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199号原告：杨颖，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南环东路758号（南环汇邻广场#南塔楼11层）1145-8室（集群登记）。法定代表人：朱俊,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杨颖与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嗨克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被告嗨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颖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嗨克公司：1、即刻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在《人民法院报》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杨颖公开赔礼道歉不少于30日，致歉内容包含判决书案号及侵权具体情节；3、赔偿杨颖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2万元及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杨颖认可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的侵权内容已删除，申请撤回第一项以及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颖系知名演员。2019年7月，杨颖得知嗨克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吃瓜情报局”（微信号：×××）发布的文章《野鸡or正牌？靠换头续命的她榨干P友走上贵圈顶端》中使用了“假脸宝宝”“宝宝”等暗指杨颖的代替性词语，并发布大量的不实信息，极易造成公众对杨颖的误解，降低了杨颖的社会评价，嗨克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杨颖名誉权的侵犯。被告嗨克公司答辩称：1、案涉文章体裁是虚构故事，故事主人公名为宝宝，文中从未出现杨颖或Angelababy字眼，也未附其身份信息或肖像照片，两者之间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不存在对杨颖名誉权的侵犯；2、涉案文章评论中推测主人公宝宝为杨颖的评论均为网络用户截图并非嗨克公司所为，且网络用户并未对杨颖进行负面评价；3、嗨克公司主观不存在侵权故意，且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综上，请求驳回杨颖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杨颖提交的百度百科、相关媒体报道及网友问答网页截图可知，杨颖系知名演员，英文名Angelababy，祖父德国人。1989年出生于上海，中学时随父母移居香港。2003年以模特身份出道，后在香港开始崭露头角。2009年10月，出演古装贺岁喜剧片《花田囍事2010》。另查明，“天使宝贝”“大宝贝”、“宝贝”等为部分网友对杨颖的别称。嗨克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吃瓜情报局”（微信号：×××）发布了涉案文章《野鸡or正牌？靠换头续命的她榨干P友走上贵圈顶端》。截至2019年7月18日证据保全时，涉案文章阅读量2.3万，获得“在看”53个。涉案文章中被诉侵犯杨颖名誉权的内容包括“野鸡or正牌？靠换头续命的她榨干P友走上贵圈顶端”、“假脸宝宝”、“不择任何手段往上爬”、“被送去岛国进行‘缝补精修’”、“甚至连自己被（宝宝）绿都能忍受”、“宝宝在日本微调”、“混血精修过的宝宝”、“活动的筹码自然就是自己的身体”、“宝宝很快就对该片的导演和编剧父子俩展开了攻势……在成功地攻略了俩父子后”、“她在剧组对太子爷格外的主动……于是一来二去就做了头发”、“要知道像宝宝这样的平模，基本就是明码标价的外围，一般的富豪根本就不会碰……竟然跟这样的女人搞在一起”、“没少跟一些内地大佬做头发”、“宝宝开始做妖了，暗地里没少给军军发大尺度聊骚短信”、“宝宝就更骚了，明明是自己绿了军军还甩了军军，结果直接装可怜说是优优抢走了军军，这一盆脏水于是泼的相当熟练了”、“还顺带睡服了高大哥背后的大佬”共15处。涉案文章下的评论内容包括：“宝宝：换脸大宝贝”、“天使宝贝”、“宝宝：天使北鼻”等。另查明，杨颖于2019年8月20日与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协议中委派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尹嵩琦为杨颖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同时杨颖提交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合计人民币3万元。上述事实有百度百科截图、微信公众平台信息查询截图、涉案文章截图、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不得通过侮辱、诽谤的方式侵犯他人名誉。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文章内容是否直指杨颖根据在案证据，涉案文章主人公宝宝的经历大致总结如下：宝宝原为内地人，系混血。中学时代随父母前往香港，从事模特工作。后向娱乐圈发展，并出演一部贺岁喜剧；最终在大陆娱乐圈立足。上述内容与本院查明的杨颖个人经历具有高度重合性；且在涉案文章的评论中，多名网友将主人公宝宝称之为“天使宝贝”、“天使北鼻”等，而上述称谓为网络上对杨颖的别称。据此，本院足堪认定涉案文章中的主人公宝宝确系直指杨颖。嗨克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虚构故事，且文中从未出现杨颖或Angelababy字眼，也未附其身份信息或肖像照片，两者之间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但嗨克公司并未对上述具有明显指向性的内容进行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文章所指为非特定人物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涉案文章是否侵犯杨颖的名誉权涉案文章利用“野鸡”、“这样的女人”、“宝宝就更骚了”等词汇对杨颖进行描述，构成对杨颖的语言侮辱；“靠换头续命”、“榨干P友走上贵圈顶端”、“假脸宝宝”“活动的筹码自然就是自己的身体”、“很快对父子俩展开了攻势”、“没少跟一些内地大佬做头发”、“宝宝……暗地里没少给军军发大尺度聊骚短信”等内容构成对杨颖的诽谤。嗨克公司始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其上述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上述内容通过信息网络传播，阅读量2.3万，传播较广，足以降低杨颖的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综上，嗨克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杨颖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嗨克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请求赔偿损失。杨颖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嗨克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鉴于嗨克公司利用信息网络传播有关损害杨颖名誉的侮辱、诽谤言论，势必给杨颖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文字的内容描述、嗨克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嗨克公司在前述责任比例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杨颖为本次维权聘请了律师，本院酌情支持其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0元。超过此部分的财产损失部分，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吃瓜情报局”（微信号：×××）上显著位置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杨颖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杨颖的申请在《人民法院报》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颖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原告杨颖负担人民币400元（已交纳）；由被告苏州嗨克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