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发碧，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开强，贵州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家学，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烨，汇川区上海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女，200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男，200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红燕，女，199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继贵，男，194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秀，女，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原审第三人：赵灿，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陈发碧因与被上诉人黎家学、黎某2、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原审第三人赵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发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之前已经以第三人、黎强军为被告进行了审理，且当时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第三人虽然是夫妻关系，但石沙销售系第三人经营且涉案车辆亦是第三人负责。黎家学、黎某2、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二审未做答辩。赵灿二审未做陈述。张智秀、黎家学、黎某1、黎红燕、黎某2、郑继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发碧对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7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赵灿对黎强均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375858.4元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损失12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赵灿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共计243905.6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请求判令陈发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灿为石粉和水泥的供应商，郑周容、胡永芬、郑周维等人为搬运工，黎强均是驾驶员。赵灿所有的摩托车由黎强均驾驶负责运送石粉和水泥。2018年5月8日10时05分许，陈发碧、黎强均持无效Ｄ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投保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新蒲分局方向沿播州大道往新蒲新区金科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新蒲新区科技馆路段时，该货箱内乘坐人郑周容从车上坠下，造成郑周容受伤，经送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作出第52039812018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发碧、黎强均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黎家学与死者郑周容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三子，长女黎红燕（1999年9月21日出生）、二女黎某1（2003年12月19日出生）、儿子黎某2（2003年12月19日出生）。郑周容的父亲郑继贵（1947年7月11日出生）、母亲张智秀（1951年2月15日出生）。黎家学、黎某1、黎某2、黎红燕、郑继贵、张智秀于2018年7月6日以赵灿、黎强均为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灿、黎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030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判决黎强均赔偿黎家学、黎红燕、黎某1、郑继贵、张智秀损失464092元；赵灿对黎强均赔偿黎家学、黎红燕、黎某1、郑继贵、张智秀损失464092元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损失12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赵灿赔偿黎家学、黎红燕、黎某1、郑继贵、张智秀损失228062元。赵灿、黎强均不服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03民终7232号民事判决，确认赵灿未投保交强险应与黎强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确认赵灿与黎强均之间系承揽关系将无号牌未投保的车辆交与持无效驾照的黎强均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且对人员的选任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二、黎强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375858.40元；三、赵灿对黎强均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375858.40元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损失12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赵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共计243905.6元；五、驳回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黎强均、赵灿未依法履行支付义务，黎家学、黎某1、黎某2、黎红燕、郑继贵、张智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陈发碧与赵灿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1月22日经正安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赵灿于2018年4月8日在陈发碧与赵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陈发碧身份证购买了涉案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赵灿将相关资料将交给销售人员由销售人员代办保险及上牌。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未办理车辆上户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发碧与赵灿均主张以陈发碧身份证购买涉案车辆，未经陈发碧同意。赵灿购买涉案车辆系用于从事水泥、石粉等建筑材的配送经营。2018年5月8日，赵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陈发碧与其一起从事建筑材料的配送服务。事故发生当天，陈发碧与黎强均、郑周容等人一起装货，并随车一起运货。陈发碧2018年5月8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车上几个人都是我们的搬运工，负责帮我们把货送上楼。他们去搬石粉的搬运工，我是带他们去。”；“就是把货包给他们是运输，我是以2元一包的单价结算工资，油费、车辆由我们提供。主要是跟驾驶员姓黎计算。再由驾驶员给他们。”；“发生事故的三轮车是我老公买的，保险是买车的时候我们就把上户的钱一起付给卖车的人的，但我们还没有得到保单，号牌还没有接到卖车人的通知，所以没有去拿到。其他不清楚具体情况。”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发碧否认与等三人一起经营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称没有和赵灿共同经营，只是帮他跑业务，联系客户，和赵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经常分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交强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违反的法定的投保义务，由此侵害他人权益，因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三轮车系赵灿向他人购买，该购买车辆的行为发生在陈发碧与赵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三轮车用于建筑材料的配送经营，并非个人消费。从陈发碧及赵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发生事故的三轮车是我老公买的，保险是买车的时候我们就把上户的钱一起付给卖车的人的，但我们还没有得到保单，号牌还没有接到卖车人的通知，所以没有去拿到。其他不清楚具体情况。”表明陈发碧知晓涉案车辆的购买情况及未投保交强险的原因，赵灿并未对其刻意隐瞒。赵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陈发碧与其一起从事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陈发碧也在接收询问时称事发当天与搬运工一同前往送货，并向安机关陈述结算的价格、方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发碧称帮赵灿跑业务，联系客户。上述事实表明陈发碧系与赵灿一起共同经营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陈发碧辩称其只是名义车主，不享有运行支配权，不享有运行利益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涉案三轮车应系陈发碧与赵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作为该三轮车的共同所有权人，陈发碧应承担为该三轮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该车未投保交强险，陈发碧以及赵灿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黎强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仅涉及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损害赔偿责任，还涉及承揽关系中定作人的责任问题。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赵灿与黎强均之间系承揽关系，赵灿将无号牌未投保的车辆交与持无效驾照的黎强均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潜在的安全隐患，且对人员的选任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赵灿经营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作为定作人具有选任过失，而该配送业务系赵灿与陈发碧共同经营，陈发碧也系定作人。虽然选任行为系赵灿具体实施，但该行为系为陈发碧与赵灿的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经营而作出，赵灿的过错，应视为建筑材料的配送业务经营一方也即定做人一方的过错，故陈发碧对黎家学、黎某1、黎某2、黎红燕、郑继贵、张智秀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黎家学、黎某1、黎某2、黎红燕、郑继贵、张智秀诉请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发碧对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7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赵灿对黎强均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375858.4元中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损失12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内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陈发碧对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7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赵灿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家学、郑继贵、张智秀、黎红燕、黎某1、黎某2损失共计243905.6元。”内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0.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发碧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购车收据、波拖车保修卡，证明车主是第三人，而非上诉人。2、被上诉人起诉第三人的诉状。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车主是第三人，未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3、庭审笔录。证明车河车钥匙均是第三人交给黎家学的，再由其交付给黎均强，上诉人不是承揽关系的当事人。4、判决书两份。证明第三人是车主与供应商。5、调解书。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已经离婚，离婚时未确认第三人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6、执行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上诉人房产，上诉人提出异议，已经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一组证据证明赵灿购车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共同财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实际车主是赵灿，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庭审笔录的真实合法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庭审笔录是双方陈述，不是法院查明确认的事实。对证据4，提供的一审二审判决书，真实合法没有异议，赵灿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购买的车辆，证明是夫妻共同财产，只是遗漏了当事人。对证据5，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人认可，该分调解书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在规避责任而去办理的离婚，法官审查离婚关系，法院并不知晓他们夫妻二人的债务。调解书不能对抗本案。对证据6，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该份裁定书我们才提起本次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曾以第三人、黎强军为被告进行起诉，当时并未起诉上诉人，应视为其放弃对上诉人的起诉。若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将违反一审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时有权根据自己的利益衡量来决定谁当被告，但不能因此认为被上诉人就放弃了对上诉人的诉权。而对于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与前案在当事人、诉讼标的等方面均不一致，故依法构不成重复诉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理由二，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的交通事故中，车辆是第三人个人名义购买的，经营行为是第三人所为等，但该陈述与上诉人、第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的陈述不一致。因公安机关的询问在时间上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更为接近，也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更为接近真实，故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来认定上诉人对于第三人购买三轮车、经营行为等均是知晓且参与其中并无不当。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8日，而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2日才解除婚姻关系，涉案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发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发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