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617号原告：刘凯，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红燕，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梅，湖北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汉，男，1961年3月7日，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唐红燕之夫。第三人：夏军，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第三人：李亚萍，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东路南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MA488TBC2E。法人代表：刘太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凯与被告唐红燕、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一公司”）、第三人夏军、第三人李亚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刘凯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唐红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汉、张国梅，楚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到庭参加了诉讼（缺席2019年12月2日的庭审）；夏军、李亚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凯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刘凯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华通油33”轮享有实际所有权；2、中止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华通油33”轮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红燕承担。后刘凯称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的书写存在笔误，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终止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华通油33”轮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楚一公司是从事危险品船舶运输的公司。该公司由于船舶危货运输达不到资质标准，经人介绍找到刘凯，声称挂靠经营管理费低廉，方便办理船舶证件，要求刘凯将其拥有实际所有权的船舶“华通油33”轮转港挂靠到楚一公司经营。2017年4月10日，刘凯与楚一公司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刘凯将“华通油33”轮从泰州市华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转到楚一公司经营，在荆州港登记为“华通油33”轮，挂靠经营期限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10日止。该协议同时约定，刘凯利用楚一公司经营资质将所属船舶自愿转港到楚一公司，但船舶实际所有权仍属刘凯。该轮转港到楚一公司挂靠经营后，发现楚一公司不能满足危险品运输船舶管理要求，严重影响到该轮的正常工作，刘凯遂要求解除挂靠并转港。在准备转港期间，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冻结了“华通油33”轮所有权。刘凯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鄂7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凯的异议。刘凯认为，“华通油33”轮是其个人财产，系根据主管部门要求挂靠于楚一公司经营，故提起本案诉讼。唐红燕辩称：1、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登记在楚一石油公司名下，楚一石油公司取得船舶合法有效。2、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是刘凯出资建成。3、“华通油33”轮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之前，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华通公司而非刘凯。刘凯仅仅是“华通油33”轮的代表，不是所有权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采取登记制度，法院依法裁判冻结涉案船舶合法合理。5、刘凯诉称将船舶挂靠在楚一石油下经营是为了整合资源，不能自圆其说，也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悖。6、刘凯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刘凯与楚一石油的过错行为导致。唐红燕依法维权，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妥，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刘凯自负。楚一公司述称：楚一公司对“华通油33”轮不享有所有权。刘凯将船舶更名为“华通油33”并挂靠在楚一公司名下，是为了保持水路运输许可需要，该轮实际所有权人应当为刘凯。刘凯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夏军、李亚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刘凯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唐红燕、楚一公司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夏军、李亚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泰州市海陵区鑫源造船厂（以下简称“鑫源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洪于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唐红燕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楚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均系原件，且能与《船舶买卖协议书》、交易明细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刘凯提交的《船舶买卖协议书》、2份银行转账凭证、《船舶交接证明》。唐红燕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楚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均系原件，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3、刘凯提交的《船舶经营管理协议》、楚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唐红燕对其表面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不认可。楚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均系原件，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通油33”轮系一艘内河航区油船，建造厂为鑫源船厂，建造完工日期为2012年11月5日。该轮由赵粉林委托鑫源船厂建造，建造完工后挂靠登记在华通公司名下经营。2015年7月8日，刘凯与赵粉林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书》，约定赵粉林将“华通油33”轮以3388000元售与刘凯，刘凯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购船款；赵粉林在收款时当面移交船舶及工属具等手续，交接时间为2015年7月8日；截至2015年7月8日，所有债权债务与刘凯无关，船上所有证书包括营业证全部卖给刘凯。华通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并注明“该船若转港，运力不再收费”。当日，刘凯向赵粉林付清了购船款3388000元，华通公司对此亦予以见证。同日，赵粉林、刘凯办理了船舶交接，并签署了《交接证明》，内容为购船款已付清，全部证书合法有效，船舶已交接。2017年4月10日，楚一公司作为甲方，“华通油33”轮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利用甲方的经营资质和安全管理体系，将所属船舶自愿过户到甲方（船舶实际所有权仍属乙方）、挂靠于甲方从事水路运输，并就船舶经营管理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责任。1、甲方按照安全管理体系的规定对乙方船舶开展指定人员的监控，海务、机务主管的安全监控检查，内审工作以及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工作。2、甲方按照水路运输资质管理的规定，为乙方船舶办理船舶营运证书。3、甲方按照船舶证书管理办法，在乙方船舶证书有效期届满前，为乙方办理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4、甲方按照船舶检验规范要求，在船舶检验证书有效期届满前提醒船舶按照检验要求进行自修维护和进厂修理，使船舶达到检验规范要求；提请船检部门为乙方船舶进行检验，办理船舶检验证书。5、甲方按照安全管理体系要求，在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届满前申请安全管理体系的各类审核，及时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签注和换证。……二、乙方的责任和权利。乙方船舶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执行甲方的安全管理体系并按照甲方要求做好安全管理体系的运行工作，确保乙方船舶审核有效通过，并不得影响甲方的各项工作和审核。乙方船舶必须按照昼夜连续航行的配员标准对船舶进行配备船员。乙方船舶的船员解聘和新聘前，必须向甲方人事主管报告。乙方船舶必须遵守国家和地方政府以及船舶主管机关的有关法令，不得违法违规或超出经营和运输范围经营和运输。三、挂靠管理费及其他费用。乙方船舶载重吨位为1500吨以下的，应向甲方缴纳一年的管理费45000元，甲方人员检查、内审、监控的差旅费3000元，合计48000元。甲方为乙方船舶办理船舶证书，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船舶在本年度范围进行外部审核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四、附加规定。乙方船舶实际产权为乙方所有，挂靠甲方后，甲方之前之后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反之，乙方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刘凯作为乙方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华通油33”轮在荆州海事局办理了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楚一公司。唐红燕因与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发生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于2018年8月28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30万元，或冻结、查封、扣押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名下的其他同等价值财产。本院经审查，于次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唐红燕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据此冻结了“华通油33”轮等船舶的所有权。此后，刘凯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华通油33”轮系挂靠在楚一公司名下经营，但其对该轮享有实际所有权，故请求解除对该轮的保全措施。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鄂7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凯的异议请求。此后，刘凯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凯对“华通油33”轮是否享有实际所有权，且能够排除由唐红燕申请的对“华通油33”轮采取的冻结措施。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凯从赵粉林处购得“华通油33”轮，并得到该轮当时的登记所有人华通公司的确认，且于2015年7月8日办理了船舶交接。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刘凯自2015年7月8日起取得该轮所有权。因经营原因，刘凯与楚一公司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将该轮在楚一公司名下经营，但该轮仍由刘凯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楚一公司仅负有协助刘凯行使前述权利的合同义务，并不享有此类权利。刘凯对“华通油33”轮享有的实际所有权，并不因该轮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而发生变更。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刘凯作为“华通油33”轮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确认其对该轮的实际所有权，依法应予支持。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采取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刘凯对“华通油33”轮享有的实际所有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结合物权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系指物权上的善意第三人，而非债权人。唐红燕对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以“华通油33”轮善意地设立物权担保，对“华通油33”轮不享有物权，无权请求对“华通油33”轮所有权采取冻结措施。因此，依据本院（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对“华通油33”轮所有权采取的保全措施，依法应终止执行。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本案系刘凯为自身利益将“华通油33”轮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对本案诉讼的发生具有过错。唐红燕对楚一公司享有债权，其请求对楚一公司名下财产予以保全，合法有据，对本案诉讼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刘凯自行负担。刘凯诉请唐红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凯对登记在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名下的“华通油33”轮享有实际所有权，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依据本院（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对“华通油33”轮所有权采取的保全措施，终止执行；三、驳回原告刘凯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刘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伊 鲁审判员 严 芳审判员 邓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