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刑终113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孝斌，男，1970年3月6日出生，原系储天信中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区域经理，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卞小军，男，1984年8月1日出生，原系储天信中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新百营业部经理，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苏010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孝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开始，杨瑞俊（另案处理）在上海市陆续注册成立储信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储天信中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天信中”）等多家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理财产品吸纳资金。2014年7月，杨瑞俊聘用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等人，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1号南京中心大厦35层筹备成立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并由上述人员负责经营管理。2014年8月至2018年5月间，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下设新百、大厂、六合等营业部，通过业务员拨打电话、口口相传等方式，采用线下签订《个人投资咨询服务协议》、线上注册使用“储信理财”APP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销售理财产品，并许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8700余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5.5亿余元，造成投资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5亿余元。2014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杜孝斌先后担任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城市经理、区域经理，全面负责南京分公司的经营管理，通过南京分公司业务团队，采用上述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5.4亿余元。2014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卞小军担任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新百营业部经理，全面负责新百营业部的经营管理，通过本人及下属业务团队，采用上述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4亿余元。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的供述，投资人金山、王婷、林建华、孙宁、高传林、沈娟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孙某、栾某、金某、钱某、汪某、贾某、姚某等人（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员工登记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房屋租赁合同，自登表、个人投资咨询服务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专项审核报告，电子合同、产品介绍、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收款确认书、服务协议书，归案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1.被告人杜孝斌的供述，证明储天信中总公司位于上海，法定代表人是杨瑞俊、实际控制人是总裁蒋明洁。公司的理财端就是找有投资需求的人投资，放贷端是负责把投资人的钱贷出去，放贷端在合肥、常州、西安等地，南京只有理财端。2014年9月成立南京分公司，下设南京中心35楼B座等四个营业部和溧水一个服务部。营业部下属三个团队、服务部下属一个团队，江苏地区总部也位于南京中心营业部。南京设一个区域经理、两个城市经理，其系江苏中心负责人。南京城市一分部的城市经理是孟令晨，下面有新百、大厂、溧水三个营业部，新百营业部经理是卞小军；二分部下设泰山新村、六合等营业部，每个营业部有营业部经理、团队经理和业务员。理财端一开始通过业务员介绍、发放宣传单页来吸纳资金，后通过打电话、发展熟人吸纳资金。公司的理财端都是线上的，客户使用手机APP绑定的银行卡进行投资，可以选择三个月、六个月、十二个月不等投资期限的产品，年化最高利率为9%。前期投资款付至第三方支付平台连连支付、富友支付，后期托管至新网银行存管。到期后公司会自动将本金和利息打至客户银行卡，南京分公司吸纳的人数3500人左右，尚有4.3亿元没有兑付。投资款经线上投资至总公司，再由总公司分派到放贷端，南京分公司没有财务，员工工资由第三方南京易才公司发放，总公司的高管称投资人的钱都是通过贷款端借给了有借款需求的人。所有的人事、财务权都在总公司手里，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没有什么对接，上海总公司副总裁每周跟其开一次电话会议，涉及公司业绩、利好等相关信息，其负责传达，由各营业部负责人负责具体的管理。客户注册时会填一个业务员工号，这个工号对应的是唯一的业务员，也对应不同的分公司业务，总公司可以掌握上述情况。其作为江苏区域经理基本工资每月2.6万元，绩效考核以1.4万元乘以绩效比例。城市经理基本工资1.2万元、绩效8000元。员工提成是按照千分之八至二十不等计算，其提成是南京地区总绩效的万分之八，其自己在公司投资的金额有一百多万元。2018年3月员工大规模离职，总公司只保留了大厂营业部。公司股东上海刚泰集团撤资，公司投资平台无法使用，上海总公司副总任祝欣主动报案。其于2014年7月21日入职后任命城市经理、2015年4月任命区域经理、2017年开始享受区域经理待遇，直至2018年3月18日离开。2.被告人卞小军的供述，证明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9月正式营业，其加入公司并于2018年3月15日离职。上海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瑞俊、总裁蒋明洁，副总裁任祝欣负责江苏区域，江苏区域总经理杜孝斌，下面两个城市经理孟令晨、汤银秋，分别管两三个营业部，其系孟令晨下属的新百营业部经理，其手下还有三名团队主管、20多个团队业务员。杜孝斌管理江苏地区经营情况，负责接待优质大客户，一般客户由其等营业部负责人接待，介绍的内容包括公司股东构成、互联网金融要求的上线银行存管、三级等保测评等内容。其作为负责人会召开早会，向业务员介绍金融行业动态、发展情况、发展客户的工作情况等内容，还负责考勤、日常行为管理以及业绩追踪。公司业务员负责寻找客户、介绍业务，教客户使用储信理财APP。APP内理财产品有三个月（年化8%）、六个月（年化9%）、一年（年化9%）、二十四个月（年化11%）不等，2015年12月开始运行至2018年5月7日停止，其于2018年3月15日离开公司。总公司股东有几名自然人、刚泰公司等，后刚泰公司撤资，股东产生纠纷。其工作三年总收入约60万元，均汇至其招商银行信用卡。APP使用之前客户是用POS机刷卡投资。其离开的时候，新街口营业部还有8000余万元没有兑付给客户。总部有内勤岗，和大区内勤进行对接，公司指标由总公司传达给区域总经理杜孝斌、再经孟令晨层层传达给其，总公司的管理方案有月考核、季度指标考核和营销活动，并通过APP上的数据汇总掌握分公司业务情况。3.证人孙某、栾某、金某、钱某、汪某、贾某、姚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皆系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业务员、团队经理。储天信中公司总部在上海，南京公司地址在新百35楼，主要业务是招揽客户投资理财，年化利率9-10%，公司将投资的钱款借给其他有需要的公司或个人，借出的利率年化不超过24%。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瑞俊，股东有蒋明洁、刚泰集团和弘盈集团。江苏区域负责人是杜孝斌，杜孝斌下面是城市经理孟令晨，再下面是营业部经理卞小军等人，卞小军下面有三个团队经理、业务员等。2016年8、9月之前是通过连连支付的第三方平台收款，合同上留的账户是蒋明洁个人账户，之后客户通过储信理财线上APP绑定银行卡直接操作投资，钱不经过业务员，直接到总公司。产品分为1个月期限（年化4.8%）、3个月（年化7%）、6个月（年化9%）、12个月（年化10%），部分产品每个月拿利息，部分是到期连本带息一起拿，业务员主要是帮助年纪大的客户操作手机进行投资。公司对外宣传刚泰公司入股、新华保险担保、公司兑付情况很好，资金很安全，借款端是经审核放贷的。客户都是熟人介绍来公司投资，最早有纸质合同，APP出来之后就都是线上合同。杜孝斌和卞小军会给业务员做互联网金融发展现状以及销售业务培训方面的宣讲，称投资人的钱款转到新网银行，再通过公司贷款端投向社会赚取利息，息差就是利润，并让业务员对客户讲钱款是直接由第三方平台转借给借款人的。业务员底薪2000元，根据绩效提成0.8-1%，业务员每月有指标，不能完成就要离职，业务员基本靠发展亲友开展业务。部分业务员自身也在公司投资。4.证人王某、查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二人系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的营业部综合内勤、分公司人事专员，卞小军于2018年3月离职，卞小军和杜孝斌的工资都是由总公司付给第三方公司代缴。5.员工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杜孝斌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总工资每月4万元，被告人卞小军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总工资每月14000元。6.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专项审核报告，证明储信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共吸纳55000余人，充值金额27亿余元、提现金额23亿余元，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经营期间吸纳资金15.5亿余元，造成经济损失3.25亿余元，杜孝斌任职期间南京分公司吸纳的资金金额为15.4亿余元，卞小军任职新百营业部经理期间吸纳的资金4亿余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孝斌的辩护人虽提交了部分投资人的谅解书，但本案大部分投资人的巨额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对被告人杜孝斌不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杜孝斌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卞小军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杜孝斌、卞小军以各自参与额为限连带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上诉人杜孝斌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其于2018年3月离职，离职后吸收的资金数额应予扣除。2.其听命于杨瑞俊，应系从犯。3.本案不是个人犯罪，应当是单位犯罪。4.原审量刑过重。其有自首情节，且集资参与人对其出具谅解书，但是一审判决量刑未予体现。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杜孝斌、原审被告人卞小军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上诉人杜孝斌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其离职后吸收资金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经查，专项审核报告证实，关于杜孝斌的犯罪数额统计时间范围是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18日，即杜孝斌离职后的吸收资金没有计入其参与的犯罪数额。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杜孝斌先后担任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城市经理、区域经理，全面负责南京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非法吸收社会不特定公众资金的犯罪行为承担着重要的组织、管理作用且领取高额工资和提成，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并非作用较小，不能认定为从犯。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不是个人犯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杜孝斌、原审被告人卞小军的供述、储信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储天信中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杜孝斌就职的储天信中上海总公司、南京分公司均无实质性经营行为，主要从事非法吸纳社会不特定公众资金的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本案依法不应认定单位犯罪。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有自首、集资参与人谅解等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虽然杜孝斌得到部分投资人的谅解，但本案大部分投资人的巨额经济损失未得到退赔，故对杜孝斌不予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杜孝斌的罪行及自首等情节对其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在法定刑幅度之内，且量刑并无不当。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孝斌、原审被告人卞小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志中审判员  汪 波审判员  刘明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段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