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潜龙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聂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华，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云，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西城市场路31号。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杰公司）与上诉人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潜阳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中，恩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900万元及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27日止）。事实和理由：1.涉案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恩杰公司为涉案项目开发而支出，但该项目于2014年底已无继续进行的可能，潜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此后，双方就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行交涉，要求潜阳公司返还该保证金、垫付的费用及利息，但潜阳公司一直未予履行。2.2018年1月26日，潜江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要求相关部门筹措资金，尽快退还恩杰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及实际支出的拆迁费用，并赔偿相关财务成本（以一年期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计至还款之日止。据此，潜阳公司应从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占有时起支付潜阳公司相应的财务成本。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及《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的相关规定，招标人不履行与中标人订立的合同，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即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一审法院未判决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从占用涉案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失公允。潜阳公司辩称，1.恩杰公司以潜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潜阳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撇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市金属材料公司潜阳西路综合区一级开发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项目合同），而依据潜江市人民政府2018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商务改制企业资产融资专题会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判令潜阳公司向恩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900万元及利息，无法律依据。2.涉案备忘录系因项目合同不能履行，潜江市政府基于社会稳定大局考虑而形成的，并非当事人在政府主导下签署，参会人员亦均为潜江市各部门及下辖单位的领导和负责人，故备忘录对潜阳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而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并未对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进行约定，恩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3.根据恩杰公司提交的潜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商务企业存量土地一级开发成本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截至2016年7月25日，涉案项目的拆迁工作并未完成。本案中，恩杰公司伪造证据主张拆迁款，严重干扰司法公正，其主张的拆迁款不应得到支持。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潜阳公司不承担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及拆迁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备忘录和审核报告为依据，判令潜阳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其一，潜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参与了备忘录会议，但并未在备忘录上签字，故备忘录中有关“商务企业存量土地一级开发履约保证金以一年期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财务成本……”之内容，对潜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二，潜阳公司是否系潜江市商务局独资设立，均不影响该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项目合同并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利息，而涉案项目系因宏观调控而无法进行，潜阳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利息损失。2.涉案审核报告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一，涉案项目拆迁场地上的附着物基本未拆除，除市政府代为支付的81万元拆迁费外，其余的拆迁费501185元不能成立。其二，恩杰公司起诉时将前述501185元作为拆迁费向潜阳公司主张权利，后因分管此处拆迁工作的人员出现经济问题，恩杰公司才自认306000元拆迁费非该公司支付，而恩杰公司提供的195185元拆迁费条据均系其自行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潜阳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恩杰公司辩称，1.涉案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恩杰公司为涉案项目开发而支出，但该项目于2014年底已无继续进行的可能，恩杰公司遂与潜阳公司就该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进行交涉，要求潜阳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垫付的费用及利息，但该公司一直恶意占用履约保证金至今，明显侵害了恩杰公司的合法权益。2.2018年1月26日，潜江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明确要求相关部门筹措资金，尽快返还恩杰公司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实际支出的拆迁费用以及赔偿相关财务成本，且以备忘录方式明确了“商务企业存量土地一级开发履约保证金以一年期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财务成本……”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及《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的相关规定，招标人不履行与中标人订立的合同，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即占用履约保证金的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的拆迁费，系恩杰公司在实际拆迁过程中支出的费用，且均有票据予以佐证。潜阳公司上诉称“拆迁内容绝大部分未完成”的问题，与恩杰公司是否支出拆迁费没有必然联系，恩杰公司一直系按照项目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潜阳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该项目搁置，相应后果应由潜阳公司承担。恩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恩杰公司与潜阳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项目合同；2.判令潜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恩杰公司给付利息损失；3.判令潜阳公司赔付因上述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导致恩杰公司实际支出的拆迁费用1311185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恩杰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潜阳公司对其享有使用权的位于潜阳西路的潜江市金属材料公司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对外公开招标。恩杰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投标，并被确定为中标人。当日，恩杰公司与潜阳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按照项目合同约定，恩杰公司应于签订合同时向潜阳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潜阳公司因商务企业改制的需要曾于2011年12月19日向恩杰公司借款1000万元未予返还，经双方协商一致，从2013年5月1日起，潜阳公司将恩杰公司的上述借款转换为履约保证金，重新给恩杰公司出具发收据。双方还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乙方（恩杰公司）未能取得本宗土地使用权，则请示市政府协调相关部门30日内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恩杰公司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拆迁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案涉部分土地规划发生变动，导致涉案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在双方协商无果的前提下，潜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金茂清根据恩杰公司的请求于2018年1月26日主持潜江市政府办公室、潜江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潜江市规划局、原潜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潜江市商务局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部署关于商务改制企业资产融资以及一级开发遗留问题处理工作。会议决定，终止一级开发工作，商务企业存量土地一级开发履约保证金以一年期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财务成本，时间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此后，潜阳公司未能按照上述专题会议的决定向恩杰公司偿还履约保证金本息。2019年6月24日，恩杰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向潜阳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潜阳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履约保证金，赔偿拆迁费用及相关财务成本。潜阳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收到上述函件后，未向恩杰公司复函。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恩杰公司的副总经理宋涛代表恩杰公司向潜阳公司出具借款单，要求潜阳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项目开发临时周转。潜阳公司同意后，于2013年12月27日将100万元借款交付恩杰公司使用。又查明，案涉土地支出开发成本，经恩杰公司申报，并经原潜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潜江市审计局、潜江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及潜江市商务局四单位相关人员于2016年7月25日联合会审，其金额为131118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恩杰公司自认上述开发成本所列明细中的办公楼易房补偿费198000元、招标代理费15000元和土地评估费33000元，均由潜阳公司支付；货棚补偿费6万元，虽与相关当事人签订合同，但尚未实际支付款项。上述费用共计306000元，恩杰公司要求在其主张的拆迁费用1311185元中予以扣减。扣减上述费用后，恩杰公司在履行项目合同时实际支出的拆迁费用为1005185元（该项费用中，恩杰公司直接向潜江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交纳的拆迁补偿款为81万元）。还查明，潜阳公司系由潜江市商务局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刚。一审法院认为，恩杰公司通过竞标方式取得潜阳公司享有使用权的潜江市金属材料公司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后与潜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宏观政策发生变化，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恩杰公司在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依照双方约定请求市政府主持相关部门进行协调。市政府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决定，终止了该开发项目，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故该院确认案涉项目合同已于2018年1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恩杰公司主张潜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按潜江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决定的一年期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因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恩杰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及其利息损失的起止时间有误。该金额应扣减恩杰公司在庭审中同意抵扣的100万元借款；其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在项目合同中约定的市政府协调会议召开之日（即2018年1月26日）起的30日后的次日（即2018年2月25日）为准。其截止时间，应以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为准。对于恩杰公司超出部分的履约保证金及其利息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恩杰公司同时主张潜阳公司赔付因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导致其实际支出的拆迁费用，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尽管项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非潜阳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但考虑到恩杰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已实际支出1005185元拆迁费用，且恩杰公司拆除的场地有利于潜阳公司后期合理使用，本着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潜阳公司对恩杰公司的上述拆迁费损失应予补偿。对于恩杰公司超额部分的拆迁费主张以及其主张的拆迁费利息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潜阳公司的部分辩解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恩杰公司与潜阳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项目合同已于2018年1月26日解除；二、潜阳公司返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900万元，并按一年期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恩杰公司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潜阳公司补偿恩杰公司拆迁费损失1005185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恩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872元，减半收取53936元，由恩杰公司负担1936元，潜阳公司负担52000元。二审期间，潜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恩杰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潜阳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现场照片，恩杰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组照片不能直接证明恩杰公司未实际支出拆迁费用，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恩杰公司与潜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1.资格确认。经市政府批准，位于潜阳西路的本项目一级开发资格，已通过招投标方式由恩杰公司取得。2.恩杰公司责任、权利和义务。恩杰公司制定切实可行的拆迁方案，全力化解各类拆迁风险，依法依规完成拆迁任务；按《商务企业改制资产处置拆迁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配合专班做好拆迁成本的测算、核定工作；参加本项目宗地土地使用权竞买活动，并以不低于该宗地出让起拍价参与竞买，直到本项目宗地成功出让为止；如恩杰公司未取得本项目宗地土地使用权，则享有本项目宗地溢价部分（高于起拍价）分成权利；本合同签订时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3.潜阳公司责任、义务。在商务企业存量土地一级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领导下，组建工作专班，指导恩杰公司开展相关工作；协调相关部门，配合恩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并促成本项目宗地尽早进入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如恩杰公司未能取得本宗土地使用权，则请示市政府协调相关部门30日内返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负责本项目拆迁、安置资金的审核、调度、报批。4.违约责任。拆迁过程发生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均由恩杰公司承担，潜阳公司不负任何责任；本项目不得转包或分包，否则潜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切责任由恩杰公司承担。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因潜江市园林办事处2014年度小街小巷设施维修建设工程需要，潜江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方）、潜江市园林城区小街小巷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方）及潜江市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对深河路居民区和深河聂家台的道路及排水进行施工。该工程施工改变了涉案工地的规划面积和部分用途。还查明，2019年9月3日，湖北恩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潜阳公司是否应向恩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判令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拆迁补偿款1005185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潜阳公司是否应向恩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问题。恩杰公司与潜阳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该合同签订后，因潜江市园林办事处2014年度小街小巷设施维修建设工程需要，潜江市园林城区小街小巷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发包方于2014年4月28日与潜江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及潜江市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合同书》，事实上改变了涉案工地的规划面积和部分用途，导致恩杰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该项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恩杰公司于2013年5月1日即向潜阳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潜阳公司应于项目合同实际不能履行之日（2014年4月28日）起的合理期限内向恩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本院酌定该合理期限为30日，即潜阳公司应于2014年5月28日前返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但潜阳公司一直占用上述履约保证金至今（长达6年有余），明显侵害了恩杰公司的合法权益，潜阳公司除应返还恩杰公司9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扣减了恩杰公司在一审中同意抵扣的100万元借款）外，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5月29日起支付恩杰公司利息损失。恩杰公司对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未提起上诉，视为该公司对相应标准不持异议，且该标准亦不损害潜阳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该标准予以确认。此外，涉案项目合同虽约定，“如恩杰公司未能取得本宗土地使用权，则请示市政府协调相关部门30日内返还恩杰公司履约保证金”，但结合合同上下文之义，该处的“未能取得本宗土地使用权”，系指恩杰公司于该项目宗地进入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后仍未能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的情形（该情形下，恩杰公司依约享有宗地溢价部分分成权利）；该处的“请示市政府协议相关部门”，亦非无期限的请示。本案中，涉案项目宗地在未进入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的情况下，即发生了政府规划的变更，故一审法院从政府备忘录形成后30日（2018年2月25日）开始计算恩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存在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拆迁补偿款1005185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2016年7月25日，经原潜江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潜江市审计局、潜江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及潜江市商务局（潜阳公司的唯一股东）四单位相关人员联合会审，确认涉案土地的开发成本为1311185元，潜阳公司认为该会审结论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会审结论，扣减恩杰公司自认未支出的306000元费用后，判令潜阳公司支付恩杰公司拆迁补偿款1005185元，并无不当。综上，恩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市金属材料公司潜阳西路综合区一级开发项目投资合同书》；三、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履约保证金清偿之日止）；四、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拆迁费损失1005185元；五、驳回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72元，减半收取53936元，由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6元，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4元，由恩杰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44元，潜江市潜阳商贸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