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6909号原告（反诉被告）：潘菁华，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民乐街十巷8号（一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PDPY2K。法定代表人：袁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芳芝，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潘菁华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心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依法立案受理。诉讼中，被告慧心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予以受理，并将反诉与本诉进行合并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菁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被告慧心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芳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菁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慧心公司提供慧心公司自成立至今（即自2017年6月16日至今）的会计账簿、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原告以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查阅和复制。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40％。自被告成立以来，原告未能有效参与到被告的实际经营当中，且对被告的运行状况无法有效获取任何信息。2019年5月31，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书面申请行使股东知情权，但未果。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中，原告潘菁华最终明确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提供2017年6月16日至今慧心公司的会计账簿以供原告查阅及复制。原告潘菁华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慧心公司企业公示信息;2.律师函及其快递单。被告慧心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前置程序，虽然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函，但原告没有在该律师函中陈述查阅会计账簿、会计报告的目的，被告没有办法评估原告查阅账簿的正当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知情权能查阅复制的材料一般是针对会计报告，而对会计账簿只供查阅，并无复制权利。3.原告存在竞业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所以被告仍坚持认为原告查阅会计账簿资料存在不正当目的。4.截至目前，被告并没有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被告慧心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交接表（有正面、背面内容）；2.律师函及快递凭证；3.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开具的发票。反诉原告慧心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原始凭证；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已确认自反诉原告成立以来，用于记账的收支原始凭证全部保存在反诉被告处，至今仍未返还给反诉原告，导致反诉原告制作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不完整、不及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反诉原告特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反诉被告潘菁华辩称：1.反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袁佩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反诉原告在反诉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若反诉原告陈述属实，则反诉被告无必要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2.反诉被告确认原始凭证的所有权属于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并没有侵占的意图和行为，也愿意返还。3.反诉被告取走的仅是原始凭证，并不包括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即便反诉被告取走原始凭证亦不会影响已经形成的账册和后续账册的连贯性。4.案外人刘嘉懋作为交接人，其对于实际交接内容最为清楚，反诉被告仍在积极与其取得联系。5.反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6日，慧心公司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佩，注册资本30000元，股东为潘菁华、袁佩，袁佩认缴出资18000元，潘菁华认缴出资12000元，袁佩为执行董事、经理，潘菁华为监事。2018年4月，潘菁华离开慧心公司，潘菁华与袁佩之间再无继续合作。2018年4月10日，案外人刘嘉懋（送达人）与潘菁华（接收人）签名确认交接表一份（正面内容），载明“2018年4月10日本人将慧心公司2017年7月-2018年3月内账资料交接给潘老师”。2018年5月3日，案外人刘嘉懋（送达人）与案外人刘战军（接收人）签名确认交接表一份（背面内容），载明“①2017年6月-12月记账凭证1本；②2018年1月-3月记账凭证1本；③2017年6月-2018年3月总账/明细账2本；④企税盘；⑤已开发票1张；⑥发票领票本1本；⑦未开发票8张。实名认证：袁佩mm：Yuaipei520350。地税：91442000MA4WPDPY2Kmm:Xm123456”。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确认，刘嘉懋是潘菁华经手聘请的兼职财会人员，由于潘菁华与慧心公司之间产生纠纷，刘嘉懋离开慧心公司。离开慧心公司之时，将原始凭证，包括发票、收据、收款等均交予潘菁华，目前仍由潘菁华持有。后慧心公司重新聘请兼职财会人员刘战军，交接表背面反映是是刘嘉懋与刘战军交接的情况，背面所列的资料目前由慧心公司持有。慧心公司并确认其持有用于对外报税所用的账簿。2019年5月31日，潘菁华委托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向慧心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慧心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及历次变更的章程修正案；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慧心公司确认有收到该律师函。2019年6月3日，慧心公司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向潘菁华发出律师函，要求潘菁华返还其取走的自成立以来至2018年3月期间的全部财务收支凭证、按潘菁华持股比例承担其退股之前的慧心公司亏损并与慧心公司或慧心公司其他股东联系办理退股事宜。潘菁华确认有收到该律师函。潘菁华以及慧心公司在收到对方发出的律师函后，均未能解决双方之间关于查阅账册、归还原始凭证以及由此引发的退股问题，故潘菁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慧心公司亦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前述反诉请求。潘菁华称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潘菁华与袁佩一直在协商退股事宜，但双方就退股金额如何确定问题存在争议，潘菁华希望在查阅账册等资料之后确定一个合理的金额。慧心公司确认潘菁华与袁佩一直在协商退股事宜。庭审中，经询问袁佩，袁佩称，袁佩、潘菁华、刘嘉懋三人曾建立一微信群，刘嘉懋每个月会将会计报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收入情况发布在微信群中，且潘菁华有要求刘嘉懋发送一份到其电子邮箱。袁佩并称，刘嘉懋有将原始凭证等形成记账凭证，袁佩手中持有一份，潘菁华手中持有一份。因袁佩已被移除处微信群，其无法提供微信群中所涉及的内容。潘菁华称，确认有该微信群，且确有发布相关数据，但袁佩从未对此进行确认，经本院询问，潘菁华未向本院提交相关微信内容或数据。另外，本院询问潘菁华有何证据证明慧心公司有建立过会计账簿，潘菁华回答为：“潘菁华认为公司经营一定会对收支情况建立账簿，但对于建立的形式，有可能不是很正规，不排除慧心公司在经营期间更多采用电子文档的形式建立账簿，包括在微信群里定期发布向股东告知。无论是纸质还是电子文档，慧心公司都应当依法建立账册，其中电子文档部分是不可能因为潘菁华取走任何纸质文件而消失”。慧心公司称，潘菁华需要首先向其返还原始凭证，尔后由慧心公司完善会计账簿之后，才可供潘菁华查阅。另外，慧心公司还称，潘菁华经营有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与慧心公司在主营业务上具有竞争性，并有提供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开具的发票予以佐证。经查工商登记信息，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成立于2013年1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潘菁华。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知情权纠纷。本院对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作一一评述如下：本诉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潘菁华作为慧心公司的股东，已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以书面形式向慧心公司申请查阅会计账簿，但未果。作为股东之一的潘菁华是有权申请查阅慧心公司的会计账簿的，但由于潘菁华确于2018年4月不再与袁佩合作经营慧心公司，故潘菁华仅可查阅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慧心公司的会计账簿。另外，针对会计账簿，潘菁华仅有权查阅，无权复制。庭审中，慧心公司明确其持有外部账簿，另外，据交接表记载，慧心公司还持有“2017年6月-12月记账凭证1本；2018年1月-3月记账凭证1本；2017年6月-2018年3月总账/明细账2本”，以上材料，慧心公司均应提供给潘菁华查阅。针对慧心公司是否有建立内部账簿，潘菁华以及慧心公司均语焉不详，潘菁华称其处仅有原始凭证，没有账簿，慧心公司称因缺少原始凭证，故没有建立会计账簿，慧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佩又称刘嘉懋有将记账凭证发给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必须要与原始凭证相一致。结合本案查明，潘菁华手中仅持有原始凭证，而原始凭证的数据载体慧心公司应该是持有的，这就使得，即使慧心公司在缺少原始凭证的情况下，也具有完善会计账簿内账的基础。因此，慧心公司应同时提供会计账簿内账供潘菁华查阅。关于慧心公司提及到潘菁华查阅会计账簿存有不正当目的辩解，本院认为，这涉及到股东知情权诉讼处理中的司法价值衡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对此问题确有相关规定，但司法实践中更应偏重于保护股东权利行使，分配给公司一方的举证责任要加重。本案中，慧心公司仅提供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开具的发票，未提供其他证据及详细理据充分地说明潘菁华查阅慧心公司的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的目的或是为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窃取商业机密等，且中山市慧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成立的时间亦远早于慧心公司。因此，对于慧心公司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反诉部分。反诉中，潘菁华确认慧心公司的原始凭证由其持有。本案中，潘菁华已于2018年4月不再实际经营慧心公司，而原始凭证又确应由慧心公司持有，作为股东之一的潘菁华仅有权查阅原始凭证，但无权持有原始凭证，故潘菁华应向慧心公司返还原始凭证。关于慧心公司要求潘菁华赔偿损失10000元的主张。慧心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履行义务先后顺序的问题。本案中，潘菁华、慧心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微信群的内容以及数据，且双方对于自身以及对方持有具体哪些数据均语焉不详，双方手中可能均持有部分数据。实际上，双方均确认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洽谈退股事宜，双方无论是通过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抑或是往后如退伙纠纷等程序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均需要双方将手中持有的资料、数据等交出方可实现最终目的。而庭审中，慧心公司并不反对让潘菁华查阅会计账簿，但认为潘菁华应首先交回原始凭证完善会计账簿后方可供查阅，慧心公司该项陈述合理，而且，原始凭证在现时本就不应该由潘菁华持有。因此，从判决可操作性、可执行性层面考虑，本院认为潘菁华应先行向慧心公司交还原始凭证，再由慧心公司完善会计账簿后，再提供给潘菁华查阅。综上所述，原告潘菁华本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慧心公司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潘菁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原始凭证；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收到前述原始凭证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潘菁华提供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外账以及内账），原告（反诉被告）潘菁华在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查阅之日起二十日内完成查阅；二、驳回原告潘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潘菁华已预交），由原告潘菁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山市慧心心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丹妮人民陪审员  何颖珊人民陪审员  黄红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卓依莲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