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天凯，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鹏，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兵，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科，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20楼2022号。 法定代表人：张宜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天凯因与被上诉人席鹏、被上诉人四川瑞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天凯上诉请求：1.判令席鹏、瑞盛隆公司向任天凯支付劳务费255000元；2.判令席鹏、瑞盛隆公司支付任天凯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全部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3188元，以上合计25818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席鹏、瑞盛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欠条上载明的时间虽为2018年5月3日，但事实上该欠条形成于2018年6月2日，欠条上的255000元席鹏、瑞盛隆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欠条上席鹏承诺在2018年9月底付清，任天凯从2018年10月份开始便与席鹏多次电话联系，席鹏均以自己其他工程尚未结算为由不能支付任天凯劳务费。在任天凯与席鹏多次通话记录中，席鹏均一直认可尚欠任天凯255000元，其反复表示能够支付任天凯255000元。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基本常理，席鹏在向任天凯出具欠条后第二条就支付大额款项，且付款金额非整数，明显违背常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依法改判。 席鹏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席鹏在出具欠条后就向任天凯支付了款项，履行了相应义务。任天伟与任天凯是兄弟关系，其证言存在利害冲突，同时任天伟在席鹏处借支了50000元。席鹏已经在出具欠条后向任天凯履行了支付义务，所欠款项已经全部付清。 瑞盛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瑞盛隆公司不对任天凯承担法律责任正确，案涉工程是瑞盛隆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席鹏，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席鹏与任天凯之间形成了劳务工程合同关系。瑞盛隆公司就与席鹏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了结算，而且按照结算金额足额支付了劳务费用，席鹏也表示认可，而且瑞盛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额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瑞盛隆公司与席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瑞盛隆公司足额向席鹏支付了款项，瑞盛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而且任天凯上诉也没有要求瑞盛隆公司承担责任，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关于瑞盛隆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任天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席鹏、瑞盛隆公司向任天凯支付劳务费255000元；2.请求判令席鹏、瑞盛隆公司支付任天凯从2018年10月1日之日起至全部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之利息（按年利率5%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3188元，以上合计2581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席鹏、瑞盛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瑞盛隆公司将工程地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洪福镇的毗河供水一期-青蓝下穿至龙泉山泄水渠劳务工程分包给席鹏，席鹏又将该项目转包给任天凯。任天凯组织工人施工一段时间后，席鹏与任天凯于2018年5月3日进行结算，由席鹏给任天凯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席鹏欠任天凯毗河项目劳务人工费：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55000.00），9月份付清款。2018年5月4日，席鹏转款给任天凯180991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任天凯的起诉与席鹏、瑞盛隆公司的答辩，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席鹏还欠任天凯多少劳务费；瑞盛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天凯与席鹏于2018年5月3日结算，席鹏欠任天凯劳务人工费255000元，于2018年5月4日转款给席鹏180991元，尚欠74009元。任天凯主张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2日，2018年5月4日席鹏的转款不应从欠条金额中扣除。由于任天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条真正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6月2日，对任天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席鹏称其支付任天凯的弟弟任天伟50000元，已不欠任天凯劳务人工费。但2017年7月13日席鹏向任天伟转款50000元是在其给任天凯出具欠条之前，不能从欠条载明的金额中扣除。席鹏称欠条系针对工程量结算出来的，双方没有对账，但席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席鹏的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席鹏关于已结清任天凯劳务费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任天凯主张劳务人工费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瑞盛隆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席鹏后，席鹏又将工程转包给任天凯，席鹏和任天凯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瑞盛隆的分包行为和席鹏的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二是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司法解释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瑞盛隆公司是承包人，不是该司法解释所指的发包人；任天凯主张瑞盛隆公司与席鹏系内部分包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事实，因此，任天凯要求瑞盛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席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任天凯劳务费7400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740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任天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6元，由任天凯承担1586元，席鹏承担1000元。 二审中任天凯提交了接报警登记表一份和通话录音四段，拟证明2018年5月29日任天凯与席鹏曾因结算发生过纠纷，席鹏动手打了任天凯，于是2018年6月2日任天凯到泸州与席鹏重新商谈结算的事情，案涉欠条形成于双方纠纷后，同时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8日和2019年2月9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席鹏认可2018年5月4日支付的18万余元不在255000元欠条金额中，也间接印证了2018年5月29日后任天凯去找席鹏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 席鹏质证认为，对于接报警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接报警登记表中没有提到工程款的情况，也没有提到欠条的情况。对录音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确定，从常理来看如出具的欠条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下，任天凯可以要求重新出具或者将之前的欠条退还，而不是在之后重新出具落款为之前时间的欠条。因此对录音不予认可。 瑞盛隆公司质证认为，对接报警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任天凯要证明席鹏与其存在25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任天凯的证明目的。通话录音系任天凯与席鹏之间的通话，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瑞盛隆公司未参与通话，该录音不能达到任天凯的证明目的，席鹏与任天凯之间存在工程款支付纠纷，任天凯单方陈述是255000元，但是席鹏并没有直接明确的认可该金额为255000元，只是双方就工程欠款的事情在协商，席鹏已经出具了欠条，所以没有在金额上再作明确的说明。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任天凯提交了用以通话并录音的手机以及通话单进行印证，虽席鹏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否认通话人员为席鹏。综上，通话录音并不存在法定不应被采信的情形，故本院对通话录音予以采信。在任天凯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席鹏并未明确承认尚欠任天凯255000元，当任天凯询问255000元一分钱都没有付时，席鹏表示结算做了拿到钱再给，当任天凯询问255000元今年能不能支付时，席鹏表示应该没得问题。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欠条实际出具的时间，进而席鹏还应向任天凯支付的人工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案涉欠条落款时间以及支付案涉180991元后形成的通话录音来看，在任天凯多次提出尚有255000元款项未支付并要求席鹏支付的情况下，席鹏均未对任天凯主张的255000元欠款提出异议，反而表示将在结算后、在2018年年底支付，加之席鹏未对其陈述提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虽任天凯并未提出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欠条落款时间晚于席鹏支付案涉180991元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欠条形成时间晚于案涉180991元支付时间。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席鹏出具案涉欠条时尚欠任天凯255000元。故任天凯要求席鹏支付2550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应付款金额发生变化，在计算利息时，基数也应予以变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计算中的基数变更为255000元。 二、关于瑞盛隆公司是否应当共同向任天凯支付欠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席鹏转包给任天凯，并由席鹏与任天凯办理结算并出具欠条，相应责任应由席鹏承担。加之任天凯并未举证证明瑞盛隆公司存在应与席鹏共同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对任天凯要求瑞盛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任天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席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任天凯劳务费255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任天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2586元，由席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席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田 笛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