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30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密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丘振锲，该公司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嘉陵，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陕西优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王树国，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奎，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征伟，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北京密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密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交通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密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二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裁定再审本案。2.改判支持密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二审、再审费用由西安交通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确认西安交通大学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其义务，缺少基本的证据证明。2011年4月1日《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对密丰公司第一期经费50万元中尚未支付的部分经费何时支付，支付多少做出的补充说明，此时西安交通大学还没有开始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西安交通大学履行了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依据双方往来邮件，得出西安交通大学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其义务的结论，未明确指出其引用的邮件内容，明显事实不清。二、二审对合同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理解适用错误。首先，密丰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费用50万元后，西安交通大学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导致密丰公司没有条件启动招生程序，更谈不上后期密丰公司按照每名学生3500元的标准支付招生经费。其次，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条件，在西安交通大学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密丰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以后，应该依法返还50万元的首期经费。三、密丰公司与西安交通大学之间的《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已经解除，西安交通大学应当依法返还未履行合同而收取的50万元经费。密丰公司在合同签订以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项目经费50万元。但是西安交通大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西安交通大学未将该费用用于合同履行相关的“教学管理、委派班主任”，而将该费用用于学科建设和科研，在合同解除后就应当返还该费用。 西安交通大学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西安交通大学已履行完毕合同的全部义务。西安交通大学依据《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进行了充分准备，进行教学科研、论文专著的创作和学科建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密丰公司无法提供选派的学员培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密丰公司2012年年底撤离人员退出合作，而后数年双方也未曾往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密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延付款，甚至否认西安交通大学依约履行的义务，明显是颠倒黑白。合同履行过程中，密丰公司蔡嘉陵向西安交通大学的朱荣锋、杨琪发送过多封电子邮件，邮件明确表示至2012年双方已经合作两周年，并感谢交通大学朱荣锋、杨琪与杨瑞英院长的支持与帮助；2012年2月18日、2012年2月20日的邮件请求西安交通大学为密丰公司提供足够容纳150人的合适场地，并协助进行宣传，交通大学予以了配合；2012年7月27日的邮件明确表示感谢交通大学的支持，足以证明交通大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得到了密丰公司的认可。通过往来邮件显示，密丰公司对西安交通大学的工作实际是很满意的，所以才有了继续深化合作的要求。二审判决对西安交通大学履行义务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二、密丰公司主张退还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密丰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合法，双方自2012年底合同终止，之后长达6年再无往来，即使密丰公司存在解除权，其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到2018年解除权早已经归于消灭，密丰公司无权再行使解除权。密丰公司的律师函在形式上不合法，没有附带授权委托书或其他任何足以证明委托关系存在的手续，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即便原审法院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了，但因西安交通大学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诉请的50万元不应得到支持。50万为项目首期费用，而密丰公司未按时支付，明显属于违约。因合同未明确该费用的用途，该50万费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包干费用，支配的自主决定权属于西安交通大学。密丰公司请求返还合作经费人民币5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不必然导致西安交通大学返还50万元的法定结果，因西安交通大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合同未约定返还50万元，二审判决认为密丰公司要求退还5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正确。三、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密丰公司2012年年底无故退出西安交通大学但不带走相关设备，占据西安交通大学教室那么多年，合同早已随着西安交通大学的全部履行而终止，之后数年再无往来，2018年密丰公司起诉要求退还50万的诉请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审驳回密丰公司请求西安交通大学返还50万元的主张是否适当。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西安交通大学与密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及《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密丰公司招生，在西安交通大学校内培训并进行学术合作，为此密丰公司向西安交通大学支付前期经费50万元。密丰公司主张因西安交通大学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场地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西安交通大学主张其已向密丰公司提供了教学场地，由于密丰公司未招到生源故后续培训无法开展。虽然西安交通大学提交双方来往邮件证明，其依据密丰公司要求提供足够容纳150人的合适场地并协助进行宣传的申请提供相应场地及服务，但西安交通大学提交的该场地申请适用日期为2012年3月4日（周日），使用时间为下午4:00至晚8:00，仅4小时。根据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的附件2中载明：课程设置、教学安排及教学研究2UFP课程设置总学时为1368学时，3PGD课程设置总学时为1400学时，上述场地使用与教学使用差距巨大。西安交通大学虽不认可该附件的真实性，但在《合作协议》明确指向附件，且西安交通大学未提供其认可的该合同附件，西安交通大学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培训项目已经实际实施。在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没有实施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为西安交通大学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欠妥。西安交通大学对收到密丰公司的50万元，应在扣除按合同约定用途支出部分后，将剩余部分返还密丰公司。综上，密丰公司关于二审驳回其请求西安交通大学返还50万元的主张不当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次，西安交通大学认为密丰公司2012年撤出学校，之后数年再无往来，2018年密丰公司起诉要求退还50万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中，密丰公司提交了其2016年与西安交通大学外语学院案涉人员联系的短信记录，2018年向西安交通大学发送的律师函以及双方会谈记录，结合再审审查中西安交通大学称“密丰公司2012年年底无故退出西安交通大学但不带走相关设备，占据西安交通大学教室那么多年”的表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密丰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李晓锋 审 判 员 成 芳 审 判 员 路亚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宋瑞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