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丽，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果，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斌斌，女，199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林洁，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云凤路2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66304440XM。主要负责人：吴玉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皓月，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东民，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燕，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建设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X09379002T。主要负责人：范盛，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文祥大道B幢8号9号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7985956128。主要负责人：陈丽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聪，公司员工。上诉人朱丽丽与被上诉人翁斌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温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温江公司）、林东民、刘海燕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泰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的有关事实错误。一、林东民应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1、车辆进入隧道时按规定应及时开启机动车前照灯，以让驾驶员及时发现问题、采取措施及避免不必要的碰撞。本案交通事故主要原因虽是翁斌斌超速、超车，但林东民驾驶车辆进入隧道不开车灯，是造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诱因，故林东民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仅是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初步证据，法院应根据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查明的案件事实，适当调整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事故责任分配。因此，林东民赔偿的责任主要由中华保险温江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林东民自行承担。二、刘海燕也应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因刘海燕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供其驾驶的机动车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致使上诉人一审时无法起诉该保险公司，故有理由怀疑刘海燕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原判未查明刘海燕驾驶的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也未根据刘海燕在一审审理中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而适当调整其对交通事故的责任，显然不当。三、原判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不当。朱丽丽搭乘翁斌斌的轿车去泰顺县南浦溪镇一朋友处参加婚礼，刚上车是准备坐在副驾驶室并扣好安全带的，但应翁斌斌的要求而坐在轿车后排抱翁斌斌的小孩故无法扣上安全带。同时，上诉人发生事故时为了保护翁斌斌的小孩才造成这么严重的事故伤害。故原判确定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系仅仅认定上诉人好意同乘而没有考虑到上诉人为了保护翁斌斌的小孩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显然错误。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不应减轻翁斌斌的赔偿责任，二审应给予调整。翁斌斌答辩称，一、原判关于“翁斌斌系好意搭乘朱丽丽一同参加朋友婚礼”、“朱丽丽未扣安全带”的认定，与事实相符。翁斌斌与朱丽丽系朋友关系，因共同的朋友结婚，朱丽丽主动要求无偿搭乘便车，翁斌斌基于好意应允。朱丽丽是先于董宁宁上车的，自行选择坐在后座，而非翁斌斌要求其坐在后座。况且，坐在后座也应当系安全带，两者并不冲突。故朱丽丽未系安全带的过错行为扩大了损害后果，其自身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二、原判确定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且符合普通群众的法律期许。翁斌斌的好意同乘行为是值得肯定和鼓励的，符合中华民族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也符合对温暖社会的呼吁和倡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4条规定：“无偿搭乘他人机动车，因该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应当酌情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朱丽丽未系安全带的过错行为，原判确定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情、合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保险温江公司答辩称，己方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和责任划分无异议，已经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承担了相应赔偿责任，即已经赔付医疗费项下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项下限额11000元。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林东民答辩称，从经济损失来看，自己的损失最大，自己驾驶的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坏而修理了二十五万七千多元。此外，该车辆维修时间长达5个月，故还因此产生了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其中仅租车花费就有十多万元。该车辆本来市场评估价52万左右，因本案交通事故修理后现在评估价仅有25万左右。自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翁斌斌负全部责任正确。如果上诉人认为林东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也有责任，则应先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结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浙Ｃ×××××车上乘客，浙Ｃ×××××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限额1000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己履行一审判决，并在规定期限内将赔款10000元支付到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三、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诉请，并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中华保险泰顺公司答辩称，一、己方承保的浙Ｃ×××××号车辆被保险人为吴久党，该车辆在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为无责方，故上诉人诉请中华保险泰顺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经查询，浙Ｃ×××××号车辆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在中华保险泰顺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上诉人不应要求中华保险泰顺公司承担无责限额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可以要求刘海燕提供其交强险的保险保单，若其拒不提供，也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但刘海燕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属于无责方，该事实业经交警部门认定，且上诉人也未在规定时间内对此提出异议，故不能因为刘海燕未提供保单而要求调整其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四、中华保险泰顺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用及鉴定费。请二审依法公正判决。朱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翁斌斌、林东民、刘海燕、人民保险公司、中华保险温江公司、中华保险泰顺公司赔偿朱丽丽截至2019年4月的医疗费1961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00729元，扣除已赔偿的65000元，尚需赔偿朱丽丽1357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10时50分许，翁斌斌驾驶车牌号为浙Ｃ×××××的小型轿车从泗溪镇往筱村镇方向行驶，经泗溪镇泗筱线6公里300米处时，因超车与林东民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轿车、刘海燕驾驶车牌号为浙Ｃ×××××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Ｃ×××××的小型轿车、川Ａ×××××的小型轿车、浙Ｃ×××××的小型轿车受损，乘坐翁斌斌驾驶车牌号为浙Ｃ×××××的小型轿车上的乘客董宁宁、朱丽丽受伤的交通事故。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斌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林东民、刘海燕、朱丽丽无责任。朱丽丽对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责任不服，认为林东民驾驶机动车未在隧道内开灯，亦应承担责任。2019年1月14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定林东民、刘海燕、朱丽丽、董宁宁无责任，翁斌斌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朱丽丽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共住院86天，产生医疗费196149元，诊断为：颈椎爆裂性骨折伴椎管占位（Ｃ6）、颈椎脱位（Ｃ5／6关节突脱位）、头部损伤、（双）肺挫伤。因朱丽丽不具备伤残等级鉴定条件，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不在本案中处理。翁斌斌已赔偿68396元医疗费，其中3396元系应朱丽丽方要求购买轮椅和护理床的费用。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人民保险公司的车上人员险10000元及不计免赔，肇事车辆川Ａ×××××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中华保险温江公司的交强险，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投保50万元第三责任险、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关于原告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955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支持2580元；3、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9928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林东民、刘海燕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但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应在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先予以赔偿，根据朱丽丽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无责任项目赔偿限额的规定，确定林东民、刘海燕各赔偿朱丽丽1600元（其中医疗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因林东民已在中华保险温江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故林东民的赔偿款项由中华保险温江公司赔付。因刘海燕及朱丽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海燕驾驶的机动车已在中华保险泰顺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事实，故朱丽丽要求中华保险泰顺公司赔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翁斌斌系好意搭乘朱丽丽一同参加朋友婚礼，结合朱丽丽未扣安全带的事实，确定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即翁斌斌应赔偿朱丽丽扣除交强险赔付后损失的80%。因翁斌斌驾驶的车辆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故人民保险公司替翁斌斌赔偿金额为10000元；翁斌斌已垫付的68396元中有3396元系为朱丽丽购买轮椅和护理床的费用，因该费用朱丽丽未主张，但翁斌斌主张予以抵扣，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该笔费用直接在翁斌斌与朱丽丽之间进行结算，不在林东民及刘海燕的交强险内扣除。故翁斌斌最终的赔偿金额为：（199286元+3396元-3200元）×80%-10000元-68396元=8118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翁斌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丽丽81189.6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丽丽10000元；三、中华保险温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丽丽1600元；四、刘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丽丽16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5元，减半收取1507.5元，朱丽丽负担301.5元，翁斌斌负担1176元，林东民、刘海燕各负担1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林东民、刘海燕应否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关于翁斌斌当时在隧道内逆向行驶并穿高跟鞋，而林东民驾驶的车辆在隧道内虽未开车灯但当时隧道两排灯都亮着等的有关陈述，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翁斌斌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所基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上述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警部门在自己专业范围内第一时间勘察事发现场并查明有关情况后作出的认定，且该认定书后来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也予以了维持。因此，该事故认定书可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道路交通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系根据各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故上诉人仅以林东民驾驶的车辆在隧道内未开车灯及刘海燕在一审审理中不提供自己车辆的交强险资料为由要求其两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判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翁斌斌系好意搭乘朱丽丽一同参加朋友婚礼，为鼓励相互帮助、好意实惠等行为，可适当减轻翁斌斌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车上帮助翁斌斌抱小孩，这种相互帮忙的精神值得肯定，但机动车行驶时，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是法定义务，也系对自身坐车安全的保护，故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未系安全带有过错，也可适当减轻翁斌斌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相关事实，原判确定减轻翁斌斌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经审查，浙Ｃ×××××号小型轿车系在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而并未在中华保险泰顺公司处投保，故原判驳回其对中华保险泰顺公司的诉请，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元，由上诉人朱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