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于小英，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小学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州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鲁某，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初中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开州区。系于小英丈夫。 辩护人幸坤平，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池义，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开州区。系于小英哥哥。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小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唐国政、检察官助理向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小英及法定代理人鲁某、辩护人于池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幸坤平为于小英提供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8年12月17日上午，被告人于小英因家庭矛盾和其子鲁某1（本案死者，殁年18岁）在开州区的家中发生争吵，争吵中，鲁某1拿起一把铁锤欲击打于小英，于小英见状抢过鲁某1手中的铁锤，并用该铁锤击打鲁某1头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鲁某1系金属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于小英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于小英于2018年12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小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于小英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于小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小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发表意见，其法定代理人鲁某认为于小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幸坤平认为被告人于小英只是作为母亲想教训儿子鲁某1，没有杀害鲁某1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非监禁刑。辩护人于池义认为于小英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上午，被告人于小英因家庭矛盾和其子鲁某1（本案死者，殁年18岁）在开州区的家中发生争吵，争吵中于小英持铁锤多次击打鲁某1头、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鉴定：鲁某1系金属钝器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精神卫生中心鉴定：于小英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于小英于2018年12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迁出注销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被告人于小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2018年12月17日11时30分许，陈某报案称鲁某1死在家中，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达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工作，初步认定鲁某1系他杀，于小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致其子鲁某1死亡的事实。（2）于小英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2017年2月曾因脑出血等疾病住院治疗，经鉴定于小英系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鲁某1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鲁某1于2018年12月17日死亡。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1）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鲁某1家，鲁某1家房屋为两楼一底砖瓦结构居民住房。一楼西侧卧室内地面中间有一男性尸体。现场有多处血迹、血泊等。现场提取了圆头锤、血迹擦拭物等物证。（2）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于小英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毒化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死者鲁某1肝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经对鲁某1尸体检验，鲁某1左额颞部、右眉弓至右额部多处挫裂创，创口下见颅骨凹陷性骨折，左额颞部硬脑膜见破口，枕部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叶见脑组织挫碎，左颞叶、右额颞叶见挫伤灶，分析颅脑损伤严重。尸检未见胸腹部重要脏器损伤出血，综上述，鲁某1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分析推断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类圆形金属钝器（如圆形锤）可以形成以上损伤。鉴定意见为鲁某1系金属钝器打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辨认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鲁某1的父亲鲁某对鲁某1尸体进行了辨认。 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于小英进行人身检查未见损伤，对于小英的帽子、衣服、鞋子、双手擦拭物等进行提取。（2）对鲁某的静脉血进行提取。 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DNA鉴定书、DNA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羽绒服上粘附血迹、塑料袋二打结处粘附物、圆头锤锤柄粘附物、锤头粘附血迹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于小英黑色皮鞋上的粘附血迹、于小英深蓝色线裤上的粘附血迹与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羽绒服上粘附血迹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塑料袋二打结处粘附物与鲁某1心血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鲁某1心血与于小英血样、鲁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等等。（2）鲁某1头部创周擦拭物检出碳、氧、钠、镁、铝、硅、磷、硫、钾、钙、铁元素。 手机号码通话清单、信聊天截图，证实（1）于小英在作案前后及作案期间手机通话记录、鲁某1在被害前一段时间手机通话记录。（2）鲁某1与鲁某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鲁某1向鲁某抱怨不想再服兵役。 谅解书，证实鲁某1的父亲及亲属对于小英致鲁某1死亡的行为予以谅解。 证人陈某证实，2018年12月17日上午11点多钟，他在回家路上遇到鲁某2，因为鲁某1被部队退回来了，鲁某2叫他一起去劝劝鲁某1，他和鲁某2到了鲁某1家，他走在前面推门没有开，就把窗户玻璃推开拉开窗帘，看见鲁某1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迹。他连忙叫鲁某2来看，之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了。另证实当日没有看见于小英，于小英也没有叫他报警。 证人鲁某2证实，2018年12月17日上午10点多钟，他外出买东西回家，看见儿媳于小英在他家，就问于小英来家里干什么，于小英说了句“我把创创办了”，他不明白于小英说这话的意思，又问孙子鲁某1在哪里，于小英说在家里。他准备去于小英家看一下鲁某1，正好邱某来量地界，他和邱某以及路上遇见的陈某一起往于小英家走，因于小英家门是关着的，陈某走在前面掀开于小英家一楼卧室的窗帘，说里面好多血，他也上前看了一眼，之后就昏了过去。旁边有人把他扶起来，他这时才想起于小英说把创创办了是什么意思。陈某报警后，他就回家了，看见于小英还在他家里，问她话也不回。当天他与陈某等人到于小英家前，陈某与于小英没有见过面。 证人邱某证实，她与丈夫鲁某3婚后未生育，就从鲁某3的大哥家报养了鲁某。鲁某夫妇生育二个儿子，大儿子鲁某1和小儿子鲁某4，鲁某1于2018年参军，因身体吃不消，在部队待了一个多月就被退回来了，12月6日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老家。12月17日上午10点多钟，她打算看望生病的于小英，之后再去看一下鲁某1。在鲁某2家看了地界的事后，他和陈某、鲁某2等人一起到于小英家，因没有带钥匙，陈某就从窗户往里看，发现鲁某1倒在房间里面，她上前看见鲁某1躺在地上，头上有衣服盖着，之后陈某就报警了。警察来后叫开门，她到鲁某2家找于小英拿了钥匙打开大门。并证实于小英、鲁某夫妇与鲁某1平时关系一般，鲁某1很少与于小英、鲁某交流。 证人鲁某证实，儿子鲁某1于2000年出生后，他和妻子于小英就外出打工，鲁某1从小由养母邱某带大。鲁某1在12岁、13岁时长期和社会上的人混，他回家教训也没有用，后来鲁某1经常在家偷钱去上网。2017年农历正月的一天，于小英与鲁某1发生争吵，于小英情绪很激动，之后失去意识，送医院抢救诊断结果是丘脑下出血，出院后反应迟钝，他还给于小英吃过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因鲁某1不听管教，他们就送到部队上去锻炼，但鲁某1在部队逃避训练，于2018年12月6日左右被退了回来，回家后于小英叫鲁某1出去找工作，但鲁某1一直呆在老家。12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当时他正在广东省东莞市上班，于小英给他打电话说鲁某1叫她弄肉吃，但她身体不适，鲁某1就骂她。他叫于小英不要理鲁某1。下午1点多钟，开州区公安局的民警给他打电话说鲁某1被人杀死了，他才知道这件事。赶回开州后于12月19日上午在殡仪馆见到了鲁某1的尸体。 证人胡某证实，他于2018年12月17日上午从鲁某2处得知侄儿鲁某1死亡的消息，于小英也给他打电话说鲁某1的事叫他不要管。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证人黄某证实，于小英是她丈夫的亲妹妹，2017年于小英曾患脑溢血，经过治疗好转了一些。2018年12月17日上午9点29分，于小英给她打电话说把借他们的钱都还了，利息都没要。她问于小英鲁某1去当兵怎么回来了，于小英说不说他。并证实鲁某1在家平时不听话，经常上网，学习成绩差。 证人李某证实，她家与于小英家是邻居，于小英在2017年患脑溢血后变得不爱说话，精神不如患病前好。 证人周某证实，她与于小英家是邻居，于小英的儿子鲁某1当兵了一段时间后回家，2018年12月16日晚，她看见于小英家一楼亮了灯，第二天上午8点左右，看见于小英手提一个口袋从家里出来，不清楚后来又回家没有。 证人谭某证实，2018年12月17日上午10点多钟，儿媳于小英来她家，丈夫鲁某2出门回来之后说鲁某1死了。 证人张某证实，他是鲁某1在临江中学读书时高一的老师，鲁某1的母亲在鲁某1读高一时患脑溢血，其父长年在外打工。高一下半年鲁某1开始在网吧上网，成绩下滑，为此鲁某1的父亲还回来几次，他用尽办法想劝鲁某1，但鲁某1不听，因为跟不上学习，高二上学期就转到普通班去了。 证人胡某1证实，她与于小英在看守所同一仓室，于小英话不多，平时爱自言自语，眼神呆滞，感觉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证人周某2证实，她与于小英在看守所同一仓室，于小英基本生活能够自理，但经常一个人长时间坐着，看得出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证人赵某证实，2018年12月17日中午，他听胡某2说鲁某1死了，就来到于小英家外，从窗户看见一个人躺在床边的地上，头被衣服盖住，旁边还有一个行李箱。警察来后，邱某用钥匙把门打开，他准备进门，但被警察阻止。 证人王某证实，邱某在开州区xx镇xx商业城做保洁员，2018年12月17日上午7点至10点，邱某来上班打扫清洁，下午就没来上班了。 证人田某证实，他和邱某都是开州区xx镇xx商业城的保洁员，2018年12月17日上午7点至10点，邱某来上班打扫清洁，下午王某说邱某家里有事来不了，叫他帮忙打扫清洁。 证人张某1证实，他与鲁某1是临江中学高二的同学，鲁某1喜欢玩手机游戏，上课时也在偷偷玩游戏，经常迟到或者不上学。 证人肖某证实，他是鲁某1在临江中学高二的老师，鲁某1上学经常迟到、旷课，鲁某1的父亲长年在外打工，母亲在鲁某1读高一时患脑溢血，后来鲁某1自己不想读书了，于2017年11月就没有读书了。 被告人于小英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她与鲁某婚后生育二子，2017年底她患脑溢血后就一直在家照顾小儿子。2018年12月17日早上，她送小儿子上幼儿园后就回到开州区的老家，见大儿子鲁某1还没有吃早饭就喊鲁某1起床，鲁某1嫌她吵，还骂了她，她就转身往房间外走，听见鲁某1说要杀武装部的人，她回头看见鲁某1从床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棒棒样的东西，她从鲁某1手里把那根棒棒样的东西抢过来使劲打鲁某1头部等处，打了几下后鲁某1倒在地上，她从卧室地上的行李箱里拿出几件衣物把鲁某1的头包住，把打鲁某1的那根棒棒样的东西用一个塑料袋装好，把自己身上穿的黑色棉袄、一条浅色毛巾和塑料袋装好的那根棒棒样的东西放入另一个塑料袋，将塑料袋放到茶几下面后去了公公家。她因为害怕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也没有报警和打120急救。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小英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鲁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于小英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于小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于小英的法定代理人鲁某提出于小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幸坤平认为于小英没有杀害鲁某1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于池义认为于小英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经对鲁某1尸体检验，鲁某1左额颞部、右眉弓至右额部多处挫裂创，创口下见颅骨凹陷性骨折，左额颞部硬脑膜见破口，枕部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叶见脑组织挫碎，左颞叶、右额颞叶见挫伤灶，分析颅脑损伤严重；综上述，鲁某1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分析推断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类圆形金属钝器（如圆形锤）可以形成以上损伤；鉴定意见为鲁某1系金属钝器打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结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于小英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于小英持圆头锤多次击打鲁某1身体要害部位—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说明于小英主观上有剥夺鲁某1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于小英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的以上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幸坤平建议对被告人于小英判处非监禁刑的意见。经查，于小英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害人其他亲属对于小英的行为予以谅解，但于小英持圆头锤击打鲁某1身体要害部位，致鲁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综合本案案情，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不适用非监禁刑。对辩护人幸坤平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23年12月16日止。） 二、作案工具圆头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人民陪审员  熊得詠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