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350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嘉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多多西饼屋，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34号。 经营者：张宁勋。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与被告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多多西饼屋（以下简称多多西饼屋）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告多多西饼屋经营者张宁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多多西饼屋辩称，1.侵权行为事实上已不存在。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在起诉中称的侵害著作权无异议，但答辩人于2019年3月6日购买的蛋糕装饰，在不知该产品为侵权产品的情况下已于原告起诉前售完，且以后不会再购买该产品并销售，因此侵权行为事实上已不存在，被答辩人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毫无实际意义。2.根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答辩人无需赔偿，答辩人尊重被答辩人的著作权，但其销售该产品的行为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并无主观过错。涉案产品外观上一般很难辨认是否为侵害著作权产品。被答辩人于2019年4月25日取证后，在明知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也没有及时发出要求答辩人停止侵权的警告，也没有及时到法院起诉，因此答辩人的行为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答辩人所销售的产品也是合法购买的，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享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证据二、（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5号公证书、（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依法获得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就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证据三、海底小纵队人民网等媒体报道，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相关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原告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证据四当当网天猫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据五海底小纵队玩具京东自营区截图、证据六海底小纵队当当网自营区截图，证明原告产品具有较高品牌声誉，正品销量较高，并证明正品的售卖价格225元一套，一套是八个；证据七、（2019）津和平证经字第995号公证书，证明被告生产、销售蛋糕上使用了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中的三个形象，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应该承担侵犯著作权的赔偿责任；证据八、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公证费400元，其他调查人工资、律师费、差旅费、购买蛋糕费估测5000元，无相应的票据。针对原告提交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无异议；认可证据三至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律师费、差旅费估测数额5000元。 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淘宝网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蛋糕装饰是在淘宝网上合法购买、合法使用的，一套是6.8元。针对被告提交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证据一至证据七，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公证费4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无异议，能够证明其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享有《海底小纵队》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及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并在中国版权中心予以登记。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签署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其中授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对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及海底小纵队标识享有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以上协议经英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中国境内展播以来，其包括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及海底小纵队标识等系列衍生品广受欢迎，相关动漫玩偶玩具在京东、当当、天猫等网购平台畅销。2019年3月6日多多西饼店经营者通过淘宝网购平台购买包括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在内的蛋糕装饰摆件，其中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8件套6.8元。2019年4月25日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在多多西饼店花费105元购买生日蛋糕一个，多多西饼店经营者在蛋糕上插摆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三枚。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对生日蛋糕购买过程及蛋糕上插摆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拍照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9）津和平证经字第995号公证书，公证费用400元。 本案被告在庭审中，对售卖蛋糕时插摆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对涉案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享有著作权，被告自认侵犯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具体侵犯何种权利；2.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事实，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享有《海底小纵队》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及海底小纵队标识著作权。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签署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取得独占许可授权，享有《海底小纵队》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及海底小纵队标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在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该复制既包括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也包括平面到立体的复制。由平面作品到立体作品的复制虽然空间格局发生变化，但反射美术作品创作者的智力创作成果。如若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复制的，按照著作权法利益平衡原则，属侵犯著作权利人复制权行为。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通过出售、赠与等形式为公众提供该立体复制品的，亦属侵犯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行为。涉案海底小纵队系列三个玩偶系按照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形象，由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多多西饼屋从互联网平台购得该立体复制品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蛋糕装饰品形式向不特定公众提供该复制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该作品的发行权。多多西饼屋自认侵犯原告享有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利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原告请求判令多多西饼屋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停止侵害民事责任。多多西饼屋答辩称，其于2019年3月6日购买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蛋糕装饰品，在本案起诉前已售完，且以后不会再购买该产品并销售，原告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无实际意义。本院认为，停止侵害是权利人或受害人要求侵权人停止正在对其财产权、人身权、知识产权等绝对权利进行不法侵害所承担的一种民事责任方式。多多西饼屋主张获得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蛋糕装饰品已售完，并不必然代表侵权行为的结束，因此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停止侵害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明，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销售平台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本院认为被告购得海底小纵队系列玩偶插摆在蛋糕上出售，客观上对其经营活动有一定促进作用，但考虑该侵权产品系从互联网平台购买、无主观恶意且侵权行为显著轻微，给原告造成的影响亦不显著，故酌定赔偿600元人民币。对于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其提供票据证明支出公证费用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调查人工资、律师费、差旅费、购买蛋糕费估测5000元等其他支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多多西饼屋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多多西饼屋立即停止侵犯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多多西饼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元。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廊坊市安次区常青路多多西饼屋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德璋 审 判 员 梁志斌 审 判 员 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王泽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