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城县宏达玻璃钢制品厂，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吕固献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刘中香，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中香，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炳群，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威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林头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解彬，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大城县宏达玻璃钢制品厂（以下简称“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威达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承揽的防腐工程质量未能达到技术要求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属于合同质量纠纷，合同质量纠纷举证的原则，应由认为对方合同标的物有问题的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威达公司一、二审期间没有向法庭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施工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未经独立第三方或权威部门对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施工防腐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进行鉴定，本案中在诉讼中所表述脱硫塔的内壁损坏不是施工质量问题，而是因为业主在操作中没有使用脱硫液所致，并因此产生稀硫酸对塔内壁存在腐蚀作用所造成的损害。至于威达公司提出的出烟道、排放口及下水管道的损坏，均不在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施工范围，至于3号塔防腐层不到位的问题，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已及时进行整改和维修，并及时给威达公司发函告知，威达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威达公司所主张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承揽工程不合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在此基础上认定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所承揽工程质量不合格，显然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二、威达公司擅自委托他人对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施工的工程进行维修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即使造成损失也应当由威达公司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负责维修。合同法规定承揽标的存在质量问题，由承揽方修理重作。本案中，威达公司诉称在接到业主方2017年5月4日质量问题后即委托河南、江苏两公司对工程进行维修，产生856320元的损失，这种做法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作为承揽方的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承担修理重作的义务，因此威达公司如果收到业主质量问题通知，应当第一时间告知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要求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履行修理重作的义务，但威达公司却没有通知并要求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履行修理重作的义务，而是擅自委托第三方，因此即使产生的损失也应当由威达公司自行承担。生效判决尽管对856320元的“维修费”在承担比例上作了调整，即由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但是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认为这种判决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威达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由其自行委托他人重新施工的四份施工合同，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这四份合同是否客观存在，是否真实履行，威达公司均无法证明。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有理由怀疑，是否是威达公司与他人的恶意串通行为。其次，上述合同即使真实，其所涉及的工程范围也没有证据表明在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所承揽的工程范围内。该四项合同涉及的工程内容是因为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承揽的工程质量有缺陷或不合格造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揽方施工的工程质量产生问题应由发包方协商，并由承揽方自行维修，如果经发包方通知，承揽方在约定期限内没有维修，发包方才能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施工。本案中威达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未履行上述程序，同时威达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表明在向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发出整改维修函之前，威达公司即已委托他人施工。第三，自合同内容来看，两份河南合同在前，两份江苏合同在后，且两者合同之间存在着工程项目重复施工的内容，即使上述合同是真实性的，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也有理由相信江苏两份合同是对河南工程的重作。四、生效判决解除宏达玻璃钢厂与威达公司的承揽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威达公司在庭审中引用《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根据该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赔偿承揽方的经济损失。因此，威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宏达玻璃钢厂的经济损失。2.从本案的承揽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合同已于2016年9月22日履行完毕，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依法不能解除也无法解除，因此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显属错误。法院判令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赔偿威达公司684929.46元明显无事实法律依据。故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威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宏达玻璃钢厂在原一审中对案涉产品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并不持异议，仅辩称使用中出现的问题系业主使用不当造成，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宏达玻璃钢厂称案涉防腐工程经检验合格的证据仅系一张设备结构工艺图，且该图纸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早于完工时间2016年9月24日，不能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宏达玻璃钢厂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对出现的各种质量问题进行了多次维修，威达公司委托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维修，系在通知宏达玻璃钢厂多次整改无果及业主单位限期整改要求下方才进行，并非威达公司擅自委托他人进行。威达公司提供的分别与河南省防腐保温有限公司、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载明系对宏达玻璃钢厂承揽的防腐工程进行整改，从上述两家公司出具的《说明》亦可以看出宏达玻璃钢厂承揽制作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结合付款银行凭证、发票足以证明第三方对案涉防腐工程履行了整改义务，威达公司已实际支付对价款856161.82元，威达公司因防腐工程不合格导致的损失已经产生，宏达玻璃钢厂依约应予赔偿。因宏达玻璃钢厂承揽制作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故威达公司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威达公司无须再支付剩余工程进度款。因宏达玻璃钢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故刘中香、吕炳群作为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对宏达玻璃钢厂的赔偿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宏达玻璃钢厂正是由于知道防腐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在工程完工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从未向威达公司主张支付下剩款项。故请求依法驳回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针对2016年11月8日，威达公司向宏达玻璃钢厂发送的告知防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通知函》，宏达玻璃钢厂曾于2016年11月10日给予威达公司《回复函》，对3#脱硫塔内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并愿意对《通知函》中涉及的问题进行维修。同时结合2017年5月4日秦皇岛宏兴钢铁公司向威达公司出具的《宏兴钢铁脱硫塔防腐整改说明》，亦载明硫酸塔防腐出现多次质量问题，经前期维修再次出现问题，需要进行全面维修整改。由于宏达玻璃钢厂未能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系业主使用不当等原因所致，也未能举证证明防腐工程经其维修，质量达到约定技术要求，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宏达玻璃钢厂施工的防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依据。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威达公司委托第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及相关费用支付问题。经查，在案涉工程完工交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硫酸塔即出现质量问题，威达公司告知宏达玻璃钢厂，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并由宏达玻璃钢厂进行了首次维修，但半年后再次出现问题，秦皇岛宏兴钢铁公司向威达公司出具整改说明，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全面维修整改。由于宏达玻璃钢厂交付的防腐工程存在漏水、脱落、腐蚀等诸多质量问题，威达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是在宏达玻璃钢厂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无果的情况下，为防止损失的扩大所采取的补救措施，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威达公司提交的《宏兴钢铁脱硫塔防腐整改说明》《1#塔防腐工程改造合同》《烟气脱硫防腐施工合同》《宏兴钢铁脱硫塔1#塔防腐合同说明》《防腐合同说明》、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威达公司选择第三方对防腐工程进行了实际改造施工，并支付整改费用856161．82元。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再审申请称整改维修存在超宏达玻璃钢厂施工范围施工、重复施工等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二审考虑到威达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856161．82元超出了宏达玻璃钢厂施工的合同总价743024元，综合考量各方利益平衡，酌定宏达玻璃钢厂承担80%的整改费用684929.46元，并无不当。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因宏达玻璃钢厂施工的防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达到案涉承揽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威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宏达玻璃钢厂作为违约方，由于自身过错所导致的损失，不能作为抗辩合同解除的依据。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宏达玻璃钢厂、刘中香、吕炳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城县宏达玻璃钢制品厂、刘中香、吕炳群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胡晓辉审判员  孔 蓉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玮书记员方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