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5R。负责人：何晓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全，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为佳，男，白族，1962年3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桑植县**************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30************37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平，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为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钟为佳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赔偿钟为佳损失共168524元（意外伤害100000元，驾驶非营运机动车50000元，意外医疗6000元、住院津贴50元/天×185天＝9250元，鉴定费2730元，鉴定检查费544元）；2.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为佳支付保险金16852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1835.24元（钟为佳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427号民事判决书。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钟为佳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钟为佳承担。上诉理由：一、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对“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免责条款多次提示，免责条款有效，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一）投保主页面右侧有用蓝色字体标明的“查看保险条款”，点击进入后可见《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君安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均约定了“下列任一情形，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约定：“主合同中列明的‘责任免除’事项，也适用于本保险合同。”上述免责条款的字体均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主页面以居中，单独一栏的方式显示了前述免责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二）保险人以违法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三）钟为佳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东公交认定字[2017]第B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钟为佳无证且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超标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钟为佳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该机动车没有行驶证、钟为佳无证驾驶。二、即使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亦过高。（一）关于意外伤害保险金。意外伤害保险金分为死亡保险金和伤残保险金。1.保单中的保险金额，是指出现保险事故时，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的最高金额，不代表无论出现何种程度的保险事故，给被保险人造成何种程度的损失，保险人均按保险金额赔付。当被保险人死亡时，死亡保险金为保险金额，当被保险人构成伤残时，根据伤残程度给付保险金。2.全国所有的意外保险，关于每一级伤残程度对应的给付比例，都是统一的。3.伤残程度对应的伤残保险金给付比例，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伤残赔偿金的赔付标准是一致的，是法定标准。4.中国保险鉴定委员会《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保监发（2013）46号及同年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规定了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10%，每级相差10%。伤残保险金按伤残程度赔付，其赔付比例在全国范围内是统一的，各保险公司必须遵守，若保险公司约定的赔付比例低于该标准将受到处罚。5.意外伤害保险中，按照伤残等级对于的给付比例赔付保险金，符合公平、等价原则，体现了意外保险对被保险人利益受损时的补偿功能。6.意外残疾保险属于定额给付型保险，而意外伤害保险的定额给付特性表现为：当保险责任构成时，保险人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方式给付死亡保险金或残疾保险金。因此，意外伤害保险中的身亡保险金与残疾保险金具有定额给付的性质。7.意外伤残保险金的定额给付与伤残比例直接相关，按照不同的伤残比例给付对应的保险金是意外伤残保险的给付特性。意外伤害保险中，伤残程度对应的伤残保险金给付比例，是确定保险责任的保险条款，是基本保险条款，是保险责任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应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这也符合司法价值取向。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君安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中的伤残保险金，均为保险金额与八级伤残30%的乘积，并非保险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四类纸业按照保险金额的30%计算，由于钟为佳属于四类职业，因此真正的保险金额为保单记载保险金额的30%。（二）关于鉴定费、检查费，法院判令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没有依据。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受害者要求加害者承担鉴定费、检查费是基于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据是法律依据，并非合同依据。但在保险纠纷中，主张保险金应当以保险合同为依据，鉴定费、检查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三、根据《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六条约定，关于意外住院津贴保险，应视为单次住院，天数限额为90天。钟为佳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保险合同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及比例赔付条款是否有效。关于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款规定了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是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对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免责事由的格式免责条款，保险人仅需提示，而无需作出说明。《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二部分约定：“下列任一情形，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四）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此条款在电子文本中为加黑加粗字体。钟为佳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钟为佳于1962年出生，职业为建筑工人，文化程度低，没有台式电脑操作知识。保险人通过银行营业厅销售保险，没有提供纸质保险条款，由保险代理人操作台式电脑完成保险销售。保险人未能举证向投保人钟为佳出示了保险条款纸质文本或已经阅读了保险条款的电子文本。从保险人演示的模拟操作流程可知，保险人通过网页形式完成投保流程，保险条款并非主动弹出，而需另行点击链接进入，即使不点击打开保险条款链接，也可以点击“同意并下一步”按钮进入下一步流程，因此打开保险条款页面或强制阅读没有强制性设置，保险条款展示的程序设置实流于形式。本院认为保险条款长篇累牍，投保人常常缺乏法律知识及阅读艰深文案的能力，保险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保险免责条款及保险合同权利义务应履行提示义务，而不是流于形式，仅注重销售业绩，而忽视对投保人权利保护。《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二部分约定虽然以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免责事由，但因保险人未向投保人展示保险条款，更未向投保人提示，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保险东莞公司对钟为佳的事故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按比例赔付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太平洋保险东莞公司未向投保人展示保险条款，更未尽提示并说明义务。因此，该些免责条款对钟为佳亦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支付各项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鉴定费、检查费为本次理赔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对钟为佳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上述援引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志强审 判 员 王相东审 判 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运科书 记 员 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