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街二期工程1号楼4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杰，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国彤，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乾，男，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波，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来乾、罗振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罗振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明确本案中主上水管道漏水原因，未确定因果关系。首先漏水的管道是从雷视公司屋内经过一根主上水管道，是供楼上居民用水使用的，这根管道雷视公司不使用，也没有对其有过任何改造。况且雷视公司在租赁房屋装修前曾多次和罗来乾确认过该管道是否可以装修包裹，罗来乾表示可以绝对没有问题，雷视公司才对商铺进行装修。其次根据房开、物业公司的描述，罗来乾对管道进行过擅自更改，是导致管道漏水的真正原因。漏水原因的明确是确定雷视公司所受的损失应该由谁承担的重要依据，即对因果关系的查明是本案审理的重点。一审法院没有对漏水原因进行查明，断然划分责任，有失公正。一审判决中提到“对于承租房屋且自称已经发生过漏水的雷视公司也清楚漏水对其货物造成损失后果，但其在装修谁将主管道置于吊顶内，以致无法及时发现管道裂缝的漏水情况”从而确定雷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漏水管道在雷视公司承租期间从未漏水，开庭时雷视公司提到的漏水也是其他地方，未造成损失。也不能因为雷视商贸公司装修就由雷视公司承担责任，应当考虑漏水的真正原因。二、本案的所有受损物品全部为待售新商品，应当按照商品的实际价值予以赔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商品受损的价值为226471元。既然评估报告书已经提到所有物品的总价值，就应该按照总价值计算赔偿范围，但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给出的损失率计算损失，已然无法真实的确定雷视商贸公司损失。三、因漏水造成的其他损失应当酌情予以考虑。因为漏水造成无法营业一年多，必然会造成营业损失，根据雷视公司提交的事发前进三个月供货清单、收款收据、销售合同等证据，法院应当酌情予以考虑，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过分加重雷视公司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雷尚公司的合法权益。 罗来乾、罗振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来乾、罗振波赔偿雷视公司房屋装修损失113793元、商品损失336471元、房租19445元、搬家费用9500元、天网安防费用1500元、营业损失按一年的租金酌情主张70000元，合计5507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来乾系罗振波父亲。2003年11月19日罗来乾购买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德胜街二期工程1号楼4号底商（案涉房屋原址）一处，建筑面积160㎡。2004年3月15日，罗来乾又购买了上述底商的地下室。后罗来乾将上述底商及地下室交给罗振波经营管理。2016年10月20日，罗振波与雷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伟签订《门脸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雷视公司租赁位于桥东区商，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第1年租金70000元，一年一交，上打租。租赁期间，雷视公司可根据需要对房屋进行装潢、装饰，但不得擅自改变或损坏房屋结构和附属设施，如须改变，必须经物业及罗振波同意后，方可进行，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雷视公司要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租赁期间，雷视公司要注意防火、防盗，保卫安全，以及门前三包，如雷视公司原因引发火灾、水灾、盗窃造成损失，由雷视公司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雷视公司对所租赁的底商及地下室进行了装修，包括：吊顶（地上、地下）、背景墙、背景墙地下两个、石膏墙及隔断墙、石膏装饰线、隔音板、附墙柜、射灯、木地板、套装门、墙面喷刷涂料、腻子，其中，该租赁房屋的主上水管道在装修后被置于吊顶内。雷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共计140000元。2018年7月20日下午4点20分左右，涉案房屋底商的主上水管道裂缝漏水，导致该底商地上及地下室的部分物品被浸湿。根据雷视公司提交的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被水浸湿的吊顶大面积掉落，吊顶上承载的水流下致底商及地下室积水。事件发生后，罗振波接到雷视公司的电话通知，到现场参与处理。另查，罗振波、雷视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门脸房租赁合同》未到期，均不主张解除合同。再查，雷视公司称在租赁期间，因楼上用户用水致租赁房屋内曾发生漏水。罗振波称漏水是有，是室外漏水。雷视公司申请对其装修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张家口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张家口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张兴业评报字［2019］第05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资产的评估价值113793.00元。雷视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元。雷视公司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无异议，罗振波、罗来乾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其作出的结论超出了雷视公司的申请范围，雷视公司申请对装修损失进行鉴定，但该鉴定结论作出的金额中包括了修复的金额，罗振波、罗来乾认为该鉴定报告结论不准确，罗振波、罗来乾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法院定于2019年7月25日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并称：（资产评估报告书）明细表中体现的价格是修复的价值，鉴定报告中无法体现受损的价值，我机构出具的报告书是针对修复价值，鉴定报告书中附的价格明细表就是对装修的现状重新装修一遍需要花费的价格。损失中不包括折旧费。装修损失的价值是按照2019年3月27日市场价值计算的。价值不只是材料费，包括人工费、设备费。所有的型号都在预算中。价格都是造价师（根据）预算计算的。套装门的金额的确定是通过现场勘查，选用类似的材料，经过造价信息网站上的造价做的单价。评估范围是根据法院评估委托书中的内容确定的。损失金额都是按照修复进行计算的。雷视公司认可鉴定人出具的评估报告，对于鉴定人的答复无异议。罗振波、罗来乾对于鉴定报告及鉴定人的答复均不认可，鉴定人向某说明的作出修复金额的依据是没有的，该鉴定范围是装修损失金额，装修损失不等于修复，鉴定人没有拿出装修损失等于修复的依据，该鉴定报告作出的结论不适用于本案，鉴定人采取的造价信息的依据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是工程造价纠纷，鉴定人没有对原有的物品价格进行衡量，该鉴定报告不应当采信。雷视公司申请对1、水淹物品是否受损；2、受损物品的损失价值（对于货物损失区分楼上部分、地下室部分）进行价格评估。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1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意见为：1、水淹物品大部分受损，但是损失率为18.57%；2、受损物品的损失价值为62482元，其中：地下室部分损失为17073元，楼上部分为45409元。雷视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57000元。雷视公司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有异议，认为本次被水淹的音响设备均为待销售全新商品，遭水后无法销售，音响设备不存在任何价值，鉴定方法应按照全部受损物品的实际价值计算，进行该次委托，是因罗振波、罗来乾不认可雷视公司提供的进货清单、发票等证明受损物品价值的证据，雷视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应当对全部受损物品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对于赔偿范围、数额、比例是法院裁决的，雷视公司认为水淹物品是全部受损，且鉴定机构确认的损失率过低，不能真实反映损失情况，本案受损物品是音响设备，是商品，且该商品对水淹的敏感性非常强，水淹后，音响的音质和音效受损，商品根本无法再销售，无法退货，属于废品，损失率应为100%，雷视公司认为应对受损物品的全部实际价值进行鉴定，损失率对本案无意义。该鉴定报告中对所有受损物品给了一个受损前的总价，物品实际的价值为336471元，应予以确定，请法院依照总价评定。罗振波、罗来乾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罗振波称其父亲罗来乾将名下房屋交由其经营管理，且罗振波以个人名义与雷视公司签订《门脸房租赁合同》，罗振波应是涉案房屋实际的管理使用人。罗振波应依据租赁合同，在合同期内履行出租人义务。罗振波作为出租人有责任对出租房内的设施安全尽到保障义务。同样对于承租房屋且自称已经发生过漏水的雷视公司，也清楚漏水对其货物造成损失的后果，但其在装修时将主管道置于吊顶内，以致无法及时发现管道裂缝的漏水情况。结合雷视公司和罗来乾、罗振波的过错程度，确定雷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振波承担30%的责任。对房屋装修损失，因案涉租赁合同未到期，且双方均不主张解除该租赁合同，在雷视公司租赁期间，其所作装修仍需修复后继续使用，故法院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意见对雷视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雷视公司主张的商品损失，根据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意见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雷视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20日-2018年11月1日期间的房租19445元，因该期间雷视公司确实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予以支持。对搬家费用9500元，雷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但结合发生漏水事件后确需搬运部分物品及当地搬运价格，酌情支持4000元。对天网安防费用1500元，雷视公司提交金额为3000元的收据一张，但无法显示该项费用是否用于涉案房屋，不予支持。对营业损失，雷视公司提交销货清单12张、收款收据9张、出库单1张、销售合同4套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鉴定费用，是雷视公司为查明案情实际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雷视公司的各项损失为：房屋装修损失113793元、商品损失62482元、房租19445元、搬家费用4000元、鉴定费用60000元，以上合计259720元。此损失应由雷视公司承担70%即181804元，罗振波承担30%即77916元。判决：一、罗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7916元。二、驳回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雷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房开公司、物业公司在事发后查看现场，发现罗振波存在修改管道的情况；安防服务合同一份，与一审提交的安防票据相互佐证，拟证明雷视公司因漏水导致停电，安防设备无法使用，所发生的安防费用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振波、罗来乾表示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该安防合同与本案财产损失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安防费用是1500元，票据金额是3000元，这与雷视公司主张的金额相矛盾，安防用于商铺的安全防护，即便漏水导致雷视公司未能营业，但实际已经享受到安全防护服务，对店内财产予以保护，所以该部分损失雷视公司并没有实际发生。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雷视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仅有房开公司、物业公司人员的陈述，案涉房屋发生漏水的上水管接头处系PVC材料与金属管道连接，不排除改管道的情况，但该份视频资料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以此认定罗振波对于案涉房屋的水管进行改造；对于安防设备，其作用是为了保障店内财产安全，虽水管漏水产生损失，但并无证据证实漏水发生断电长达半年之久，且处理本案纠纷期间，雷视公司的财产亦未因安防设备不能使用而发生二次损失，故雷视公司提交的安防服务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对于雷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视公司因上水管漏水所产生的损失为多少，其对于损失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 关于损失的确定，雷视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所确定的装修损失、房租损失、搬家费用均未提出异议，罗振波亦未提出上诉，故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因水淹导致的商品损失，雷视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定，雷视公司认为其承租房屋用于经营，被淹的商品为音响产品，在遭受水淹之后不具备销售条件，应当按商品的价值认定损失。商品在遭受水淹之后并未完全毁损，雷视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商品遭受浸泡之后完全无法销售。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该批货物损失价值为62482元，且对于被浸泡的商品，雷视公司亦可以通过打折销售的方式减轻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损失价值认定雷视公司的商品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天网安防费用，雷视公司主张因处理漏水的期间无法营业所发生的租金损失约为100余天，但天网安防费用却主张了半年的损失，两项主张对应的期间相互矛盾，且雷视公司所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营业损失的问题，雷视公司虽提交了三个月的经营合同证明其营业损失，但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雷视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审计的申请，仅依据三个月的经营情况无法确定雷视公司的确切营业损失。雷视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上述损失未能提交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雷视公司提出的以上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罗振波对于雷视公司在承租期间进行装修及并未改水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视为雷视公司所进行的装修系经过出租人同意，本案漏水发生并无证据证实是由于雷视公司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雷视公司自行承担70%的责任较重，应予纠正。罗振波对于案涉房屋水管是否被修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漏水点与承租期内另一次漏水的点为同一处，罗振波作为出租人，未能向雷视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用途的租赁物，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雷视公司在接收租赁物时，并未对水管部位存在PVC与金属相连接的问题提出异议，视为对租赁物的认可，在占有案涉房屋期间，应当对租赁物进行妥善的保管和养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案漏水发生是由于罗振波对水管的修改造成，故雷视公司在其使用案涉房屋期间亦未能尽到合理养护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事实，罗振波与雷视公司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经计算，雷视公司的装修损失、商品损失、房租、搬家费用、鉴定费，共计259720元。罗振波承担50%，即129860元。 综上所述，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2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29860元。 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罗振波负担2234元，张家口雷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