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614号原告：马以青，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红燕，女，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梅，湖北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汉，男，1961年3月7日，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唐红燕之夫。第三人：夏军，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第三人：李亚萍，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东路南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MA488TBC2E。法人代表：刘太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以青与被告唐红燕、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一公司”）、第三人夏军、第三人李亚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马以青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以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唐红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汉、张国梅，楚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到庭参加了诉讼；夏军、李亚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以青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马以青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楚一66”轮享有实际所有权；2、中止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楚一66”轮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红燕承担。后马以青称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的书写存在笔误，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终止对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的“楚一66”轮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楚一公司是从事危险品船舶运输的公司。该公司由于船舶危货运输达不到资质标准，经人介绍找到马以青，声称挂靠经营管理费低廉，方便办理船舶证件，要求马以青将其拥有实际所有权的船舶“江都油666”轮转港挂靠到楚一公司经营。2017年9月1日，马以青与楚一公司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约定马以青将“江都油666”轮从泰州市华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转到楚一公司经营，在荆州港登记为“楚一66”轮，挂靠经营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该协议同时约定，马以青利用楚一公司经营资质将所属船舶自愿转港到楚一公司，但船舶实际所有权仍属马以青。该轮转港到楚一公司挂靠经营后，发现楚一公司不能满足危险品运输船舶管理要求，严重影响到该轮的正常工作，马以青遂要求解除挂靠并转港。在准备转港期间，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并据此冻结了“楚一66”轮所有权。马以青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鄂7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以青的异议。马以青认为，“楚一66”轮是其个人财产，系根据主管部门要求挂靠于楚一公司经营，故提起本案诉讼。唐红燕辩称：1、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登记在楚一石油公司名下，楚一石油公司取得船舶合法有效。2、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是马以青出资建成。3、马以青仅仅是“江都油66”轮的代表，而非所有权人。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采取登记制度，法院依法裁判冻结涉案船舶合法合理。5、马以青诉称将船舶挂靠在楚一石油下经营是为了整合资源，不能自圆其说，也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悖。6、马以青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马以青与楚一石油的过错行为导致。唐红燕依法维权，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妥，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马以青自负。楚一公司述称：楚一公司对“楚一66”轮不享有所有权。马以青将船舶更名为“楚一66”并挂靠在楚一公司名下，是为了保持水路运输许可需要，该轮实际所有权人应当为马以青。马以青的诉请应得到支持。夏军、李亚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马以青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唐红燕、楚一公司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马以青提交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唐红燕称该证据无原件，不清楚其真实性。楚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与泰州市海陵区鑫源造船厂（以下简称“鑫源船厂”）、楚一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马以青提交的鑫源船厂、楚一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唐红燕对鑫源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对楚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楚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均系原件，且能与《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马以青提交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船舶经营管理协议》。唐红燕认为马以青提交的《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不予认可；《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真实性不清楚。楚一公司质证认为，《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原件与复印件日期不一致，其真实性无法核对；对《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虽无原件，但能与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鑫源船厂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印证，《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系原件，唐红燕、楚一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马以青提交的《船舶建造合同》。唐红燕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虽然合同第1、2页印制的供方为泰州市海陵区盛联造船厂，第4页手写的供方为鑫源船厂不同，但从实践上看，鑫源船厂使用泰州市海陵区盛联造船厂的格式合同并不违反常理，故本院予以采信。5、马以青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唐红燕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明书形成于2014年，且不能显示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6、马以青提交的《船舶配套产品合同》、《导热油购销合同》、《导热指标化验报告单》、《船用产品订货合同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唐红燕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以上证据均系原件，且与本案争议相关，唐红燕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6日，鑫源船厂、马以青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马以青委托鑫源船厂承揽建造66M油船一艘，总长66M、型宽11.75M、型深3.45M，航区为内河，用途为装载闪点≤60℃的油品，船舶所需材料和设备均由马以青负责采购供应，加工费按照1700元/吨计算，建造周期为13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项下油船于2012年11月16日建造完工。马以青取得船舶后，将船舶挂靠登记在华通公司名下经营，船名“江都油666”轮，登记的所有权人、经营人均为华通公司。2017年9月1日，楚一公司作为甲方，“江都油666”轮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利用甲方的经营资质和安全管理体系，将所属船舶自愿过户到甲方（船舶实际所有权仍属乙方）、挂靠于甲方从事水路运输，并就船舶经营管理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责任。1、甲方按照安全管理体系的规定对乙方船舶开展指定人员的监控，海务、机务主管的安全监控检查，内审工作以及公司组织的各项培训工作。2、甲方按照水路运输资质管理的规定，为乙方船舶办理船舶营运证书。3、甲方按照船舶证书管理办法，在乙方船舶证书有效期届满前，为乙方办理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4、甲方按照船舶检验规范要求，在船舶检验证书有效期届满前提醒船舶按照检验要求进行自修维护和进厂修理，使船舶达到检验规范要求；提请船检部门为乙方船舶进行检验，办理船舶检验证书。5、甲方按照安全管理体系要求，在安全管理证书有效期届满前申请安全管理体系的各类审核，及时办理安全管理证书的签注和换证。……二、乙方的责任和权利。乙方船舶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执行甲方的安全管理体系并按照甲方要求做好安全管理体系的运行工作，确保乙方船舶审核有效通过，并不得影响甲方的各项工作和审核。乙方船舶必须按照昼夜连续航行的配员标准对船舶进行配备船员。乙方船舶的船员解聘和新聘前，必须向甲方人事主管报告。乙方船舶必须遵守国家和地方政府以及船舶主管机关的有关法令，不得违法违规或超出经营和运输范围经营和运输。三、挂靠管理费及其他费用。乙方船舶载重吨位为1500吨以下的，应向甲方缴纳一年的管理费45000元，甲方人员检查、内审、监控的差旅费3000元，合计48000元。甲方为乙方船舶办理船舶证书，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船舶在本年度范围进行外部审核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四、附加规定。乙方船舶实际产权为乙方所有，挂靠甲方后，甲方之前之后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反之，乙方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马以青作为乙方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随后，楚一公司、马以青将“江都油666”轮在荆州海事局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名称为“楚一66”，所有权人为楚一公司。唐红燕因与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发生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于2018年8月28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30万元，或冻结、查封、扣押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名下的其他同等价值财产。本院经审查，于次日作出（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唐红燕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据此冻结了“楚一66”轮等船舶的所有权。此后，马以青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楚一66”轮系挂靠在楚一公司名下经营，但其对该轮享有实际所有权，故请求解除对该轮的保全措施。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鄂7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以青的异议请求。此后，马以青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船舶营运期间，马以青支付了船舶的修理费用、保险费用、船员工资等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马以青对“楚一66”轮是否享有实际所有权，且能够排除由唐红燕申请的对“楚一66”轮采取的冻结措施。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楚一66”轮系马以青在鑫源船厂以来料加工方式建造而成。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马以青自鑫源船厂向其交付该轮之日起取得该轮所有权。因经营原因，马以青与楚一公司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协议》，将该轮在楚一公司名下经营，但该轮仍由马以青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楚一公司仅负有协助马以青行使前述权利的合同义务，并不享有此类权利。马以青对“楚一66”轮享有的实际所有权，未因该轮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而发生变更。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马以青作为“楚一66”轮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确认其对该轮的实际所有权，依法应予支持。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采取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马以青对“楚一66”轮享有的实际所有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结合物权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系指物权上的善意第三人，而非债权人。唐红燕对夏军、李亚萍、楚一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以“楚一66”轮善意地设立物权担保，对“楚一66”轮不享有物权，无权请求对“楚一66”轮所有权采取冻结措施。因此，依据本院（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对“楚一66”轮所有权采取的保全措施，依法应终止执行。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本案系马以青为自身利益将“楚一66”轮登记在楚一公司名下，对本案诉讼的发生具有过错。唐红燕对楚一公司享有债权，其请求对登记楚一公司名下财产予以保全，合法有据，对本案诉讼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马以青自行负担。马以青诉请唐红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马以青对登记在第三人湖北楚一石油运贸有限公司名下的“楚一66”轮享有实际所有权，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二、依据本院（2018）鄂72民初1391号民事裁定书对“楚一66”轮所有权采取的保全措施，终止执行；三、驳回原告马以青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马以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伊 鲁审判员 严 芳审判员 邓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