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新，女，199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红，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宇，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新新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海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负担了孙新新做人流手术的费用，手术后其支付给孙新新的39000元款项性质并不明确，且其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该款项与协议无关，故不能将该款项与孙新新诉请的其他赔偿项目相抵消。二、孙新新起诉请示陈海宇支付营养费、恢复费、精神损失费等相关费用系依据双方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现孙新新仅主张50万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依法亦应受法律保护。三、人流手术导致孙新新身心受到了极大伤害的事实。孙新新基于《协议书》提出的诉请，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陈海宇辩称，一、孙新新提起侵权之诉，应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本案双方之间发生的两性关系虽然有违公序良俗，但实际上系你情我愿的结果。虽然孙新新已经举证证明存在人工流产的事实，但即使系陈海宇所致，生育权也不能以合同形式予以交易。人工流产虽会对女性的工作身体造成影响，但是孙新新并未具体举证证明。二、订立合同应当尊重社会公德、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等，不能违背公序良俗。涉案《协议书》系基于双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订，属于无效合同；三、陈海宇在孙新新流产后对其已给与了金钱上的资助，仅通过支付宝转账等就达到7万多，其中有3万多，孙新新在一审时也予承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新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海宇支付孙新新营养费、恢复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50万元；2.诉讼费用由陈海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认识，后来发生男女关系。陈海宇作为甲方与孙新新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明确陈海宇于2017年7月致孙新新怀孕，因陈海宇不同意孙新新生下孩子，要求孙新新作人工流产手术，并约定陈海宇付给孙新新营养费15万元、恢复费15万元及精神损失费270万元，共计300万元作为补偿，并于2017年9月21日前一次性付清；孙新新须于2017年7月20日做人流手术。协议签订后，孙新新如约于2017年7月20日进行人工流产术，陈海宇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并于此后支付了孙新新39×××××元。另查明，孙新新曾于2016年10月12日进行人工流产手术。一审法院认为，陈海宇虽然否认孙新新的怀孕与其有关，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2017年7月孙新新的怀孕系陈海宇所致，故对陈海宇的辩解不予采信。孙新新曾于2016年10月12日进行人工流产手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陈海宇行为的关联性。陈海宇已婚，却与孙新新发生性关系，有违道德。但孙新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海宇隐瞒婚姻状况，且孙新新于2017年7月20日进行流产手术，陈海宇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及支付孙新新39×××××元，现孙新新要求陈海宇支付营养费、恢复费及精神损失费共计5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新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孙新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新新提交了借条一张，证明陈海宇为了让孙新新流产而承诺给予补偿的事实。陈海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既然是借条，孙新新就应当按照借贷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是否为此支持经济补偿在判决说理中予以说明。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孙新新人工流产后陈海宇是否应履行承诺，向孙新新支付经济补偿。陈海宇在已婚的情况下与孙新新发展两性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应受道德谴责，但其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孙新新在双方交往过程中怀孕，陈海宇要求孙新新做人工流产手术，并作出经济补偿的承诺应否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人工流产手术对女性将产生极大身体的伤害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时根据协议书及借条，可以证明人工流产与陈海宇存在因果关系。在人工流产对孙新新健康权造成一定伤害的客观事实下，陈海宇为此作出的经济补偿承诺，属于对损害发生的单方允诺行为，同时又具备单方赠与的法律效果。陈海宇事后反悔，有违诚信原则。考虑到陈海宇在事后已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同时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孙新新的健康权损害酌情补偿10万元经济损失。综上，对孙新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811号民事判决；二、陈海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新新10×××××元；三、驳回孙新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孙新新1160元，陈海宇负担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新新负担2320元，陈海宇负担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