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0825号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914房。负责人：黄坚慧。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嘉欣，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颖，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大金钟路38号大院12栋三楼之一（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胡俊能，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真：廖杰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嘉欣、刘诗颖，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芳、廖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87411.4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①以人民币949853.87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照每日0.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人民币237557.6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照每日0.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信路口云山锦绣家园6-18栋玻璃幕墙及铝板幕墙、外墙铝板线条工程（下称涉案工程），本工程合同价为3754677.32元，最终按合同工程预算书的综合单价以实际完工工程量计算结算。《承包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经双方协商，本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起算起点，一年后甲方可无息返还乙方……”以及第六条第（一）款约定“（5）工程完工，并通过总包方、监理方、建设方验收合格，结算工程量经双方确认，并通过总包方、监理方、建设方验收合格，结算工程量经双方确认，甲方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以及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向乙方偿付拖欠数额的0.1%的违约金，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并完工。2017年8月26日，被告连同原告、总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8年4月18日，原告、被告、监理单位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单》，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为人民币4751152.12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563740.64元，尚余人民币1187411.48元未支付。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以其与监理和代建部签署日期作为工程结算日期无任何依据。（一）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六条第5款“工程完工，并通过发包方、监理方、建设方验收合格，结算工程量经双方确认，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被告支付合同结算价的95%的前提条件是：结算工程量经双方确认。（二）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单》，建设单位确认日期为空白，建设单位即被告未签署日期，即被告确认工程量的时间需原告进一步举证。而不得以监理单位和代建部的签署时间（2018年4月18日）来推定被告的签署日期。（三）被告签署《工程结算确认单》的实际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该日期才是最终的结算确认日期。因原告报请的工程结算价格远高于合同价，被告需要时间核实，且原告一直没有给出符合要求的申请结算的相关材料，导致双方的工程结算出现了拖延和阻碍。鉴于双方以往良好的合作关系，被告最终作了让步，在2019年6月26日与原告进行结算，但并非是原告所说的2018年4月18日进行结算，并加盖公章确认。因此原告所述的在2018年4月1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不符合事实。因此，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和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原告主张的949853.87元的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起算点应当是2019年6月26日后的7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5日。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及其违约金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一）最终验收时间应当是2019年7月15日。根据《施工合同》第七条第三十款“工程完工，各检验、试验合格并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以及政府监督部门的验收……”因此，项目最终验收应当以通过政府工程质量监督机构验收为准，即原告出具的证据第29页《幕墙部分（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出具的日期（2019年7月15日）为准。（二）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是：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保修期满后的7个工作日，即2022年7月15日。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是：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保修期满后的7个工作日，即2029年9月7日前。《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工程保修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余下5%工程款”，第四条第六款“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计算起点……本工程保修期为3年。”从上述两条约定可见，余下的5%的质量保证金应当是在3年保修期满后再支付，截至原告起诉日，3年保修期尚未届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质量保证金及其违约金。（三）一年后决定是否返还利息为被告之权利，被告可选择不行使。《施工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经双方协商，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计算起点，一年后甲方可无息返还乙方。”如需实现在一年内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根据该条款的文义理解需要实现两个前提：一是经“双方协商”，二是“甲方可”，该条款用语是“可”而非“应当”，可见是否在一年内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需双方先协商，且被告有决定是否同意的权利。被告至今并未同意提前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因此原告不得以此主张返还支付质量保证金及其违约金。三、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0.1%，即年利率为36%。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违约金的适用遵循的是“损失填补”原则，即存在实际损失才应支持违约金主张，违约金的多少也取决于实际损失的大小。《施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达到36%，明显过高，被告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具体违约金数额应当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来计算，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因此，本案应当下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被告除已付3563740.64元工程款外，另外在2017年6月支付原告21505元的零星工程款。被告在2017年6月向原告支付21505元的零星工程款，该款项用于“云山锦绣家园6-10栋玻璃幕墙及铝板幕墙、外墙铝板线条工程”，2017年6月20日，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项。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七款“所有涉及零星工程项目……价款并入工程结算造价。”因此，被告已支付的21505元的零星工程款，应当在欠款中进行扣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之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企业资质证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竣工验收资料、工程结算确认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7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信路口云山锦绣家园6-10栋玻璃幕墙及铝板幕墙、外墙铝板线条工程；本工程合同价为人民币3754677.32元，最终按合同工程预算书的综合单价以实际完工工程量计算结算。《承包合同》第四条第6点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计算起点。本工程保修期为3年（有下划线）……经双方协商，本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起算起点，一年后甲方可无息返还乙方……”。《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工程款支付：（1）签订合同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乙方工程进度款；（2）整个承包项目形象进度达到50%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3）整个承包项目形象进度达到80%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0%；（4）整个承包项目形象进度达到98%时，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20%；（5）工程完工，并通过总包方、监理方、建设方验收合格，结算工程量经双方确认，甲方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6）工程保修期满后，7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余下5%工程款。”第（二）项约定，“工程结算：1、按合同工程预算书的综合单价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结算。”《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第6点约定，“附属于本工程但未计价的零星工作项目，乙方依据甲方确认后的工程联系单进行施工，工作量以实际完成数报甲方进行签认。”《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第7点约定，“所有设计变更及零星工作项目，相关结算资料由乙方汇总，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提交甲方，以本合同预算的计价方式及计价水平并结合本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计价，价款并入工程结算造价。”《承包合同》第七条第30点约定，“工程完工，各检验、试验合格并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以及政府监督部门的验收……”《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向乙方偿付拖欠数额的0.1%的违约金，工期顺延。”《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完成工作。2017年8月26日，原告、总承包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资料齐全，同意验收”。原告、被告及监理单位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单》，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为4751152.12元。其中，建设单位审批意见仅有盖章，无落款时间。对此，原告主张盖章时间为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5日，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验收登记。目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563740.64元，尚余1187411.48元（含保修金237557.61元）未支付。本院认为，原、被告订立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述工程款分为三部分，一是阶段性工程款，二是保修金，三是零星工程款。对于原告主张阶段性工程款949853.87元（不含保修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支付阶段性工程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按照工程形象进度付款，原告虽未提供其达到各项工程形象进度的时间证据，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约定每日0.1%的违约金标准（年化36.5%），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为每日0.03%（年化10.95%）。综上，本院对上述诉讼请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保修金237557.61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合同对于返还保修金的时间有“3年后7个工作日内”和“一年后”的不同约定，但前述约定为特别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适用。其次，保修期应当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7年8月26日起算。被告抗辩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应为2019年7月15日。上述日期只是政府部门的登记日期，不能认定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最后，根据上述分析，原告主张的保修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扣除已支付的零星工程款21505元的抗辩意见，经查，根据《工程结算确认单》记录的结算计算方法、内容，上述零星工程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该零星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范围内。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49853.87元；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49853.87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7日起按照每日0.0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为限）；三、驳回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56元，由原告广东省华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3032.16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23.8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冼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