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烈，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宗敏（系宁烈之姐夫），住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伽文，女，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程（系钟伽文之丈夫），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远军（系钟伽文之表弟），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玲（系李继程之妹），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系李继玲之丈夫），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诉人宁烈因与被上诉人钟伽文、李继程、巫远军、李继玲、吴胜(以下简称钟伽文等5人)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宁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重审判决采信五被上诉人的谎言和提供的伪证，造成判决错误。2、一审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宁烈的赔偿请求，并要求上诉人宁烈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1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重审判决是故意歪曲事实的枉法裁判。3、五被上诉人的申请材料是虚假的，必须重新进行指纹笔迹鉴定，从而作出公正的结论。4、五被上诉人拒绝承认其假冒上诉人宁烈的签字捺印和盗用宁烈个人信息的过错，是造成损害不断扩大、双方对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协议的重要原因，依法应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有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责任。5、上诉人宁烈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己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6、一审法院违法拒绝上诉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造成判决错误。 钟伽文等5人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陈述事实也属实，并不存在虚假情况，也不存在冒用上诉人的公民身份证、户口簿信息的事实；答辩人开办的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震赫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代上诉人签名的行为，是上诉人事先口头授权同意的，并未违背上诉人自愿加入震赫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事后已用其行为对此予以追认，故答辩人并未构成侵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其损失与答辩人申请将其登记为震赫合作社成员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与震赫合作社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领受了震赫合作社给付的补偿款，其事后反悔并提起本案诉讼；震赫合作社在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的当天，已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备案登记的宁烈予以撤除，震赫合作社已于2018年解散、注销，上诉人主张其因被登记为震赫合作社成员而无法申请低保户的障碍已经清除，故上诉人起诉主张已失去了事实基础，依法应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宁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钟伽文等5人将宁烈作为震赫合作社成员的工商登记无效；2.确认钟伽文等5人盗用宁烈个人信息、假冒宁烈签字的行为违法；3.判令钟伽文等5人在网上或广西南国早报上向宁烈赔礼道歉；4.判令钟伽文等5人赔偿宁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济赔偿金及上访诉讼费用共计3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钟伽文等5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震赫合作社于2012年4月18日成立，属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业务范围：为本社成员提供禽畜、鲜活水产品、水果、蔬菜、原生中草药收购、销售，及提供农业生产技术咨询服务等。2013年10月29日，震赫合作社向玉林市玉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玉州工商局）提交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变更等事项的备案申请，并提交了《农民专业合作社备案表》《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代表大会决议》《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名册》《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及宁烈等55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上述材料均有震赫合作社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钟伽文的签字。同日，玉州工商局审查后认为，震赫合作社提交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准许备案决定。之后，宁烈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身份信息公示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2014年9月17日，震赫合作社提交迁移申请，同时办理经营住所变更登记，将原住所玉州区大新村社头垌变更为福绵区樟木镇上泉平石塘村凉垌，登记机关变更为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福绵分局（以下简称工商福绵分局）。2014年9月19日，工商福绵分局作出（福绵）登记企变准字[2014]第86号准予变更登记。震赫合作社的登记机关为工商福绵分局。2015年12月，宁烈向福绵镇政府申请2016年度的农村低保资格。2015年12月16日，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人民政府出具《农户财产检索结果的告知书》给宁烈，告知宁烈其因“开办公司”，符合一票否决条件。此后，宁烈因“开办公司”被否决农村低保资格的事，多次向工商福绵分局等有关部门申诉，要求更正“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虚假信息，证明宁烈没有开办公司，不属于震赫合作社的成员。2016年7月29日，宁烈与震赫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钟伽文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宁烈退出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登记（网上除名），钟伽文补贴宁烈2016年（1-7月份）全家5人的低保费，每人每月120元×5人﹦4200元（正）。双方签字后生效，永远两清”。之后，宁烈收取了震赫合作社的补偿金4200元。2016年8月4日，宁烈向工商福绵分局提交书面申诉书，请求确认震赫合作社盗用宁烈姓名公示虚假信息违法，并要求工商福绵分局开具宁烈未参与开办公司的证明。该局受理后，针对宁烈的申诉立案调查，核查了震赫合作社的相关备案材料，并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说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无法确认震赫合作社是否存在盗用宁烈身份信息进行备案。该局同时说明，2014年9月18日后，震赫合作社的成员已发生变更，但震赫合作社的成员名册仍为2013年10月29日备案的成员名册，未依法将修改后的成员名册报送其分局备案。2017年1月16日，工商福绵分局对震赫合作社作出玉福工商责通字〔2017〕0116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同日，震赫合作社向工商福绵分局提交变更成员的申请，该局审查后认为申请备案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准许备案决定。2017年1月23日，工商福绵分局根椐宁烈要求其开具宁烈未参与开办公司的证明的申请，作出玉福工商复字〔2017〕1号答复：“根据《福绵镇关于宁烈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和宁烈《申请书》的要求，工商福绵分局从广西工商综合管理系统中未查到宁烈（身份证号：）有公司登记申请的信息，查询时间2017年1月23日”。同年1月25日，宁烈签收上述1号答复函。2017年4月6日，宁烈不服工商福绵分局的答复，向法院提起（2017）桂0903行初1号行政诉讼。该案审理中震赫合作社确认，其在2013年10月29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员变更事项备案所提交的《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代表大会决议》《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章程修正案》《广西震赫种养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上“宁烈”的签名、指印均不是宁烈所签、所摁，而是其工作人员代替签名、捺印。2018年7月22日，震赫合作社全体成员钟伽文、李继程、巫远军、李继玲、吴胜召开决议大会，并作出决议：本社决定解散，为了依法清算本合作社的债权债务，现决定由钟伽文、巫远军、李继程组成清算组，组长钟伽文。2018年9月28日，工商福绵分局对震赫合作社作出[（福绵）登记企销字（2018）第11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钟伽文等5人是否符合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震赫合作社于2018年9月28日注销登记，钟伽文等5人是震赫合作社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的规定，钟伽文等5人与本案有关联性，符合本案被告诉讼主体，对钟伽文等5人辩称其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应不予采纳。二、关于宁烈请求确认钟伽文等5人将其作为合作社成员所进行的工商登记无效的主张。本案为姓名权纠纷，属于民事权益范畴。宁烈该项主张涉及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设立、变更、注销的工商行政登记之职责，属行政行为，不属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对宁烈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关于宁烈请求确认钟伽文等5人盗用宁烈个人信息、假冒宁烈签字违法，以及判令钟伽文等5人在网上或广西南国早报、玉林晚报上赔礼道歉的主张。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设立、变更和注销应当办理工商行政登记申请，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备案，而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钟伽文等5人未经宁烈的同意或授权，在变更事项备案所提交的材料中由其工作人员签署“宁烈”姓名，系冒用宁烈的姓名，该行为已侵犯了宁烈的姓名权，属侵权行为。宁烈作为其个人信息（身份证、户口簿）的保管者，主张钟伽文等5人盗用其个人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宁烈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义务，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赔礼道歉是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采用登报方式承担该项责任的主要功能在于，消除因侵权人的行为给权利人在不特定多数人范围内所造成的名誉上的不良影响。登报道歉应具备以下要件：第一，侵权行为对权利人的名誉造成贬损；第二，对权利人名誉的不良影响扩展到不特定多数人范围；第三，如不经登报，无法消除这种不良影响。钟伽文等5人虽然冒签宁烈的姓名，但其行为仅为了满足扩大社员人数的需要,而钟伽文等5人属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在业务经营范围内并未对宁烈造成不良的损害后果。同时也未对宁烈的姓名以污蔑、贬损的方式使用，未对宁烈的名誉造成诋毁，亦未对宁烈的受教育权、劳动权等造成实质性损害。而且宁烈也未提出自己名誉因为钟伽文等5人的侵权行为而遭受贬损的事实及证据。故对宁烈要求钟伽文等5人在网上或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宁烈请求钟伽文等5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济赔偿金及上访诉讼费用3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第八条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二款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3.08时效性现行有效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宁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由于钟伽文等5人的行为导致其精神受到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不予以支持。钟伽文等5人冒用宁烈姓名权的行为与宁烈能否被评定为贫困户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宁烈因“开办公司”被否决农村低保资格，未获得2016年度该政策扶持造成的损失，与钟伽文等5人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为此，宁烈与钟伽文于2016年7月29日进行协法规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3.08时效性现行有效商并达成协议，钟伽文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宁烈全家五人1～7月的低保费4200元，且申请工商部门取消了宁烈属震赫合作社成员的登记，应认定钟伽文冒用宁烈姓名权行为的赔偿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因此，宁烈再次要求钟伽文等5人赔偿经济损失及上访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宁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宁烈申请缓交），由宁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宁烈围绕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福绵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的《福绵镇关于宁烈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一份。欲证明当地政府没有批准宁烈成为低保户与钟伽文等5人的违法侵权行为有关。 钟伽文等5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也未到法院对宁烈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对宁烈提供证据的来源属实，但该证据有部分内容不属实，不足以证实宁烈主张待证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宁烈作为其身份证、户口簿个人信息的保管者，其起诉主张钟伽文等5人盗用其个人信息，其对此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宁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此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鉴于震赫合作社在2013年10月29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员变更事项备案所提交材料时未通知宁烈签名及捺指印，而是由其工作人员代替宁烈签名和捺手印，震赫合作社的行为明显不当。为此，宁烈在向福绵镇政府申请2016年度农村低保户资格时，因其是震赫合作社成员未获批准后，震赫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钟伽文经与宁烈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宁烈退出震赫合作社成员登记，并由钟伽文给予宁烈全家5人补偿2016年1-7月的低保款4200元，双方永远两清。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宁烈已领取钟伽文给予的补偿款4200元，震赫合作社也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取消了宁烈作为其成员资格的登记，双方已履行完毕，并且震赫合作社已于2018年解散、注销。故宁烈起诉主张其姓名权被侵害已失去了事实基础。因此，宁烈主张其因被登记为震赫合作社成员而无法申请低保户资格的事由已不存在，其请求钟伽文等5人在网上或广西南国早报上向其赔礼道歉已没有必要；其请求钟伽文等5人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宁烈以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但其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并且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和支持。 综上所述，宁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宁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延召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