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钊，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卿瀚，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张钊因与被上诉人陈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亮对张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亮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陈亮没有变更施工人。陈亮于2018年5月7日私自变更《房屋装饰装修入场证》，将装修负责人由张钊变更为第三人。是变更合同施工主体的表现，是对合同的重大违约行为，其单方面剥夺了张钊的合同权利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陈亮系合同违约方，无权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陈亮因窗户损坏为继续装修先行变更为他人，后再更换回张钊没有违约行为错误。2018年5月7日，陈亮将装修负责人变更为案外人，至2018年8月8日在案涉房屋门口张贴的信息显示装修负责人仍为案外人。而陈亮提交的2018年5月4日的《房屋装饰装修入场证》记载装修负责人为张钊，但并没有张贴公示该信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亮并未举证证明其维修费用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便陈亮支付了一定的维修费，该费用也不应由张钊全部承担。案涉装修中吊顶部分，张钊没有完工，陈亮也没有支付该部分的款项2475元，陈亮找案外人完成了吊顶部分的装修工程并支付了3106元，该费用不应由张钊承担，即便因张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作，也仅能从陈亮支付费用中扣除2475元。陈亮自述未对厨房漏水进行过任何检测，现无证据证明厨房漏水，当然也不存在维修费的产生，该费用不应由张钊承担。陈亮并未举证案涉房屋漆面存在损坏，故该部分维修费用800元不应由张钊承担。陈亮没有通知张钊维修，故张钊不应承担维修费用。综上，请求支持张钊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亮辩称，2018年5月7日《房屋装修许可入场证》，只是针对漏水维修单独开具，并未更换装修负责人。当时因更换窗户时不慎将窗户掉落，玻璃碎片砸伤一楼大爷，物业停止了原有的装修许可证，装修负责人为张钊。因厕所漏水已达两个月，严重影响到楼下的生活起居，所以针对厕所漏水问题的整改，物业临时开具了装修负责人为陈亮的装修许可证。因此，不存在陈亮违约的情况。陈亮多次催促张钊处理厕所漏水等问题，张钊一直拒绝，陈亮才不得以找案外人维修，相应费用应由张钊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亮与张钊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2.张钊支付陈亮后续装修费24123.9元；3.张钊支付合同违约金8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亮与张钊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以下简称装修合同），装修合同约定：张钊对陈亮位于“上行锦绣”的房屋进行装修，工程造价43800元，工期70天。合同第12.1条约定：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协商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0%违约金，为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赔偿。付款方式为签合同付15000元，砖工完工付8800元，木工完工付10000元，漆工完工付8000元，竣工付2000元。 装修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7日，陈亮向张钊支付15000元。2017年12月13日，张钊进场施工。2018年1月7日及1月30日，陈亮分两次共向张钊支付20000元，至约定的竣工时间，张钊仍未竣工。2018年6月15日，因陈亮要求的油漆与约定不一致，向张钊另行支付油漆钱2000元，油漆差价款为775元。2018年6月20日，陈亮向张钊支付装修工程款3345元。双方又协商厕所拆除后修复费用在装修款中扣除建渣费900元、瓷砖854元。陈亮并向张钊称，剩余尾款在厕所和厨房吊顶做完就付。2018年7月6日至12日，陈亮一直与张钊安排的工人联系维修厕所漏水事宜，因双方就材料购买谁支付钱一事发生争执，致厕所一直未处理。2018年7月12日，陈亮问张钊是否不再做后续工作，张钊明确回答不再做。陈亮为处理厨房及厨房漏水和其他未施工部分，因此自行购买材料又另行请其他工人完善后续工作。陈亮提供的发票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购买瓷砖854元、水泥河沙1564元、厨房及厕所吊顶材料3106元、多媒体及电箱面板80元、建渣托运费1200元、蹲便器200元、水管材料972.9元、瓷砖材料2352元；支付打砸工人、水管工人、回填工人、瓷砖工人、厨房明管开孔、油漆涂料工人修补、防水人工、保洁费等工资共计10500元。陈亮在一审中陈述还有砖匠人工费600元、插线板人工费200元、油漆及修补费200元、建渣拖运费600元、瓷砖维护费500元为现金支付；多媒体及电箱面板80元及蹲便器200元系张钊在施工中损坏，故其重新购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2日，因要等其他材料，陈亮叫张钊装修先停下。2018年4月16日，陈亮自行购买的衣柜安装完毕。2018年5月20日，陈亮自行安装的窗户才做完。 2018年8月8日，陈亮向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进入了陈亮装修房屋及其楼下住户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陈亮厨房有浸水，厕所漏水致楼下住户受害。陈亮据此支出公证费用1095元。 一审中，陈亮申请其楼下住户关爽出庭证实，其厕所天花板从2018年3月份开始渗水形成滴水往下漏，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份。张钊还出具了一张装修入场证，以此证明：陈亮将装修负责人在2018年5月7日由张钊变更为他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陈亮辩称，在2018年5月4日装修窗子的时候，窗子掉下去了，物管就把原先的装修进场证给撕了，后面陈亮把事情处理好了，就让物管重新开了张进场许可证，让师傅继续施工不是重新找人施工，物业不知道张钊的名字，就写的陈亮家人的名字，后面把费交完了，物业又重新开了张张钊的装修进场证，但是没有贴在门上。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陈亮、张钊陈述，装修合同、微信转账记录、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录音、发票、公证书、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陈亮与张钊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一审争议焦点为在装修合同履行中是谁的违约行为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陈亮确实存在因自己原因导致工期存在延误情形，但并不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仅为考量工期延误的部分因素。张钊辩称，因入场装修证显示陈亮于2018年5月7日变更了装修人，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陈亮作出了合理说明，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陈亮在2018年6月20日还在要求张钊做后续工作，在2018年7月也在叫张钊工人处理厕所漏水问题。因此，能够认定张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而事实上是张钊在2018年7月12日明确表示不再做后续工作才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能够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在张钊，张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因张钊于2018年7月12日已明确不再履行合同，陈亮也在之后另请他人完成了全部装修。应当认定，双方已于2018年7月12日事实上解除了装修合同，故陈亮再主张解除装修合同不当。装修合同解除，并不能免除违约方违约责任的承担，故一审法院仅就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评判。 关于陈亮主张的后续装修费24123.9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多媒体及电箱面板80元、蹲便器200元没有证据系张钊行为致其损害，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定。其主张砖匠人工费600元、插线板人工费200元、油漆及修补费200元、建渣拖运费600元、瓷砖维护费500元述称为现金支付，因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张钊主张的购买瓷砖854元、水泥河沙1564元、厨房及厕所吊顶材料3106元、建渣托运费1200元、水管材料972.9元、瓷砖材料2352元及支付打砸工人、水管工人、回填工人、瓷砖工人、厨房明管开孔、油漆涂料工人修补、防水人工、保洁费等工资共计10500元。有相应发票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并结合公证书、证人证言、双方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印证能够认定上述费用支出系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双方之前已协商厕所拆除后修复费用在装修款中扣除建渣费900元、瓷砖854元，证明在后期维修中张钊事实上承担了部分费用，故在上述费中扣除该两项费用。上述款项品迭后，一审法院认定陈亮后期支出费用为18794.9元。 因张钊违约，陈亮主张按合同约定张钊应按装修款的20%支付违约金8760元。因违约金具有惩罚违约及填补损失的双重功能，其主要功能是填补损失。但陈亮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了后期损失赔偿。一审中，张钊抗辩其如果违约，但陈亮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减。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陈亮遭受的后期损失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应按其实际损失赔偿。在已支持损失的情况下，仅对其惩罚性违约金予以支持。在衡量该部分违约金时，一审法院考量陈亮自身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且同时考量案涉工程价款并不高等因素，酌情认定张钊支付违约金1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亮支付后续装修费18794.9元；二、张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亮支付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2元，减半收取计311元，由陈亮负担111元，张钊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钊仅对案涉装修合同解除原因、损失金额有异议，故本院仅对张钊上诉部分予以审查，对张钊未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装修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装修进场许可证中的装修负责人是否发生变更，并不必然由此得出系陈亮拒绝将案涉装修工程交给张钊施工，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且从双方的履行过程来看，在张钊主张发生装修负责人变更的2018年5月7日后，双方还在2018年6月15日及之后，协商并支付更换油漆差价等装修事宜。加之陈亮对变更装修负责人的原因进行了说明，显然不能以变更装修负责人而得出陈亮拒绝张钊继续装修的结论。从双方的交流情况来看，张钊明确于2018年7月12日表示不再继续进行装修工作，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装修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张钊。 二、关于陈亮所主张的相应费用能否由张钊承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装修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张钊，张钊应当对陈亮的损失进行赔偿。 张钊认为吊顶部分没有施工，也没有收取吊顶部分的装修款，所以不应该赔偿该部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从张钊的陈述来看，其认可吊顶部分属于其施工范畴，在张钊没有施工的情况下，陈亮另行委托他人施工的费用应当由张钊承担。因张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亮约定吊顶部分价款数额，因此无法得出陈亮尚未支付该部分装修款的结论，故对张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张钊认为陈亮还有装修款未支付，可另行主张权利。 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张钊知晓厕所漏水，但一直未予整改，进而导致案涉装修合同解除，应当视为张钊接到整改通知后拒绝整改，陈亮有权另行委托让人维修，并要求张钊承担相应费用。现陈亮提交了厕所、厨房漏水维修的相关费用凭据，张钊并未举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陈亮提交的费用清单认定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陈亮对漆面维修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而张钊并未举证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钊应支付漆面维修费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一审法院在支持了违约金的情况下又对损失进行了支持，鉴于张钊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张钊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上诉人张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