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2636号原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中路135－149号单号。法定代表人：雷丽颜。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黎月梅，均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粤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25号自编301。法定代表人：陈康贵。委托代理人：刘木有，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优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40号17－2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任悦萁。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黎月梅，均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奥龙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粤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广州优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春平、黎月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木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共同合作经营广纸集团文体场地及部分空置大楼项目，原告占股比例60%，被告占股比例40%，因原告承包营业管理该项目，因此被告无需承担经营中出现的亏损，协议第三条第三款还约定，原告对被告实行保底盈利的方式，保证被告首年不少于30万元的总收益，次年不少于60万元的总收益，第三年起不少于100万元的总收益。之后，双方成立了第三人对合作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原告分别于合作后的第一年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在合作后的第二年向被告支付了60万元。因第三人发展的需要对外借资，且经营项目周期较长，第三人资金紧张无法向被告支付第三年的利润，被告因此认为原告运营不当，不断制造事端，影响第三人的正常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的规定，原、被告在本案中应属于联营合同关系，《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无需承担经营中的亏损，并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应为无效的约定，双方在经营中应当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因此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三款条款作为保底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并且被告应当先退还己收取的固定收益90万元，依据联营项目的实际盈亏情况重新进行利润分配。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及证据材料，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依法应属联营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非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以及它们达成的《股东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补充》中的相关保底条款违背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损害了原告、第三人及其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法应被确认为无效，在签订及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依法应被撤销。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加上用于抵扣被告偿还给原告代其支付的投资款667200元，截至2018年8月，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2008400元保底收益款。故起诉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第二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三款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的第四条、第五条无效；3、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股东决议》第二条、第三条无效；4、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的补充》无效；5、被告向原告返还20084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告在开庭时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第三人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不是联营体。三、被告和原告是第三人的股东，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已经实际缴纳了认缴的出资，并非《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的联营主体。四、2016年3月28日《股东会决议》明确确认了被告除了注册资本外的出资情况。五、《项目合作补充协议》是根据2016年3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16年8月31日《股东会决议》以及2017年2月23日《股东会决议的补充》的内容签订的，此时，第三人已经成立了二年七个月了，而且双方一直都是按照这份协议执行，这是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的股东承包经营，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自治的原则，不是原告所称的联营，更不是保底条款。六、2018年5月28日《股东会决议》肯定了《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股东承包经营关系，明确被告归还原告代垫投资款的方式，确认至2018年5月，被告已经归还原告代垫款323600元，并确认该款项为第三人向被告的借款，证明被告除了注册资本外，还按出资比例向第三人进行了额外的投资。七、55000元分成款是原告转租第三人的物业所获利润的分成。原告给予被告每月55000元补贴的原因是：1、每月每平方米45元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原告承租下来不是自己经营，而是用于和他人合作经营，原告己经变相占有了利润；2、每月20多万元的租金并没有作为第三人的收入放在第三人的账户里，而是划到原告的勺账户中；3、既然这些租金是属于第三人的，被告作为股东，理所当然应当按出资比例分享部分租金，因此，被告依照《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取得每月55000元补贴合法合理。《项目合作协议书》和《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是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的股东承包经营，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自治的原则，合法有效，不是原告所称的联营，更不是保底条款。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且，为了履行前述协议，原、被告双方合资设立了第三人作为广纸项目的联营体，在处理与第三人有关的事宜之时，它们均是依照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及章程相关约定通过形成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决策，并按照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执行，不存在由原告单独决策并确定相关事宜之情形。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及证据材料，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前述协议依法应属联营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而非被告主张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二、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以及它们达成的《股东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补充》中的相关保底条款之约定，被告不仅不承担项目的亏损，而且即使在项目亏损的情况下仍要无条件地每年收取递增的高额利润，明显违背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更为重要的是，被告收取的月度保底收益实际上是从第三人的租金收入中收取，完全没有考虑及预留第三人的经营成本费用、应当预留的法定公积金、偿还案外第三人负债等。显然，该等保底条款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及第三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等保底条款依法应为无效条款。三、《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股东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补充》中的相关保底条款在签订及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该等保底条款也应予以撤销。故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第三人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原告、被告。2015年2月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同意就广纸集团文体场地及部分空置大楼项目开展经营开发的合作，双方合作方式为前期甲、乙双方同意委托以乙方为法定主体参与广纸集团该项目的招投标，项目中标后就该项目甲、乙双方成立新公司（拟注册资本501万元）共同持有及经营该项目，甲方负责前期取得该项目经营使用权的一切协调工作及费用，乙方负责该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项目公司成立后乙方需在项目首年经营中累积投入不少于1200万元的投资款（以项目后期运作所需的实际资金为准），该投资款由双方共同监管及支付审核，双方同意成立董事会，乙方为董事长，甲方为监事，公司运营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实行，乙方负责日常运营管理，甲方负责监督乙方运营管理及每月财务报表审核，甲方负责日常协调、沟通、解决与业主间往来的相关问题及费用，乙方负责该项目文体部分的规划定位及日常营运，项目启动后，若乙方拒绝遵守该协议的条款约定，或因乙方单方原因无法将项目进行落去，乙方需无条件将该项目移交甲方，甲方可使用原双方商定的经营方案进行项目开发，乙方并需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违约金伍佰万元正；其中第二条第三款为，双方股份占比：甲方占40%，乙方占60%。待摊期内，甲方同意在待摊期内分红比例调整为30%占比，待摊期满分红比例即时恢复40%占比。若该项目租期顺利完成，因乙方承包经营管理该项目，所以甲方无需承担经营中出现的亏损；若该项目待摊期内，该项目提前被征收，扣除应摊款项后，多出部分双方按当时所持股比分配，不足部分按双方当时所持比例承担。其中第三条第三款为，以该项目开业经营为准，乙方对甲方实行保底盈利的方式，保证甲方首年不少于30万元的总收益，次年不少于60万元的总收益，第三年起不少于100万元的总收益。2016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广州优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其中第二条为，免租期自原告与第三人签定该物业《租赁合同》之日起90天，合同期内（免租期除外）原告每月现金补贴被告68000元。其中第三条为，为保证该决议的有效执行，原告愿意将其在第三人的股权作担保，如以上费用（支付）出现拖欠超过三个月以上的，每一个月的费用抵扣其5%的股权（股份），该股权（股份）自动划归被告所有，原告需要无条件配合工商变更。2017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东会决议的补充》，约定，2016年8月31日签订了广州优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现条款（二）更改如下，原免租期为90天，现修改为150天，原每月补贴费用68000元，现修改为每月55000元。2017年11月2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为，乙方从项目公司取得广州丰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收益中每月支付5.5万元（首月）给甲方，该费用的每年递增按乙方与项目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的年递增率执行。该部分款项中4万元冲抵分摊第1点所述乙方代垫投资款，甲方每月实收1.5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应付甲方保底收益中抵减，直至分摊完成。其中第五条为，乙方对甲方实行总收益保底（任何情况、条款均不影响该收益保底约定），营业首年（2016年度自然年度，下同）保底30万元，第二年度60万元（2017年），第三年度60万元（2018），第四年度起100万元。上述保底收益支付期限为次年5月份底前，延期支付滞纳金为0.3%／天，乙方愿意将其在第三人的股权作担保，如以上年度费用（支付）出现拖欠超过约定时间二个月（含）以上的，乙方所持有股份的20%划甲方所有，乙方需无条件配合工商变更。该经营保底收益甲方实际所得应扣减第2点不足抵扣部分款项。另查：本案被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交回第三人的经营管理权，并支付违约金，案号（2018）粤0105民初17294号，在该案中，本案原告辩称，在合作过程中，对协议更改必须双方合意或者按法律规定，现在进入合作第三年，第一、二年双方无争议。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后，于2015年4月24日共同作为股东成立了第三人，在第三人成立后，原告与被告继续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合作经营，并在之后陆续签订了《广州优活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补充》、《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等等。现原告起诉的理由，是认为上述合同中相关的保底条款违背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损害了原告、第三人及其债权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经审查，现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合同条款，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且在（2018）粤0105民初17294号案中，原告已明确表示对协议更改必须双方合意或者按法律规定，合作第一、二年双方无争议，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三款、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的第四条、第五条、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股东决议》第二条、第三条、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的补充》无效，以及被告向原告返还2008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67.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志强人民陪审员  曾雪敏人民陪审员  何翠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