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裕华西路67-1号3层。 法定代表人：郭百利，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义龙，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翥，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中海·安德鲁斯庄园西区270101号。 法定代表人：闫凤翥，该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义龙、闫凤翥，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闫凤翥、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委托合同关系存在和欠款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强制性”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解释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而法律、行政法规也明确规定了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虽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该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纪律管理需要的，一般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这里仅只处分集体财产，不包括为了争取或保护村集体利益行为。同时，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没有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不得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即获利行为。二十四条规定属于对行使集体权力规范性强制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行为并不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故该条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并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因此，委托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无论合同的效力如何，或被上诉人解除、终止都应当支付报酬。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约时提供的《村民代表民主决议》真实有效，《村民代表民主决议》是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约时提供的民主讨论结果的证明文件，被上诉人是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责任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质证中并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主张未征求其他村民同意，其他村民对委托合同不知情。此抗辩意见不仅不属于事实且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对委托合同的效力不产生任何影响。一审合议庭在庭审中竟然准许旁听的李占有当庭作证，且以该证人的证言作为判决依据。不仅违反法律程序且助长了违法行为。上诉人认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故意向合同签约对方当事人提交虚假的签约所需材料，引诱对方提供服务、产品的构成合同欺诈，情节严重的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上诉人提交的《村民代表民主决议》材料，不是上诉人制作的法律文书，是被上诉人组织本小组代表签字并实施的，代表均是本组村民通过民主选举产生，小组长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必须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今天被上诉人为了拒绝支付律师费故意向法庭做虚假陈述，人民法院应当给以警告或者罚款。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所谓“不知情”人的“同意支付律师费”的签字材料和证据。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诉讼代理义务，被上诉人一村民内部有不同声音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是一种不诚信、毁约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属于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请依法重新判决。 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答辩称，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是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应确定无效，并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与小组长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并且有虚假宣传的行为，应确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冀港律所支付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3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154000元及自开庭之日（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81209.33元，合计235209.33元，承担截止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每日102.67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尚和律所支付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7号《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97000元及自拖欠之日（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47206.67元，合计144206.67元，承担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每日64.67元，以上共计37941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系承德县高寺台镇唐杖子村下设村民小组，该小组共计村民90户，邹庆银为村民小组组长。2017年3月10日，邹庆银以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甲方）代表人身份与二原告（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3号），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与王树有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纠赔偿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委托事项为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件，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乙方委派闫凤翥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144000元，异地办案费10000元，合计154000元。在上述合同落款处，二原告加盖印章，甲方除邹庆银签字之外，另签有以下姓名：王建国、王树文、陈利芳、陈凤清、邹俊军、李占有，签名上加盖指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冀港律所王彩鹏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被告，参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冀08民终1341号案件庭审，2017年5月22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2017年6月8日，邹庆银又以唐杖子村第二小组（甲方）代表人身份与二原告（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7号），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与王树有土地承包合同赔偿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委托事项为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案件，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乙方委派闫凤翥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律师费为87000元，异地办案费10000元，合计97000元。在上述合同落款处，二原告加盖印章，甲方由邹庆银签字。该合同签订后，二原告指派闫凤翥律师对再审审查一案进行代理。2017年8月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申3719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2018年3月12日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被告的监督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提交2017年3月10日的《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村民小组代表民主决议》，主要内容为：小组代表征询村民意见后作出如下决议，力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委托尚和律所律师代理二审程序，律师服务费由本组集体资金支付，共计154000元；授权邹庆银与尚和律所签订代理合同，本组代表共计9人，经2/3以上代表签字生效。上述决议落款处签有以下姓名：邹庆银、王建国、王树文、陈利芳、陈凤青、邹俊军、李占有，签名处加盖指印。二原告另提交2017年6月8日的《第二村民小组代表民主决议》，主要内容为：小组代表征询村民意见后作出如下决议，力争再审法院驳回王树有起诉，本组委托尚和律所及冀港律所代理再审审查程序，律师服务费由本组集体资金支付，共计97000元，授权邹庆银与尚和律所、冀港律所签订代理合同。上述决议下方签有以下姓名：由王建国、王树文、陈凤清、陈利芳、邹俊军、李占友、邹庆银，签名处加盖指印。针对上述决议，被告抗辩并未征求其他村民同意，其他村民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二十一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18周岁以上村民组成，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有1/10以上的村民或者1/3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18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的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邹庆银作为被告唐杖子村第二小组代表人与二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二原告代理民事诉讼，并约定由本村民小组资金支付律师费用，该事项因涉及村民利益，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因《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没有依法履行民主议事程序，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且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0日、2017年6月8日的两份民主决议，落款处有签名不同（李占有、李占友，陈凤清、陈凤青）的可疑情形，相关村民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对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2元，保全费2417元，均由原告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提交了1、高寺台镇唐杖子村第二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证明：关于律师费问题在方案第一条第五项律师费、诉讼费，其他费用均用获得80%分配人员中平均分摊，其中律师费157万，应付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118万，北京尚和律师事务所39万元。用于支付应付差旅费午餐补助、误工费、打字复印费等支出112958元，上述款项授权组长周庆银与本方案生效后立即执行，并负责将律师费支付给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和北京尚和律师事务所指定账号，其他费用112958元直接打入周庆银账号，授权组长周新云全权处理，表决是2015年11月14日，是本小组有表决权的成员，一共是172人，参与本次表决签字会议的一共是115名，达到了法律规定的2/3以上生效，整个签字的人数，都有本人签字按手印，这个合同通过。2、唐杖村二组与本组打官司推举选出代表决议，其中同意签字的这些人他本组的这些村民都有他们签字。证明：被上诉人在应诉上诉人代理案件前就已经有民主程序决定因素，并非是村民小组长周庆银无事生非与被上诉人所谓恶意串通，根本是无稽之谈。 被上诉人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质证意见为：对于第一份证据，因为它是复印件，我们不认可小组也没有分配方案，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制定的方案起草是本案的上诉人提到的，并不是小组起草的。第三点他分配方案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他这块第二条是因为土地补偿款是针对集体全体成员平均按人平均分配，他第二条是什么?同一因素并按每人出100元钱的以上的户，也就是说出资行为属于争取土地补偿款80即3274958.4元分配权利。不同意应诉，且未出租的户视为放弃3274958.4元的分配行为，这个是不合法的。因为土地补偿款是对失地农民的补偿，并不能剥夺他的权利，并不能说因为你交了100元就有了不交100万就没有他这个集体行为。而且当时即使有签字他也是你给100你得的钱你就签字。不得钱并不是说这些人本意，所以它剥夺了其他人的权利，而且违反国家强行规定，这是无效的，从分配方案还能说明啥?他分配方案以上一打官司后，也就是承包户王树勇一分不得的情况下，按这个情况分别但本案实际本案经过上诉人打官司以后承包户王世友得了32％，也就得了165万，并没有达到分配方案的本意就是490万元全部用于本集体成员分配。他这第一条，分配方案本次集体获得土地补偿款490万全部用于本集体成员分配跟最后的结果。王树勇得了32％事项不服的，这说明当时说上诉人打的官司。第二份我们也没看到原件。 被上诉人提交了承德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裁定书，证明：提交两份承德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两份，就是2015承民初字第03556号和03557号两份裁定。证明，这两份是撤诉裁定，原告就说接这案子结束以后，诉讼到承德县人民法院村民认为这个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政室，然后向法院要求参加诉讼。这么城县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基本就是说原告也就是上诉人认为没打赢就撤诉了，撤诉以后仍然上诉人与小组长又没经过村民代表或村民的仪式，私自又做了一个仲裁的条款，然后要到石家庄是从商事仲裁委员会仲裁了，仲裁以后仍然按照原来这个裁决内容还要多裁决以后上承德市中级法院进行执行，村民又提出异议，承德市中级法院在审理仲裁过程中认为确实没经过村民会议同意，损害了公共利益，违反强制规定又撤了。撤了以后就是110元，然后小组长仍然又跟上诉人又签了一个协议，还是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几次都认为他违法的情况下还这么做，又签了一个又诉到现在了，所以我们认为他这个程序经过几次程序，我认为他这个确实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质证意见为：这两份是当时起诉到承德县法院后立案，没有送达给被告的时候，法院说这个案子到年底了，现撤诉然后明年在立案，所以我们就撤诉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乙方）与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甲方）签订的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3号《委托代理合同》与京尚律【2017】民代字第0007号《委托代理合同》，因需处分村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故需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与承德县高寺台镇唐仗子村第二村民小组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按照法律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是具有法律专业的服务机构，应当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法律规定，其具有过错，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上诉人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丁巾津 书记员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