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浙04执异25号申请人(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439室。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1室。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3室。申请人(案外人)：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2室。以上申请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驭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吴海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峰，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秀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被执行人)：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双联路16-2、16-3号。法定代表人：顾玮国。本院在执行××人××与被××人××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及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上申请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驭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申请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7日进行公开听证。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被申请人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秀君到庭参加听证。中科建飞公司委托胡江波作为福莱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听证，但未能提供胡江波的身份证明和福莱德公司的授权材料，听证后也未补交相应材料，故胡江波在听证中代表福莱德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其陈述均作无效处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对福莱德公司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和利益，对本案存在法定利害关系。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申请人对福莱德公司享有债权，并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在（××）××案件××中××人民法院首先××了××公司名下××市××甸镇××号“梅里达花园”的若干房产及“浙（2017）桐乡不动产权第0016336号”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异议人在抵押权之后享有第一顺位受偿的权利。福莱德公司的主管机关中国科学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书面意见，要求福莱德公司的资产处置后用于偿还投资人的投资款，不得挪作他用。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书应予撤销，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过程中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裁决执行规定》）规定的不予执行情形。1.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福莱德公司代理人不符合法定条件。首先，根据福莱德公司及其股东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飞公司）介绍，福莱德公司的印章、证照等由李峰实际控制，仲裁庭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应予审查。其次，经与福莱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玮国、中科建飞公司核实，顾玮国、福莱德公司及中科建飞公司均未授权张维斯代理福莱德公司参加仲裁程序。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中科建飞公司对此向桐乡市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异议，但桐乡市人民法院未作出书面处理意见。再次，张维斯缴纳社保的公司为李峰实际控制的嘉兴大都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福莱德公司没有实际的劳动人事关系，不符合法定的代理人标准。2.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和重要事实，福莱德公司的代理人是李峰控制的公司的员工，双方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和人身隶属关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影响案件公正裁决。3.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中科建飞公司在案件中明确否认知晓、同意福莱德公司与李峰签署《补充协议3》及办理抵押登记，由于福莱德公司的印章由李峰实际控制，且经与中科建飞公司核实，公司管理记录中不存在签署《补充协议3》的用印记录，因此存在李峰擅自使用福莱德公司印章的重大可能。故《补充协议3》不是福莱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伪造的重大嫌疑。由于与此事相关的人员俞刚因涉嫌侵害国有资产等罪名已被上海市监察委员会留置，故应调取俞刚的询问笔录。4.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如果仲裁裁决的当事人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就破坏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在性质上应当属于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对于这样的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可以审查，并类推适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裁定撤销。李峰辩称，一、申请人系逾期申请不予执行，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申请。因涉案房产已被四申请人申请查封，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整体拍卖需要取得四申请人及抵押权人李峰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同意，故执行法院通知三方沟通，四申请人与李峰及信达资产公司也相互进行了充分沟通，并分别于2019年7月出具书面材料同意对涉案房产进行整体处置，执行法院据此才对涉案财产进行了整体拍卖，并于9月27日拍卖成交，部分执行款项已经交付相关权利人。四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2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距司法拍卖完成的时间已远超三十日，更何况其知晓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远早于2019年9月27日。故四申请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已逾期，根据《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申请。二、李峰依据(2018)嘉仲字第322号仲裁裁决申请强制执行合法，不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1.仲裁程序合法。张维斯并非嘉兴大都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而是福莱德公司员工，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条件，且中科建飞公司作为福莱德公司的股东在仲裁中也未对张维斯的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2.仲裁程序中李峰提交的证据合法，担保、抵押的行为真实，不存在伪造证据，虚构事实的情形。抵押一事经过了中科建飞公司负责人俞刚、福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同意，仲裁程序中经中科建飞公司当庭核实，对《补充协议3》再未提异议。申请人虽称证据涉嫌伪造，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对于申请人陈述的其他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虽主张其为第一顺位查封人，但其受偿顺序应在抵押权人李峰之后。2.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书面意见，不能对抗李峰所依法享有的合法抵押债权。3.申请人所述其利益涉及150个投资人的利益，无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无关。4.本案执行程序不存在影响社会公共利益的可能性。本案被申请人李峰所享有的合法债权，涉及股权转让款、抵押担保等均真实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其裁决、执行均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的不予执行申请。本院查明，2015年7月15日，李峰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李峰将其持有的福莱德公司100%股权以83550万元转让给中科建飞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他转让事宜。双方于2015年8月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中科建飞公司在支付了3亿元转让款后，余款一直未付，李峰于2018年10月12日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过程中海宁市人民法院应李峰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0月25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屠甸镇域东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证为（2017）桐乡市不动产权第0016336号）进行了轮侯查封。2019年2月12日，嘉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书，裁决中科建飞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35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福莱德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峰对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载明的抵押不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仲裁裁决生效后，因中科建飞公司和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李峰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4执84号，并于3月19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甸镇××号“梅里达花园”100幢1室等558套房产进行了轮侯查封。因福莱德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桐乡市人民法院辖区，为便于财产统一处置，本院将该案指定桐乡市人民法院执行。在四申请人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昆山美吉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昆山美吉特置业有限公司、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及嘉兴元仁置业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中，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应申请人诉讼保全的申请于2018年11月2日查封了福莱德公司名下位于桐乡市××甸镇××号“梅里达花园”的部分房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了（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沪01执841号。在执行过程中，因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部分房产的查封在先，而在桐乡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信达资产公司等对涉案房产享有受偿顺位在先的优先债权，经桐乡市人民法院函商，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将涉案房产移交桐乡市人民法院执行。之后桐乡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了部分拍卖，并于2019年9月27日将剩余471套房产在司法拍卖网上整体拍卖成功。目前，桐乡市人民法院已将拍卖价款按照债权的优先顺序进行了部分发放。另查明，张维斯自2010年进入福莱德公司工作至今，系福莱德公司办公室职员，福莱德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其保管。据张维斯自述，印章的使用都是根据俞刚和顾玮国两位领导的指令。根据李峰与中科建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移交目标公司的账册、印章等材料。在李峰与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第一条中约定，李峰已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中科建飞公司对各项义务至今未能全面履行。在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上，福莱德公司除加盖了公章外，还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其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私人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执行程序中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我国仲裁法及民事诉讼法对此均未作出规定，目前审查的法律依据只有《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九条规定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受理条件，由于目前福莱德公司的拍卖款尚未分配完毕，故本案符合该条第二项“尚未执行终结”的规定。申请人在案涉房产处理过程中一直与桐乡市人民法院保持沟通，故其自知道案涉房产被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至其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之日早已过了三十日期限。但由于桐乡市人民法院处理案涉房产的案件系申请执行人为信达资产公司而非李峰的案件，因此《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故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应重点审查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另外，即使申请人符合上述受理条件，其不予执行的申请如要得到支持，还要同时符合《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申请人系权利主体，其主张的权利被申请人也无异议，故其符合第十八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是否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或者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并致仲裁裁决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峰根据其与中科建飞公司、福莱德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列《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等，在中科建飞公司和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有客观的事实基础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对于申请人所称的福莱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维斯不具有代理人资格的问题，经查张维斯在代理本案时系福莱德公司的多年员工，且委托代理手续齐全，具有代理福莱德公司参加仲裁的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故申请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对于申请人所称福莱德公司的印章一直为李峰所控制的问题，一方面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李峰对此也不予认可；另一方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第1条的约定，李峰于三方签订该份协议时已经全面完成了约定的义务，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的约定，李峰此时应已完成了印章的移交义务。对于申请人所称的《补充协议3》及《抵押合同》系伪造的观点，一方面无直接证据证明，本院也未发现当事人有伪造证据的线索；另一方面《补充协议3》的内容直接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当事人签订该份协议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而且在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上除了福莱德公司的公章外，还有福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私人印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说明福莱德公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李峰经过了法定代表人授权。至于申请所提仲裁管辖问题、《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等问题，一方面其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也明显不属本案作为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的审查范围。因此本案也不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并致仲裁裁决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所述，申请人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和支持条件，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及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上申请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驭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的申请。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王一帆审判员  李 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