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芊，女，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368号中盈广场DE座一层04号和16号。法定代表人：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宁，男，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玲，女，汉族，1991年11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东阳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芊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芊上诉请求：一、判令优行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二、优行公司初始运营损失150元/天的法律依据；三、请求依法追加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四、判令优行公司支付刘芊误工费（2018年9月至终审判决月份）基本底薪2000元/月；五、车辆停放保管费及鉴定费由优行公司承担；六、本案上诉费由优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芊于2017年8月23日进入优行公司工作，日常工作为驾驶曹操专车用于客运。刘芊在岗期间认真工作，其提出的合理诉求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故意迷惑刘芊导致刘芊出现逾期不归还车辆的违规行为。现刘芊尚未办理离职手续，车辆仍属于工作用车，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后再解除合同。优行公司提供的合同无刘芊本人签字，且相关合同应由双方共同持有，但优行公司一直以合同要寄回杭州总部盖章为由，未将合同交给公司员工。优行公司是否存在随意更改合同的行为，不得而知，请求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因此前公司出现过车辆被盗事件，刘芊在公司未予答复的情况下，刘芊将车辆停放至公安局的公共停车位，优行公司提供持有人证明即可提取车辆，但优行公司管理不当，存在蓄意让公司员工承担运营损失的可能。优行公司可通过GPS掌控车辆位置，刘芊并未拆除涉案车辆的GPS，也没有强制扣押车辆，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费以及停车费，鉴于优行公司一直未答复导致刘芊未另行就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误工费。优行公司答辩称，一、2017年8月23日，我司与刘芊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就车辆使用、归还、违章处理、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或使用关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合同约束力，该协议于2018年8月22日到期。我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发出退车通知，要求刘芊于2018年9月3日前办理退车手续，但刘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退还车辆。根据协议第八条约定，因刘芊未如约退还车辆，我司有权按照保证金的五倍要求刘芊承担违约责任，且该费用有权直接从车辆保证金中扣除。我司不予退还车辆保证金合法有据。二、《车辆使用协议》附件《曹操专车司机退出管理规定（公车公营版）》中约定，刘芊应在停运后24小时内，将车辆归还至指定地点，并交换车辆钥匙、车辆使用保证金收据及随车物件，未按时归还的，按150元/天扣除停运费。该条款经双方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我司要求上诉人按150元/天承担停运费合法有据。三、刘芊要求我司承担误工费于法无据，我司与刘芊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或使用关系，协议中未约定误工费条款，我公司无需向刘芊支付任何误工费。四、车辆停放保管费用及鉴定费缺乏依据，即便产生上述费用，也是由于刘芊自行侵占我司车辆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刘芊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优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2、判令刘芊归还所借用优行公司的湘Ａ×××××帝豪ＥＶ型（车架号：Ｌ6Ｔ78Ｙ4Ｗ9ＨＮ045085，发动机号：Ｈ5Ｓ000918）车辆及其所有附件；3、判令刘芊支付车辆停运损失13500元（暂定3个月，从2018年8月31日优行公司发函通知刘芊退出开始起算，直至归还车辆为止，150元／天）；4、判令刘芊支付优行公司因刘芊违规公车私用9月1日至19日公里数1018公里，按照2元／公里计算2036元；5、刘芊违规使用车辆，超期不还、动向异常、车辆受损、非法侵占优行公司资产，请求判令车辆使用保证金10000元归优行公司所有。上述3-5项共计25536元；6、由刘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芊从事网约车驾驶员工作。2017年8月23日，刘芊（乙方）与案外人浙江外企科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劳务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劳务服务内容为乙方提供专车司机驾驶服务。同日，优行公司（甲方、供车方）与刘芊（乙方、用车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及其附件，约定优行公司提供车辆给刘芊使用，车辆使用期为一年，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止，车辆用途仅限于运营曹操专车，车辆运营城市限于长沙市范围内。协议第二条车辆使用保证金及支付方式第2.1款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车辆使用保证金，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本协议，若无其他争议，自使用期满或提前解除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车辆保证金，但车辆退还时存在需要完成车辆维修、违章处理等事宜的，甲方有权顺延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协议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第3.3款约定，若乙方出现超期不还、动向异常（包括但不限于主动切断ＧＰＳ信号、空驶率过高等）、车辆遭受损坏、违法违规行为及其他可能侵害甲方合法权益等情形之一的，甲方即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立即收回车辆，甲方收回车辆过程中如造成乙方及任何第三方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第4.16款约定乙方在运营期间未经甲方许可，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ＧＰＳ车辆定位装置，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收回车辆，同时没收保证金。协议第六条车辆归还约定，6.1使用期满车辆归还或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要求提前退还使用车辆的，乙方应当按照约定到甲方指定地点检修并进行清理，确保完好无损的将车辆归还于甲方。6.2车辆归还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协议第七条违约情形约定如乙方违反以下约定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没收保证金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7.6未经甲方许可，乙方在一个月内擅自停运累计超过3日的。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有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按照保证金的五倍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若实际损失大于违约损失的，应赔偿实际损失。协议第九条特殊约定，甲方提供的车辆仅供于乙方从事运营曹操专车用途，乙方同意甲方享有特殊权利，即同意甲方根据需要对本协议的有效期做出单方调整或解除。该协议还就车辆保险等问题作出了约定。协议附件《曹操专车司机退出管理规定（公车公营版）》第三条退出流程第2款车辆归还约定，乙方在提交退出申请并确认停运日期后，需在停运后24小时内，将车辆清洗归还至指定地点，并交还车辆钥匙、车辆使用保证金收据及随车物件，未按时归还的，甲方按150元／天扣除停运费。第3款车辆核查约定，城市运营人员在办理车辆退还手续前对车身情况、车辆行驶性能、车辆维修记录、随车物料等进行即时检查，如无异议可办理退车手续。协议签订后，优行公司将湘Ａ×××××小型轿车交付给刘芊使用，刘芊向优行公司支付了10000元保证金。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浙江外企科德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刘芊作出《劳务协议解除提前通知》，称：“我司与您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现因劳务协议到期后双方合作终止，不再续约。现我方正式提前通知您。《劳务协议》到期后将不再和您续约，解除协议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27日，优行公司向刘芊作出《限期办理退车通知函》，称：鉴于您与我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在2018年8月22日已经到期，将不再与您续约。我司已经将车辆解除通知提前邮寄给您，现再次告知您不要非法侵占我司重要资产。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约定，公司将对协议车辆：湘Ａ×××××和司机端ＩＤ：508312进行封号处理，请您于2018年9月3日前到公司办理退车手续，对于您在此期间出现的公车私用，将根据协议约定和公司管理规范，对车损等进行核算，车损核算标准为2元／ＫＭ，车辆停运损失150元／天，营运损失按照停运期间公司平均业绩流水计算，敬请知悉。《车辆使用协议》到期后，优行公司与刘芊未再续签合同。优行公司提出刘芊应返还涉案湘Ａ×××××小型轿车，并支付相应的车辆损失等费用。刘芊同意向优行公司返还车辆，但优行公司应补偿其未续约部分工资，并退还押金。双方对于退车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芊遂将湘Ａ×××××小型轿车停放位于长沙市芙蓉区内公共车位。另查明，2019年3月8日，湖南北斗赛格导航科技有限公司作出车载终端离线证明，称：湘Ａ×××××车辆自2018年11月4日至2019年2月19日之间显示一直停放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第二小学附近，朝霞巷。一审法院认为：优行公司与刘芊之间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有效期于2018年8月23日届满后，优行公司表示不再与刘芊续签协议，刘芊亦愿意向优行公司退还涉案湘Ａ×××××小型轿车，故本案双方已于2018年8月23日协议解除涉案《车辆使用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对于优行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优行公司与刘芊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于2018年8月23日起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芊应于合同解除后归还涉案车辆，故对于优先公司主张刘芊归还借用优行公司的湘Ａ×××××帝豪ＥＶ型（车架号：Ｌ6Ｔ78Ｙ4Ｗ9ＨＮ045085，发动机号：Ｈ5Ｓ000918）车辆及其所有附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优行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使用期满车辆归还的，刘芊应当按照约定到优行公司指定地点检修并进行清理，确保完好无损的将车辆归还，归还地点为优行公司指定地点。本案车辆使用期届满后，刘芊湘Ａ×××××停放在长沙市芙蓉区内公共车位，其未按约定将该车辆归还至优行公司的指定地点，故刘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车辆使用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刘芊如有本协议约定义务，优行公司有权按照保证金的五倍要求刘芊承担违约责任。现优行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刘芊向其支付的10000元车辆保证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优行公司主张刘芊支付停运损失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曹操专车司机退出管理规定（公车公营版）》第三条退出流程第2款车辆归还约定，未按时归还的，应支付150元/天停运费。尽管本案双方已于2018年8月23日协议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但刘芊明知优行公司所出借的车辆是用于盈利，其理应及时向优行公司归还车辆，一审法院考虑刘芊未向优行公司及时归还车辆确系事出有因，而优行公司亦未证明刘芊未及时归还车辆所产生的具体损失，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站在公平公正及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芊应以150元/天标准向优行公司支付从优行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起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的停运损失费。对于优行公司主张刘芊违规公车私用所产生的损失问题。优行公司主张刘芊在2018年9月1日至9月19日期间私自用车行驶1018公里，应按照2元／公里标准赔偿2036元，并提交了车辆ＧＰＳ轨迹截图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优行公司所提交的车辆ＧＰＳ轨迹记录的是车牌号为湘Ａ×××××车辆的行驶轨迹，而非刘芊所驾驶的湘Ａ×××××车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刘芊有违规使用涉案ＡＵ4Ｖ63车辆的行为，故对于优行公司主张刘芊向其赔偿203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芊主张优行公司应向其补发工资、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部分损失等问题，一审法院已当庭释明该主张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行公司与刘芊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于2018年8月23日起予以解除；二、刘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所借用优行公司的湘Ａ×××××帝豪ＥＶ型（车架号：Ｌ6Ｔ78Ｙ4Ｗ9ＨＮ045085，发动机号：Ｈ5Ｓ000918）车辆及其所有附件；三、优行公司无须退还10000元保证金给刘芊；四、刘芊支付优行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以150元／天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车辆停运损失费；五、驳回优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7元，由优行公司负担150元，刘芊负担144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在本院见证下，刘芊于2019年9月19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优行公司。优行公司检查后认可涉案车辆可正常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优行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刘芊保证金10000元；二、优行公司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优行公司收取刘芊10000元的车辆使用保证金目的是确保刘芊正常使用车辆，不损坏车辆，并确保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后刘芊能按约定归还车辆。优行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不予退还上述车辆使用保证金，其理由是刘芊未能按约定归还涉案车辆。本案二审过程中，在本院见证下，刘芊已将车辆退还至优行公司处，优行公司经检验后认定涉案车辆可正常使用。因本案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优行公司不予退还车辆使用保证金的理由已不存在，故优行公司应当将上述10000元的车辆使用保证金全部退还刘芊。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5.2.4约定，车辆因事故造成停运损失的，按150元/天计算停运损失。本案中，刘芊并非因事故原因导致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而系双方因工作交接产生争议和纠纷，刘芊未能及时将车辆归还。现涉案车辆经过了优行公司检查后可正常使用，优行公司要求停运损失按照车辆损坏的标准进行计算，确有不当。与此同时，刘芊在一审庭审告知了优行公司涉案车辆的停放位置，并提供了相应照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酌情认定刘芊以按150元/天标准向优行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全部停运损失，有失公允。刘芊在处理与优行公司合同事宜时，其采取将涉案停放他处的行为确有不当，且给优行公司收回车辆时额外造成其他费用和损失，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芊一次性支付优行公司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另，刘芊提出的要求优行公司支付误工费、车辆保管费、停车费及追加案外人的上诉请求，因刘芊在一审过程中未依法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刘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2000元；四、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上诉人刘芊车辆押金1000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收费1597元，由上诉人刘芊承担597元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上诉人刘芊承担1194元，被上诉人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