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克如，男，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芳君，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洁，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润益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滨海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勉弟，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克如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洁、王坚、温州润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益化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克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德洁向朱克如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3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4万元；2.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应向朱克如支付30万元违约金。2016年2月，朱克如与王德洁的丈夫王坚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双方协商确定润益化工公司整体作价1000万元。当时润益化工公司以583万元价格于平阳县新兴产业园D-06-1地块取得0.9476公顷化工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用地，在朱克如以150万元入股后开始兴建厂房。因王坚以各种理由拒绝为朱克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阻挠朱克如核查公司盈亏，朱克如于2018年7月以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为由将王坚及润益化工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后经法院调解撤诉。因王坚实际并未按调解协议约定为朱克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朱克如于2018年11月将全部15%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王德洁，约定150万元分三期每期支付50万元。王德洁前两期均逾期支付，最后一期50万元至今未付。朱克如从2016年初投资150万元，至2018年底退出，期间王德洁与王坚夫妻对朱克如一再违约，主要原因是润益化工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因环保、拆迁等增值到2000万元左右。经查，润益化工公司现由王德洁持股30%，王坚持股70%。朱克如作为守约方投资150万元近3年后退出，最后仅取回150万元本金及10万元违约金，而王德洁、王坚却坐享润益化工公司不动产增值的巨大红利，显失公平。朱克如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双方均认可合同中按照标的150万元的20%计算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条款与法律规定的不超过合同标的20%的定金罚则并无冲突，也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庭审中，对方代理人承认朱克如在2016年向王坚购买股权时曾按照王坚的要求额外支付红包数万元，该部分款项也属于朱克如的经济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二、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应承担朱克如支出的4万元律师费。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因金额巨大且涉及专业法律知识，存在财产保全等诉讼措施，律师费是合理维权费用。同时，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王德洁作为违约方应赔偿朱克如支出的律师费。本案4万元律师费实际已产生并已足额支付，应由王德洁全部赔偿。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辩称：一、协议约定的30万元违约金过高。二、朱克如称被上诉人不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错误的。朱克如受让股权后公司需要扩大生产，15%对应的股权仍需追加300万元投资款，如果朱克如不继续投资公司就要减资，但减资后公司经营困难，王德洁、王坚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才重新受让了朱克如的股权。朱克如称股权增值带来红利，王德洁、王坚完全同意提供账册审计。实际上，润益化工公司经营至今是亏损的。三、关于律师费问题。一审判决支持2万元律师费已经是最高标准了。朱克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洁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2.判令王德洁支付律师费4万元；3.判令王坚、润益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7日，朱克如与王坚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润益化工公司整体作价1000万元，由朱克如出资150万元入股，取得润益化工公司15%股权。2018年7月6日，朱克如就与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向该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9日，朱克如与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同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50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润益化工公司自愿于2018年9月29日前将朱克如占有注册资本的15%记载于润益化工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润益化工公司自愿于2018年9月29日前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将润益化工公司登记在王坚名下70%股权中的15%变更登记在朱克如名下的手续，即朱克如取得公司股权的15%，王坚自愿予以协助办理……。后朱克如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朱克如与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克如将润益化工公司15%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王德洁；王德洁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前、2018年12月30日前、2019年1月30日前各支付朱克如转让款50万元；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自愿就本合同转让款向朱克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朱克如与王坚确认双方不再做股权变更手续；朱克如承诺于本合同签订后当日撤回执行申请；任何一方若因履行本协议出现违约，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标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维权支出……。合同签订后，王德洁已支付朱克如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余款50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德洁尚欠朱克如股权转让款50万元。现朱克如要求王德洁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若因履行协议出现违约，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标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维权支出。因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未及时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违反合同约定，且必然会造成朱克如损失，故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朱克如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考虑到本案实际未付款情况，结合合同约定，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认为朱克如主张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该院予以采纳，违约金应予以适当调整。朱克如因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违约行为致本案诉讼并委托诉讼代理人，依据合同约定应赔偿朱克如律师费损失，但朱克如主张律师费4万元不尽合理，予以酌情认定。综上，该院酌定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支付朱克如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2万元。合同约定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自愿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克如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2万元，合计62万元；二、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朱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朱克如负担1100元，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标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中的“合同标的”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朱克如主张该“合同标的”指股权转让合同所涉的王德洁应支付给朱克如的全部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则辩称该“合同标的”指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的标的主要包括润益化工公司15%股权等，在无相反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同第八条中的“合同标的”理应理解为15%股权的整体价值，朱克如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以15%股权的价值150万元为基数计算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辩称计算违约金时“合同标的”的基数应理解为尚未支付部分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明显过高的争议。本案中王德洁未按合同约定向朱克如支付第三笔股权款50万元，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亦未依约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迟延向朱克如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依约应按合同标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20%向朱克如支付违约金。现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认为绝对不能超过法律规定的月息2%的上限。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适当予以减少。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并请求调整，应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争议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并未就其所主张的约定违约金过高的争议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违约金不同于定金，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以定金罚则作为请求调整违约金的依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涉案债权是股权转让对价的价款，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及违约金调整的标准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最后，判断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朱克如从2016年2月向对方支付150万元款项后，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即存在不将其登记为股东的违约行为，在法院就股权变更登记达成调解协议后，仍没有主动履行调解书项下的相关义务。在调解书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再次达成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朱克如也因此撤回对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申请，但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仍未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多次违约，主观过错明显，同时结合朱克如2016年投资润益化工公司后因对方原因至今并未实现入股目的亦未全部收回投资款项等事实，朱克如主张按合同标的20%支付违约金合情合理。综合上述分析，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主张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德洁除依约应向朱克如支付剩余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依约支付30违约金，王坚、润益化工公司依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克如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朱克如主张的4万元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违约方除应按合同标的20%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赔偿守约方律师费等一切合理维权支出。在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朱克如要求对方承担维权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至于律师费的金额问题，朱克如虽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到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复杂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方承担2万元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朱克如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克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二、王德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克如股权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30万元及律师费损失2万元，合计82万元；三、王坚、润益化工公司对王德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朱克如负担145元，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负担5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朱克如负担419元，王德洁、王坚、润益化工公司负担4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