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林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玉芳，女，1980年6月30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管理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5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龙玉芳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执法申告》，龙玉芳表示其是新华保险公司的员工，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与新华保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职期间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新华保险公司未足额为龙玉芳缴存住房公积金，故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申告，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为龙玉芳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龙玉芳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申告人声明》《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材料。2018年5月26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龙玉芳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保险公司，并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如实核对申告情况，若有异议可限期函告公积金管理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保险公司对龙玉芳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公积金管理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龙玉芳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5月30日，公积金管理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邮寄送达至新华保险公司。2018年6月21日，新华保险公司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关于复制申告人申告材料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告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请求延长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同时申请复制申告人的申告材料。同年6月27日，新华保险公司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处签领龙玉芳等人的申告材料。2018年8月3日，公积金管理中心收到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申辩书》，提出如下理由：一、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缴存对象和范围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申告的，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应受理。二、补缴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不可责令新华保险公司无条件地补缴龙玉芳自入职至离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新华保险公司认为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三、龙玉芳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龙玉芳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新华保险公司认为龙玉芳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纳入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四、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的工资台账只需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对龙玉芳申告缴纳期限超过两年的，又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应按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龙玉芳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2018年8月23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予以告知。同时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8月28日新华保险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2018年9月3日，龙玉芳确认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并补缴了个人应缴的住房公积金3447元。2018年11月23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佛房金管〔2018〕18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11月28日邮寄送达至新华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辖区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龙玉芳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同时告知了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龙玉芳在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新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该期间，新华保险公司并未为龙玉芳足额缴纳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故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龙玉芳的申告，确认新华保险公司应为龙玉芳补缴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具体计缴数额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新华保险公司及龙玉芳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住房公积金的计缴基数如何确定。法院认为，龙玉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等充分证明了龙玉芳相应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确定龙玉芳的工资收入合理。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龙玉芳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新华保险公司应为龙玉芳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3447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新华保险公司认为龙玉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纳税期间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龙玉芳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法院认为，龙玉芳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及《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可以反映龙玉芳在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新华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华保险公司虽对龙玉芳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法院对新华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龙玉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其对应时间段实发工资情况。相反，新华保险公司无法说明龙玉芳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所反映的申报收入额的具体构成，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所得包括了其他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新华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新华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新华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龙玉芳应在两年内提出申告申请，龙玉芳要求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时效，公积金管理中心对其申告申请应不予处理。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职工申告要求企业补缴住房公积金设定时间限制。另外，公积金管理中心不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调整的范围，为此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予以支持。新华保险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华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三人龙玉芳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数额不固定且上下浮动幅度大，与上诉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保险代理人同样存在佣金收入。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以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构成为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供原审第三人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因原审第三人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在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缴费基数有误。2.上诉人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上诉人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上诉人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上诉人所在行业的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上诉人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此时亦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原审第三人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禁止公司按照不同岗位区分缴存比例，应属于公司自治的权利。3.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作出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认为时效限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上诉人无需补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积金缴存的对象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的申诉应不予受理。原审第三人提起申告时已从上诉人处离职，故被上诉人不应受理。其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已超出其法定职责。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追缴公积金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的缴税金额作为认定住房公积金缴纳的基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龙玉芳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龙玉芳的申告后，向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并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原审第三人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作出上述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否责令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为原审第三人龙玉芳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应否为原审第三人龙玉芳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上诉人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处理决定要求上诉人对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应缴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予以补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未对追缴公积金的期限作出规定，但缴纳公积金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故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缴纳。但因被上诉人不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劳动争议调解仲裁部门，追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调整的事项，故上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按照5%的比例计缴住房公积金没有异议，分歧在于计缴基数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龙玉芳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楚反映其工资收入所得情况。《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对应的“申报收入额”结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作为原审第三人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依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经查，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已对其在上诉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采纳原审第三人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上诉人未履行为原审第三人缴纳及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