.46元。该院于2003年3月26日作出（2003）海中法执字第583号民事裁定，拍卖了罗牛山农场持有的海口农工贸（罗牛山）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900万股，拍卖价为每股1.48元，总成交价为1332万元，扣除佣金133200元、广告费1000元，实际拍卖成交价为13185800元；扣除执行费25266元、案件受理费123910元、评估费36624元，实际支付给国开行海口分行13149176元，冲抵罗牛山农场尚欠国开行海口分行23375228.46元中的部分债务。至此，罗牛山农场尚欠10226052.46元没有偿还。此外，因罗牛山农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3年4月1日作出（2003）海中法执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584号裁定），裁定：“本院17号调解书终结执行。权利人在本案终结后十年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申请重新立案执行。”2019年2月21日，海口中院依据权利人国开行海南分行的申请，对该案恢复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琼01执恢7号。该案执行标的为58092476.15元（其中债务10680000元，利息、罚息暂计26987001.75元，延迟履行利息20425474.4元），执行费用为125492.48元。罗牛山集团对执行行为不服，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罗牛山集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海口市财政局于2003年11月6日出具的《海口市财政局关于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资产评估情况的报告》载明：“今年一月份，国家开发银行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执行时，将罗牛山900万股权通过拍卖并将拍卖款13185800元减免案件费用36624元后，余款13149176元裁定冲抵罗牛山农场所欠国家开发银行的债务。罗牛山农场依据法院判决书只冲抵部分债务，账面上仍保留欠国家开发银行10680000元债务。根据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应不存在此笔债务”。海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4年9月12日印发的《研究国营罗牛山农场改革有关问题》载明：“如果国开行海口分行在海口中院584号裁定中规定的时限内放弃对原罗牛山农场1022.6万元债权的追偿，该款也用于冲抵农场潜亏”。海口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16日出具的《海口市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开发银行债务问题的承诺书》载明：“如果国开行海口分行在海口中院584号裁定中规定的时限，放弃对原罗牛山农场尚欠10226052.46元债权的追索权，该款即由我公司上交贵委”。海口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口市国资委）于2004年10月10日印发的《海口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整体资产移交给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通知》载明：“直接由地方国营胶杂件厂依法破产国家准予核销4623万元，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放弃追索权的1022.6万元冲减”。“国家开发银行海口分行”于2003年4月30日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2009年2月27日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2017年10月10日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于2003年12月31日更名为“海口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7日更名为“海南罗牛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6月17日更名为“罗牛山集团有限公司”。海口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国开行海南分行是否可以重新申请恢复执行。二、国开行海南分行是否已经放弃对罗牛山集团剩余部分债权的执行。关于焦点一，本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3年4月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584号裁定，裁定“本院17号调解书终结执行。权利人在本案终结后十年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申请重新立案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该院是基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这一情形作出584号裁定，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且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国开行海南分行有权申请重新恢复执行，罗牛山集团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罗牛山集团主张其与国开行海南分行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国开行海南分行通过口头协议豁免了罗牛山集团的剩余债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该院认为，如果国开行海南分行已经放弃对罗牛山集团剩余部分债权的强制执行，国开行海南分行应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目前罗牛山集团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国开行海南分行已经豁免其剩余债务，且国开行海南分行对罗牛山集团的主张予以否认，因此，罗牛山集团对其债务剩余部分仍负有清偿义务，罗牛山集团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关于罗牛山集团提出的国开行海南分行不得主张支付逾期罚息、复利及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的问题。因该院向罗牛山集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中的利息数额为暂计数额，该院对利息暂计数额不予审查，罗牛山集团对暂计利息数额如有异议，可向该院申请依法评估核算。综上，罗牛山集团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海口中院作出（2019）琼01执异15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9号裁定），驳回罗牛山集团的异议请求。罗牛山集团不服海口中院159号裁定，向海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在查清事实后撤销海口中院159号裁定,驳回国开行海南分行的执行申请，维护罗牛山集团的合法权益。（一）从实体上看，罗牛山集团不应偿还国开行海南分行本案债务。在罗牛山农场国企改制前的2004年，海口市人民政府第145期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称，“如果国家开发银行在584号裁定中规定的时限放弃对原罗牛山农场1022.6万元债权的追索权，该款也用于冲抵农场潜亏。”同年，海口市国资委海国资委字〔2004〕169号文件《关于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整体资产移交给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通知》称，“根据海府〔2003〕4号文及2004年9月20日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45期）的规定，罗牛山农场的呆账、死账及8924万元潜亏，直接由地方国营胶杂件厂依法破产国家准予核销4623万元，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放弃追索权的1022.6万元冲减，尚存缺口资金由罗牛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消化。”可见，海口市人民政府将原罗牛山农场对国家开发银行欠付1022.6万元债务，用于冲抵原罗牛山农场的政府净资产。如再执行本案，无异于让罗牛山集团再次承担债务，不符合公平原则。（二）有关证据足以证明，罗牛山集团与国开行海南分行当年已经达成的免除本案债务的口头协议是真实的。（三）从程序上看，海口中院依法不应恢复执行本案。一是海口中院584号裁定是生效法律文书，在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前，始终具有法律效力。二是海口中院于2003年作出584号裁定前，召集双方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国开行海南分行对该院有关“权利人在本案终结后十年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申请重新立案执行”的内容明确表示“我们没意见”。现国开行海南分行在海口中院584号裁定作出16年后，再申请恢复执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是海口中院适用2015年2月4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立案执行，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国开行海南分行称，海口中院159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撤销。（一）罗牛山集团称与国开行海南分行已达成免除本案债务的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国开行海南分行是银行金融机构，不会通过口头协议免除债务，罗牛山集团所列举的用以证明该口头协议存在的证据均不能成立。（二）海口中院584号裁定以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恢复执行没有时间限制。（三）国开行海南分行从未通过任何形式免除罗牛山集团的剩余债务及利息。（四）海口中院异议裁定驳回罗牛山集团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罗牛山集团的复议申请。除“国家开发银行海口分行”于2003年4月30日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2017年10月10日由“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再次更名为“国家开发银行海南省分行”外，对海口中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海南高院予以确认。海南高院另查明，海口中院于2003年3月11日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国开行海口分行与被执行人罗牛山农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日下午召集双方进行询问。在询问中，对于海口中院提出的罗牛山农场持有多少海口农工贸（罗牛山）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的问题，国开行海口分行表示根据其调查，罗牛山农场共持有9970.5万股法人股，每股净值2.18元，其中质押给交通银行海南分行2550万股，建设银行海南分行1000万股。罗牛山农场表示，只能拿出900万股进行评估、拍卖，用于偿还对方债务。再查明，2003年7月9日，国家开发银行作出开行核销〔03〕011号《国家开发银行呆账损失核销通知书》，同意核销国开行海南分行2301503011号《国家开发银行呆账损失核销申报书》提出的罗牛山农场贷款本息10716180.23元。国开行海南分行根据这一通知要求，于当年对罗牛山农场上述核销贷款本息进行了相应账务处理。又查明，2019年4月3日，海口市国资委在向国开行海南分行发出的海国资函（2019）109号《关于原海口市国营罗牛山农场债务有关问题的函》中提及，（200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7号案剩余债务的免除问题，原罗牛山农场与国开行海南分行进行了多次沟通，最终达成口头协议，对剩余债务本息予以免除。海南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国开行海南分行能否申请恢复执行其与罗牛山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3年4月1日作出海口中院584号裁定，裁定该院17号调解书终结执行。同时载明，权利人在案件终结后十年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该院申请重新立案执行。国开行海南分行于2019年申请恢复执行已经超过该裁定所规定的十年期限，应否受到该时效期限的限制。对此，海南高院审判委员会2012年第21次会议决议认为,过去的终结执行裁定赋予申请执行人一定的申请恢复执行期限，没有法律依据。此类案件，凡具备恢复执行立案条件，不受申请恢复执行期限的限制。因此，如仅从超过十年期限能否申请恢复执行这点来说，国开行海南分行是有权申请恢复执行的，罗牛山集团主张国开行海南分行超过十年期限不能再申请恢复执行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但是，国开行海南分行与罗牛山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能否恢复执行还要分析罗牛山集团主张的口头协议是否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过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罗牛山集团为了证明当年达成了国开行海南分行放弃追偿剩余债务的口头协议，提供了海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海口市财政局及海口市国资委有关文件，加上国开行海南分行明知罗牛山集团有财产却同意终结执行，国开行海南分行没有在终结执行后十年之内申请恢复执行，以及国开行海南分行已核销剩余债务等事实。可以确信原罗牛山农场与国开行海南分行当年就终结执行时的剩余债务达成了国开行海南分行放弃追偿的口头协议，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依法可认定该口头协议是真实的。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海口中院执行中拍卖原罗牛山农场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时，原罗牛山农场共持有9970.5万股，除了抵押给交通银行2250万股，建设银行1000万股之外，还有6420万股，能足额偿还欠款。对此，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国开行海南分行是明知的，但其仍明确同意海口中院终结执行，显然是与原罗牛山农场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是不符合常理的。其次，原罗牛山农场是海口市国有企业，国开行海南分行放弃其所欠部分债务并报请核销，符合当时政策性银行呆账处理惯例。而相关政府机关的公文也从另一侧面证实了国开行海南分行与原罗牛山农场之间就剩余债务豁免问题，达成了口头协议。再次，国开行海南分行在明知原罗牛山农场仍持有上市公司股票，明显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在海口中院终结执行后即迅速将涉案剩余债务申请核销并进行相应账务处理，且在终结裁定载明的十年期限内并未申请恢复执行，显然是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相关口头协议。因此，可以认定双方曾就剩余债务处理达成了口头协议且已实际履行。现国开行海南分行违背该口头协议重新申请恢复执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恢复执行申请不具备立案条件。罗牛山集团该项复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海口中院受理国开行海南分行恢复执行申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海口中院159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海南高院作出75号裁定，撤销海口中院159号裁定，驳回国开行海南分行恢复执行的申请。国开行海南分行不服海南高院75号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海南高院75号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就当年执行终结时案涉剩余债务达成国开行海南分行放弃追偿的口头协议，缺乏证据证明。1.海口中院17号调解书生效后，因罗牛山集团拒绝还款，国开行海南分行只能通过民事诉讼及强制执行要求清偿债务，在海口中院称无法找到罗牛山集团可供执行的财产，罗牛山集团也表示经营困难，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国开行海南分行只能同意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处理。当时国开行海南分行并不知晓罗牛山集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况且，有财产并不代表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海南高院认定双方就剩余债务达成豁免协议，是错误的，且显失公正。2.2003年改制前，海口市国资委是罗牛山集团的上级主管部门，罗牛山集团提交的海口市国资委文件、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等文件，均属于罗牛山集团向上级主管部门作出的单方汇报，不具备客观公信力，且与2005年3月25日国开行海南分行向罗牛山集团邮寄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催讨剩余债务及利息的行为相悖。对于口头协议豁免的内容，国开行海南分行并不知情，也不认可。3.国开行海南分行对罗牛山集团剩余债务申请核销并进行账务处理，并不代表放弃对外追讨，根据《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国开行海南分行对已核销的呆账继续保留追索的权利，即使已核销的呆账，也要继续催收。（二）国开行海南分行从未与罗牛山集团达成豁免剩余债务的口头协议，相反，一直在通过诉讼、强制执行等方式追讨。通过国开行海南分行提交的2005年向罗牛山集团寄送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可以证实国开行海南分行并未豁免剩余债务，也未履行所谓口头协议。（三）在任何情况下，国开行海南分行都不可能通过口头协议豁免债务。国开行海南分行与罗牛山集团作为企业法人，不可能通过口头方式豁免债务，即使双方经办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也不能产生免除债务的法律效力。且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主体为国家开发银行，国开行海南分行及工作人员没有对外减免企业债务的权限和授权。（四）海南高院75号裁定属于执行复议裁定，对于国开行海南分行主张的债权是否已通过口头协议豁免，属于实体审查范畴，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和复议审查范围，应通过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或民事诉讼程序解决。海南高院75号裁定对此进行审查认定，损害国开行海南分行的权益。（五）法院应对罗牛山集团逃废债务的行为进行依法打击。综上，请求：1.撤销海南高院75号裁定；2.恢复强制执行海口中院17号调解书。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国开行海南分行关于恢复本案执行的申请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3年2月21日，海口中院作出17号调解书，确认原罗牛山农场（现罗牛山集团）、海口市信托投资公司向原国开行海口分行（现国开行海南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003年3月11日，海口中院以（2003）海中法执字第58号，立案执行原国开行海口分行与原罗牛山农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拍卖了原罗牛山农场持有的海口农工贸（罗牛山）股份有限公司900万股法人股，并将核减后的执行款支付给原国开行海口分行，至此，原罗牛山农场尚欠10226052.46元债务未偿还。2003年4月1日，海口中院以原罗牛山农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作出584号裁定，终结17号调解书的执行。此后十余年间，国开行海南分行一直未向海口中院申请恢复本案的执行，直至2019年才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从本案应否恢复执行的具体情况看，国开行海南分行与罗牛山集团争议的核心在于，原国开行海口分行与原罗牛山农场是否曾达成豁免原罗牛山农场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巨大。该事实直接决定本案应否恢复执行，并进而决定罗牛山集团是否应当继续向国开行海南分行履行剩余债务，属于本案应予查明的基本事实。海南高院在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的情形下，以高度可能性为由认定该事实存在，并认定国开行海南分行关于恢复本案执行的申请不应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海南高院75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执复75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盛强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