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王斌相框加工店，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土名：南仓）自编2号。经营者朱春伟。委托代理人郑蒙，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超，男，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代理人张林凤，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桂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范姣，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王斌相框加工店（以下简称王斌相框店）因被上诉人向超诉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超是王斌相框店的员工，2018年10月20日21时8分左右，向超在未有佩戴安全头盔及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码二轮摩托车下班回家的途中，途经广州市白云区鸦岗南大道出西边头街东83米处摔伤头部，受伤后立即到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2.右额颞顶枕部硬膜外、下血肿及脑疝形成；3.左颞叶脑挫伤；4.右额颞顶骨骨折；5.颅底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于2018年10月21日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1.颅内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2.颅骨骨折；3.肺部感染；4.肺大疱；5.智能减退。于2018年12月25日转至广州蕙心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1.颅内损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言语障碍、右侧偏瘫、智能减退；2.颅骨骨折。2018年12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载明根据现场勘查、证人证言、检验鉴定和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发时当事人车辆是否与其他车辆、行人或物体发生碰撞的事故事实，致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成因。2019年1月18日，向超的父亲向贵光向南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日受理，于2019年1月28日向王斌相框店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后，南海人社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佛南人社不认工〔2019〕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向超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并于2019年3月25日将上述决定书送达向超及王斌相框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海人社局有对工伤事故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该局受理向超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的，除其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外，应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存在排除工伤认定的特殊情形的，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为依据；没有权威机构或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结合相关证据作出事实认定。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反映，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发时当事人车辆是否与其他车辆、行人或物体发生碰撞的事故事实，致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成因。故本案中没有有权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可以证实向超在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南海人社局认为向超在该交通事故中存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及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违法驾驶行为，故在公安机关未对本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认为向超因其个人行为造成本次事故伤害，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向超存在上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南海人社局在没有证据证实向超应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对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向超要求撤销本案被诉之《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南海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佛南人社不认工〔2019〕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南海人社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海人社局负担。上诉人王斌相框店上诉称：首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应提供证据证实其申请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包括事故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事故的当事人，因为其没有当场报警，导致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其过错行为的后果不应由他人来承担。否则会导致大量的劳动者在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事故情形中，都选择不第一时间报警，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清，而由他人承担责任，这明显违背法律的公正原则和法律的评价与指引作用。其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过错责任大小的前提下，原审被告依据被上诉人未按准驾车型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影响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准确合法。被上诉人的上述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虽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在紧急情况时，对交通事故是否会发生有重大影响。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了碰撞或因其他原因发生了交通事故，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自身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故原审被告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造成事故依法有据。第三，依据被上诉人的病例材料，其在石井医院的就诊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22时23分，病例上诊断为“摔伤致昏迷，右颞部出血30分钟”，故其发生事故的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0日21时53分左右，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时间2018年10月20日21时08分有较大出入。该事实对本事故后续案件的处理有重大关系，应依法予以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超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南海人社局述称：首先，涉案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向超是王斌相框店的员工，2018年10月20日21时8分左右，其在未有佩戴安全头盔及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码二轮摩托车下班回家的途中，途经广州市白云区雅岗南大道出西边头街东83米处摔伤头部，经南海人社局调查并由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证实所得，向超因个人行为造成本次事故伤害。其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属于工伤。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中的非本人主要责任是指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次要责任或无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有其他车辆行人参与，此次事故成因不论是否存在道路条件和天气等外部因素，最终必然归结到向超自身驾驶行为是否得当。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除了认定向超驾车发生事故外，还查明其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事故车辆未经登记且不符合技术标准，存在危险性；向超未获得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该事故车辆在道路行驶，存在明显过错；而未戴头盔的行为导致其发生严重伤情。另外，交警部门未发现其他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南海人社局经调查也未收集到第三方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有关的证据，且从向超在事故发生后打电话给家属的行为，说明其具备报警能力而不及时报警，导致次日报警后无法查明事故原因，其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负有责任。第三，虽然交警部门仅出具了事故证明而未作责任认定，但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并非不能作出认定。交警部门经调查取证不能证明第三方因素参与，向超又未能证明属非本人主要责任，结合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的事实，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的规定，认定系向超个人行为造成本次事故伤害，即由向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主要证据充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交通事故的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0日21时53分左右，其依据为石井医院病历记载被上诉人的就诊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22时23分，而主诉称“摔伤致昏迷，右颞部出血30分钟”。本院认为，病历记载的主诉内容为就医时病人或家属陈述，该时间内容并不具有确定性。而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证人证言、检验鉴定和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证明所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具有更高的确定性和专业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事实异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南海人社局作出佛南人社不认工〔2019〕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同时对于被上诉人向超在下班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亦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在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进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事故伤害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是否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如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必须以其在该交通事故中负非本人主要责任为条件。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证明对涉案交通事故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故未作事故责任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的规定，原审被告南海人社局可以根据其调查取证的材料，对被上诉人向超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相关责任作出认定。原审被告认定涉案交通事故为被上诉人个人行为造成，即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主要依据材料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内容。虽然该《证明》记载被上诉人在该交通事故中存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及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违法驾驶行为，但上述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另外，该《证明》亦记载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事发时当事人车辆是否与其他车辆、行人或物体发生碰撞的事故事实，即是否存在第三方因素的介入也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交警部门认为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的成因，也无法认定事故责任。而原审被告在工伤认定中所作的涉案交通事故为被上诉人个人行为造成的判定，也仅是依据上述《证明》所载内容，并无其他更多的材料。在同样事实条件下，作为专门机构的交警部门尚无法判定事故成因和责任，原审被告作出的上述判定显然存在依据不足。故原审被告以涉案交通事故因被上诉人个人行为造成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撤销本案被诉之《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原审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原审被告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王斌相框加工店承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璐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