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8行终17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低杭村民小组，住所地：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低杭村10号。负责人黄上荣，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干新，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小低杭村民小组，住所地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小低杭村。负责人易亚芳，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易振华，该村村民。委托代理人张冬生，男，汉族，1964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0************118，由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原吴川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吴川市*******。法定代表人宁观保，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康健，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低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低杭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小低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低杭村民小组）、原审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林地林权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3年7月10日，低杭村民小组向吴川市林业局提交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该申请表主要载明：登记类型为初始登记，登记权利内容为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小地名为榕木岭，林班为企石，面积为80亩，林地使用期为永久，四至为东至米各林地，南至入米各村新开公路，西至干埇高地边，北至猪场沟半中塘田边亚炎村边。2003年7月10日，吴川市******民委员会在上述申请表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意见”栏注明：“经实地核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镇府审核。”2003年9月10日，吴川市板桥镇人民政府在上述申请表的“乡镇政府意见”栏注明：“经复查，情况属实，同意上报林业局审批。”2003年11月28日，吴川市板桥镇林权换证办公室作出《林权登记公示表》，该公示表载明：板桥镇企石村低杭组座落在低杭村小地名榕木岭面积80亩的山林经工作组与有关人员于2003年7月13日实地勘察后，现予以公示，如有不同意见或需要修正，请于公示之日起30日内向镇或市山林换证办公室书面反映，逾期此公示即具有法律效力。2004年6月8日，吴川市林业局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的“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注明：“经审核，情况属实，同意上报审批。”2004年12月31日，吴川市人民政府在上述申请表的“发证机关意见”栏注明：“同意发证。”但吴川市********民小组颁发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载明的发证日期是2004年8月16日。另查明，低杭村民小组在庭审中承认涉案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建有小低杭村民小组村民房屋，但称是因亲戚关系才允许小低杭村民小组村民在该村建房。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进行涉案林权登记时，已通知毗邻单位对涉案榕木岭的四至进行认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权登记公示表》已实际张贴。原审认为，本案属于不动产行政登记纠纷。被诉行政行为是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16日向低杭村民小组颁发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对榕木岭进行林权登记（编号为04408830924JDSYMSY002）的行政行为。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实施后，包括林业行政登记在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由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下属的不动产登记机构承担，故吴川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的被告，其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小低杭村民小组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2.小低杭村民小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3.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关于小低杭村民小组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林权证记载的四至为东至米各林地，南至入米各村新开公路，西至干埇高地边，北至猪场沟半中塘田边亚炎村边。结合该四至范围和实际地形，涉案林权证的登记范围存在着与小低杭村民小组部分土地重合的可能性。而且，低杭村民小组在庭审中也承认涉案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建有小低杭村民小组村民房屋的事实。至少，小低杭村民小组与涉案林权证登记的范围存在毗邻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小低杭村民小组与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予以确认，其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小低杭村民小组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涉案林权登记没有告知起诉期限，应当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从小低杭村民小组知道涉案林权证的内容之日起算。小低杭村民小组称其于2018年10月才得知涉案林权证的内容，故其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吴川市自然资源局称涉案林权证已于2003年12月28日公示，起诉期限应从此时起算。但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吴川市板桥镇林权换证办公室作出的《林权登记公示表》已实际张贴，不能以该公示表的作出日期作为小低杭村民小组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林权证内容的日期。因此，对于吴川市自然资源局认为小低杭村民小组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问题。《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工作程序”中第二项“审核登记”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本案中，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进行涉案林权登记时，已通知毗邻单位对涉案榕木岭的四至进行认定。而且，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林权登记公示表》只是载明了公示的内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示表已在涉案林地实际张贴。虽然低杭村民小组提供的证人证言称该公示表已实际张贴，但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明力不足。因此，本案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已履行公告程序。另，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31日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批同意发证，但其向低杭村民小组颁发的涉案林权证载明的发证日期是2004年8月16日，即审批在发证之后，亦属不当。综上所述，吴川市自然资源局对榕木岭进行的涉案林权登记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16日向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低杭村民小组颁发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对榕木岭进行的林权登记（编号为04408830924JDSYMSY002）。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川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低杭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撤销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18日向上诉人颁发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对榕木岭进行的林权登记（编号为04408830924JDSYMSY002）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对榕木岭进行的林权登记（04408830924JDSYMSY002），涉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显示，低杭村委经实地审核后于2003年7月14日签署审核意见同意上报，板桥镇人民政府经复核后于2003年9月10日签署复核意见报林业局审批，吴川市板桥镇林权换证办公室制作《林权登记公示表》并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限2003年11月28日至2003年12月28日），公示期间被上诉人及他人没有提出异议，林业局经审核情况属实，2004年6月8日同意上报审批，经吴川市人民政府批准2004年8月16日签发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逐级审批核准，程序合法。二、涉案《林权登记公示表》证实载明了公示内容，上诉人提交的原塘㙍镇企石村委会党支部书记黄锦辉的证明，申请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能证实《林权登记公示表》的内容在塘㙍镇企石村委会公示栏公示过，公示时间一个月，原审判决以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已实际张贴为由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吴川市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也足以证实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04408830924JDSYMSY002）是在方案规定的时间内申领、审核、公示、批准、发证、领证，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认为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对榕木岭进行的林权登记（04408830924JDSYMSY00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891行初7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小低杭村民小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和理由依法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2019）粤0891行初75号行政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中榕木岭的林权登记进行了公示，经逐级审批核准、程序合法的理由不成立。依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就应当依法通知毗邻单位现场指界，签名确认界址后才逐级审核，审核的结果张榜公告。但原审被告并没有通知毗邻单位现场指界确认界址，且换发证的面积从30亩扩充到80亩，其中50亩没有土地来源依据。其实是将被上诉人的土地与上诉人的土地合并在一起换发证。可见本案的林地林权登记权属不明确、四至不清楚、面积不准确，不通知毗邻单位现场指界确认界址后进行公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公示。二、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供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权登记公示表》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一）林地、林权登记表的集体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栏，应当由村民小组加盖公章，但此栏加盖的是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此举不是上诉人的行为。再说，原审被告于2004年8月16日发证后才于2004年12月31日审批同意发证，先发证后审批，故该表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二）林权登记公示表中载明榕木岭面积80亩，该80亩土地中有50亩没有土地来源依据；在四至界限的北至猪场沟半中塘田边亚炎村边，该北至的界限位置不明确、不清楚。原审被告吴川市自然资源局辩称：按照一审的答辩意见。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吴川市人民政府原行使的不动产权登记职权变更为由吴川市国土资源局行使。2019年，因政府机构改革，吴川市国土资源局的该项行政职能由吴川市自然资源局承继。本院认为，本案系林地林权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上诉人低杭村民小组颁发吴林证字（2004）第0040号《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工作程序”中第二项“审核登记”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在进行涉案林权登记时未通知毗邻单位对涉案榕木岭的四至进行认定，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已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被诉行政行为违反必要的法定程序。另，涉案林权证发证日期在前，审批同意发证的日期在后，此发证审批程序显属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川市塘㙍镇企石村民委员会低杭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常红审 判 员  梁康宁代理审判员  杨丹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法官 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周 玥附：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