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宇中控四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玉泉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书，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健，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金源乡席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金源乡席家庙村。 法定代表人：谢祥照，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奉，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芬，西充县古楼镇席家庙村村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飞沃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金源乡席家庙村4组。 法定代表人：**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雄，男，汉族，生于1986年10月8日，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军，男，汉族，生于1986年12月6日，住广东省普宁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民，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宇中控四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金源乡席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席家庙村村委会）、四川飞沃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沃公司）、唐雄、**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书、廖秀健，被上诉人席家庙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奉、杜华芬、被上诉人唐雄、**军及其与飞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席家庙村村委会没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的不诚信行为，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根本违约，席家庙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属于事实错误。1、银行支付凭证表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及时支付了席家庙村村委会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支付席家庙村村委会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截止2017年8月，上诉人未支付席家庙村村委会村民青苗补偿费、土地承包费是事实，但席家庙村村委会拖欠上诉人香桃产业补偿费48.26万元，二者相抵，上诉人并不拖欠席家庙村村委会款项。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甲方承诺，免收荒地前两年承包期间的承包金，从第三年起的承包金在当年起承包期届满后支付，一年一付。”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中荒地就占百分之四十，减去荒地这一部分承包款，席家庙村村委会欠上诉人的资金就更多。3、假设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拖欠承包费)，席家庙村村委会在寄出《履行合同通知书》后仅仅7天就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因不具备合理期限，席家庙村村委会仍无合同解除权。4、从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7日，席家庙村村委会向西充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后于2018年6月14日申请撤诉。”以及上诉人于2018年1月17日、4月4日分两次向金源乡财政所转款47万元的事实来看，席家庙村村委会自己也认为2017年8月28日解除合同并没有成功，否则怎么起诉要求法院解除合同?有新的证据表明，上诉人于2018年1月17日、4月4日分两次向金源乡财政所转款47万元，正是席家庙村村委会向西充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双方自愿达成的继续履行合同证明。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支付到其他村，与席家庙村村委会无关的认定错误。5、席家庙村村委在2017年11月27日，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6月14日，又自行撤诉。席家庙村村委会撤销权已消灭。一审判决认定席家庙村村委会撤销华宇公司合同是有效的，是认定事实错误。6、飞沃公司、唐雄、**军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等相关人员，恶意串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并冒领农业补贴，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救济。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未告知华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财产，未向上诉人释明，就直接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与另外一个被告为陈家沟村村委会的案件，本是不同案号，两个不同案件，一审法院却两案合并审理。 席家庙村村委会答辩称，1、2015年10月20日在既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又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又未经任何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席家庙村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可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接管了土地，只交了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不按合同交约定的青苗补偿费也不交土地承包金。为此席家庙村村委会于2017年8月21日向上诉人书面邮寄《履行合同通知函》，而上诉人却置之不理。席家庙村村委会又于2017年8月28日向上诉人书面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但上诉人仍置之不理，上诉人并于2018年4月12日在西充县金源乡党委、政府在场参与调解下，只与承包金源乡的其他村（冉氏祠村，新民村）达成履行承包土地合同的《调解协议》，并明确了上诉人曾向金源乡村账乡管账户上汇的47万元钱指定为冉氏祠村和新民村农民工工资，而对席家庙村的合同义务不作任何履行。由此可见华宇公司的行为足以证明他因根本违约已接受了席家庙村村委会对合同的解除，至此双方不再存在有任何合同关系。2、基于前述事实，依据我国现行《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席家庙村村委会与华宇公司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既是违背法律的无效合同，同时上诉人对合同又存在根本违约，且上诉人接受了席家庙村村委会对合同的解除，双方再不存在合同关系。至于华宇公司称席家庙村村委会曾于“2017年11月27日，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席家庙村村委会与他签订的承包合同，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6月14日又自行撤诉”是事实，但并不适用上诉人对此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消灭的主张。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唐雄、**军及飞沃公司共同答辩称，1、**军、唐雄是飞沃公司的职员，代表公司从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飞沃公司承担，本案中该二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2、飞沃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与享有土地流转经营权的承包户签订的合同再由村委会或村民小组加以见证签订的，合同无论在程序上还是法律规定上都是合法有效的。3、飞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投入了400多万元资金种植了花椒已经挂果采摘，也履行了支付土地承包租金和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得到当地村民和村委会一致认可承认。飞沃公司非法领取政府补贴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是经过政府确认飞沃公司应该领取的部分，没有领取上诉人的。4、上诉人称他同两个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因村委会同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没有经过享有土地流转经营权的农户的同意，是两个村委会擅自做主签的，事后也没有得到案涉农户的追认，所以该土地租赁合同自始无效。5、上诉人向席家庙村支付过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是真实的，其他事实均不成立。6、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是片面的，没有站在案涉事实的处理和法律精神来适用法律。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没有向村民支付租金、青苗款、农民在当地务工应得的工资，47万的款项没有用于案涉两个村。签订合同后华宇公司没有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正因为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没有投入资金而将土地荒芜几年，种植的花椒树也是无人管理杂草丛生。村民没有得到应该从土地出租中该得的收益，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所以村委会才送达了履约通知书、解除合同的通知，而且上诉人拒收通知的快递。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宇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飞沃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令席家庙村村委会、飞沃公司、唐雄、**军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包括冒领的政府补助）并赔偿华宇公司的所有损失（以实际评估为准约六十万元）；3、诉讼费由席家庙村村委会、飞沃公司、唐雄、**军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席家庙村村委会与西充今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兰；2016年1月20日该公司变更为今源公司；2017年5月10日今源公司又变更为华宇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西充今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甲方（席家庙村村委会）村内耕地、水田、荒地等，总面积1000余亩；其中，在种耕地面积经双方实地测量后确定为1003亩。乙方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35年10月20日，到期后自动续租。耕地、荒地的年度承包金为350元每亩，水田的年度承包金为400元每亩。甲方承诺，免收荒地前两年承包期内的承包金，耕地、水田的承包金在当年承包期届满后支付，一年一付。在种耕地上的青苗补偿费用为100元/亩，该笔费用在乙方进场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为保证合同履行，乙方承诺在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进场，并于进场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5万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一年后退还乙方，或直接扣抵乙方应付的土地承包金。乙方承包土地限于从事种植业、林果业、畜牧业、水产养殖业等按国家规定合法的农业用途。 合同签订后，华宇公司进场种植花椒树，但未支付5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支付村民青苗补偿费，也未支付任何承包金。2017年8月21日，席家庙村村委会向华宇公司邮寄《履行合同通知函》，要求华宇公司支付拖欠1年10个月的承包金及拖欠8个月的劳务费，否则将按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因华宇公司拒接电话，逾期退回。2017年8月28日，陈家沟村村委会向江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以华宇公司拖欠土地承包金及劳务费为由，通知华宇公司《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正式解除，我村正式收回土地并进行处理；因江兰拒接电话，逾期退回。 2017年9月14日，经村民同意，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出租土地面积为546.55亩。飞沃公司并随后与各村民小组、村民先后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并得到村民认可。飞沃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按时向村民支付土地承包金及劳务费，得到村民拥护。 2017年11月27日，席家庙村村委会向西充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后于2018年6月14日申请撤诉。 2018年1月17日，华宇公司向西充县金源乡财政所转账30万元，附言：土地租金民工款。2018年4月4日，华宇公司向西充县金源乡财政所转账17万元，用途为：付金源6、7社土地租金。2018年4月12日，经金源乡党委、政府主持调解，江兰与西充县金源乡冉氏祠村民委员会、西充县金源乡新民村村民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将打到金源乡村账乡管账户上的47万元资金转作支付民工工资使用。 诉讼中，华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唐雄、**军雇请民工将青花椒强制采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飞沃公司冒领了青花椒补助款。 一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是履行合同的基本原则。华宇公司在席家庙村村委会承包土地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未支付青苗补偿费，也未向村民支付土地承包金，导致民怨沸腾。华宇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根本违约，席家庙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且席家庙村村委会为维护村民利益，也先后向华宇公司发出《履行合同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尽到自己的义务；华宇公司不予理睬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席家庙村村委会后与飞沃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飞沃公司并随后与各村民小组、村民先后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上述合同均得到村民认可。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系华宇公司不履行自己合同义务，席家庙村村委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后签订，并得到村民认可，无证据证明系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故对华宇公司要求确认席家庙村村委会后与飞沃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唐雄、**军雇请民工将华宇公司的青花椒强制采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飞沃公司冒领了华宇公司应领取的青花椒补助款，故对华宇公司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包括冒领的政府补助）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华宇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审理查明，席家庙村村委会认可收到了华宇公司支付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 另查明，2017年8月28日，席家庙村村委会向江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函》，一审判决将第五页第十七行“席家庙村村委会”写为“陈家沟村村委会”，系笔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华宇公司认为该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尚未解除，席家庙村村委会就与飞沃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的这一行为系恶意串通，故该二者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无效。本院对此作出如下评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依据该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用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因此，恶意串通中的双方当事人应当都有损害他人利益的恶意，即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都具有恶意性。具体到本案中，首先，飞沃公司在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前，该村委会向飞沃公司提供了其向华宇公司发出的《履行合同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飞沃公司依据该函件载明的内容可以了解到的是席家庙村村委会通知了华宇公司已经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而且飞沃公司在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同时，又和村民签订了合同，该公司承包土地得到了村民的同意。尽管华宇公司在本案中对其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是否解除持有异议，但飞沃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并不知情，因此飞沃公司不存在明知华宇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可能尚未解除就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当然也就谈不上飞沃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其次，飞沃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中约定的“出租价格”与华宇公司和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价款”是一致的，没有涨价也没有降价，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最后，飞沃公司在随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得到了村民的拥护，表明该公司是在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并非是为损害他人利益而签订涉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综上，华宇公司作为主张合同无效的当事人，对其提出的飞沃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才能对存在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飞沃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在签订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时该公司具有恶意，也就不能认定飞沃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本院对华宇公司要求确认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飞沃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唐雄、**军系该公司员工，该二人的行为代表飞沃公司，因此该二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本案中，因华宇公司要求确认席家庙村村委会与飞沃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故该公司基于合同无效所提出的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基础，同时，华宇公司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的存在，故本院对华宇公司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华宇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宇公司与席家庙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所涉及法律关系的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华宇中控四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华宇中控四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