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5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立中，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昕彤、张福昊，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良，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拜泉县，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宗伟，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庆彬，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薛立中因与被上诉人李万良、柴庆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昕彤、张福昊，被上诉人李万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宗伟，被上诉人柴庆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立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李万良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只是为李万良提供居间服务；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居间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处。 李万良、柴庆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薛立中以“小薛装卸队”的名义对外承揽封车服务，被告薛立中接到为物流封车装货的工作，派穿着有“小薛装卸队”名称工作服的工人去提供封车装货劳务。2017年8月20日晚，被告柴庆彬方给被告薛立中打电话讲第二天早上需要封车装货，被告薛立中接受并承诺第二天工人到场。2017年8月21日早被告薛立中派原告等5个人去被告柴庆彬处封车装货，被告薛立中也在场开叉车，之后有事先行离开。原告站在叉车横板上装货时，因横板失衡侧翻，导致原告掉落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霸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双跟骨骨折，治疗花费医疗费41207.08元。本次封车装货的费用，被告柴庆彬通过微信给付被告薛立中。本案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7月12日天津市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津医大【2018】临床鉴字第1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万良双跟骨粉碎骨折行手术内固定，目前左跟骨骨折形态欠规整（畸形）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960元，因鉴定检查需要原告支出医院检查费用926元。另查，原告李万良与妻子尚俊红生育两子，长子为李浩，1998年9月7日出生，已成年；次子李豫，2009年12月9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薛立中以“小薛装卸队”的名义对外承揽封车装货业务。被告薛立中电话接到为物流封车装货的工作，派穿着有“小薛装卸队”名称工作服的工人去提供封车装货服务。原告李万良接受被告薛立中的指派，穿着带有“小薛装卸队”的服装去为客户封车装货。被告薛立中与原告李万良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李万良受雇于被告薛立中，从事封车装货工作，工作期间受到伤害，被告薛立中应当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柴庆彬在装车现场指示不当，对叉车横板侧翻原告李万良受到伤害，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李万良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薛立中承担50%责任、被告柴庆彬承担30%责任、原告李万良自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所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费收费凭证、住院费收费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可以确定原告的医药费为41207.08元。《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240日，按2017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类年工资37349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24558元（37349÷365×240=24558）。《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每天100元，员工住院20天，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本院酌定每天50元，结合鉴定结论营养期90天，营养费为4500元。《解释》第二十一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护理人员定为一人，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限为90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收入情况，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7349元，原告护理费为9209元（37349÷365×90=9209元）。《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17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2881元，参照天津市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为十级伤残。原告的残疾赔偿金25762元（12881元/年×20年×10％=25762元）。《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婚生子李豫，2009年12月9日出生，至原告评定伤残时为9周岁，由原告及妻子共同扶养，原告承担被扶养人李豫二分之一的扶养费。2017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5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41.2元（10536元×10%×9年÷2=4741.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残疾赔偿金25762元与被扶养人生活费4741.2元两项合计30503.2元。《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综合考虑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的承担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鉴定费1960元及为鉴定支出检查费926元，系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4120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9209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4558元、伤残赔偿金为305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60元、检查费926元、交通费1000元，各项共计118863.28元应予赔偿。被告薛立中承担50%责任为59431.64元；被告柴庆彬承担30%责任为35658.98元；原告李万良自担2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万良因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4120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9209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4558元、伤残赔偿金为305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司法鉴定费1960元、检查费926元、交通费1000元等各项共计118863.28元，被告薛立中承担50%责任为59431.64元；被告柴庆彬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5658.98元，其余20%的责任由原告李万良承担，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8元减半收取1339元，原告李万良承担267元，被告柴庆彬承担402元，被告薛立中承担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薛立中提交其与案外人付国民签订的中介服务协议，拟证明薛立中与李万良之间系居间关系。柴庆彬对该证据不清楚。李万良在庭询调查时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庭后提交补充意见认为，该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付国民与薛立中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并非薛立中与李万良之间签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柴庆彬将封车装货工作交予薛立中，并与薛立中洽商、结算装货费用。薛立中自柴庆彬处承揽封车装货的业务后，指派李万良等人为柴庆彬提供具体服务，李万良与薛立中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万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薛立中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柴庆彬在工作现场指示不当，对李万良遭受人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李万良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酌定薛立中承担50%责任、柴庆彬承担30%责任，李万良自担20%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薛立中上诉主张其与李万良之间系居间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本案应适用居间合同相关规定进行判处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薛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薛立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