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7437号原告：福瑞至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10层1002单元。法定代表人：唐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越洋，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彬炎，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国际生态经济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8号恒基中心一座16层。法定代表人：李军洋，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瑞至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至公司”）诉被告北京市国际生态经济协会（以下简称“国际生态协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瑞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越洋、余彬炎，被告国际生态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瑞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际生态协会向福瑞至公司返还800万元；2.判令国际生态协会承担因本案产生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480元、公证费1420元；3.判令国际生态协会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及理由如下：2016年初，福瑞至公司与国际生态协会就“中韩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和绿色消费金融机制模式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达成合作合意，国际生态协会负责从韩国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福瑞至公司向国际生态协会提供合作资金人民币800万元，双方并就此成立北京全球指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指数公司）作为前述项目的运营主体。但在福瑞至公司向国际生态协会提供全部合作资金后，国际生态协会却一直未能将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引进全球指数公司由此导致双方无法按照预期模式进行合作，双方已经丧失了合作基础。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主张撤销赠与，诉请返还800万元是撤销赠与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包括两项，一是被告应将全部合作资金800万投入到全球指数公司，但被告只投入了600万。二是被告应负责自韩国无偿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这是800万的对价，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但是被告没有做到。后福瑞至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国际生态协会提出终止合作，并多次向国际生态协会催讨其提供的合作资金，但国际生态协议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偿还，故诉至本院。被告国际生态协会公司辩称，不同意福瑞至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按照《公益事业捐赠法》的规定，福瑞至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捐赠款，捐赠后款项的性质变成社会公共财产，不是国际生态协会的自有财产。且该笔款项已被捐赠，福瑞至公司无权要求退回；2.捐赠后国际生态协会已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款项，其中600万元直接出资到双方共同设立的全球指数公司的有关项目，剩余的200万也在双方推进涉案项目的过程中全部支出，因此福瑞至公司要求返还的捐赠款客观已不存在；3.双方约定共同成立公司推进涉案项目，其本质是为推进中国生态领域低碳环保公益事业的发展，国际生态协会作为出资的股东并无盈利的目的，即使国际生态协会可以分红，其所得款项也不可能由国际生态协会领导或股东单位来进行分配，国际生态协会属非营利性社团法人，所得收入只可用于被告推进的各项公益事业；4.补充本案事实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800万元系双方依据捐赠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捐赠的捐赠款，该款项捐赠用于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等公益事业。国际生态协会本身没有资金，故资金由福瑞至公司提供。因工作需要，双方协商共同成立一家公司，并由福瑞至公司赠与国际生态协会800万，福瑞至公司自己投资1200万。因国际生态协会接收该笔款项只能以捐赠形式，故双方在2016年7月22日双方签订捐赠协议书。该笔款项到国际生态协会后，国际生态协会于2016年12月8日将其中600万投到全球指数公司中，另200万用于请韩国专家等前期交流事项。半年后全球指数公司因福瑞至公司所控股的另一家股东未实际出资而导致解散。5、原告在2017年4月25日已经知道撤销事由，原告在本案主张撤销赠与已经超过一年，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国际生态协会对福瑞至公司提交的国际生态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副本）、北京市民政局网站的网页截图、《关于同意福瑞至公司和我会联合设立合资企业承担中韩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和绿色消费金融机制模式创新领域合作项目及运营主体的文件》（以下简称《关于合作项目及运营主体的文件》）、《关于同意福瑞至公司向我会提供增资款的复函》（以下简称《关于提供增资款的复函》）、《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国际生态协会网站的网页截图、全球指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公司章程、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绿色低碳发展事业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项目捐赠信息公示》截屏打印件、（2019）京求是内经证字第446号《公证书》、《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及公证费发票、《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保单》、保险费付款凭证及其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福瑞至公司对国际生态协会提交的捐赠协议书及北京市公益事业捐赠统一票据、李军洋于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5月2日向王胜男发送的电子邮件、李军洋于2017年3月3日向唐闻发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福瑞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福瑞至公司向国际生态协会提供资金后，国际生态协会并未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国际生态协会认为该证据仅为双方聊天记录的一部分，故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查证后认为，因国际生态协会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福瑞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2日福瑞至公司发送给国际生态协会的电子邮件，证明双方的合作项目并非国际生态协会所称的温室气体减排等公益事业，而是营利性的商业经营，国际生态协会负有无偿从韩国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的义务。国际生态协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因福瑞至公司未能证明电子邮件接收方的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福瑞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白博洋的“证人证言”，国际生态协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属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国际生态协会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书面告之函（公示项）”及快递凭据，证明福瑞至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资助款而非增资款。福瑞至公司称未收到上述函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查证后认为，因快递凭据无法证明国际生态协会向福瑞至公司发送了函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国际生态协会向本院提交了关于福瑞至公司捐赠公示信息及网页截图，证明该笔款项性质为资助捐赠款。福瑞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出自国际生态协会的网站，因其无法对所刊登信息的真实性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国际生态协会向本院提交了和兴审字[2017]176号审计报告，证明国际生态协会已将涉案款项800万作为捐赠款纳入审计范畴，并已经实际使用。福瑞至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且符合审计报告的形式要求，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国际生态协会向本院提交了支出凭证复印件及汇总表，证明涉案款项的支出和使用情况。福瑞至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查证后认为，支出凭证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且形式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国际生态协会向本院提交了唐闻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白博洋离开全球指数公司后在福瑞至公司的另一个关联公司工作，但实际的工作地点还在全球指数公司的地址中粮大厦。福瑞至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查证后认为，仅从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截图中的人物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国际生态协会作出《关于合作项目及运营主体的文件》，该文件载明：“福瑞至公司为我会理事会员企业，经过近一年多时间对该企业的背景考查和承担能力调研论证，我会秘书处组织专家和副会长、监事长、秘书长等多位专家领导共同听取了合资合作情况汇报后，一致同意该企业和我会联合设立合资企业承担中韩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和绿色消费金融机制模式创新领域合作项目及运营主体。本社会团体正式决定与福瑞至公司共同设立合资企业，合资企业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2000万实缴资本，双方占股比例为我会40%，福瑞至公司60%，双方共同提名执行董事、总经理和监事人选，共同组建管理团队，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完善合资企业治理结构，按照政府主管和民政部门要求规范企业运营，为社会发展做出积极贡献。”同日，国际生态协会作出《关于同意福瑞至公司向我会提供增资款的复函》，该文件载明：“福瑞至公司为我会理事会员企业，经申请向我会提供增资款人民币800万元；经研究决定，报政府主管单位审批，同意福瑞至公司向我会对公账户以“增资款”科目转入人民币800万元，经民政部门指定的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出具检验报告，社团资本金备案后，用于股份投资合资企业，承担中韩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和绿色消费金融机制模式创新领域合作项目及合资企业运营。”2016年4月29日，福瑞至公司向国际生态协会支付800万元。2016年7月22日，甲方（捐赠单位）福瑞至公司与乙方（受赠单位）国际生态协会签订了《捐赠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福瑞至公司作为北京市国际生态经济协会会员单位为进一步促进协会发展，更大程度为国家绿色低碳发展，发挥出社会团体的作用和价值，根据规划，双方将在促进生态发展和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开展务实合作，加强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项目推广，通过切实可行的方式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绿色低碳发展事业。以上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捐赠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订立协议如下：一、捐赠义务：甲方根据国际生态协会社会团体章程业务范围，向乙方捐赠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并提供合法的所有权凭证。二、捐赠方权利：以受赠方合议后，在不违反法律、法规，不危害公共利益前提下，符合乙方政府核准的业务范围，用于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等公益事业，并遵守章程规定使用。三、受赠方权利：接受捐赠并查验所有权凭证。四、受赠方义务：接受捐赠款项，根据捐赠达成共识使用捐赠款，并依法出具相应接受捐赠款的票据。2016年10月25日，福瑞至公司与国际生态协会共同设立了全球指数公司，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福瑞至公司认缴出资1200万元，国际生态协会出资800万元。2016年12月8日，国际生态协会向全球指数公司缴纳了出资款600万元。国家生态协会作出的《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绿色低碳发展事业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项目捐赠信息公示》载明：“2016年7月22日，双方在北京签订并落实捐赠款；2016年10月13日，经北京市民政局、工商管理局批准，我会出资成立北京全球指数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捐赠方推动生活领域低碳减排公益事业的共识，我会将上述捐赠款在用于筹备公益事业成本费用（大约每年85万，我会和福瑞至董事长及福瑞至筹办负责人会议纪要达成共识，应由福瑞至另行提供，以保障全额用于公益事业的承诺）列支后，先期出资600万持有北京全球指数科技有限公司40%资本金，福瑞至公司承诺并保证出资1200万持有北京全球指数科技有限公司60%资本金，双方共同为推进生活领域温室气体减排项目推广，通过切实可行的方式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绿色低碳发展事业而成立独立法人实体。”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包括两项，第一项是被告应将全部合作资金800万投诉到全球指数公司，但被告只投入了600万。第二项是被告应负责自韩国无偿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这是800万的对价，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但是被告没有做到。其中第一项义务的合同依据体现在证据《关于合作项目及运营主体的文件》、《关于提供增资款的复函》及李军洋、王胜男的2016年12月16日电子邮件的内容中；第二项义务从证据被告网页截图、2016年3月24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2016年4月12日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可以推断出来。原告称，其是在2017年3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时知道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但称2017年4月25日双方法人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原告的真实意思就是要撤回赠与，只是没有明确表达。被告认为，如果存在撤销赠与的事由，原告也是2017年4月25日知道撤销事由的，撤销赠与的起算时间应该从2017年4月25日起算，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一年。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捐赠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被告能否撤销涉案赠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主张撤销赠与，诉请返还800万元是撤销赠与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包括两项，一是被告应将全部合作资金800万投诉到全球指数公司，但被告只投入了600万。二是被告应负责自韩国无偿引进碳排放指数交易系统，这是800万的对价，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但是被告没有做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捐赠协议书》，受赠方国际生态协会的义务仅为接受捐赠款项，根据捐赠达成共识使用捐赠款，并依法出具相应接受捐赠款的票据。原告主张的被告上述两项义务没有合同依据，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负有上述义务。即使被告违反了上述义务，本院做如下分析，第一，原告称其在2017年3月3日已经知道被告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在2017年4月25日双方的聊天记录原告的真实意思就是要撤回赠与，但是没有明确表达，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4月25日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体现原告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即使被告违反上述义务，其主张撤销赠与已经超过一年，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涉案《捐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以上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捐赠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订立协议如下……”《公益事业捐赠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受赠人未征得捐赠人的许可，擅自改变捐赠财产的性质、用途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经征求捐赠人的意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将捐赠财产交由与其宗旨相同或者相似的公益性社会团体或者公益性非营利的事业单位管理。依据该条规定，即使被告违反捐赠的用途，追究法律责任的主体也应该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后果是将捐赠财产交由与其宗旨相同或者相似的公益性社会团体或者公益性非营利的事业单位管理，而不是返还给原告。综上，本院对原告撤销赠与的主张不予支持，返还800万元系撤销赠与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瑞至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福瑞至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福瑞至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丹人民陪审员  毕秀玲人民陪审员  单秀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