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韦赵某，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朝阳一路秦禾嘉苑小区9号楼三单元六层东户，现住陕西省咸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刘某，男，汉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北辛头村人，西安市周至县人，现住该村北街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诗宗张某，男，汉族，1967年4月25日出生，湖北省广水市关庙镇笔山村庙湾人，现住湖北省广水市应山办事处（曹塘角社区宾河豪庭）。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庆宋某，山西韵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丘县孙胜粮店，经营场所灵丘县沙河槽桥头。经营者：孙胜，男，汉族，1955年11月7日出生，山西省灵丘县落水河乡孤山村人，现住灵丘县沙河槽桥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经营场所灵丘县迎宾北路东侧祥和家园商场一、二、三层。经营者：陈纲，男，汉族，1977年9月25日出生，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现住灵丘县祥和家园附近。上诉人张诗宗张某、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灵丘县孙胜粮店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以下简称三禾春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庆宋某、被上诉人灵丘县孙胜粮店的经营者孙胜、被上诉人三禾春天的经营者陈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丘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为个人合伙关系错误,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的经营者陈纲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可见,个人合伙一定是自然人(个人)之间的一种法律关系。而一审已经查明,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是一家个体工商户,其明显与自然人不一样,不能成为个人合伙的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其形成个人合伙关系错误,继而在此基础上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实际上,本案中一审中几个被告的法律关系为三名上诉人与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的经营者陈纲四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是他们起的字号,是他们对外共同经营的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本案一审中被告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和陈纲四个人的个人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列合伙人陈纲为被告,未判决其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是程序错误，根据前面的分析,本案中一审被告的关系是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本案中应以全体合伙人为被告,并注明登记的字号,而一审法院却只列三名上诉人为被告明显错误。应将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和陈纲四人列为被告,并注明“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这一字号。所以,一审法院未列陈纲为被告,继而未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未按合伙协议约定比例由合伙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却未按各自出资比例判决各个合伙人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伙型联营体和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应否一并确定合伙内部各方的债务份额的复函(1992年3月18日)》规定“如果联营体成员之间、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联营体各成员、各合伙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容易确定,各联营体成员、合伙人之间争议不大的,为简化诉讼程序,可以在审理合伙型联营体、个人合伙对外债务纠纷案件时一并确定联营、合伙各方承担债务的份额,但应在裁判文书中指明合伙型联营各方、各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可见,虽然法律规定了各个合伙人要对其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这是一种对外责任,而不是对内责任,合伙关系内部是按约定的比例承担责任的,判决文书应明确各个合伙人的债务承担比例。所以,一审法院应根据本案合伙人的约定出资比例判决各个合伙人按比例承担清偿责任,同时相互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已按约定清偿本案债务,且先后退出合伙,以及合伙组织现有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债务进行认定前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明显错误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第一、四合伙人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股权认定书,确认了亏损,其中就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灵丘县孙胜粮店的部分债权,这些债权应由继续经营人陈纲负责清偿。第二、三名上诉人已于2017年11月27日退出合伙,而且继续经营人陈纲承诺按剩余的股权退还三名上诉人,那么,本案中2017年11月27日后产生的债务,就与三名上诉人无关了。第三、同样按2017年11月27日合伙人的清算,当时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还有财产共计126万元,即使经营不好,到2019年9月11日也有足以清偿本案债权人46252元的能力。但是一审法院审理中却没有对以上事实进行确认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53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可见,合伙人仅对其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而且相关债务应首先由合伙组织清偿,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按比例清偿,并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胜粮店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三禾春天潮流港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孙胜粮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6252元。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为被告三禾春天供白面、大米产品系列，双方月对账，次月结账。原告按约定开始供货，被告三禾春天每月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未结清，截止2019年1月11日三禾春天欠原告货款46252元，三禾春天为原告出具欠款证明。另查明，三禾春天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纲。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均作为合伙人向三禾春天投入资金，并参与三禾春天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合伙人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三禾春天之间已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禾春天欠原告货款4625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原告请求三禾春天及合伙经营人支付尚欠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辩解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不是适格被告，应判决由三禾春天承担原告合理的货款，至于三禾春天内部股份问题另案处理。三禾春天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系三禾春天的实际经营合伙人，故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该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尚欠原告灵丘县孙胜粮店货款46252元。经审理查明，除了上诉人不认可欠款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欠款事实问题。被上诉人孙胜粮店提供了由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欠款46252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的经营者陈纲对该证明予以认可，是其在将进货单汇总后出具的一个总的欠款证明，上诉人表示对欠款事实不清楚。本院认为，陈纲是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的登记经营者，也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其代表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出具欠款的证明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明确认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欠款46252元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虽然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纲，但是上诉人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均作为合伙人投入资金，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对外所欠债务应由各合伙人即陈纲、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工商登记的字号灵丘县三禾春天潮流港灵某与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乐刘某、赵红韦赵某、张诗宗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二、陈纲、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欠孙胜粮店货款462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陈纲、赵红韦赵某、刘乐刘某、张诗宗张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张丽娟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