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辉，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介华，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乃柱，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东经济开发区常春东路377号。法定代表人：陈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道，男，汉族，1979年9月12日出生，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师文才，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第三人：谢洪兴，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上诉人彭永辉因与被上诉人杨介华、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红之韵公司）、原审第三人师文才、谢洪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永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彭永辉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杨介华的行为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错误。1.杨介华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并不代表杨介华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本案中杨介华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彭永辉签订合同、支付定金，部分货款也是从其自己账户汇出，杨介华也未标明其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代理人。师文才、谢洪兴虽然社保关系在金华红之韵公司，但与该二人是替杨介华收取货物的事实并不矛盾，该二人未到庭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买卖行为发生于杨介华与彭永辉之间，与金华红之韵公司无关。2.彭永辉提供的销货单上客户名称为“红韵”与“红之韵”的客户并非同一主体，且杨介华一直是以未注册的义乌市红韵包装礼盒有限公司名义与彭永辉交易的。义乌市红韵包装礼盒有限公司与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名称差异非常大，不易混淆。涉案合同是由杨介华提供，他对公司的名称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杨介华自己写明购买方为义乌市红韵包装礼盒有限公司也印证了杨介华是以这个未注册的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的事实。杨介华的社保关系等虽然还挂在金华红之韵公司，但其已自立门户，在外独立开展业务。杨介华借用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场地以一个未注册的义乌市红韵包装礼盒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符合常理。（二）彭永辉与黄胜道的结算是针对彭永辉与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其他纸盒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该结算是针对涉案货款错误。彭永辉向金华红之韵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经过与黄胜道结算，共计136969元。只是黄胜道在结算时要求彭永辉将销货单原件全部交给他，因此彭永辉已不能提供原始送货单。结算时将所有送货单交给对方换取结算单在实践中非常常见，且结算的136969元货款数字精确，只有经过双方准确计算才能得出。这也与彭永辉在送货单上自己根据同期同类商品价格得出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71735元的情况不符，与和黄道胜结算的金额相差近35000元。这也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和彭永辉与金华红之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交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彭永辉有权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杨介华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其以自己的名义与彭永辉订立买卖合同，彭永辉有权选择相对人。现彭永辉选择杨介华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应中止审理。2019年11月28日，彭永辉持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出具的欠条已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华红之韵公司、陈晓华、黄胜道共同向彭永辉支付货款136969元，金华市金东区法院也已于同日受理该案，故本案应中止诉讼。杨介华辩称：一、一审认定杨介华与彭永辉签订涉案合同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杨介华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该事实有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工资表、社保信息、金华红之韵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的证明予以证实。2.师文才、谢洪兴也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并没有另外受聘于杨介华，他们只是为金华红之韵公司收取和保管货物。涉案纸张均送至金华红之韵公司，他们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收取货物而并非代表杨介华个人。3.杨介华个人并没有办厂，本案签订合同及送货地址均在金华红之韵公司。4.根据金华红之韵公司的财务报表、财务人员在原二审中的证言的也足以证实杨介华在公司担任采购员职务，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杨介华先领取备用金，再与金华红之韵公司结算。杨介华向彭永辉转账的款项也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交易的行为。5.彭永辉在原二审期间陈述其与金华红之韵公司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杨介华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的。6.从彭永辉提供的购销单抬头看，客户名称记载的也是“红韵”，而非杨介华。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杨介华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不属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委托合同关系，不适用上述规定。三、彭永辉已就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出具的欠条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彭永辉本案诉讼正确。金华红之韵公司辩称：杨介华2017年2、3月间来金华红之韵公司，从事财务、采购工作，是黄胜道的表哥。黄胜道、陈晓华原先在义乌成立义乌市红韵包装有限公司，因经营的是礼盒生意，该公司又被称为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2015年间，公司扩容从义乌迁往金华。因义乌市红韵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胜道，在金华设立的金华红之韵公司的代表人由陈晓华担任。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客户、员工等一直还称公司为“义乌红韵礼盒”，金华红之韵公司的采购单、合同等还延用“义乌红韵礼盒”的名称。杨介华在对外签订合同时对金华红之韵公司上述演变情况不太了解。二、关于货款金额问题。金华红之韵公司每个月都有预付款给杨介华处理货款，金华红之韵公司与彭永辉间的交易也都是杨介华负责的，金华红之韵公司的黄胜道已代表公司向彭永辉出具欠条，现彭永辉又起诉杨介华与事实不符。师文才、谢洪兴未作陈述。彭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介华偿还货款1717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998.25元（其中2017年4月份70610元货款的利息，从2017年7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998.25元，以后另计至杨介华实际履行之日止；2017年7月份101125元货款的利息按照上述利息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杨介华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杨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永辉系纸品生产商。杨介华与彭永辉于2017年4月底签订一份抬头为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约定采购货品为纸张，并明确了各种类型纸张数量及规格，由需方支付订金60000元，余款等货物全部送齐后45天内付清。彭永辉和杨介华分别在上述采购合同供货商和需方一栏处签字。2017年5月5日，杨介华向彭永辉转账60000元。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7日，彭永辉将涉案货物送至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依约交付纸品，并由师文才在销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收。2017年6月3日，杨介华向彭永辉转账50000元。其后，杨介华再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彭永辉采购纸品，并于2017年7月8日向彭永辉转账15000元。后彭永辉于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8月9日又将涉案货物送至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并由师文才、谢洪兴在销货单上签收。另查明，1.金华市豫鼎纸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DC6YQ39）于2018年5月3日成立，登记的投资人为彭永辉。2.义乌市红韵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336882609D）于2015年4月1日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黄胜道。3.金华市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8DLAW1M）于2016年4月18日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晓华。4.另据杨介华庭审中陈述，黄胜道与陈晓华系夫妻关系，经核实，黄胜道与陈晓华于2012年9月6日登记结婚。5.2017年9月1日，金华红之韵公司向彭永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红之韵包装有限公司欠豫鼎纸业彭永辉灰板纸货款为人民币：136969.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元陆仟玖佰玖拾玖元整。”黄胜道作为代理人在欠条落款处签名。6.彭永辉提供的涉案销货单抬头部分为义乌市豫鼎纸业，客户名称为红韵，涉及单价和金额部分，彭永辉当庭自认系其事后添加，载明的单价数额为3000元/吨至3300元/吨不等。7.彭永辉陈述其与金华红之韵公司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杨介华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进行交易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是杨介华与彭永辉签订涉案合同是否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问题。首先，从杨介华提供的金华红之韵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财务报表及社保信息看，杨介华系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其次，从杨介华提供的金华红之韵公司及师文才、谢洪兴出具的证明看，接收货物人师文才、谢洪兴也系金华红之韵公司的员工。彭永辉陈述师文才、谢洪兴系代表杨介华接收货物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再次，从彭永辉提供的销货单看，客户名称显示“红韵”而非杨介华。最后，从送货地点及彭永辉陈述其与金华红之韵公司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由杨介华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看，涉案货物供给单位系金华红之韵公司且杨介华曾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说明杨介华与彭永辉签订涉案采购合同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基于上述认定，因彭永辉自认销货单上所涉单价及金额部分内容系其事后添加，且金华红之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黄胜道以公司名义于2017年9月1日与彭永辉对以前交易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基于欠条所涉金额与涉案销货单货物价值，较交易当时行业市场价格基本相符，且彭永辉又不能提供金华红之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出具136969元欠条所对应的原始送货单直接排除该欠条与本案的关联，该院有理由认定彭永辉与金华红之韵公司已就涉案货款进行结算，所欠货款136969元。在审理中，经释明，彭永辉仍坚持要求杨介华偿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永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55元，公告费260元，由彭永辉负担。二审期间，杨介华、金华红之韵公司、师文才、谢洪兴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彭永辉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彭永辉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的民事起诉状及所附的金华红之韵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黄胜道2017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2.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的受理通知书；3.诉讼费预交通知书；4.诉讼费专用票据。上述证据用于证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彭永辉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136969元货款的案件。对彭永辉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杨介华、金华红之韵公司认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诉讼所涉欠款与本案欠款为同一笔交易，彭永辉已另行起诉金华红之韵公司，本案的诉请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彭永辉就136969元货款起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9年11月28日，彭永辉持黄胜道2017年9月1日出具的确认金华红之韵公司尚欠其货款136969元的欠条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且该案已被受理。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首先是杨介华与彭永辉进行的涉案交易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事实评析如下。第一，杨介华虽在与彭永辉签订的采购合同需方栏签字确认，但该合同的名称为“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已明确需方并非个人。其次，彭永辉在其义乌市豫鼎纸业销货单客户名称栏填写的也是企业名称的简称“红韵”，而非杨介华个人的名字。第三，涉案合同载明的“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为未经登记的企业名称。杨介华作为签订合同的行为人辩称该“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实际为金华红之韵公司。结合黄胜道与陈晓华夫妇在2015年4月和2016年4月先后设立义乌市红韵包装有限公司和金华红之韵公司，金华红之韵公司承认涉案合同上载明的“义乌市红韵包装礼盒有限公司”实际就是金华红之韵公司的事实，彭永辉承认合同签订地点在金华红之韵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也是送至金华红之韵公司的事实，彭永辉在本案原二审审理期间也承认在本案合同前，其与金华红之韵公司发生的同类交易也是直接与杨介华对接的事实，师文才、谢洪兴证明他们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签收货物的事实以及杨介华在原二审期间提供了金华市本级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实其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在金华红之韵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本院认为杨介华主张涉案合同载明的未经登记的“义乌市红韵礼盒包装有限公司”实际就是金华红之韵公司有高度可能性。最后，杨介华虽在涉案合同签订后通过个人账户向彭永辉支付过两笔款项，但根据杨介华原二审提供的金华红之韵公司2017年3-8月的财务报表及证人金某的证言，可证实杨介华确实存在从金华红之韵公司领取应付彭永辉账款的事实。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杨介华签订并履行涉案合同是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彭永辉对此也属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合同对金华红之韵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彭永辉基于该合同要求杨介华直接偿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彭永辉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不向金华红之韵公司主张权利，故金华红之韵公司就本案交易尚欠彭永辉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包括本案货款与黄胜道代表金华红之韵公司出具的欠条所涉货款是否为同一笔货款的问题），在本案中已无需评判。一审法院以“有理由认定彭永辉与金华红之韵公司已就涉案货款进行结算并所欠货款136969元”作为驳回彭永辉本案诉讼请求的裁判理由之一不妥，应予纠正。彭永辉现已持黄胜道2017年9月1日以金华红之韵公司名义向其出具的136969元欠条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主张权利，若彭永辉认为本案所涉货款与该欠条并非同一笔货款，其亦可在该案或另案中向金华红之韵公司主张权利。彭永辉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期间已受理其诉金华红之韵公司、黄胜道、陈晓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为由，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彭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李 硕-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