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736号原告：北京一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下园市场北街路北东起第3间。法定代表人：孙荣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万春，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四十二号。法定代表人：吴玉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仲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卉，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康得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湖光小区31号。法定代表人：王慧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盘石，男，该公司股东。原告北京一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乡企总公司）、第三人北京康得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得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万春，乡企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仲阳、柴晓卉，康得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盘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23日，一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追加乡企总公司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02）二中民初字第50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63号判决）的共同被执行人，由乡企总公司就其未缴纳出资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北京怀建集团一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一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所称一帆公司）诉康得乐公司、北京商品交易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中院经审理作出5063号判决，判令康得乐公司应向一帆公司支付尚欠的620余万元的工程款。判决生效后，一帆公司即提出执行申请，后二中院执行庭以康得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以（2003）二中初字第1046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一帆公司事后查明，康得乐公司原名北京康得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原康得乐公司），系乡企总公司所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康得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由乡企总公司出资，但未实际投入。据此，一帆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为依据，向二中院执行庭提出申请，请求二中院依法追加乡企总公司为被执行人。后二中院就该申请作出（2019）京02执异10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一帆公司的追加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帆公司认为：一、二中院执行庭的裁定书仅以原康得乐公司现已转为个人股东，不再隶属乡企总公司而对其是否虚投5000万元注册资本金一事未表态，与最高院司法解释相悖，属应撤销的裁定书。二、康得乐公司虽已改为个人股东但其承诺原康得乐公司之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乡企总公司应承担虚投资本之责，企业股权的变更不影响乡企总公司因虚投资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根据乡企总公司及康得乐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原康得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为乡企总公司出资，但未实投且康得乐公司转制过程中双方也未对该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达成任何协议，故应视为乡企总公司未脱离投资人身份，在其虚投属实的情况下应就康得乐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之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追加乡企总公司为5063号判决的共同被执行人。乡企总公司辩称：一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帆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1．乡企总公司仅为康得乐公司的名义主管部门。康得乐公司设立初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当时工商登记主管机关的要求，举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必须有明确的主管部门，且主管部门需为法人企业或法人事业单位，一级政府不能直接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主管部门。因此，康得乐公司设立时虽实为怀柔区（原怀柔县）直属公司，但因工商登记需要由县政府指定乡企总公司作为其名义主管单位。乡企总公司由原怀柔县乡镇经济委员会组建，现为怀柔区国资委直接投资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康得乐公司的设立、人事等均有县政府决定，乡企总公司仅为康得乐公司的名义主管单位。2．康得乐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实投到位。康得乐设立时其注册资本已实投到位，工商底档中北京信益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信益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康得乐公司注册资本已实投到位，其中固定资产3000万元，流动资金2000万元。康得乐公司设立于1994年，当时我国工商登记制度为注册资本实缴制，即康得乐公司注册资本已实投这一事实已经登记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康得乐公司历年年检的资产负债表、评估报告均可证明上述事实。康得乐公司的财务账目记载其公司实收资本已实投到位；另康得乐公司名下曾有多个地块且其账户早期有大额资金均可证明康得乐公司注册资金到位的客观事实。二、一帆公司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康得乐公司设立时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改制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有效存续。康得乐公司改制后，其所有债权债务均应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一帆公司据以提起执行的5063号判决系在康得乐改制后生效。因此，一帆公司诉请的债务应由康得乐公司独立承担。康德乐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帆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乡企总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与本案认定有关联性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康得乐公司成立于1994年3月25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组建单位为乡企总公司。1994年3月18日，信益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一份，其上载明：“委托单位：乡企总公司。本所接受贵单位关于验证注册资金的委托，指派注册会计师根据国家颁布的法令、条例、规定及有关文件，和贵单位的帐表等进行了验证，现将验证的结果报告如下：申请开业企业名称：北京康得乐实业总公司；申请注册资金额5000万元，其中固定3000万元、流动2000万元；投资单位资金情况注册资金来源：注册资金5000万元由乡企总公司长期借款投入，经验证确认投资人具备投资能力。其上加盖有该事务所验资专用章，并盖有注册会计师姜仲义、孙振贤的人名章。2003年7月1日，二中院作出5063号判决，该判决认为：一帆公司与北京市中克实经济技术发展中心（以下简称中克实发展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克实发展中心应给付一帆公司工程款。现中克实发展中心已办理了注销登记，其相应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开办单位承接。鉴于中克实发展中心开办单位之一的中海全公司已早于中克实发展中心进行了注销，中克实发展中心所欠工程款应由康得乐公司予以承担。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会员俱乐部宾馆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康得乐公司，在审理中，康得乐公司亦表示同意承接该笔款项。因此，一帆公司要求康得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康得乐公司应按照鉴定报告确定之工程款数额向一帆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自工程初装修验收后的第31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得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一帆公司工程款624820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二、驳回一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2年7月，康得乐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自然人，注册资本为30万元上述事实有工商档案、验资报告书、5063号判决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上述规定，一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帆公司提交的康得乐公司验资报告不足以证明乡企总公司向康得乐公司实际出资了5000万元，在此情况下，乡企总公司应当就其向康得乐公司出资500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现乡企总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缴纳了上述出资，故一帆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康得乐公司的出资人乡企总公司为被执行人，由乡企总公司在其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一帆公司诉请由乡企总公司就其未缴纳出资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本院准予所请。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2）二中民初字第5063号民事判决书之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由乡企总公司就其未缴纳出资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案件受理费55536元，由北京市怀柔区乡镇企业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颖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周梦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