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贵，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女，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忠，男，汉族，1965年5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冰冰，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一贵因与被上诉人刘世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018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砂石、混凝土、水稳等材料，2017年1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水稳，并先行支付了20万元水稳预付款。后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结算，将自行书写的一张清单，要求上诉人按着被上诉人结算的数据结算，支付所欠货款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仔细看了一下清单，认为自已并未欠被上诉人这么多货款，因此要求被上诉人拿出送货单与其对账，但是被上诉人称马上过年了，单子找不到了，先这样，让上诉人在单子上签字，上诉人不同意签字，因为清单上的数据与事实不符。后被上诉人在单子上写明“以核实为准”，被上诉人也注明“已阅，以最后对账为准”，双方约好，节后对账。快过春节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称要过年了，急用钱。上诉人说，账都没有对，怎么支付。被上诉人称，先付10万，账后面对，到时多退少补。节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节前书写的清单上的数据支付货款，上诉人说，把账对了，但被上诉人却说单子找不到了，不予对账，说上诉人已经认可了上面的金额，必须按照单子上的金额付款，上诉人称单子上写得很清楚，以最后对账为准，这个单子根本就没有认可。双方为此发生纷争诉至法院。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9日要求上诉人签字的一张单据。但是此张单据明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为结算单是被上诉人所书写，且只有一份，内容可以随时增加。最关键的是，此张单据最后被上诉人亲自书写“以核实为准”，上诉人也在最后书写“已阅，以最后对账为准”。双方都认为要最后结算为准，证明这张单子是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的。一审法院认定此为结算依据错误。2、被上诉人在本次起诉之前还向法院起诉过一次，但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在第一次诉讼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账，但是被上诉人称单据已经交给上诉人了，但是本次诉讼，上诉人又拿出了送货单子。这是被上诉人不诚信违背事实的表现。3、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过磅单中，有很多部分并不是上诉人签字，有些是伪造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在庭审中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是法院没有采纳。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适用错误，对于哪些是水稳款、哪些是混凝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从原被告双方2018年2月9日对账来看，水稳暂按4917.05吨计算，王一贵注明最后以对账为准，该对账应该是水稳的对账。此时按水稳4917.05吨计算，被告尚欠货款为281998元，在对账之后，被告仅支付了100000元，尚欠货款181998元，被告称其已支付完毕水稳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法院在用词上用的是“该对账应该是水稳的对账”，“应该”二字是一种推测。法律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自行推测。其次，上诉人在此单后支付了100000元，就以此认定还欠181998元这也是一种推测，上诉人在之前500多吨的水稳交易当中，支付过水稳款，否则被上诉不会给上诉人运货。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购买水稳时，被上诉人就要求先预付部份货款，否则不予拉货，于是上诉人在拉水稳时，预付了20万元的货款，从交易流水也可以看出，这符合交易习惯。最后，按一审法院认为的金额也与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不符，被上诉人不会少算上诉人所欠的货款。刘世忠辩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双方已经对账，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水稳暂定，其余款项结清，欠款金额281998元，一审对该事实已经查清。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一贵支付刘世忠欠款142562元；2.由王一贵从2018年2月9日欠款之日起以1425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为11547元；以上共计：154109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一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砂石、混凝土、水稳等材料，2017年12月后，刘世忠才开始向王一贵供应水稳，经刘世忠与王一贵双方于2018年2月9日对账并出具“结账清单”，水稳暂按4917.05吨计算，王一贵合计共欠刘世忠281998元，王一贵签字注明“王一贵已阅，最后以对账为准”。后经刘世忠对账，王一贵尚欠刘世忠部分款项，刘世忠遂诉至法院，酿成本诉。审理过程中，刘世忠与王一贵双方均陈述除了水稳的款项，其他货款已经结清。双方均认可水稳单价（包含运费）为62元/吨。刘世忠认可王一贵支付的水稳款为120000元，其中2018年2月12日支付100000元，另外支付现金20000元。对于刘世忠出示的水稳过磅单，庭审中王一贵认可有其签字的部分过磅单，有司机刘世涛、刘光松签字的部分过磅单、殷炳发签收的部分过磅单，也应当认定为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的水稳，除了编号为018497、018505、018630、018611、018811、018771、018789不能认定为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的水稳外，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的水稳为5025.42吨。一审法院认为，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砂石、混凝土、水稳等材料，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恪守。刘世忠依约供应了货物，王一贵应当支付货款，但王一贵至今未付，刘世忠起诉要求王一贵支付，予以支持。王一贵尚欠货款应当是多少，庭审中，刘世忠与王一贵双方均认可除了水稳款，其他货款都已经结清，而刘世忠向王一贵供应水稳的总吨数为5025.42吨，水稳总款应为5025.42吨×62元/吨=311576.04元。王一贵辩称其已经支付完毕水稳款项，在2017年12月后支付的都是水稳款，但因其在2017年12月后仍在向刘世忠购买混凝土、砂石，因此，王一贵支付的款项中，应包含混凝土、砂石的款项，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水稳款为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世忠自认王一贵已经支付水稳120000元，且经刘世忠结算，刘世忠主张王一贵尚欠刘世忠水稳货款142562元的请求，对此支持。另一方面，从刘世忠与王一贵双方2018年2月9日的对账来看，水稳暂按4917.05吨计算，王一贵注明“最后以对账为准”，该对账应该是水稳的对账，此时按水稳4917.05吨计算，王一贵尚欠货款为281998元，在对账之后，王一贵仅支付100000元，尚欠货款都应当为181998元，王一贵辩称其已经支付完毕水稳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刘世忠要求王一贵支付从2018年2月9日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王一贵可随时支付，对刘世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一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世忠货款142562元。二、驳回原告刘世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王一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经核对送磅单，双方认可153张（车），共计4227.5吨。对双方有争议的2017年12月13日编号018088,52.91吨，有王一贵签字；12月16日编号018362,22.03吨，编号018346,17.68吨，上述两张均有殷炳发签字，编号018341，20.95吨，有王一贵签字；12月17日，编号018414,48.59吨，有王一贵签字；12月18日编号018496，22.05吨，有王一贵签字，其余两张为吴明航签字；12月19日，编号018575,34.26吨，018622,36.17吨，上述两张有殷炳发签字，其余两张为姚开俊签字；12月20日编号018708,27.92吨，有王一贵签字；12月21日，编号018789,24.24吨，编号018771,23.64吨，上述两张有王一贵签字，编号018811,24.09吨，有殷炳发签字；12月22日，编号018787,38.40吨，有殷炳发签字；12月26日，编号019185，37.29吨，有王一贵签字。二审期间，双方认可2017年12月10日到21日期间，王一贵共计支付刘世忠194000元，其中包含20000元现金，2018年2月12日支付10万元。同时在2017年11月23日王一贵向刘光涛账户转账10000元，11月23日向刘光秀账户支付60000元。以上共计364000元。但刘世忠认为支付的款中包含了2017年11月6日之后王一贵拉走的混凝土及沙石的款项。王一贵认为自己在2017年11月6日之后拉走的混凝土有358.87吨，双方均认可2017年11月6日之前的所有货款已经付清。2017年11月6日，双方曾就2017年8月-11月5日的沙石、混凝土、水泥进行结算，结算为116758元-已付刘光涛50000元=66758元，其中载明欠水泥29.72吨。2018年2月9日，刘世忠书写结账清单，载明11月6日后付款250000元，11月6日欠116758元，水稳4917.05吨暂计算×50=245852元，运费4917.05吨×运费12元=59004元，沙石欠18969元，混凝土581.95吨=242.79方×250元=60697.5元，运费242.79方×50元=12139.5元。共计396662元+11月6日欠116758元=513420元-11月6号后付款250000元=263420元，欠水泥29.72吨×400元=11888元,11月27日至1月6日133.81方×李师三人每方50元=6690元，合计共欠281998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一贵是否还差欠刘世忠水稳款。双方在一审期间均表示除水稳款以外的其余款项已经付清。同时双方均认可在11月6日之后除了存在水稳的买卖以外，还包括混凝土及沙石。二审期间双方无争议的水稳为4227.5吨，从王一贵认可的该吨位中包含了殷炳发签字的过磅单，故对双方有争议的过磅单中有王一贵或殷炳发签字的，应认定为刘世忠已经将水稳交付给王一贵。除王一贵或殷炳发签字之外的他人签字部分无法确认是否为王一贵收货，故不予认定。因此，双方有争议部分有王一贵或殷炳发签字的还有408.19吨，加上双方无争议的4227.5吨，刘世忠向王一贵出售的水稳为4635.69吨。双方一审期间认可的水稳单价含运费为62元/吨，因此水稳款项应为4635.69吨×62元=287412.78元。同时双方均认可除水稳以外其他货款已经结清，也即表示双方对其他货物的吨位并无争议，故对2018年2月9日的结账清单载明的混凝土、沙石及水泥的吨位及款项予以确认。从2018年2月9日的结账清单及2017年11月6日双方的结算清单可见，沙石18969元，混凝土72837元，水泥11888元，11月6日欠货款66758元，其他6690元，共计177142元，但因11月6日所欠货款即包含了水泥29.72吨的款项11888元，故该笔11888元应予扣除，即沙石、水泥、混凝土及其他款项应为165254元。因此，水稳、沙石、混凝土、水泥及其他共计452666.78元。刘世忠认可从2017年11月6日以后王一贵支付至刘光涛账户及刘光秀账户共计344000元，并认可收到王一贵支付的20000元现金，即刘世忠认可收到王一贵支付的364000元。因此，王一贵还应支付刘世忠水稳款为452666.78元-364000元=88666.78元。综上所述，王一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二、由王一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忠水稳款88666.78元；三、驳回刘世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一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王一贵负担2000元，刘世忠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