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铁楠，男，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胤征，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经济开发区高雄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林孝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川，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铁楠与上诉人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铁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改判许铁楠不向西林公司支付培训费409484.57元；二、诉讼费用由西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许铁楠不应支付培训费用，一、许铁楠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承担任何不利法律后果，不应支付培训费用。上诉人AS350机型培训仅5个小时，不应当认定培训已经完成。二、西林公司存在拖欠、克扣工资等多种违法行为，故不得主张培训费。三、培训对双方都是有益的，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为西林公司创造的经济利益早已超过其付出的培训费用，故不应再承担培训费用。四、不能单以培训协议里约定的费用认定实际培训费用，西林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培训费用。 西林公司辩称，第一，不同机型的改装培训不仅仅局限于本场起降点的带飞培训，还应包括场外作为副驾驶的带飞学习过程等。许铁楠否认“AS350机型培训、吊桶培训”或陈述“AS350机型培训、吊桶培训没有进行完毕”，但却作为资深AS350机长挂载吊桶长期从事航空护林飞行，依据不足。第二，在当前经济环境下，西林公司背负大量债务，其短时迟延支付工资、缴纳社保费用没有主观恶意。第三，《培训服务协议书》系建立劳动合同前签订，应予遵守。请求驳回许铁楠的上诉请求。 西林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原判决第五项为：许铁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林公司飞行员培训费613800元及书面约定的经济损失613800元。二审中，西林公司明确其前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支付西林公司飞行员培训费613800元及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613800元。事实与理由：一、飞行员的培训和能力保持需要长时间的高额投入，贯穿于整个劳动关系存续过程中，许铁楠按约定完成培训后，已是资深机长教员，一审判决仅仅确认飞行员初始阶段的培训费用，一审仅仅认定对许铁楠的培训费用，明显不当。二、飞行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远高于基本工资的小时费构成，飞行员小时费的数额远高于法定加班工资计算数额，其收入中已包含了加班工资，故一审判决西林公司再行支付加班工资不当。三、本案中，许铁楠拒绝上班，自行离职，不应再支持经济补偿金。且许铁楠认为依照《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系法律理解错误。四、涉及低空空域的旋转翼飞行行业尚处于起步阶段，业务收益少，在当前经济形势下，短时延发工资不具有主观恶意，与飞行员离职造成的数百万元的培训费和经营损失相比，显著轻微。五、违约责任不仅仅是支付违约金，还包括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费用、赔偿损失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也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劳动者的离职赔偿金尚不足以覆盖初始培训费，飞行员正常流动，除需支付培训费外，还须支付一定金额补偿原单位的经济损失，已有相关行业惯例可以参照。六、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结清权利义务关系之后，才会涉及办理离职手续的问题，飞行档案转移是后履行义务，不应在许铁楠履行给付义务之前，且社保的转移不需要用人单位配合，飞行员的飞行关系没有法律规定，西林公司没有义务配合。 许铁楠辩称：第一，关于转移飞行档案，办理手续，《劳动合同法》有明确规定，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前提，应依法办理。第二，西林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双方在一审中已经核算并确认了加班天数。第三，西林公司没有足额缴纳社保和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故应该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无效。 许铁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铁楠不向西林公司补足培训费613800元；二、请求判令西林公司向许铁楠支付加班工资4591元；三、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西林公司向许铁楠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办理飞行档案转移手续；四、西林公司向许铁楠支付经济补偿金21024元。 一审法院经认定如下事实： 1.许铁楠与西林公司于2014年4月8日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培训内容为施瓦泽300C私商照、R44、EC120改装3种机型；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许铁楠与西林公司各承担500000元；培训服务期为20年，自许铁楠取得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商用驾驶员执照）并办理完毕入职手续之日。 2.西林公司确认许铁楠于2015年8月已向西林公司支付500000元培训费。 3.2017年1月12日，许铁楠与西林公司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培训内容为AS350改装机型；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00元，许铁楠与西林公司各承担175000元；培训服务期为3年，自许铁楠取得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商用驾驶员执照）并办理完毕入职手续之日起。 4.2016年9月18日，许铁楠取得直升机商用驾驶员执照。 5.2014年4月8日，许铁楠与西林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11月11日至2039年11月10日止；约定许铁楠的基本工资为1380元，是加班工资、有薪假期的计算基准；合同违约责任约定为，若许铁楠与西林公司签订了服务期协议，在承诺的服务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许铁楠单方解除本合同的，许铁楠应向西林公司支付下列赔偿金，赔偿金包括：……2.甲方或甲方引进的投资方为其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3.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6.西林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许铁楠自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休息日加班为18天。 7.西林公司为许铁楠缴纳了自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8.许铁楠和西林公司确认已完成培训施瓦泽300C私商照、R44改装机型培训，未培训EC120改装，EC120改装机型的培训费为240000元。 9.许铁楠《飞行经历记录本》显示其执飞AS350机型大于10小时，其已获得AS350机型驾驶资格。 10.许铁楠于2018年5月28日向西林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邮件，邮件于2018年5月29日邮寄送达西林公司。 11.庭审中结合许铁楠工资卡流水清单，一审法院认定许铁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书》、《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双方劳动关系自何时建立，原告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西林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工资；西林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西林公司是否需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原告是否应支付培训费、违约金，是否应赔偿损失。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自何时建立，原告是否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的问题。西林公司和许铁楠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约定许铁楠劳动固定期限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39年11月10日止，故一审法院认可双方自2016年11月1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许铁楠主张自2014年4月8日起与西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许铁楠基于此主张要求西林公司支付工资，确认未缴纳社保的诉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西林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西林公司未依法为许铁楠办理2016年度的社会保险，许铁楠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方解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许铁楠主张按离职前12个月实发工资4672元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经核定，西林公司应支付许铁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44元。 关于西林公司是否应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结合许铁楠的飞行经历本和西林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确认许铁楠休息日加班18天，西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以证实已经支付加班工资或已安排补休，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许铁楠关于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基本工资为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基本工资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从其约定，故加班工资基数应根据“基本工资1380元”确定。经核算，西林公司应当支付许铁楠加班工资1142.07元。 对于西林公司是否需向许铁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为许铁楠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西林公司应当为许铁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许铁楠办理相关档案的转移手续。关于西林公司主张在原告支付违约金后向许铁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铁楠是否应支付培训费、违约金，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工资是对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的劳动者的补偿，加班费并非一般的劳动报酬范围。从双方出示的证据来看，西林公司虽在2016年未足月为许铁楠缴纳社保，但其实际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没有停止为许铁楠缴纳社保，及时补正错误。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西林公司未为许铁楠及时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故意。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许铁楠入职前后已经进行了多种机型的直升机培训活动，在学习和工作过程中，西林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对其进行了相应的培训并产生了巨额培训费用。现许铁楠提出与西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飞行员职业特点，酌定许铁楠应支付西林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许铁楠飞行经历记录本显示，许铁楠在后期可以执飞AS350机型参与护林、空中游览、应急救援等活动，其飞行时间远超10小时，一审法院对许铁楠所述AS350改装机型未完成培训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AS350改装机型已培训完成。许铁楠对西林公司提供的飞行员执照简历三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是许铁楠亲笔签字确认。结合双方认可已完成的培训内容，许铁楠在《飞行员执照简历》中关于培训内容以及培训费的确认，许铁楠《飞行经历本》记载的可执飞机型，以及许铁楠已提供劳动的期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许铁楠应支付西林公司直升机培训费用409484.57元。西林公司要求许铁楠赔偿损失，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处许铁楠支付西林公司培训费用已经弥补了西林公司的损失，再行判处赔偿损失，有悖公平原则，故对于西林公司要求许铁楠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铁楠与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二、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许铁楠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办理飞行档案转移手续；三、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铁楠加班工资1142.07元；四、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铁楠经济补偿金9344元；五、原告许铁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409484.57元；六、驳回原告许铁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许铁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认定培训费的支付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由西林公司支付许铁楠加班费是否正确；三、西林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四、西林公司应否办理相关手续；五、许铁楠应否支付西林公司违约金。 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认定培训费的支付是否正确。 许铁楠主张，其不应向西林公司支付培训费；西林公司主张，许铁楠应向其支付培训费613800元。本院认为，飞行员系特殊的职业群体，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飞行员培养机制有别于其他专业技术人员，培养所需的成本高，取得飞行资格和积累飞行经验需投入大量的培训成本和飞行资源。本案中，许铁楠入职前后已经进行了多种机型的培训活动，西林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对其进行了培训并产生相应培训费用。许铁楠与西林公司签订了两份，2014年的《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培训费1000000元由西林公司与许铁楠各自承担500000元，但也约定了许铁楠的20年服务期，即西林公司承担相关培训费用系基于双方约定许铁楠在该公司从事工作20年的服务期；2017年的《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培训AS350改装机型，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00元，许铁楠与西林公司各承担175000元；培训服务期为3年，自许铁楠取得中国民用航空局颁发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并办理完毕入职手续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亦约定若双方签订了服务期协议，在承诺的服务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许铁楠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向西林公司支付包括该公司或该公司引进的投资方为许铁楠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在内的其他赔偿费用，即双方实际对服务期内许铁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况下培训费用的负担与支付进行了约定。现许铁楠在仅仅短期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如果由西林公司承担全部培训费用，既不符合《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亦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前述约定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故对许铁楠提出的其无需向西林公司支付培训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了一段期间，亦不应对西林公司负担的培训费用全部予以返还。而双方对已培训内容存争议，许铁楠主张未进行AS350改装机型培训和EC120机型的培训，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参照西林公司其他学员培训费用情况，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飞行小时数，并结合许铁楠已提供劳动的期限，酌定许铁楠应返还西林公司直升机培训费用409484.57元，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认定西林公司支付许铁楠加班费是否正确。 西林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许铁楠加班费，许铁楠的工资中包含了各类津贴，再计算加班费属于重复主张。本院认为，一审中，西林公司认可许铁楠在休息日加班18天，其虽主张实发工资中已经包含了加班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之规定，西林公司应当向许铁楠支付加班费。故一审认定西林公司应当向许铁楠支付加班费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三：关于西林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西林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在解除劳动合同前，西林公司确未足额发放工资，故许铁楠以该事由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西林公司应向许铁楠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认可许铁楠在离职以前正常上班平均工资为4672元/月，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为9344元，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四：关于西林公司应否办理相关手续的问题。 西林公司认为，应当在双方对所有事项结清之后，才能办理离职手续。本院认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为许铁楠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按照规定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西林公司的法定义务，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五：关于许铁楠应否支付西林公司违约金的问题。 西林公司主张，许铁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其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许铁楠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可不向西林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在已经认定许铁楠向西林公司支付相关培训费用的情况下，西林公司亦无权在培训费用之外再行主张违约金。故对西林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铁楠、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铁楠负担5元，四川西林凤腾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婕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