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浙江省绍兴市剡溪路488号。法定代表人：王形。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耀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团，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苍南县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新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吴新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吴新团实际供货金额仅852920元，原判认定供货总金额为1117625元，与事实不符。吴新团提交的证据是将近两年以后炮制出来的虚假的材料进帐单。2018年8月，吴新团以（2018）浙0327民初6481号案起诉时，该进帐单上的“材料员签名”处均为空白，2018年9月13日开庭时，吴新团才在“材料员签名”处增加了殷彬平字样，吴新团原审在庭审中承认该签字是2018年9月13日补签。而殷彬平在2017年9月已经离开公司，其在2018年9月补签材料进帐单，当然无效。二、一审承办人于2019年5月22日对殷彬平的谈话笔录，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谈话笔录充其量只能归入证人证言，所谓证人未出庭未经庭审质询，其所谓证言依法不具法律效力。除此以外，在吴新团未申请的情况下，承办法官主动进行调查收集有失公正。吴新团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吴新团依约向中联公司供货1117625元与事实相符。双方就本案买卖签订了《建筑节能材料购销合同》，吴新团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向中联公司提供共计1117625元无机活性保温等材料，中联公司收货后先由其指定的货物签收人殷彬平核对货物数量和金额后在收款收据或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将收货单据交由中联公司仓库员郭海平核对后在材料进场单上签字确认，该事实有一审庭审调查中双方的陈述，吴新团提交的购销合同、材料进场单、送货单、收款收据，中联公司提交的收款汇总表等证据以及殷彬平的谈话笔录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吴新团向中联公司的供货数量、价款。殷彬平在材料进场单上署名虽系离职后补签，补签行为只能说明中联公司管理混乱，但殷彬平在该单据上的补签行为证实了其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确实验收了吴新团提供货物的事实，即使其己离开中联公司工作岗位，但是其补签行为亦可视为对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延续，依法有效。同时殷彬平作为知道本案情况的个人，依法接受法庭询问，询问前辨认了有其签字的收款收据、送货单，在确定该两份单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署名的情况下，实事求是陈述了其在职期间履行职务行为情况，殷彬平的陈述结合吴新团提交的材料进场证明单记载的内容与收款收据、送货单相互印证，如实反映了吴新团向中联公司供货1117625元的事实。二、一审庭审中中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殷彬平的证明及证明形成录像，为查明案情一审法庭在庭审时明确要求中联公司在限期内通知殷彬平到庭接受询问，但是中联公司一直未予通知，一审法庭依职权通知殷彬平到庭接受询问，并就殷彬平的谈话笔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可见，中联公司怠于履行通知殷彬平到庭接受询问，为了保证案件的公正裁决，原审法院依职权主动通知殷彬平接受询问，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情形。三、一审法院认为吴新团作为货物供应方，负有开具相应发票的合同附属义务，吴新团不持异议。但是吴新团已开具的779090元的发票均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吴新团作为销售方的主体是自然人，无法开据增税专用发票。吴新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公司支付吴新团货款317625元及其利息损失（以3176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吴新团、中联公司签订了《建筑节能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吴新团向中联公司供应建筑材料，其中无机活性保温材料每吨含税单价2300元，抗裂砂浆每吨含税单价750元，地面保温砂浆每吨含税单价1220元。中联公司指定货物签收人为殷彬平。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实际签收的数量在下月底前经会计核算确认并提供符合规定要求的资料后支付80%，整个外墙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支付所进货款的95%，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3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后吴新团陆续向中联公司供货。2016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6年8月进场材料金额为161000元。2016年10月1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6年9月份进场材料金额为322000元。2016年11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6年10月份进场材料金额为356500元。2017年1月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6年12月进场材料金额为130250元。2017年4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7年1月进场材料数额为14787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吴新团、中联公司一致确认中联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0万元，吴新团已开具发票的数额为77909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新团、中联公司签订的建筑节能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吴新团向中联公司供货的总数额为1117625元，中联公司已支付货款为80万元，尚欠货款317625元。吴新团、中联公司已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竣工验收完毕，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中联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吴新团要求中联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176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中联公司认为其仅欠吴新团货款5292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有关数额认定及具体理由已在证据认定中予以详细陈述，不再赘述。中联公司要求吴新团开具发票，本院认为吴新团作为货物供应方，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其合同附随义务，应依法履行，吴新团已收款但尚未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金额为20910元，关于中联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317625元，吴新团亦应在收到货款的同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联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新团货款3176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17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吴新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联公司开具金额为209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吴新团应在收到上述第一项货款317625元的同时向中联公司开具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4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中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新团向中联公司供货的总金额是1117625元还是852920元。吴新团主张总供货金额为1117625元，提供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8、9、10、12月以及2017年1月共计五张材料进场证明单，该证明单列明名称、数量、单位、单价、小计（元）等，底部“仓库员签名”处有郭海平签名，“收料员签名”处有殷彬平签名。首先，该证明单与吴新团提供的收款收据复印件、送货单复印件内容一致。其次，中联公司确认殷彬平、郭海平系其员工，但辩称郭海平不是合同指定收货人，殷彬平虽系合同指定收货人，但上述材料系其离职后补签。殷彬平向一审法院陈述，货确实是其所收，吴新团提交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及送货单复印件经其辨认后确认系其本人签字，涉案交易是先由其收货并在收款收据或送货单签字，后将单据交由仓库员郭海平核对，材料进场单上有郭海平的签名，其才予以补签。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五张材料进场证明单，并据此认定吴新团向中联公司供货金额为1117625元正确。一审期间，中联公司提交了殷彬平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形成录像，故一审法院通知殷彬平到庭接受询问核实情况，并无不当。中联公司仅在一审期间抗辩吴新团应开具相应发票，并未提起反诉要求吴新团开具何种票据，原判却径直判决吴新团向中联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以及由吴新团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为：吴新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2091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吴新团应在收到第一项货款317625元的同时向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上诉人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