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工业园第三工业区B栋二至四楼。法定代表人：刘家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庆,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东风工业区凌云路12号（华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郑赞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甲艾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甲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2016年12月13日，甲艾公司与华威公司签订的《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中关于质量异议期限已有明确约定，且华威公司收货、接收票据、认证抵扣的系列行为足以认定双方的交易不存在问题。然而一审判决仍以“采购订单中的关于验收期及质保期的约定并不能免除甲艾公司按约交付货物的义务”为由，干涉双方当事人的契约自由。二、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实质系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华威公司采购订单所列产品，即：JAGM12-105G220-420，其中JA代表甲艾公司、GM12代表齿轮速度、105G220代表外形尺寸和参数、420代表绕线圈数。该产品系华威公司生产智能电表而特殊定制的电机，并非市场通用的微型电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即便甲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适用退货处理。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更改，以此认定甲艾公司提供的微型电机不符合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微电机的齿轮均可以双向运转，齿轮转向并不影响电机的使用和功能。甲艾公司之前提供的微型电机，华威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也未曾出现质量问题，甲艾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华威公司采购订单上面明确有甲艾公司的工作人员宁卫东标注备注。华威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型号为JP12-105G220微型电机，甲艾公司实际交付的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甲艾公司知道、应当知道实际交付的微型电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华威公司不受约定检验期间的限制，一审法院对本案检验期间的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二、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甲艾公司主张的定作合同关系，2016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来看，其性质上均属于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不存在向甲艾公司定制电机的事实。三、一审中，甲艾公司针对华威公司的反诉答辩称JAGM12-105G220-420与JP12-105G220型号不一致，系不同产品，这属于甲艾公司的自认。之后甲艾公司又予以否认，称JP12-105G220系华威公司命名的型号，该说法与采购订单约定不符，其为达到诉讼目的，多次向法院虚假陈述。四、本案所涉两种电机除电机转向不同外，还有其他区别，甲艾公司交付的电机华威公司的智能开关不能配套使用。甲艾公司一审中称双方对原来的电机齿轮转向做出了相反的更改，上诉又称正转和反转不影响电机的任何使用和功能，明显不符合事实。五、甲艾公司将之前的2000只电机与采购订单的30000只电机进行混淆，两者并非同一产品。六、甲艾公司将交付的电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混淆。七、华威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为财务问题，不能证明其认可产品质量。甲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威公司向甲艾公司给付货款528000元。2.华威公司赔偿甲艾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2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实施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从2017年3月1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华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华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HW20161212-01的《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2.华威公司退还甲艾公司规格为JAGM12-105G220-420的微型电机30000只。3.全部反诉费用由甲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期间，华威公司向甲艾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微型电机2000只，单价为16.5元，货款共计33000元。2016年7月30日，甲艾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并交付给华威公司。2016年12月13日，华威公司与甲艾公司分别作为需方、供方签订《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订单号：HW20161212-01），约定采购规格型号为JP12-105G220的微型电机60000只，单价为16.5元，货款共计99万元。该订单中关于采购说明约定：1、供方收到本订单后立即安排生产，于12月30日前交货30000只。2、其余30000只接到需方书面通知后再安排生产。3、需方收到货后一周内验收完成，否则视为验收合格。4、需方当月收到的货品，当月30日以前结账。次月30日前付清上月货款。即月结30天付款。5、验收标准按供需双方约定的相关款项来验收：详见供方提供的技术要求或图纸。6、产品质保期为需方收到货物后一年，出现问题给予调换。7、交货地址……该采购订单下方注明“由于齿轮箱供货问题，12月30号以前交货5000PCS，2017年1月15号以前交货25000PCS宁卫东2016.12.13”。采购订单签订后，甲艾公司向华威公司交付了规格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的微型电机30000只，货款共计495000元，于2017年1月12日、2月27日开具了金额合计49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并交付给华威公司。2018年8月期间，甲艾公司委托律师向华威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根据甲艾马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3日，你公司向甲艾马达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单号：HW20161212-01），购买型号为JP12-105G220电机60000只……订单签订后，甲艾马达公司分期分批将首批电机30000只如期交付你公司。但你公司收到货后却迟迟不按期付款。截止2017年3月，你公司累计拖欠甲艾马达公司货款为人民币528000元。欠款期间，甲艾马达公司曾多次督促你公司付款，但时至今日，你公司仍然拖欠未付……限你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前付清上述欠款……”华威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后回函称：“……3、供方于2017年2月份给本公司发来电机30000只，经需方装机检测试验，发现电机与合同技术要求有不符项，（根据供方提供产品仕样书JP12-88J120标准使用条件1-4旋转方向不符），我方生产产品挂网试验不合格，我给合同签订人宁卫东经理通电话，要求退货，宁经理说退货要与营销部联系，我方与营销部通电话，多次他们不予理睬，因此到如今未能解决，电机一直存放在我方库房内。4、……”另查明：1.华威公司收到甲艾公司交付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六份后，华威公司确认已全部向税务机关进行抵扣。2.关于上述采购订单中微型电机规格型号为JP12-105G220，甲艾公司向华威公司交付的微型电机规格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两者不一致的问题。甲艾公司庭审中称这两种规格型号只是表述不同，实际上是同一种产品，庭后称JP12-105G220系华威公司命名生产的智能电表的型号，JAGM12-105G220-420系甲艾公司命名生产的微型马达型号。华威公司认为两种规格型号的电机是不同的产品，华威公司就其辩称的两种规格型号不一致的具体区别进行说明称“实际交付的电机与合同约定的电机旋转方向相反，电刷方向也相反，实际交付的电机与华威公司的开关不配套”。3、关于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问题。甲艾公司认为双方对原来约定的电机齿轮转向作出转向相反的更改，导致甲艾公司不能按期交货，故宁卫东在采购单上备注了交货日期。华威公司认为甲艾公司实际交付的电机与合同约定的电机旋转方向相反。4、双方关于上述采购订单所涉30000只微型电机的交货日期存在争议，甲艾公司认为其系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10日和15日分期分批交付给华威公司。华威公司认为交货日期在税票开具日期之后即2017年2月27日之后，华威公司在收货后一周内即2017年3月初发现甲艾公司交付的电机型号不符合要求，华威公司有打电话给甲艾公司人员宁卫东。5、现存放在华威公司处的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的微型电机数量共计29912只。6、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六个月以内）为4.35％，该利率的1.5倍为年利率6.525%。一审法院认为，甲艾公司主张的华威公司所欠货款528000元系甲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所载2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33000元及采购订单所载60000只微型电机中的30000只的货款495000元合计所得。对甲艾公司要求华威公司支付货款5280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分别针对其中2000只微型电机与后续的30000只微型电机的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评析如下：对其中2000只微型电机，华威公司辩称该货款33000元未付是由于后续30000只微型电机不符合约定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批2000只微型电机并无质量问题的争议，后续30000只微型电机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影响华威公司对上述2000只微型电机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对华威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2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约定了付款日期，甲艾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华威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对甲艾公司要求华威公司支付该2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330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但该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2015年10月24日起实施的六个月以内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对后续30000只微型电机，双方对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存在争议。华威公司辩称其收到的30000只微型电机的规格型号与采购订单中的规格型号不一致。由于华威公司回函中就其所称的电机与合同技术要求有不符项的情况，仅提及根据供方提供产品仕样书JP12-88J120标准使用条件1-4旋转方向不符”，结合华威公司就其辩称的两种规格型号不一致的具体区别所作的说明，可见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问题。甲艾公司认为双方对原来约定的电机齿轮转向作出转向相反的更改，导致甲艾公司不能按期交货，故宁卫东在采购单上备注了交货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宁卫东在采购单上备注内容为“由于齿轮箱供货问题……”，该内容无法反映甲艾公司所主张的双方对原来约定的电机齿轮转向作出转向相反的更改的事实，且甲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对微型电机转向进行更改的约定，故对甲艾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对华威公司辩称甲艾公司交付的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与双方约定不符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尽管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需方收到货后一周内验收完成，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及“产品质保期为需方收到货物后一年，出现问题给予调换”，但是甲艾公司作为产品的供方，根据其对电机齿轮转向问题的上述意见，可见其对交付的电机齿轮转向与双方原约定的转向不符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而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电机齿轮转向作出更改的事实，故采购订单中的关于验收期及质保期的约定并不能免除甲艾公司按约交付货物的义务。甲艾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华威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甲艾公司对此应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华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HW20161212-01的《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向甲艾公司退还该采购订单签订后甲艾公司交付的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的微型电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现存放在华威公司处的该部分微型电机数量为29912只，故华威公司可退还的数量应为现存的29912只。对不能退还的其余88只微型电机，华威公司仍应向甲艾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1452元（16.5元/只×88只）及甲艾公司主张的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但由于该部分货款系华威公司无法退还货物需支付的款项，故其逾期付款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2015年10月24日起实施的六个月以内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为宜。现甲艾公司要求华威公司支付上述30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对其中88只微型电机的货款及上述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威公司应向甲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送货单所载2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33000元及采购订单所载60000只微型电机中88只的货款1452元，合计34452元。关于华威公司已将收到甲艾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抵扣的问题，对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发生销售货物退回等情形的，双方仍可依据相关规定就销售方已缴纳的销项税扣减问题进行处理，故华威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的行为对该案的审理无实质性影响。据此判决：一、解除甲艾公司与华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HW20161212-01的《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二、华威公司应向甲艾公司支付货款3445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3445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华威公司应退还甲艾公司规格型号为JAGM12-105G220-420的微型电机29912只，由甲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华威公司处提取（运费由甲艾公司承担）。四、驳回甲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9770元，减半收取4885元，由甲艾公司负担4554元，华威公司负担331元。反诉受理费8725元，减半收取4362.5元，由华威公司负担11元，甲艾公司负担435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案由是定作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甲艾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华威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3.华威公司对本案诉争的30000只微型电机提出质量异议是否超出了合同关于验收期及质保期的约定。首先，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根据甲艾公司提供的《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可以确认案涉电机的设计、生产、加工均系由甲艾公司负责进行，双方在该采购订单中并未对案涉电机的具体参数进行约定，无法体现甲艾公司系应华威公司的要求制作案涉电机，该采购订单并不符合定作合同的相关特征，对照合同的名称以及具体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威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华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是否超出合理期限的问题，对于该30000只微型电机，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问题。华威公司称该部分微型电机的齿轮转向不符合约定，而甲艾公司认为双方对原来约定的电机齿轮转向曾达成更改的约定，故甲艾公司员工宁卫东在采购单上备注了交货日期。本院认为，齿轮的转向问题不属于产品的隐蔽瑕疵，华威公司在产品交货的验收过程中即可知悉甲艾公司提供的电机齿轮转向是否符合约定，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需方收到货后壹周内验收完成，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华威公司在检验期内并未向甲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还将甲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直到甲艾公司2018年8月发函催讨货款之时华威公司才主张案涉电机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华威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内未提起质量异议，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华威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案涉采购订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甲艾公司要求华威公司支付该30000只微型电机的货款49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甲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无合同依据，本院确定甲艾公司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甲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货款52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减半收取4885元，由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由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华威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80元，由深圳甲艾马达有限公司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