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大发商厦。负责人：周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财子，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荣，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汪财子、吴世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利息、复利、罚息部分为：截止2019年7月17日，欠息合计为17800.26元；之后的罚息以本金579332.06元为基数，复利以期内利息15833.84元为基数，均按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均由汪财子、吴世荣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为由，认定合同被解除，邮储银行温州分行计收罚息、复利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合同依据是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该条款是附条件的合同变更条款，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解除条款显然错误，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依据该条款宣布提前到期，行使的是对合同到期日的变更权利。《合同法》第203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将提前收回借款与解除合同区别处理，说明提前收回借款不等于解除合同。同理，在借款合同中第十条第二款中的第3、8项，也作了区别处理。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宣布贷款到期与解除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审法院将提前收回借款与解除合同混为一谈，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合同被解除，也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仍可依照违约条款收取罚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邮储银行温州分行计算罚息的请求所依据的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额外上浮的部分本质上属于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合同被解除的，违约金条款可以根据《合同法》第98条进行处理。因此，即便是合同解除，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对于宣布提前到期的本金部分仍有权依照罚息利率收取利息。三、在汪财子、吴世荣违约时，贷款提前到期或者解除合同均是合同的救济途径，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权依据自身情况作出选择，但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合同解除，剥夺了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的权利，违背意思自治原则。《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在汪财子连续三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时，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权选择在八项措施中采取一种或多种，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与解除合同均属于八项措施之一。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己选择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原审法院不能干预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的选择。本案贷款长达20年，合同的履行本身存在高度的不确定性，如果再不赋予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在合适时候选择合适救济方式的权利，那么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的权益将不能得到有效保护。综上所述，自提前到期日即2019年7月17日开始，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就包括提前到期的503935.19元本金在内所有本金579332.06元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汪财子、吴世荣共同偿还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79332.06元及期内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为13899.24元、罚息为932.44元、复利为201.35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依法拍卖或变卖汪财子、吴世荣名下的坐落于过境路棕榈湾家园4幢704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72××33号），所得价款由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优先受偿；三、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由汪财子、吴世荣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汪财子作为借款人、汪财子、吴世荣作为抵押人与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3006012113062728866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同意向汪财子发放个人购置房屋贷款110万元；该贷款仅用于购买坐落于过境路棕榈湾家园4幢704室的房屋；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23年6月6日止；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3%；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汪财子、吴世荣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被告汪财子、吴世荣以所购坐落于过境路棕榈湾家园4幢704室的房屋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6月9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债权数额为11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于2013年6月13日向汪财子发放贷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分期贷款指定还款日为每月的13日，放款时确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985%。贷款发放后，汪财子已按约还款至第64期，后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12月21日归还本金564.10元、0.17元，此后再无其他还款记录。截止2019年7月17日，汪财子共欠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579332.06元（其中逾期本金75396.87元），利息15833.84元、复利344.21元，罚息1622.21元，欠息合计17800.26元。一审法院认为，汪财子未按约还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主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与汪财子约定其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现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按原约定计收罚息、复利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邮储银行温州分行以起诉的方式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对于起诉之前已经产生的利息及相应的复利、已到期本金的逾期利息可按原约定执行，未到期本金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利息。吴世荣作为抵押物共有人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涉案借款系用于购买涉案抵押物，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汪财子、吴世荣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汪财子、吴世荣共同承担。涉案抵押物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权主张优先权。遂判决：一、汪财子、吴世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借款本金579332.06元以及利息、复利、罚息（截止2019年7月17日，欠息合计17800.26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03935.19元为基数，按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之后的复利、罚息分别以利息15833.84元、逾期本金75396.87元为基数，均按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如汪财子、吴世荣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第一项债务，则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其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72××33号，建筑面积89.4平方米），所得价款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优先受偿。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4元，减半收取4872元，由汪财子、吴世荣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宣告提前到期，原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未到期，故现不存在借款逾期的情形。且贷款银行约定有权宣告提前到期，通常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故贷款银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且在此情形下，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容易造成宣告提前到期权利的滥用，及对不良贷款风险化解的必要容忍度降低。故一审法院对邮储银行温州分行有关逾期利息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妥当，邮储银行温州分行就此提起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邮储银行温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