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中心镇河东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795162264E。法定代表人：陈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发贵，云南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伟，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周星坪，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定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购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枉法裁判。本案的基本事实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销售部负责人张某是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一直通过张某购买煤炭。2014年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赠与张某，张某为了享受加油优惠，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张某，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买车；2、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购车合同是被上诉人的驾驶员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张某，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追加张某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处理；4、本案不应适用民事裁判规则中的“高度盖然性”条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之存在借贷关系。高度盖然性裁判规则的运用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定案，证据必须达到确信程度。本案涉案金额高达157万，如此巨大的金额，如果是借贷，双方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也不可能长达五年时间没有对借款进行任何催收或不签借款协议或借条等。被上诉人向伟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生意上存在多年业务往来，与上诉人公司的相关人员都相识，在上诉人欲购买车辆但资金不足向被上诉人请求借款买车时，双方口头约定，由向伟将借款支付到4S店。关于借款期限和利息，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没有进行约定。因向伟经常在外地出差，遂指派其驾驶员柳荣亮协助上诉人完成购车事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739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保函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案外人柳荣亮与云南中致远路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中致远路威购车合同，约定：“买方柳荣亮（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身份证号5134011982××××××××，向卖方云南中致远路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辆路虎牌汽车，合同总价款1573900元，其中净车款为1558100元，装饰费用15800元，买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向卖方支付订金1573900元，提车时订金可冲抵购车款。”当日，云南中致远路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货人为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所购车辆厂牌型号为揽胜2995ＣＣＲＡＮＧＥＲＯＶＥＲ（Ｓ1Ｓ5）,车辆识别号为ＳＡＬＧＡ2ＶＦ2ＥＡ169760，发动机号为14040422093306ＰＳ，价款合计1558100元。”云南省丽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放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为云Ｐ×××××，所有人为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品牌型号为揽胜ＳＡＬＧＡ2ＶＦ，车辆识别代号为ＳＡＬＧＡ2ＶＦ2ＥＡ169760，发动机号为14040422093306ＰＳ，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6日。”2014年8月16日，案外人柳荣亮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柳荣亮（身份证号码5134011982××××××××）是向伟驾驶员于2014年8月6日接向伟通知前往位于昆明市虎揽胜的购车协议，并从本人名下银行卡支付了1573900元给该公司，该款项含车款及装饰费用，所购车型为路虎揽胜ＳＡＬＧＡ2ＶＦ，车辆识别号位ＳＡＬＧＡ2ＶＦ2ＥＡ169760，发动机号为14040422093306ＰＳ，该车的购车款实际出资人是向伟，落户在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特此说明。电话139××××1311。”原告陈述：因原告与被告公司的张某、陈定华等人认识，借款买车时并未出具书面借条，原告让自己的驾驶员柳荣亮经办买车事宜，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时间，当时口头约定如果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购车款则被告配合，但原告曾以电话方式催要，被告至今未归还款。被告陈述：对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无异议，被告没有支付过购车款，但也未向原告借款买车，车辆是原告送给张某占有使用的，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要过该款项。另，原告为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295.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了出资购买案涉车辆的相关凭证出资购车，被告认可涉案路虎车登记在其名下。基于此原、被告虽未签订借条借据，但涉案车辆价值较大，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说明购车出资的情况下，原告出资购买车辆但登记在被告定华公司名下的事实与一般生活常识明显不符，再结合柳荣亮出具的情况以及购车合同、云南中致远路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的买受人为被告公司，可以确认购车人实际为被告定华公司，被告定华公司向原告借款购车达到高度盖然性。至于被告定华公司抗辩涉案车辆是原告购买赠与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某的观点，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定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不予确认。原告以代被告支付购车款的方式支付借款，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对被告向原告借款1573900元并已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739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占用原告资金造成利息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伟归还借款15739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9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966元，由被告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与前款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因张某已旁听了本案一审庭审，不能再作为本案证人，故对张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就涉案购车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云南中致远路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支付购车款，且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购货单位记载为上诉人，并随即将新车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接受了新车，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基于何种理由接受该车，上诉人关于该车系被上诉人赠与案外人张某的，张某收受车辆后将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视为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将款项交付给汽车销售公司，完成了借款交付义务，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6元由华坪县定华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艳审判员  龚庆审判员  刘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