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中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开发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中尾真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杭，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中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尾公司无须向王国杭支付经济补偿金；2、王国杭向中尾公司支付垫付的个人保险金11442.13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国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国杭系因个人原因不能适应工作，主动向中尾公司提出辞职，并非中尾公司无故辞退王国杭。中尾公司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2、王国杭在向中尾公司辞职时，双方已经达成协议约定经济补偿金以王国杭欠中尾公司的社会保险费抵顶，双方一次性了结，王国杭放弃今后向中尾公司主张的权利。3、2005年3月份，王国杭因违反企业制度，利用工作便利偷盗公司原料，被公安机关抓获。2005年3月24日中尾公司经会议决定将王国杭开除，并解除劳动关系。王国杭被公安机关释放后，又向中尾公司书面悔过并申请重新上班，中尾公司同意王国杭重新上班。因此，中尾公司与王国杭间的劳动关系应从2005年3月开始计算。4、王国杭自2005年起到2017年止，没有向中尾公司足额交纳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尾公司共为王国杭垫付社会保险费11442.13元，该部分款项理应由王国杭返还给中尾公司。王国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中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尾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判决王国杭支付中尾公司垫付个人保险金1144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杭原系中尾公司的员工，从事车间塑料制品操作，2017年5月患肝癌住院治疗，2017年7月10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因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补偿问题等双方产生争议，王国杭作为申请人，以中尾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中尾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77501元、赔偿金77501元、医疗补偿费48948元。2018年10月25日，该委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8］第284号裁决书，裁决：1、中尾公司支付王国杭经济补偿金77501元；2、驳回王国杭其他申请请求。中尾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王国杭服从裁决。一审庭审中，王国杭提供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79元，提供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兹有王国杭同志，于1998年12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从事操作岗位工作。现因企业减员，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于2017年7月1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已按规定发给个月经济补偿金，档案转移到劳动就业办公室。证明系“企业减员”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故中尾公司应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计为4079元×19个月(1998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77501元。中尾公司认可王国杭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但认为其实发工资中含有个人保险未扣除部分，为14165.64元，王国杭应予返还，提供公司制作的《2005.1-2018.7少扣个人保险》，王国杭对《2005.1-2018.7少扣个人保险》不认可，辩称系公司自行制作，没有缴费凭证，且公司在劳动仲裁时没有反诉，在诉讼中不应审理；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并不是中尾公司主动将王国杭辞退，而是王国杭不能适应新的工作岗位，提出辞职申请，并要求给予办理失业金照顾，以减轻其因病带来的经济困难，故中尾公司出具该证明书，为此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过《协议书》，而在王国杭患病期间中尾公司也曾多次倡导公司员工为其捐款予以帮助，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主要内容如下：甲(中尾公司)乙(王国杭)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已解除的劳动关系所涉及的《劳动法》相关经济补偿金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便遵守。一、乙方同意用欠甲方为其垫付的2005年3月份-2017年7月份的个人部分保险作为补偿金抵顶，一次性了结。其余相关待遇，乙方自愿放弃。二、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机构提起向甲方另行主张相关待遇的请求。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各方不得反悔。王国杭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尾公司称双方已有协议约定，公司不应再支付，即使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自2005年3月开始计算工作年限，因为2005年3月公司发现王国杭偷盗公司原料报警并将其辞退，提供2005年3月24日公司管理层的会议记录，会议的主题就是讨论王国杭利用工作之便盗窃公司原料，公司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对王国杭予以开除事宜，管理层一致同意与王国杭解除劳动关系；提供2005年3月24日《关于与王国杭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因其偷盗公司原料而解除劳动关系，并已当面送达王国杭，未提供当面送达的证据；提供2005年3月27日王国杭写给公司的《申请书》，主要内容是王国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公司给予其重新工作的机会；提供2005年3月27日公司管理层的会议记录，会议的主题是是否给予王国杭重新上班工作的机会，管理层一致同意给予王国杭机会。王国杭称没有收到《关于与王国杭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也不知道决定的内容；对两次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知道有过会议及记录，从《申请书》中也看不出双方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从其养老保险缴费证明上也可以看出其劳动保险没有间断过。提供《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个人履历为：199601-199801中尾公司，199901-201706中尾公司，201707-201808海阳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2，201810-201810海阳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2，201810-201811挂档1，201811-至今海阳市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2，2003年养老缴费12个月。中尾公司对《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从王国杭的《申请书》中也可以看出其已经接受了被开除的事实，故书面申请重新回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享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中尾公司要求个人保险金的诉请，因未经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故法院不予审理。对于劳动仲裁裁决，王国杭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起诉，是其对于自己诉权的处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尾公司应否支付王国杭经济补偿金及数额。中尾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双方已经协议处理，不应再予支付，未提供充分的证据，王国杭又予否认，因此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中尾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曾于2005年3月终止过，应自2005年3月始计算，其未提供《关于与王国杭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已经送达的证据，王国杭否认收到该决定，且《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中也未出现2005年社保缴费中断的情况，且在2017年7月10日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也写明“兹有王国杭同志，于1998年12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王国杭自1998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在中尾公司工作，共计18年7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尾公司称系王国杭不能适应新的工作岗位申请辞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在其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因企业减员”而终止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协议书》中也认可应支付王国杭经济补偿，故法院认定双方系因“因企业减员”协商终止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一条，中尾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1995年1月1日施行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九条也规定了用人单位裁减人员应支付经济补偿。故经济补偿金计为4079元/月×19个月=775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烟台中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国杭经济补偿金77501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烟台中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中尾公司虽主张2017年7月12日与王国杭九经济补偿金事宜达成了抵顶协议，但中尾公司不能提交协议书原件，王国杭对此予以否认，本院也查无实据，故中尾公司认为不应再向王国杭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尾公司称因王国杭偷盗公司原料，已于2005年3月24日与王国行解除劳动关系，此后王国杭又回到中尾公司重新参加工作，双方间劳动关系应自2005年3月起开始计算，但中尾公司为此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中并无王国杭签字，无法证明已合法送达给王国杭本人，且2007年3月27日王国杭向中尾公司递交的书面申请中亦无恢复劳动关系之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国杭自1998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在中尾公司工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尾公司要求王国杭返还垫付个人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的主张未经仲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中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