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01行赔初205号原告郑州康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兴隆铺路3号。法定代表人梁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健，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亭，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振兴，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中原特钢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原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虎岭产业集聚区五三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鲁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锡珠，男，该公司法务。原告郑州康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亨服饰公司）因与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及第三人河南中原特钢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制造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豫0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赔偿申请。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行赔终383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1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州康亨服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健，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马振兴、燕雪松，第三人河南中原特钢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锡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亨服饰公司诉称，一、2009年原告与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涉案房屋，后原告投入资金进行装修后加盟中州商务酒店，后因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被撤销，导致原告未能获得足额补偿。原告以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案件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45号再审判决认定，原告有权对涉案房屋装修补偿主张权利，同时省院判决认定原告不应向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请求装修损失，原告与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系被告拆除房屋的行为，如原告认为未获得房屋装修赔偿或所获赔偿不足以弥补损失，可依相关法律规定，另行提出赔偿请求。二、2015年9月，原告得知被告支付给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拆迁赔偿款700余万元，被其他企业申请冻结，原告遂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700余万元中有装修损失314万元，后该执行案件经省高院裁定驳回。原告在民事诉讼中向其他人请求赔偿装修损失的诉求被省院驳回，并告知原告可向实际拆迁人请求赔偿，被告作为拆迁人，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法律依据、超越法定职权的情况下征收原告承租的房屋并强行拆除，其行为违法，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且本案确认违法的一审判决已经由贵院判决被告强拆违法，原告认为原告的装修损失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属于合法权利，现在有初步证据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系违法行政行为，原告合法财产权损失与被告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至今未向任何一方当事人支付过装修赔偿损失，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损失314万元。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康亨服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二、被告实施征收拆迁是依据《关于生态廊道绿化建设指导意见》（郑绿指2012第24号）和《关于两环十七放射道路遗留建筑拆除时限的通知》（郑绿指2012第52号）相关文件要求的行为，涉案房屋拆除是被告与房屋实际使用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拆除的，属协议行为。三、原告的有关损失是与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四、本案诉请超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五、被答辩人的相关损失已经得到了实际补偿。第三人中原制造公司述称：1.高新管委会对第三人位于郑州高新区科学大道70号房屋拆迁给予的补偿款中，并不包含康亨公司的装修款。2.康亨公司不影响兴华公司请求赔偿装修损失，这一点在省高院0004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定论。兴华公司与康亨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直接原因是高新区管委会的行政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并不是兴华公司与康亨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任何一方造成的，拆迁补偿责任应由拆迁人承担。3.本案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纠纷。原告康亨服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提字00045号民事判决书；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法执复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3.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723号行政判决书；4.资产评估报告。以上四份证据综合证明，原告的酒店装修价值为994.14万元，截至到拆除前的2013年3月15日装修净值为612.14万元，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的装修损失为314万元，原告前述的合法财产因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受到损失，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高新区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生态廊道绿化建设指导意见》（郑绿指2012第24号)；2.《关于两环十七放射道路遗留建筑拆除时限的通知》（郑绿指2012第52号）；3.郑州市科学大道70号房屋所有权证（郑房权证高开字第××号)；4.2013年1月22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产管理局《关于郑州神思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申请撤销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下科技综合楼产权登记的处理决定》；5.2015年1月16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用地批复的决定》；6.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执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5月2日）、《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6月7日)；7.《科学大道绿化提升工程拆迁补偿协议》（（2013年4月26日）、履行证明；8.《协议书》（2013年5月8日）、《保密协议》（2013年5月8日)；9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27号《行政裁定书》（2015年7月22日)；10郑州康亨服饰有限公司和郑州康亨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1、2、5、7、8拟综合证明被告根据郑州市生态廊道绿化建设要求，在对涉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及使用人进行补偿后实施的拆除，拆除合法有据。证据3、4、5、6、9拟综合证明案涉房屋和土地因第三人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非法伪造相关法律文书骗取不动产权证书，骗取原告租赁使用涉案房屋。现涉案不动产权证书被依法撤销。证据3、8、10拟证明原告与郑州康亨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实为同一主体，本案诉请的损失已经实际获取。本案诉请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经庭审质证，各方对对方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证据第10页第三项的陈述，认为该判决书仅仅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在本案的原告以及第三人之间的民事诉讼作出的认定，没有考虑到国有土地拆迁法律规定。该判决陈述中提到“如康亨公司认为其未获装修补偿……”并不必然产生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不能作为本案之诉的主要法律依据。同时，根据该证据也证明本案超过起诉期限。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就该执行裁定书提起相关的执行异议之诉实现其民事权益救济，但原告并没有提起。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该判决未生效。对证据4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不予评价，对鉴定结论及鉴定过程我方并不清楚，是原告的单方行为。根据该报告显示的装修净值，原告起诉请求314万元，已经确认获得补偿奖励是299万元，恰恰证明原告该项损失已经实际获得救济，综上，原告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前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作评论。证据4与第三人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被告以两份文件证明其适用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拆除程序，不符合房屋征收条例规定，该两份文件发布主体、对象、文种、内容均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规定，事实上本案原告在确认违法案件中已经对该两份文件合法性提出审查请求，虽然判决未生效，但在该判决中并未适用上述两份文件。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不动产登记机关作出，内容上不具有合法性，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原告并非经登记的物权人。对证据5、6，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6中收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评价。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偿协议签约主体是高新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康亨酒店公司，三项赔偿均是酒店公司作为酒店运营主体依法应获得的补偿，本案原告康亨服饰公司并未在此协议上签章，此协议补偿项目中也不包含本案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对酒店公司盖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8中甲、乙、丙三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上面并没有原告签章，赔偿内容也与本案主张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是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条例进行的征迁，反而证明证据7中的3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给酒店公司，而是以证据8中三方协议的方式由被告直接支付给了乙方马建武，证明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对被拆除房屋实际的承租、转租情况均进行详细了解。证据8中的保密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评价，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0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始终不否认服饰公司与酒店公司存在项目上的关联性，即本案项目是由服饰公司承租房屋、投资装修，进而成立酒店公司，负责酒店具体运营，但从两家公司存在股东交叉这一登记情况是不可能得出两家公司是同一法人的结论的。本案装修损失形成时，酒店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不可能对装修损失有任何牵连。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依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是围绕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主张其证明目的，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对于原、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评述。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0日，康亨服饰公司与中原制造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康亨服饰公司承租涉案房屋，该房屋经康亨服饰公司改造后交由康亨酒店公司使用。2013年初，中原制造公司接到高新区管委会拆迁通知，并口头通知康亨服饰公司，后中原制造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涉案房屋内部装修均由康亨酒店公司投资，收益归其所有，中原制造公司评估报告中不包含房产内部装修，高新管委会可单独评估，并可对此部分直接向康亨酒店公司补偿。2013年4月26日，康亨酒店公司与高新管委会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科学大道绿化提升工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康亨酒店公司作为科学大道重阳街30号房产实际使用人，在协议生效后3日内完成搬迁，高新区管委会房屋征收办公室给予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补助及奖励共计349万元。2013年11月12日，康亨酒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康亨服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无偿交付康亨酒店公司经营使用，康亨酒店公司承诺以后不会对该房屋的装饰装修部分主张任何权利。后康亨服饰公司不服，以中原制造公司为被告，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件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省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45号再审判决，该判决认为，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系高新区管委会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所致，拆迁补偿的责任应由拆迁人承担，在涉案房屋拆除前，中原制造公司以书面形式同意由高新区管委会对房产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并直接对实际使用人作出赔偿，康亨服饰公司有权对涉案房屋装修补偿主张权利，但其不应向中原制造公司请求装修损失，如康亨服饰公司认为未获得房屋装修赔偿或所获赔偿不足以弥补损失，可依相关法律规定，另行提出赔偿请求。康亨服饰公司遂提起确认拆迁行为违法之诉及行政赔偿之诉。另查明，康亨酒店公司将案涉房屋一楼出租给马建武。2013年5月8日，康亨酒店公司（甲方）、马建武（乙方）、郑州市高新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丙）签订协议书，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康亨酒店公司一次性支付马建武装修、搬迁、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款30万元。当日，康亨酒店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马建武。又查明，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8）豫01行初72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郑州市科学大道70号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该案仍处于二审审理期间。2019年12月9日，原告康亨服饰公司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河南兴华机械制造厂的起诉。本院认为，一、关于康亨服饰公司的原告资格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行赔终383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上述裁定认定，不管是合法的征收拆除，还是违法的强制拆除，都给承租人造成了实际损失，在出租人和承租人对损失弥补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康亨服饰公司与案涉拆迁行为有利害关系，应当允许承租人对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故，康亨服饰公司具备原告资格。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涉案房屋被拆除后，针对因装修损失没有得到赔偿问题，原告一度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解决，直到2015年8月7日省高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对此作出具体认定，确认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系行政拆除行为所致，原告据此才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一年时间，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郑州高新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康亨酒店公司签订的《科学大道绿化工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1万元、搬迁补助19万元、奖励299万元。被告主张已将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等包含在奖励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结合上述补偿协议和案涉房屋一楼实际使用人马建武的补偿款系由康亨酒店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能够证明299万元的奖励包含了马建武的补偿款30万元，且奖励数额299万元远远高于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补助50万元不符合常理。另，原告康亨服饰公司在原一审审理时认可，拆迁谈判中出现过多种方案，最后确定由被告直接与原告就赔偿问题直接协商，因实际运营公司为康亨酒店公司，因此将所有赔偿都给康亨酒店公司，结合《科学大道绿化工程拆迁补偿协议》乙方处有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梁俐签名和康亨酒店公司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协议的补偿范围包含了原告的装修损失。虽然被告没有直接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但是原告的装修损失已经在《科学大道绿化工程拆迁补偿协议》中予以处理。在补偿协议签订履行完毕后，康亨服饰公司起诉要求高新区管委会赔偿装修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修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康亨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董胜男附：本案援引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