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玉金，女，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永，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6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游玉金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玉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玉英的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玉英经常将废物粪便、废水往玉金家排放，事故发生当天游玉金看见王玉英将废水泼到自己家中，王玉英的丈夫游顺德向游玉金家的墙上丢掷石块，王玉英的伤系游顺德丢掷石块反弹户砸伤，与上诉人游玉金无关。二、退一步讲，即使王玉英的伤是上诉人造成的，因王玉英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确认王玉英的损失缺乏依据，应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确认王玉英的住院时间为20天是错误的。根据住院材料可知，王玉英受伤后自2018年10月19日至10月30日在秀屿区医院治疗，共住院12天；王玉英于同年11月1日至11月9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治疗，共住院8天。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玉英在莆田市第一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全部为不合理的费用，其在秀屿区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也有174.24元为不合理的费用，换言之，王玉英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疾病与本案无关，其在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的也有自身疾病，住院时间应将其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的时间扣除，结合秀屿区医院医疗费的比例，其在秀屿区医院住院的时间也应扣除一天，即王玉英住院时间应为11天。原审判决无视鉴定意见，将王玉英两次住院时间简单累加后用于计算赔偿金额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依据，应按30元/天计算11天。3、原审法院确认王玉英合理的医疗费为9742.16元，却又酌定营养费为1100元，此与营养费为医疗费10%的司法实践不符。4、原审法院按照住院20天计算护理费缺乏依据。王玉英年满58周岁，早已超过退休年龄，除非其举证证明自己的误工损失，否则不应计算误工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支持误工费也应按其住院天数计算，即11天。原审法院不仅支持误工费，还将王玉英用于治疗自身疾病的住院时间计算进去，且将误工期酌定为35天，显然是错误的判决。6、原审法院按住院20天计算交通费是错误的，其治疗自身疾病的交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只能按11天计算。7、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王玉英和上诉人各负担600元是错误的，鉴定费1200元应由王玉英承担。因王玉英将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列入到诉求当中，企图获得额外赔偿，上诉人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将该部分费用剔除，上诉人申请鉴定事项得到了支持，鉴定费应由王玉英全部承担。否则，今后会使更多的人将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列入，徒增司法成本，浪费司法资源。 王玉英辩称，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王玉英的伤不是其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游玉金伤害王玉英有公安行政处罚笔录及生效文书可以证实，王玉英的伤是上诉人在三楼拿硬物砸伤的，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且已经生效，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即使王玉英的伤是其造成的，但王玉英有重大过错的说法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拘留及罚款，如果王玉英有过错，也会对王玉英做出行政处罚，上诉人也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因此王玉英没有过错。3、原审认定各项赔偿项目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王玉英只住院20天左右，12天在秀屿区医院治疗，上诉人认为误工期按照11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医嘱认定误工期是正确的。一审认定的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也是合理的。护理费，出院后必要的照顾，原审认定20天也是没有错。王玉英是农民，又没存在退休年龄，原审认定是正确的。交通费和鉴定费也是合理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玉金赔偿给王玉英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55541.3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游玉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下午17时许，在秀屿区游玉金家中，游玉金和游顺德、王玉英因邻里琐事纠纷发生争吵，游玉金到自己家三楼持硬物扔向站在窗外的王玉英，王玉英的头部和腿部被砸到受伤。经鉴定，王玉英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王玉英于事故发生次日即2018年10月19日前往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31日，花去医疗费11079.04元。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头皮血肿；3.多处挫伤；4.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继续药物对症治疗；2.不适门诊随诊；3.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王玉英于同年11月1日到莆田市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9日，花去医疗费1642.69元、4174.27元（由统筹基金支付1189.64元）。出院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慢性胃炎；4.腔隙性脑梗死；5.双眼结膜结石；6.双眼慢性结膜炎；7.右眼高度近视；8.右眼玻璃体浑浊；9.右眼高度近视性脉络膜视网膜病变；10.左眼屈光不正；11.双侧胸腔少量积液；12.右肾囊肿；13.副脾；14.高胆固醇血症；15.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低盐、低脂、低嘌呤饮食，按时服药，不适门诊随访等。同年12月10日，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莆公秀（东庄）行罚决字【2018】0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游玉金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未能就损失赔偿协商一致，王玉英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7日，游玉金申请对王玉英的医疗费用与本次纠纷的合理性、必要性（也即合理的或不合理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6月27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编号为正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玉英不合理的医疗费用计为5964.2元。游玉金因此花去鉴定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因邻里纠纷，游玉金与王玉英发生口角之争，游玉金从自家三楼丢掷硬物扔向王玉英，砸伤王玉英的头部和腿部，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凭，依法应予确认，游玉金辩解其未伤害王玉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玉英受伤与游玉金的伤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游玉金对王玉英因本伤害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玉英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予确定为11079.04元＋1642.69元＋4174.27元＝16896元；另因王玉英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已医保报销1189.64元，王玉英的医疗费用经鉴定不合理部分为5964.2元，故扣除该两笔款项，王玉英因本事故所致损害的医疗费应为16896元－1189.64元－5964.2元＝974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王玉英实际住院天数2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应为50元/天×20天＝1000元。营养费根据王玉英的损伤及花费的医疗费用，酌定营养费为11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玉英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或其雇佣有护工及支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根据其户籍，参照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59.09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王玉英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应仅限为实际住院天数20天，故护理费应为159.09元/天·人×20天×1人＝3181.8元。误工费根据王玉英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玉英于事故发生时虽已满58周岁，但根据当地农村妇女普遍的劳动年限等实际情况考量，王玉英在农村的生产劳作中仍具备劳动能力，且根据王玉英诊疗的病历记录，未见其原身体健康状况无法从事农业劳作的病症记录，故王玉英主张因本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王玉英的收入状况可根据其户籍，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59.09元/天的标准计算。根据王玉英的具体损伤、治疗情况，误工时间可予酌定为35天（含住院期间），故误工费应为159.09元/天×35天＝5568.15元。交通费系必然支出，王玉英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其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情况酌定为20元/天×20天＝400元。王玉英虽被游玉金砸伤，但王玉英的损伤程度未达到轻伤，且游玉金也受到了行政处罚，故王玉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无法确定，双方亦未就该费用金额协商一致，宜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核算，王玉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74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5568.15元、护理费3181.8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0992.11元。游玉金作为成年女性，与王玉英发生口角之争时，应积极沟通、劝解，消除隔阂，并通过合法手段维护自身权益，不应诉诸暴力解决问题，故游玉金应对伤害王玉英行为而造成各项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游玉金辩解王玉英应承担本案主要过错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1200元(由游玉金预交)，原审法院酌定由王玉英和游玉金各负担600元，王玉英承担的鉴定费用可在游玉金给付的赔偿款中直接扣抵，即游玉金应承担王玉英因本次伤害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0992.11元－600元＝20392.11元。王玉英的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游玉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王玉英因本次伤害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392.11元。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计200.5元，由王玉英负担126.9元，由游玉金负担7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游玉金对原审查明的“游玉金到自己家三楼持硬物扔向站在窗外的王玉英，王玉英的头部和腿部被砸到受伤”有异议，其主张王玉英的伤并非游玉金造成。王玉英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游玉金的上述异议实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于下节作出分析、认定。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游玉金是否系案涉侵权人；二、原审认定的住院天数是否正确及支持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的莆公秀（东庄）行罚决字[2018]00098号查明“游玉金和游顺德、王玉英发生争吵，之后游玉金到自己家三楼持硬物扔向站在窗外的王玉英。王玉英的头部和腿部被砸到受伤，经鉴定王玉英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系相关职权部门作出，因游玉金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游玉金抗辩称其并非侵权人，王玉英系被游顺德丢掷石块反弹后砸伤，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定案的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正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王玉英的两次住院治疗进行分析审查认定“王玉英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诊治。经审查此次住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送鉴材料，其本次住院主要是对本次事件所致损伤及并发症进行诊治；但也存在治疗自身疾病高血压病的用药情况，属于不合理费用，具体包括……合计金额174.24元”、“王玉英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审查此次住院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发票费用明细等送鉴材料，其本次住院主要是对其自身疾病-冠心病、高血压病、慢行胃炎以及眼部疾病进行诊疗，与本次事件所致损伤及并发症无因果关系，属于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包括门诊期间），具体金额5816.96元”。据如上鉴定意见所析，王玉英第一次住院治疗应当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支持，而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本案无关，相应费用应予扣除。原审支持20天的住院天数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12天（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游玉金此节的上诉，部分有理。但其主张按照11天计算住院天数，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参照当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正确。案涉伙食补助费应计为50元×12天=6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元/天×12天=240元。因王玉英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共计5964.2元，扣除后与本案有关联的医疗费为10931.8元，原审酌情支持1100元，处理正确。经莆田市公安局东庄派出所委托鉴定，王玉英外伤后致左额部1.5cm×1.0cm擦伤，右大腿6.0cm×4.0cm挫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头皮创第4.2.1条规定：“钝器创口长度小于或等于6cm，锐器创口长度小于或等于8cm：误工20~30日，护理1~7日”、肢体软组织损伤第10.1.1条规定：“皮肤擦、挫伤：误工7~15日，无需护理”，结合王玉英的上述伤情及合理的住院治疗情况，本院予以支持30天的误工期；因王玉英第一次住院治疗属治疗与本案损伤有关的疾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予支持，故护理期按第一次住院天数12天计算。王玉英的误工费计算为159.09元/天·人×30天＝4772.7元；护理费计算调整为159.09元/天·人×12天×1人＝1909.08元。案涉鉴定审查认定王玉英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件所致损伤及并发症无因果关系，作出王玉英不合理的医疗费用共计5964.2元的鉴定意见，鉴定费1200元，双方各自分担600元，分配合理。游玉金主张不予承担鉴定费用，于事实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给王玉英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974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4772.7元、护理费1909.08元、交通费240元，共计18363.94元。游玉金预缴的1200元鉴定费，扣除其应承担的600元，另外600元可直接从赔偿款中抵扣，本案游玉金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款为17763.94元。 综上所述，游玉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 二、游玉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王玉英因本次伤害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763.94元； 三、驳回游玉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游玉金负担305元，由王玉英负担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减半收取计202.5元，由王玉英负担137.7元，由游玉金负担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丽华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