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 负责人：李金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松洁，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河，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何花，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鱼，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涉县，系刘何鱼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东，男，200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何鱼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何鱼次子。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涉县，系杨某1父亲。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银生，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刘海鱼丈夫。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涛，男，1990年4月13出生，汉族，系刘海鱼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明，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鑫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涉县索堡镇索堡村煤炭储运交易工业园区（涉县三同洗煤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杨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嵬，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宋伟明、涉县鑫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损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实际户籍赔付。一审原告在庭审时提供手续证明效力不足，首先，水电费发票等证据显示缴费人为刘海河，仅能证明刘海河实际在城镇居住的情况，而不能作为死者冯学梅户籍性质的辅证，其次，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居住证明无任何印章，仅刘海河签字，不具备证明效力，再次，居委会、村委会证明无任何居住时间等显示，“长期”该词意义过于模糊，不足以证明实际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以上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计算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多判决94830元)。2、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应归属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计算。(多判决5973元)。3、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我司承担。(多判决1623元)。 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答辩称：1、死亡赔偿金计算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经研究，答复如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冯学梅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逾82岁，职业虽为农民但早已无力耕种，主要生活来源为农业银行涉县支行按月向其支付的遗属补助（冯学梅配偶刘金山原为农业银行涉县支行职工，2004年3月病逝）,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每月补助金额虽不大但老人身体硬朗、无急慢××困扰、子女孝顺，本身花销亦不大。上述事实有农业银行涉县支行提供的冯学梅收入来源《证明》及冯学梅存款折明细为证。冯学梅生前早已搬离身份证所载住所地到答辩人刘海河（长子）位于城镇的家中（房屋坐落：涉县涉城镇振兴路南侧农金公寓1-1-101,权证号：涉房权证涉城字第××号）长期居住，该房屋为农业银行涉县支行于1996年所建职工家属楼，由冯学梅夫妇、长子刘海河共同出资购买，因当时房屋为集体产权故未办理房产证，但该房屋始终由冯学梅夫妇、长子刘海河共同居住，待该房屋后续可办理产权时为方便孙子上学，遂将该房屋权属办至冯学梅孙子刘韬名下，但该房始终为冯学梅夫妇养老房，老人常年居住于此，并按期缴纳电费。上述事实有农业银行涉县支行提供的《证明》、冯学梅身份证所载住所地涉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冯学梅经常居住地所在居委会玉带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冯学梅所住房屋的近年电费缴费凭据为证。综上，死者冯学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皆为城镇，证据真实、充分，应按相关规定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误工费计算。死者冯学梅育有子女4人，丧礼行“排九”礼仪（死者逝世后第九天方可下葬）,其直系亲属15人皆全程守孝，再加一审被告始终拒不配合理赔事宜，态度恶劣，遂在丧礼过后冯学梅数位亲属又请假多日与一审被告协商，但均以无果告终。误工人员中有3位于单位任职，皆提供单位所开请假证明及近一年银行流水为证，请假天数及实际收入真实无误。误工人员中剩余12位职业为退休人员、农民或个体工商户，故未提供请假证明，但置办丧事及协助索赔期间其收入确受影响。冯学梅虽长期于城镇居住，但因讲究魂归故里，故冯学梅逝后仍回原籍地入土为安，其原籍地涉县村委会全程见证冯学梅近亲属请假置办丧事，并出具《证明》。请求法院在计算答辩人误工损失时能够酌情增加相应费用。3、交通费计算。为处理死者冯学梅丧事及索赔事宜，自2019年4月12日事发至今已逾七月，前后动用车辆4辆，打的数十次，亦有身处外地（北京、成都）直系亲属乘坐动车及飞机往返。且答辩人皆住在城镇，一审被告鑫鑫汽贸住所地为涉县索堡镇索堡村煤炭储运交易工业园区，远离城镇，与其沟通一次往返需近1小时；宋伟明住所地为涉县，更远离城镇，与其沟通一次往返需近2小时。答辩人曾就本案赔偿事宜与一审被告鑫鑫汽贸、宋伟明进行过数次当面协商及数十次电话沟通，往返皆驾驶自有车辆，支出大量油耗费用。就上述事实答辩人已提供动车车票及机票为证，但因事发紧急，答辩人打的及油耗费用未及保存相应票据，恳请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后的距今期限、一审被告住所地距城镇远近、答辩人主动与一审被告的沟通次数等因素，酌情增加交通费用。4、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在已遭受极大精神损害及财产损失的情况下本想冷静理智地解决纠纷，好让已故老人早日入土为安，但鑫鑫汽贸、宋伟明作为肇事司机的用人单位和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阳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互相推诿责任，拒不配合理赔事宜，态度恶劣，给答辩人再添打击。其中答辩人刘何鱼作为死者冯学梅小女儿，在本已患抑郁病的情况下所受打击更为严重，病情更加恶化，已有多次自杀倾向，且于2019年10月31日早晨于家中去世。就上述事实答辩人已提供了解实情的涉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答辩人刘何鱼历年病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为证，恳请法院综合考虑答辩人及近亲属因在世的唯一老人意外逝世所受极大之精神打击、一审被告拒不认错、不予赔偿的恶劣态度及距今期限、一审被告作为汽贸公司及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答辩人刘何鱼罹患抑郁病及因受打击去世的特殊严重情形，判决一审被告赔偿答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涉县鑫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死者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 宋伟明未答辩。 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刘何鱼（已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5845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21时40分许，申永青驾驶冀Ｄ×××××、冀Ｄ×××××重型半挂车沿3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09国道荣兰线涉县政府门口路段（898公路400米）时，将前方由东向西横过道路中途折返的行人冯学梅撞倒，造成冯学梅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申永青负同等责任，冯学梅负同等责任。申永青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有不计免赔率险。四原告为死者冯学梅的子女。涉县村委会和玉带河居委会出具了冯学梅生前在城区居住的证明，涉县农行亦出具了冯学梅生前领取遗属补助的证明。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汽贸公司提供刘海河收到申永青叁万元丧葬费的收条及申永青证明，证明该叁万元系汽贸公司所垫付，但原告对此有异议，称是与申永青达成赔偿协议，是申永青自愿给付，与汽贸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指定汽贸公司负责通知申永青庭后五日内到庭核实垫付款情况，申永青并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及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的审理焦点。为此，原告的损失确定为：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12×6）,冯学梅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户籍所在村委会和现居住地居委会均出具证明，证明其生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且其生前亦领有遗属补助，故死亡赔偿金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64985元（32997元×5年）,精神抚慰金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告精神上所受到的损害程度酌定为25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为973元，以上损失共计为231774.5元。原告所主张的整容费等殡葬费用属丧葬费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事故责任及投保情况，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抚慰金在该限额内优先赔付；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赔偿60887.25元[（231774.5元-11万元）×50%]。至于垫付款问题，因收到条是刘海河向申永青出具，原告称依据赔偿协议为自愿赔付，汽贸公司持申永青证明主张为本公司垫付，但汽贸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限内通知申永青到庭核实、质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刘何鱼11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刘何鱼60887.25元；三、驳回原告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刘何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8元，减半收取计3094元，由原告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刘何鱼负担1471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6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等提交了涉县民委员会出具的刘何鱼的死亡证明、涉县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各一份，汽贸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刘何鱼的死亡证明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刘何鱼于2019年10月31日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刘何鱼的继承人杨某2、杨振东、杨某1提供了相关证明及书面说明，均明确表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继续委托肖银生、肖涛涛为其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等还提交了涉县民委员会出具的村民冯学梅自老伴刘金山2004年3月因病去世后，长期在其子刘海河家中居住的证明一份，汽贸公司、保险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只说了长期居住，并没有说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居住，且事故发生地在涉县政府门口，也可以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户籍所在地居住。其他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冯学梅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经查，刘海河等在一审中提供了涉县民委员会出具的冯学梅居住证明、涉县平安街道玉带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冯学梅居住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行出具的冯学梅每月从其行领取遗属补助证明、冯学梅在该行开户的存折、刘海河住址为涉县城关镇农业银行家属院的电费收取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冯学梅跟随儿子刘海河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冯学梅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现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推翻，二审期间，刘海河等又提供了涉县民委员会出具的冯学梅居住证明，结合冯学梅的年龄及实际生活状况等因素，本院对保险公司请求按照实际户籍赔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的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属丧葬费范围，不应重复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公司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因刘何鱼在上诉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 2、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 3、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60887.25元； 4、驳回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减半收取计3094元，由刘海河、刘何花、刘海鱼、杨某2、杨振东、杨某1负担1471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1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虹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封志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游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