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国际科技大厦304房。负责人：黄勇平，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泓，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基孜，男，汉族，1960年11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之二，公民身份号码440************217。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雄，四川省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来兴，男，汉族，1961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1*，公民身份号码440************019。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基孜、方来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珠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中第一项要求上诉人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陈基孜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的判决；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标准不当。首先，根据上诉人受理被保险人方来兴的申请办理交强险医疗费用垫付时核实的情况，方来兴在事故发生时行驶证处于未年审状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方来兴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的有效期已过，属于保险行业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款的规定，上诉人依照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规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其次，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商业保险保险单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在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应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被上诉人方来兴在缴纳保险费、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为对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责任的确认。第三，被上诉人方来兴驾驶的为雷克萨斯LEXUSES240轿车，其到期没有年审上路行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第四，被上诉人在收到保单及条款时，上诉人也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予以了强调，履行了免责提示义务。且被上诉人并非新获得驾驶证的人员，对于相关交通法规的要求应当知道，其在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时应当保证车辆为年审有效，其在与保险人签订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时也完全能够知晓、明白关于从车辆年审检验合格的规定、要求和含义。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未具备上路行驶资格的车辆，在道路行驶的行为首先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且当事人对车辆的使用，随车证件的有效期的信息有注意以及及时更新和对车辆的安全具有定期检测的义务，被上诉人方来兴对此具有过错或重大过失。综上，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基孜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粤D*****号小型轿车在本案的事故发生时已年审合格，只是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方来兴才将该车卖给他人，人寿珠海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法应当对陈基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求依法驳回人寿珠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来兴辩称，粤D*****号小型轿车在本案的事故发生时已年审合格，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其将涉案车辆卖给他人，注销原号牌，其处分自己财产以及注销涉案车辆号牌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人寿珠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基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人寿珠海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基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206750元；2.请求判决陈基孜超出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由方来兴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由人寿珠海公司、方来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20时45分左右，方来兴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从达濠往河浦方向行驶，途经河浦大道0KM+550M处右转弯时与同向由陈基孜饮酒后（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07MG／100ML）驾驶的粤D*****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基孜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基孜被送往汕头市**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上颌骨、下颌骨体部、双侧下颌骨髁突及右侧下颌骨冠突发多骨折；2.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叶及基底节区脑挫裂伤2）脑室内积血3）左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双侧创伤性湿肺，肺部炎症，双侧胸腔积液；4.下颌部裂伤；5.左小腿裂伤；6.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7.牙齿缺如；8.外耳道裂伤；9.乙肝病毒携带者。出院医嘱：1.注意口腔卫生，定期复查；2.出院带药：复方硼砂含漱液漱口，1：5稀释250ml甲钴胺（弥可保）片1＃TIDPO；3.出院后继续服用德**口服液，出院1月后于神经外科复诊。陈基孜于2019年10月8日出院，共住院63天，医疗费计129808.33元。陈基孜出院后至2019年3月7日，在汕头市**医院、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等进行复诊，产生医疗费计4006.9元。期间，方来兴垫付了医疗费103000元，人寿珠海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濠江大队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第44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方来兴驾驶小型轿车上路行驶，车辆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遇情况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本事故的过错之一；当事人陈基孜饮酒后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是造成本事故的过错之一；方来兴、陈基孜各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陈基孜的申请，依法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基孜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以上均包含精神障碍鉴定）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汕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640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基孜2018年8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处。2.被鉴定人陈基孜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费用共约需16800元。下颌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共约需20000元。义齿安装费用共约需28000元。康复费用约需5000元。对于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本次损伤复诊记录及发票为准）。3.被鉴定人陈基孜的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90天，其中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75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约需1800元。陈基孜因上述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方来兴为粤D*****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该车在人寿珠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7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又查明，陈基孜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所属社区为汕头市濠江区河北社区*民委员会。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营业执照、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疾病证明、电测听表、声导抗检测表、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电子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方来兴、陈基孜各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粤D*****号小型轿车在人寿珠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寿珠海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陈基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方来兴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因粤D*****号小型轿车在人寿珠海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故对方来兴承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50%直接由人寿珠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内赔偿。陈基孜的损失应依法凭据合理计算如下：1.医疗费：陈基孜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9808.33元，有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基孜出院后在汕头市**医院、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等进行复诊的费用共计4006.9元，人寿珠海公司提出异议，因出院医嘱要求陈基孜定期复查口腔、出院后继续服用德**口服液、出院1月后于神经外科复诊，且司法鉴定需对陈基孜的精神障碍进行检查，故陈基孜到医院进行复查、复诊、购药、心理咨询为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寿珠海公司提出只需承担陈基孜医疗费用中基本医保用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抢救伤者用药系医院根据受害人的实际病情而采取的，使用何种药物受害人并不能控制，也不可能在接受治疗前询问治疗用药是否为基本医疗保险用药，即使知悉，但该药为治疗所必需，为病情需要也不得不接受。因此，保险合同中关于剔除非医保用药的条款客观上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缩小了保险范围，加重了其中其他当事人的责任，显失公平，况且人寿珠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基孜治疗用药中存在不为治疗伤情所需或为治疗其他疾病所用的情形，故人寿珠海公司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珠海公司提出2018年8月6日由汕头市金平区东阳药店外马店开具的发票284元、2018年8月8日由汕头市濠江区新圣创伤骨科医院开具的发票304.51元均没有相关医嘱或医疗资料，因该部分费用支出确无医嘱或医疗资料支持，故一审法院在陈基孜诉请的医疗费中予以剔除。综上，陈基孜的医疗费共计133815.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陈基孜提供的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陈基孜住院治疗63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共计6300元（即：100×63）。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评定为90天，营养费约需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陈基孜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共约需16800元，下颌角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共约需20000元，义齿安装费用共约需28000元，后续治疗费共计64800元（即：16800+20000+2800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康复费约需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评定为90天，其中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75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住院护理150元／天，出院护理（短期医嘱护理）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14940元[即：150×（15×2）+150×（48×1）+120×（27×1）]。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陈基孜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基孜的出生日期为1960年11月9日，定残日为2019年6月13日，定残时为58周岁。陈基孜所属汕头市濠江区河北社区*民委员会，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其代码首位数是“1”，为城镇。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5元／年的标准计算，计119570元（即：27175×20×22%）。8.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评定为21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基孜虽称其从事建筑行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的标准计算，计30692.79元（即：53347÷365×210）。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基孜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处，对陈基孜的身心造成一定的创伤，一审法院酌定以11000元予以支持。10.交通费：鉴于陈基孜和必要陪护人员因该交通事故造成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以30元／天予以支持，计1890元（即：30×63）。陈基孜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鉴定费8900元，有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陈基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四项共计206715.23元，人寿珠海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陈基孜10000元；上述陈基孜的康复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六项共计183092.79元，由人寿珠海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陈基孜110000元。陈基孜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经济损失计269808.02元，由人寿珠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内赔偿50％，即134904.01元。综上所述，人寿珠海公司应赔偿陈基孜254904.01元，扣除方来兴垫付的医疗费103000元、人寿珠海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寿珠海公司仍应赔偿陈基孜141904.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珠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基孜141904.01元；二、驳回陈基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63元、鉴定费8900元，由陈基孜负担受理费690.22元，鉴定费2791.44元；人寿珠海公司负担受理费1510.41元、鉴定费6108.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陈基孜已预交、鉴定费陈基孜已垫付，人寿珠海公司应负担部分，由人寿珠海公司在付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付还陈基孜。二审期间，人寿珠海公司提交其公司的系统截图及方来兴办理交强险医疗费垫付所提交的行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方来兴驾驶的机动车行驶证处于未年审状态。陈基孜对人寿珠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截图的行驶证模糊不清楚，应按公安交警的年审为依据，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方来兴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人寿珠海公司商业三者险能否免责。本案中，人寿珠海公司以事故发生时方来兴驾驶的保险车辆的行驶证处于未年审状态为由，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相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期间陈基孜已提交方来兴驾驶的保险车辆的行驶证，该行驶证上显示保险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也即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行驶证处于有效期内。一审开庭质证时人寿珠海公司对该证据也并无异议。二审人寿珠海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缺乏证明力，故人寿珠海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人寿珠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陈基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珠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林思浩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