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亲亲，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武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到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699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85GM17E。法定代表人：刘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到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699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86M8CX0。法定代表人：刘惠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文广，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徐亲亲为与被上诉人到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到乐租赁公司）、温州到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亲亲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立案后，上诉人发现到乐贸易公司已经被恶意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注销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作为本案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已提交追加刘兴国、林月者为本案共同当事人的申请书的情况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肆意不予追加。二、一审法院还存在其他违反审理程序的情形。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制作的假购车发票，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有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假发票证据原件，并将该些材料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不履行法定职责，未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法民商事法律关系仅为买卖合同与车辆挂靠运营合同两种。对该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也已予以认定。买卖合同即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新能源电动汽车，车辆挂靠运营合同名称为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实质内容为上诉人将购买的汽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处运营，并把车辆挂靠运营收益的32%交给被上诉人，该协议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投资款的约定。且被上诉人为了吸引上诉人向其购买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承诺挂靠运营的前三个月每个月保底收益3000元，该保底收益上诉人确有收到。且被上诉人承诺第一年的车辆保险由其承担，同时在协议中约定第二年起的保险费由双方车辆挂靠运营收益按比例承担。该些权利义务均为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除上述两个民商事法律关系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任何买卖、投资的合法民商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肆意推断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投资情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金额是一种投资损失，却未能说明具体投资金额、投资内容、投资项目、损失金额，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到乐租赁公司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首先，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刘兴国、林月者为共同当事人，程序合法。其次，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公安机关已对相关案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不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涉案104000元款项均是购车款，但车辆实际价值仅为48800元，并主张超出部分为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上诉人支付的104000元系投资款，包括车辆本身价值、保险费用及相关配套设施费用，还有充电桩10年的收益权。最后，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徐亲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共同向徐亲亲返还投资款25290.6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负担。诉讼过程中，徐亲亲于2019年6月13日向该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不当得利纠纷作为案由，诉请要求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返还不当得利款25290.61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到乐租赁公司与到乐服务公司系二家汽车销售、租赁服务公司，从事电动汽车充电设备及周边配套产品的研发、设计、销售、安装及营运等业务，车主从公司购买车辆后，投放至到乐服务公司APP运营平台，由公司全面负责进行市场运营服务管理，合作双方按比例分成。麻文广系该二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系到乐租赁公司与到乐服务公司的二款车型（众泰E30北汽EC180）在浙江地区销售的独家合作单位。为推广新能源汽车的销售以及到乐用车APP平台、电马充电桩APP平台的构建，到乐公司举办多场活动及讲座，包括徐亲亲在内的几十位消费者表示愿意向到乐公司购买电动汽车并进行投资合作。2017年9月至10月，徐亲亲向到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04000元，徐亲亲取得车辆的所有权。2017年10月30日，徐亲亲与到乐租赁公司补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徐亲亲向到乐公司购买一辆车型为众泰E30的纯电动车，车价款为48800元。同时徐亲亲另与到乐服务公司订立了一份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徐亲亲向到乐公司购买纯电动汽车，挂靠至到乐服务公司进行运营，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净利润，其中68%由徐亲亲享受，剩余32%由到乐公司收取作为车辆运营管理费用；到乐公司负责安装车载系统并负担第一年的保险费用；徐亲亲获得到乐公司赠送一个广告充电桩的收益权，并享受10年的收益权分配（除不可抗力外）。充电桩的收益及广告收益也按上述比例分成，利润月结。几个月后，因保底收益额突然大幅度减少，从3000元降至几元钱，徐亲亲遂于2018年8月18日与到乐服务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到乐公司将车辆归还给徐亲亲。双方约定到乐公司赠送徐亲亲的一个充电桩10年收益权，仍然予以保留。徐亲亲认为，因电动车实际价格为48800元，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林月者、刘兴国等人联合以欺诈的方式骗取徐亲亲104000元款项，则到乐公司取得多余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另到乐公司为徐亲亲支付的保险款11909.39元以及已经返还的保底款项18000元，徐亲亲认可在不当得利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亲亲主张的到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徐亲亲陈述系到乐公司宣传车价款为104000元，致使徐亲亲认为给付的均是车辆本身价格。但后来合作协议解除后才得知车辆价值实际为4.88万元，故到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多余的款项应予返还，但该陈述并不符合事实情况。理由如下：第一，因徐亲亲与到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已经载明车辆的实际价款为4.88万元，庭审中徐亲亲认为自己并不知悉合同第一页的内容，但在二页合同的骑缝上已经加盖徐亲亲指印，即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并且包括徐亲亲在内有几十位车主均与到乐公司签订合同，不可能每人都不注意合同中载明的车辆价款。故就车辆本身的实际价款，徐亲亲应为明知。第二，徐亲亲与到乐公司同时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和投资合作协议，到乐公司并向徐亲亲承诺保底收益、充电桩收益等，但徐亲亲除了给付104000元外，并未向到乐公司另行支付任何投资款，故就徐亲亲认为给付的款项全部系车辆本身价格也不符合情理。庭审中徐亲亲也陈述，对其支付的104000元价款，因到乐公司承诺的保底收益为每个月3000元，故徐亲亲可以很快收回该笔款项，不言而喻徐亲亲也明白其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一部分投资款项。第三，在解除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就车辆归还以及充电桩的收益进行了约定，也可以反映徐亲亲给付的款项除车辆本身价值外，还包括部分的投资收益款项，所以在解除合作时到乐公司承诺继续给付充电桩的收益。此时徐亲亲在明知车辆本身价格与其支付的款项存在差额的情况下，并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也说明徐亲亲并不认为到乐公司有不当得利行为的存在。故综合上述几点理由，就徐亲亲支付的104000元款项，到乐公司并不构成所谓价格欺诈，徐亲亲认为该款项就是车辆本身的价格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需有徐亲亲财产受损，到乐公司受益，且徐亲亲财产受损与到乐公司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案徐亲亲自愿向到乐公司支付104000元后，双方补签销售合同以及投资协议，并开始正常履行合同。后因保底收益突然大幅度减少，徐亲亲据此提出解除协议，反之如果到乐公司承诺给付的收益仍然如前，徐亲亲即愿意继续履行，由此可知导致诉讼的根本原因并非所谓的到乐公司取得不当利益，而是徐亲亲财产受损，而该损失明显系其在投资行为过程中产生，与到乐公司有否获利并无因果关系。至于到乐公司是否存在虚构投资回报等诈骗行为，属刑事案件审理的内容，与该案不当得利的诉请无关。并且同该案事实相同的李海军等人被合同诈骗案，已由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此对徐亲亲的诉请，应予驳回。另外，就案件事实及程序方面，因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徐亲亲认为林月者以及刘兴国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向该院提出追加申请。该院认为，徐亲亲给付的款项具体是哪个被告或者个人收受，与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徐亲亲庭审中也自认原审被告均为一体，包括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或者麻文广，均系代表到乐公司，即在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徐亲亲认可的全体原审被告身份均为到乐公司。故在上文均笼统称之为到乐公司，不再具体划分，徐亲亲另要求追加林月者、刘兴国作为共同被告也没有必要，该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亲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2元，减半收取计216元，由徐亲亲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4000元中超过汽车销售价格48800元的部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主要在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04000元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和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汽车销售合同第一页明确车辆基本信息并注明车辆价款为48800元，上诉人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签字捺印，应视为对合同全文的确认。上诉人辩称其签订合同时对车辆实际价款不知情，系因被上诉人方的欺诈而误以为车辆本身价值10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款载明合作项目概况为上诉人购买纯电动汽车挂到被上诉人名下使用，上诉人同时向被上诉人购买广告充电桩的收益权。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陆续收取几个月保底收益，后因收益额大幅减少，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合作协议，并约定涉案车辆归还上诉人，上诉人保留充电桩10年收益权。综合上述各项情形，被上诉人到乐租赁公司在主张涉案104000元款项包含车辆本身价值、保险费用、相关配套设施费用、充电桩建设及10年收益权，更具合理性。故被上诉人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收取涉案104000元款项，在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时，仅约定返还车辆及保留充电桩10年收益权，未约定被上诉人需退还价款，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考虑到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到乐贸易公司均系关联企业，实际由同一主体控制，一审未追加林月者、刘兴国为本案当事人，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和案件审理，上诉人据此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另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公安机关已对相关案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亲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徐亲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