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发强，男，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坚，男，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宗、刘飘，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发强因与被上诉人林发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发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发坚一审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林发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判决中错误地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当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应证据，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在上诉人已履行了举证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其他证据，但被上诉人却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依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与法相违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但一审法院仍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主观地推断被上诉人诉请符合事实，直接导致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林发坚自行在《冲抵协议》上添加的‘另2014年12月3日甲方向林发坚借款拾万元整’，并未经过林发强认可，对其自行添加的上述内容不予确认”；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也均不予确认，可见，被上诉人所主张借款存在的佐证依据，一审法院都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自认能够支持其诉请主张的证据为《转款凭证》《冲抵协议》及证人证言，而一审法院已在审理过程中，对极为重要的《冲抵协议》及证人证言均作出不予确认的结论，那么被上诉人的证据仅剩《转款凭证》。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得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林发坚主张林发强向其借款100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的结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判定和审理结论，随心所欲，不仅与本案事实不符，且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理，上诉人因在澳门购买房产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与其向被上诉人投资，被上诉人拖欠的分红款，属于不同原因形成的法律关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合意，未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相互抵消，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主观推断为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所认定的事实，直接导致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并人为地、错误地作出主观、片面的判断，导致一审判决在法律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重大错误。 林发坚辩称：一、上诉人林发强在一审中主张讼争100000元为投资分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林发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林发坚向其出具的《收据》作为证据，《收据》载明2010年2月23日，林发坚收到林发强投资山东高密汽车站医院项目100万元；林发强欲图以《收据》证明讼争2014年12月3日林发坚借给其的10万元款项是该项目投资分红。但林发坚提供银行流水账单证明了2011年6月23日林发坚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林发强投资款1000000元，且另于2011年11月25日向林发强转账了150000元作为投资分红，双方就该项目已经结清。林发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林发坚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固定分红2%。一审判决认定完全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林发强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审理本案，对本案进行了全面的审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全面审查，林发强主张讼争款项是投资分红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林发强另欠林发坚大额购房款的前提下，林发坚还向其支付投资分红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林发坚主张林发强向其借款1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完全符合法律之规定，不存在主观臆断之事实。2.林发坚与林发强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发强应当偿还林发坚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12月3日，林发强向林发坚借款10万元是事实；另林发强还欠林发坚大额的“拆迁补偿款”“购房款”等，林发坚均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拆迁补款案件案号为：（2019）闽0111民初2715号，该案已经判决林发强返还林发坚360385元并支付利息；购房款案件案号：（2019）闽0111民初1804号，判决亦认定了林发强欠林发坚购房款港币429151元之事实，林发坚于2014年12月3日转给林发坚的款项（即讼争借款）的性质只能是借款，林发坚与林发强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证明“本案讼争100000元属于林发坚向其支付的投资分红”；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此，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发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发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发坚与林发强系同胞兄弟。2010年2月23日，林发坚向林发强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其收到林发强投资山东高密汽车站、医院项目1000000元。2011年6月23日，林发坚以银行转账方式返还林发强投资款1000000元，另于2011年11月25日向林发强转账150000元作为投资分红。2014年12月3日，林发坚向林发强转账100000元。双方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冲抵协议》一份，内容为“2014年约6月份出让澳门房产林发强尚欠林发坚伍拾万元港币房款（借款壹份）。次年，林发强还给林发坚人民币拾万元整。2017年3月24日林发强在福州中多争取壹拾伍平方米给林发坚（即原林发坚享有90平方，林发强争取为105平方米）。多争取的15平方米如确认后在林发坚不再出资争的15平方米房款后。争得15平方米冲抵原借款协议。如有出入以房产的购房合同差价为欠款继续。原借款协议收到后作废。”现林发坚以林发强未偿还100000元借款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发坚与林发强是否存在100000元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发坚并未提交林发强向其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仅提交了其向林发强转账1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林发强辩称讼争100000元系林发坚向其支付的投资分红，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林发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2010年存在投资关系，且林发坚已于2011年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以及支付投资分红150000元，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固定分红2%，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讼争100000元属于林发坚向其支付的投资分红。双方在《冲抵协议》中确认林发强在2014年6月份尚欠林发坚购房款港币500000元，并于2015年向林发坚还款100000元。若如林发强辩称讼争100000元属于投资分红，在其尚欠林发坚港币500000元购房款的情况下，林发坚还向其支付投资分红，而不是直接用于折抵尚欠购房款，且林发强又于次年向林发坚还款10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因林发坚与林发强系同胞兄弟，作为胞弟的林发强向作为胞兄的林发坚借款而未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亦符合常理。综上，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发坚主张林发强向其借款100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林发坚与林发强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林发坚可催告林发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其提起诉讼，主张林发强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林发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发坚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林发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林发强提交“冲抵协议”、另案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明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林发坚提出借款主张所依据的“冲抵协议”所载的内容系其自行书写添加，被上诉人林发坚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就上述证明材料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依法审查如下：上诉人林发强于一审提交该份“冲抵协议”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已确认被上诉人林发坚自行在“冲抵协议”中添加“另2014年12月3日甲方想林发坚借款拾万元整”的事实；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林发坚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林发坚于2014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林发强支付讼争款项10万元。上诉人林发强于一审提交收据及对方于另案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作为己方证据，以此抗辩讼争款项实为被上诉人林发坚就上诉人林发强的投资100万元支付的投资收益。然相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林发坚在2011年即向上诉人林发强返还该笔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投资收益15万元；且双方持有的“冲抵协议”均载明林发强于2014年6月尚欠由购房款结转的借款50万元港币。若上诉人林发强的抗辩主张属实，被上诉人林发坚在上诉人林发强尚欠债务的情形下仍向其支付投资收益而未主张债务相抵，显然悖于常理。故上诉人林发强关于讼争款项10万元系投资收益的主张，不足为信。结合双方当事人系同胞兄弟的事实分析，被上诉人林发坚主张其基于亲情信赖出借款项而未要求对方出具债务凭证，应予采信。综上，林发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发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