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健，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中卫，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宏,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松青，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蓓,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诚翔电子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青年路799号紫薇花园3栋4层1单元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2787636562Q。法定代表人：解新雷。原审被告：解新雷，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榕，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健、杜中卫、陈艳因与被上诉人谢松青、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诚翔电子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翔公司）、解新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健、杜中卫、陈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谢松青对薛健、杜中卫、陈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由谢松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谢松青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蔡钢力，本案借款发生时，解新雷与蔡钢力协商一致，由蔡钢力出借400万元资金给诚翔公司，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条》由解新雷、诚翔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出具给蔡钢力，事后系蔡钢力拿着解新雷、诚翔公司出具的《借条》找到薛健、杜中卫、陈艳在担保人栏签字。签字时，蔡钢力明确告诉薛健、杜中卫、陈艳，该400万元是诚翔公司、解新雷向蔡刚力借的款，薛健与蔡钢力较熟悉，再加上又是帮助解新雷融一笔过桥资金，借期一个月，薛健、杜中卫、陈艳才在本案《借条》担保人栏签字。蔡钢力向诚翔公司、解新雷放款时，并没有明示也没有告知这400万元的出借人为谢松青。现在谢松青向薛健、杜中卫、陈艳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为“认定谢松青为本案借款债权人并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薛健、杜中卫、陈艳不认识，也未听说过谢松青。民间借贷的债权人身份是需要也必须经过债务人确认。实际出资人不是当然的债权人。实际出借人需要经过债务人，包括担保人的认可，债务数额需要经过债务人的确认，才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所谓的打款记录并不能证明谢松青就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一审认定缺乏依据。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薛健、杜中卫、陈艳认可谢松青为本案实际出借人。银行流水、打款记录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排他性特征。本案《借条》对薛健、杜中卫、陈艳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属虚假诉讼案件，虚构债权人主体，篡改证据，谢松青主张借款未约定期限也与事实不符。二、薛健、杜中卫、陈艳的担保责任依法免除。一审认定薛健、杜中卫、陈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400万借款本金己累计还款5442672元，借款本金基本清偿完毕，谢松青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本案借款期限早在2015年7月底就届满，债权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担保债权，依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薛健、杜中卫、陈艳担保责任依法免除。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针对本案有关问题向案外人蔡钢力制作的《谈话笔录》没有经过双方质证，薛健、杜中卫、陈艳至今没有见到该《谈话笔录》的内容。谢松青辩称，一、谢松青是本案适格主体，谢松青系通过案外人蔡钢力介绍出借本案款项，本案款项均由谢松青转给借款人，最后的债权凭证也交由谢松青持有。本案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可佐证上述事实。与本案相关的几个案件，其中一笔350万元已经申请执行。薛健、杜中卫、陈艳认为谢松青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不足。二、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薛健、杜中卫、陈艳主张担保期限已经超出，不能成立。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向案外人蔡钢力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解新雷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发回重审。二、谢松青主张债权主体不适格。首先，本案《借条》由案外人蔡钢力持有，仅是书写为谢松青的名称，因此本案适格债权人应为蔡钢力，而非谢松青。蔡钢力在其持有的《借条》上书写任何一个名称均不影响其作为民事主体一方存在的法律地位。其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借条》上载明的谢松青与本案的谢松青为同一人。再次，本案《借条》的持有人为蔡钢力，蔡钢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谈话笔录也一直声称《借条》由其持有。最后，谢松青主张本案债权，并未提供蔡钢力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或债权转让协议，并且这一债权转让通知必须送达债务人，才会发生法律效力，否则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无效。三、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蔡钢力作为款项出借人，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其是否有职业放贷行为，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等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四、蔡钢力的谈话笔录未经本案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诚翔公司未作陈述。谢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诚翔公司、解新雷共同偿还谢松青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薛健、杜中卫、陈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诚翔公司、解新雷、薛健、杜中卫、陈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诚翔公司、解新雷作为借款人，薛健、杜中卫、陈艳作为担保人出具一份《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款项要求汇入解新雷账户。《借条》尚未载明出借人。2015年6月29日，谢松青通过贵州中奥铂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向陈慧芳转账汇款400万元。同日，陈慧芳向解新雷转账汇款400万元。《借条》出具以后，案外人蔡钢力在《借条》上出借人处填写“谢松青”三字。借款以后，谢松青委托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款。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13日期间，解新雷通过本人以及他人账户向案外人陈泉博、蔡钢力合计转账5442672元，其中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2月4日转账2617672元，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8月13日转账2825000元。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案外人新疆福源聚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霍灵勋，解新雷亦经案外人蔡钢力介绍向谢松青借款35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谢松青亦委托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款，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所收款项包含在解新雷通过本人以及他人账户向案外人陈泉博、蔡钢力合计转账的5442672元中。两笔借款均发生后支付的款项，各方均无法明确具体针对何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主要为以下四点：一、关于谢松青是否具备债权人主体的问题。首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谢松青，虽然《借条》上出借人处的“谢松青”三字系案外人蔡钢力在《借条》出具后填写，但是案外人蔡钢力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本案出借的款项实际系由谢松青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中奥铂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出；再次，诚翔公司、解新雷、薛健、杜中卫、陈艳自愿在未载明出借人的《借条》上签名确认，并且已经实际收到借款款项，应当视为认可持有《借条》的人为债权人，而《借条》现由谢松青持有；最后，诚翔公司、解新雷、薛健、杜中卫、陈艳认为系向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借款，而且已向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还本付息，谢松青亦承认委托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款并同意一并结算，认定谢松青为本案借款债权人并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院认定谢松青具备本案借款的债权人主体资格。二、关于诚翔公司、解新雷还本付息的金额。首先，诚翔公司、解新雷答辩称已还本付息5692672元，但是其中2015年5月11日的15万元、2015年6月26日的10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前，不应计入还本付息金额。案外人蔡钢力称2015年8月25日的282000元，2015年10月30日的156000元，2016年2月4日的49672元并非支付借款利息，但是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三笔款项亦应计入还本付息金额。因此，诚翔公司、解新雷还本付息的金额为5442672元。其次，虽然谢松青称只按照月利率2%收取利息，剩余款项均为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取的好处费，但是一方面诚翔公司、解新雷确实超过月利率2%支付利息，另一方面谢松青所称好处费系谢松青与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之间的关系，与诚翔公司、解新雷无关。最后，虽然《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但是诚翔公司、解新雷实际超过月利率2%支付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应予以保护，并应作为本金扣减。谢松青实际交付借款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因此利息应从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同时，案外人新疆福源聚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霍灵勋，解新雷于2016年1月14日亦经案外人蔡钢力介绍向谢松青借款350万元，谢松青亦委托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款，因此，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8月13日期间转账的2825000元应当按照两笔借款的金额比例分配还本付息金额。经计算（具体计算过程附后），截止2017年8月13日，诚翔公司、解新雷尚欠谢松青借款本金780504元。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借款期限的问题。首先，《借条》并未载明借款期限；其次，薛健、杜中卫、陈艳虽然主张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最后，借款发生于2015年6月28日，此后直至2017年8月13日诚翔公司、解新雷持续还本付息，从诚翔公司、解新雷还本付息的行为亦无法推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四、关于薛健、杜中卫、陈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薛健、杜中卫、陈艳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对担保人身份不持异议；其次，虽然《借条》上出借人处的“谢松青”三字系案外人蔡钢力在《借条》出具后填写，但是谢松青同意经由案外人蔡钢力、陈泉博收取的款项在本案借款中一并决算，因此，案外人蔡钢力在《借条》上出借人处填写“谢松青”三字的行为并不影响薛健、杜中卫、陈艳作为担保人的权利，也不影响薛健、杜中卫、陈艳担保义务的承担；最后，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也不存在已过保证期间的问题；《借条》并未约定担保方式，因此，薛健、杜中卫、陈艳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谢松青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乌鲁木齐诚翔电子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解新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谢松青借款本金7805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薛健、杜中卫、陈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谢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谢松青负担27195元，由乌鲁木齐诚翔电子工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解新雷、薛健、杜中卫、陈艳共同负担11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向当事人出示案外人蔡钢力在一审中的谈话笔录。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松青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薛健、杜中卫、陈艳的保证责任是否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首先，关于谢松青的债权人主体资格问题。谢松青持借款人诚翔公司、解新雷、担保人薛健、杜中卫、陈艳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主张债权，并提供《借条》出具次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款项交付事实，已完成债权人的初步举证责任。薛健、杜中卫、陈艳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蔡钢力，本案《借条》中“谢松青”三字系事后添加，但是薛健、杜中卫、陈艳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现谢松青系债权凭证的持有人，案外人蔡钢力对谢松青的债权人主体资格也予以认可，故无论谢松青是否本案借款的具体经手人，其持有《借条》原件，即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向担保人主张保证责任。一审认定谢松青具备债权人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薛健、杜中卫、陈艳的保证责任问题。薛健、杜中卫、陈艳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故谢松青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薛健、杜中卫、陈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薛健、杜中卫、陈艳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薛健、杜中卫、陈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5元，由薛健、杜中卫、陈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