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某，住平凉市。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上诉人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某、王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某、王某返还垫付的赔偿款8462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石某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肇事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其自己负责，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有权向石某、王某追偿。石某辩称，石某与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是车辆挂靠关系，法律明确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承担的是其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并非替代责任。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要求返还的垫付款中50000元是其私下调解时自愿付给死者家属的，其余34625.5元是清水县法院强制执行的。王某未答辩。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某、王某返还垫支的赔偿款84625.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22日17时许，石某(实际车主)雇佣的驾驶人王某驾驶甘L199××庄段时，与相向行驶的李小龙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驾驶人李小龙、乘客崔辉当场死亡，乘客马小强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之间系挂靠关系，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在判决前支付马会芳50000元，判决后支付马小强34625.5元；石某判决前支付李小龙家属50000元，支付马会芳24000元，支付马小强79434.07元，判决后支付马小强34625.5元；王某判决前给付石某20000元，判决后支付马小强34625.5元，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认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双方在事故中对受害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之间未签订挂靠协议，未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未约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享有追偿权，故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有义务赔偿受害者的损失。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向马会芳支付的50000元应属于履行自身的赔偿义务，而不是垫付款。清水县人民法院认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石某、王某应支付马会芳、崔娟娟、崔振东的赔偿款为28069.46元，石某已支付了24000元，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已支付了50000元，合计赔偿款总金额已超出其应赔偿的金额，对于超出支付的赔偿款，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可向马会芳、崔娟娟、崔振东主张返还，而不是向石某、王某主张追偿。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支付的34625.2元，属于赔偿马小强的赔偿款及清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而马小强的赔偿款及清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总额为103876.23元，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只支付了总金额的三分之一，属于其合理的支付范围，并没有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故其向石某、王某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亦无约定依据。综上所述，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之间构成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其与石某、王某对受害者的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在清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承担的马小强赔偿款及清水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金额并未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故本院对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主张石某、王某返还垫支的赔偿款84625.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960元，由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补充提交营运汽车挂靠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其与石某之间系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在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依据内部挂靠协议向石某追偿。石某对汽车挂靠合同无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根据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补充提供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1.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与石某之间系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约定石某在挂靠经营中发生交通肇事，肇事经济损失及全部费用均由石某承担，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不负任何连带责任。2.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05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王某、石某、华荣运业公司庄浪分公司应当再赔偿马小强的损失为98988.23元；应当再赔偿马会芳、崔娟娟、崔振东的损失为64736.13元，因石某已经赔偿24000元，华荣运业公司庄浪分公司已经赔偿50000元，故不再予以赔偿；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决王某、石某、华荣运业公司庄浪分公司连带赔偿马小强各项损失共计98988.23元。3.一审认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石某、王某判决后各支付马小强34625.5元，该事实认定有误，其中均包括案件受理费3503元和执行费1385元的平均分担数额，二审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裁判理由部分关于“34625.2元、84625.2元”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34625.5元、84625.5元”，二审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被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规范的是挂靠车辆的外部关系，目的是为了保证第三人的权利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救济。对于车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上述司法解释未予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是因与石某之间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双方之间挂靠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挂靠经营中发生交通肇事，肇事经济损失及全部费用均由石某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该约定虽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内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上述约定向石某行使追偿权。关于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已承担赔偿款的数额问题，经二审审查，对于马会芳等人的损失，清水县人民法院（2018）甘05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除保险公司赔偿款外，王某、石某、华荣运业公司庄浪分公司应当再赔偿64736.13元，石某在判决前已经赔偿24000元、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已经赔偿50000元，故未再判处。因此，应当认定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替代石某向马会芳赔偿40736.13元。对于马小强等人的损失，清水县人民法院判决后华荣运业公司在案件执行阶段履行执行标的款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34625.5元，其中执行标的款为32996元，该部分款项为华荣运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支付的赔偿款。以上两项合计73732.13元，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有权向石某追偿。至于向马会芳等人超出应赔偿总额支付的9263.87元以及因未自觉履行生效裁判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对石某不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裁判理由中对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石某、王某应赔偿损失数额认定有误，对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的判定亦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王某是石某雇佣的货车司机，其虽在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但与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要求王某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因华荣运业庄浪分公司未提供其与石某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而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二审根据补充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5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二、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因承担连带责任垫付的赔偿款73732.13元；三、驳回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960元，由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石某负担1669元，平凉市华荣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负担2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良审 判 员 穆 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