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刑初74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朝刚，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砚山县，住砚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远周，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朝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二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伟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朝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远周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周朝刚回到其在文山流浪时居住的文山市对面一间废弃房，看见被害人张某1躺在房间内自己平时睡觉的沙发上，遂去叫张某1，但没有叫醒，其又伸手摸被子发现被子被张某1弄脏，便很生气，于是捡了地上一只鞋子对张某1的面部进行多次击打，又将张某1拖到地上，用力踩张某1的腹部、头部，对张某1进行踢打，张某1被打后断断续续哼叫至凌晨5时左右，后周朝刚离开房间，至上午9时许张某1在房间内被发现受伤后送文山州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救治无效死亡，当日上午周朝刚又回到该房间，发现张某1不在房间，便在沙发上睡觉，睡至15时许被前来排查的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符合遭钝性暴力胸腹部致回肠破裂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抓获经过、入院记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朝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朝刚对其打伤被害人张某1的指控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无关，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周朝刚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周朝刚是无罪的。如果法庭认定周朝刚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也应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周朝刚外出后回到其在文山流浪时居住的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一巷30号对面一间废弃房，看见被害人张某1躺在房间内自己平时睡觉的沙发上，遂去叫张某1，但没有叫醒，其又伸手摸被子发现被子被张某1弄脏，便很生气，于是捡了地上一只鞋子对张某1的面部进行多次击打，又将张某1拖到地上，用力踩张某1的腹部、头部，对张某1进行踢打，张某1被打后断断续续一直哼叫，上午9时许张某1在房间内被发现受伤后送文山州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救治无效死亡。被告人周朝刚在上午6时许离开房间至10许回到该房间，发现张某1不在房间，便清理房间后在沙发上睡觉，睡至15时许被前来排查的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符合遭钝性暴力胸腹部致回肠破裂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入所健康检查表、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4月18日10时许，杨某1电话向文山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附近，发现一名男子疑似被他人打伤，请民警前往处理。”接警后民警赶往现场处理，并联系120将该男子送至文山州医院治疗，在经医院抢救后该男子死亡。文山市公安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日15时许，民警到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原辣子厂废弃房一楼查找线索时发现一名男子正在睡觉，经对该男子进行口头询问，该男子叫周朝刚，其陈述于2019年4月18日凌晨0时许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原辣子厂废弃房一楼对一男子进行殴打，周朝刚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4月18日16时许，民警将周朝刚传唤到文山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讯问室接受讯问。经对周朝刚进行人身安全检查，检见周朝刚大腿后面有一陈旧性伤疤，其陈述是2010年左右在文山市平坝被他人打伤所致，其脖子处有一陈旧性疤痕，陈述未三个月前在砚山八嘎被他人打伤所致，其余未见外伤及违禁物品。符合收押条件。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文山州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书、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9年4月18日10时35分由120急中心平车送诊于文山州人民医院普外科，行技侦CT检查提示腹腔积液、游离气体，结合腹肌紧张，考虑腹部闭合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入院后经检查诊断，初步诊断为：①腹部闭合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②脓毒性休克；③右侧枕骨骨质缺损有待查；④陈旧性脑挫伤；⑤肺炎；⑥右侧拒不肋骨陈旧性骨折。修正诊断：①脓毒性休克、循环呼吸衰竭；②腹部闭合伤：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空腔脏器穿孔；③右侧枕骨骨质缺损待查；④陈旧性脑挫伤；⑤肺炎；⑥右侧局部肋骨陈旧性骨折。3.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马关县，于2019年4月18日发现在文山州人民医院死亡。4.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4月18日15时许，民警到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原辣子厂废弃房一楼排查走访时发现一名男子正在睡觉，经对该男子进行口头询问，该男子叫周朝刚，其陈述于2019年4月18日凌晨0时许在盖房子对一男子进行殴打，民警立即将其控制，并对现场进行勘查。周朝刚的行为属于在公安机关初步排查中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5．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的一间一层楼废旧楼房内。现场提取了血迹3份，黑色带红块的鞋子等物品痕迹送检。（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朝刚辨认出张某1就是被其故意伤害的男子；辨认出用来打人的黑胶鞋；辨认出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大龙潭62号对面的出水口其打人后把沾有屎尿的被子拿来洗的地点；辨认出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一巷30号对面（原辣子厂）打人的地点及收拾打人后的现场物品扔的地点。证人张某3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面部照片，称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的二哥张某1；证人杨某1辨认不出张某1；证人唐某辨认出周朝刚就是住在其家对面的流浪汉，辨认不出张某1；证人代某辨认不出张某1；证人杨某2辨认出周朝刚就是住在其公司对面的流浪汉，辨认不出张某1；证人杨某3辨认出周朝刚就是住在其公司对面的流浪汉，辨认不出张某1。（3）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文山市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提取了张某3的血液样本一份备检；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原辣子厂废弃房一楼，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提取了周朝刚所穿的一双鞋子（VELISNS牌休闲鞋，鞋面为黑色，鞋底为白色，鞋带为白色），拍照固定，并对鞋子进行了扣押。6.鉴定聘请书、文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处理尸体通知书、尸体勘验笔录、尸体照片，证实经对死者张某1尸体检验以及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1符合遭钝性暴力作用于胸腹部致回肠破裂引起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周朝刚及被害人家属张某3。7．鉴定聘请书、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对死者张某1肝及胃内容物进行常规毒物检验，未发现常规毒物，死者心血中酒精含量为0.04mg/ml。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周朝刚及被害人家属张某3。8.鉴定聘请书、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现场提取的鞋底血迹、沙发北侧距东墙90㎝处地板上的血迹、被害人张某1外套上的血迹经鉴定为张某1的血迹。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周朝刚及被害人家属张某3。9.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照片，证实经对周朝刚的尿液进行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联合检测试剂盒（胶体金法）检测，结果为吗啡阴性/甲基安非他明（冰毒）阴性。检测结果已告知被告人周朝刚。10．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其的亲二哥，他今年45岁左右，马关县夹寒箐河尾村人，汉族，小学文化，未婚，身高1.56米左右，身材偏瘦，他的脚有点问题，走路不方便，他的精神上有问题，语言混乱，可能是和他经常喝酒有关系。张某1平时就是在文山，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是处于流浪的状态，具体在什么地方住其也不太清楚。民警出示给其辨认的照片上的人就是其二哥张某1。（2）证人杨某1、代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8日10时左右，二人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凯旋路30号对面一间被拆迁的房子内沙发上发现躺着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在哼叫，下身没有穿裤子，该人自称是马关夹寒箐的人，沙发最里端的地上有两处类似血迹，男子左上臂衣服上有类似血迹的痕迹。（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8日0时许，其听见对面那栋废弃房子的一楼里有人打架的声音，后看见住其家对面的流浪汉从废弃房子里进出，进去后听见有打人的声音，还听见该流浪汉骂人，说对方把其床吐脏，到凌晨3时至5时，其听见有人反反复复在哼叫，其早上起来听楼见楼下有人说有人被打伤了。（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其到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永通社区凯旋门美食街当保安，凯旋门美食街3号门外一栋废弃房子的一楼里住了一个流浪汉。2019年4月17日是其值夜班（通宵），2019年4月17日晚上12时左右其听到有人“爹呀、妈呀”的叫，到次日凌晨1时左右其顺着声音在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永通社区凯旋门美食街3号门外一栋废弃房子的房子里看到两个男子，一个是站着的，站着的那个男子说他是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他晚上出去回来就发现他平时睡觉的沙发被别人睡了，还把他的被子、衣服都弄脏了，还在沙发上撒尿。另一个躺在地上，身上用被子和衣服裹着，还一直躺在地上呻吟。站着的男子说他没有打着人。（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一个流浪汉住在其公司对面一栋废弃房子的一楼。2019年4月18日8时30分许，其到公司的时候就听旁边的人说住对面的流浪汉好像被人打伤了，早上一直在他住的房子里喊疼，但是没有人敢进去看，其到公司的时候那个流浪汉的房子已经没有喊疼了，到了2019年4月18日9时许，其父亲来某就和其父亲说这个事情，其父亲杨某3就去流浪汉的住处看，看回来说有一个人被脸都打变形了，其就报警了，当日11时3分左右，其发现流浪汉回来了，流浪汉跟其说昨晚床被别人睡了，他出去转转刚回来。那个流浪汉还叫其借给他撮箕他打扫下他住的地方，其觉得这个流浪汉是一个正常人。（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对面一栋废弃房子的一楼里住了一个流浪汉，2019年4月18日9时许，其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其女儿告诉其说住对面的流浪汉被打伤了，其就过去流浪汉的房间看，发现有一个男子还在流浪汉的房间沙发上微弱的呻吟，其看见男子的头上有血迹，并且整个头部都被打肿打青了，没有穿裤子，身上和地上都吐的很脏。其就转回去公司和其女儿说这个情况，其女儿就打电话报警了。通过平时和这个流浪汉接触，其觉得他是一个正常人。11.被告人周朝刚的供述与辩解，其从2003年开始就在外面漂流浪荡了，三个月以前其就来到文山以捡垃圾为生，其在文山找到一个没有人住的住处，住了三个月左右才知道那里是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下沙坝菜市场小区旁原辣子厂废弃房，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沙发，里面除了沙发以外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东西，于是其就去离我住处不远的一个菜市场的一个垃圾桶旁捡了一床被子来使用。2019年4月18日凌晨0时许，其从文山市双桥花园走路回到其住的地方，发现其经常睡的那张沙发上躺着一个40岁左右不认识的男子，这个男子的鞋子脱了丢在沙发的两边，下身什么也没穿，其捡来的被子被他垫在沙发上睡着，其喊他他不答应其，其一摸，发现被子都是湿的，被子上还有男子拉的屎，其就非常气愤，于是就捡起这个男子脱了的一只靠近门边的黑色的左脚胶鞋去打他，打了男子嘴巴5下，还打着他的左边眼睛一下（第四次：眼睛两下，鼻子一下），其见他嘴巴流血了，其就推攮他几下，他也不吭气，其就老实急了，其又把他从沙发上面拉下来面部朝上平躺在地上，其又用右脚从上到下的姿势踩了他的肚子部位4脚，接着又用右脚踩了他的头上一脚，用脚踢了他的嘴一脚，其当时太气愤了，踩的时候用力特别大，使用了全力，目的就是要把他一次性打怕，让他下次在没有其的允许下不敢来睡其的沙发。后他就在地上哼，但是没有爬得起来，当时他哼的声音很大，附近的一个50岁左右的男保安还来看。其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后果，但是在其打完他之后其就后悔了，接着其想着被子上面还有屎，其自己也睡不成，其就出去转了两个小时左右，到了凌晨3时许其又才转回其住的地方，看见被其打的那个男子还是平躺在地上，一直在那里哼，因为他下身没穿衣服，其担心他冷，其自己也冷，其就在靠近他的位置烤火，这个男子一直在地上哼，其就叫他去沙发上睡，当时是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去沙发上睡的，当时沙发是靠着墙的，他哼的声音特别大，一直持续天亮，大概是六点钟左右，其就从住处走路到休闲广场打篮球，一直打到十点钟其才走回去住处，其去到住处以后躺在地上的男子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去哪了，然后其打扫了一下住处，扫着血，还有地上的屎，其它就没有什么了，也没有用拖把拖着，接着其就到离其住处不远的一个水塘里面洗被子，洗完被子其就继续在住处睡觉，正睡着的时候公安的就找到其了。其去的时候沙发还是靠着墙的，等其到十点多钟打篮球回来就发现沙发被搬动过了，已经没有靠墙了，其打他的时候他没有还手。12．户口证明、前科劣迹证明、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周朝刚的自然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在逃人员。1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周朝刚讯问时无违法取证情形。庭审中，被告人周朝刚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上列证据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朝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被害人张某1到被告人周朝刚的住处，占了周朝刚睡觉的沙发，并将被告人睡的沙发、被子弄脏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排查时被告人周朝刚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周朝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周朝刚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周朝刚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朝刚对打伤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周朝刚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被被告人周朝刚伤害致死的，故被告人周朝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朝刚的行为如果构成犯罪，则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根据被告人周朝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朝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34年4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建鹏审判员  王义奇审判员  何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