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云，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娴，女，汉族，住清新区禾云镇。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嫦，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龙船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明，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昌，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秋云、上诉人朱惠嫦、上诉人谭志明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秋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惠嫦、谭志明两人共同付清黄秋云在东方红幼儿园所做的工程款350199元，利息从2016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有东城东方红幼儿园结算表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负债表有被上诉人谭志明签名，时间是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多次追讨工程款，被上诉人都以各种理由不支付。2.上诉人与俩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幼儿园由被上诉两人共同出资400万筹建的，双方各负责200万，后因幼儿园前期投资所需资金较多，故两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同意以60万购买两被上诉人合作投资经营的幼儿园各2.5%的股份（合共股份5%），三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和《购股确认书》，上诉人购买股份后既被上诉人朱惠始占股48.5%，被上诉人谭志明占股46.5%，上诉人黄秋云占股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完善幼儿园和培训中心正常运作的设备设施，运动场地和玩具配置和一台公务车和一台校车的配备。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起，属于前两学期的全部收入用于经营运作、设备维护、工资、培训、屋租等，亏损或盈利按股份比例追加分成（工程款除外）。综上，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十五“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自己的债务。合伙人对合伙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偿还合伙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朱惠嫦辩称：一、黄秋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黄秋云提供的工程结算金额与本案的数额是错误的。谭志明答辩称：一、黄秋云认为朱惠嫦、谭志明需共同支付35万多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原审过程中，谭志明已经向法庭讲明黄秋云所做工程是没有结算过的，所以黄秋云主张的35万多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过程中，黄秋云也说过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工程量大约为25万元左右。黄秋云从来没有向谭志明和朱惠嫦追收过工程款。二、根据黄秋云在起诉状及上诉状称答辩人承诺在2016年2月20日付清工程款，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三、黄秋云也认同民法总则第35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即使法庭支持黄秋云的部分诉请，也是应该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债务，而非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谭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秋云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采纳黄秋云提交的《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向法庭说明，黄秋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其他人监工，更无签证材料。所谓的346299元工程款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施工前，各方口头约定黄秋云所做工程约250000元，这亦与被上诉人朱惠嫦所提交的《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的该项记载相吻合。二、原审判决认为“黄秋云、朱惠嫦、谭志明三人所成立的合伙体在一审法院有多起诉讼，联系较为紧密，黄秋云以口头及电话形式向朱惠嫦及谭志明追讨，亦符合双方交往习惯”，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事实依据。谭志明在庭审过程中己向法庭说明，黄秋云当时是准备将工程款抵作合伙剩余出资，因此根本没有向其他合伙人追收过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秋云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催收过工程款。但事实上被上诉人黄秋云没有催收过，也无法提交所谓的验收材料。因此黄秋云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三、合伙债务，是指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在与第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中所承担的债务。鉴于被上诉人黄秋云属于合伙人身份，因此有关工程款不属于合伙债务，即使有关工程款属于合伙债务及未超过诉讼时效，鉴于上诉人谭志明占合伙46.5%股份，因此上诉人谭志明仅应承担46.5%工程款。朱惠嫦辩称：一、答辩人对于谭志明上诉状第二点是认同的，黄秋云在起诉状中说到2016年2月20日应付清工程款，但其是在2019年2月22日在法院起诉的，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二、对于合伙内部的债务，黄秋云要求朱惠嫦与谭志明共同承担款项没有法律依据。黄秋云辩称：答辩人是付钱购买股份的，投资款不等于工程款，所以合伙人的债务应由朱惠嫦与谭志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朱惠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秋云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庭审以及证据中，被上诉人均陈述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承诺于2015年付清和2016年2月20日付清。且无任何证据表明在此之后被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或者一审被告催告过，那么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二、退一步讲，即使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在一审中亦认定错误。在（2015）清城法民二初字第1089号案件中经历的一审、重审，生效判决（2017）粤18民终978号，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提交的《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中的与本案提交的《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中的数额互相矛盾，均不能以此认定数额，且该案中被上诉人黄秋云也确认对谭志明所讲的对外欠债一事均不认可。所以，不能以《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直接认定本案数额。黄秋云答辩称：工程刚开始是20多万元，后来是越做越多，2015年10月10日前做完的是346299元，后期又做了3900元的工程。谭志明答辩称：同意朱惠嫦的第一点上诉意见，关于朱惠嫦工程量的上诉意见是以答辩人的陈述为准。黄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惠嫦、谭志明两人共同付清黄秋云在清城区东方红幼儿园所做工程款共350199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惠嫦、谭志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朱惠嫦与谭志明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租用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块2现有地上建筑及操场，合作开办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书》具体约定，幼儿园由谭志明、朱惠嫦双方按同等资金共同出资，计划投资4000000元，双方各负责2000000元投资，幼儿园开办资金不足的双方按同等投资的金额追加；双方按同等金额投资，谭志明占股49%，朱惠嫦占股51%（其中2%属于技术股），幼儿园利润分配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幼儿园的投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幼儿园合作期限以租用场地的到期期限为准；谭志明主要负责出面租赁场地并负责协调有关事宜，朱惠嫦主要负责设计规划、监督及教学；双方共同管理幼儿园，随时可以查询账册，决定利润换算和分配、决策，收支单据由双方签名确认。2015年6月18日，谭志明与朱惠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幼儿园以谭志明的名义进行申报，举办者为谭志明、朱惠嫦，法人代表为谭志明，董事会组成为黄*兴、谭志明、梁*仪、朱惠嫦、朱*良、朱*芬，董事长为谭志明，副董事长为朱*良。谭志明与朱惠嫦于2015年7月17日制定了《清城区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培训中心财务管理制度》。该制度明确规定，财务室的管理权限为主管厨房、账册、采购、收执等后勤管理工作；财务室人员2名，其中谭志明推荐梁*仪（备用金）、朱惠嫦推荐其本人朱惠嫦（记账）。2015年7月20日，黄秋云为购买谭志明、朱惠嫦东城东方红幼儿园（含培训中心）的股份，与谭志明、朱惠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该《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黄秋云用现金600000元购买谭志明、朱惠嫦投资筹建的东城东方红幼儿园各2.5%股份（合共5%）；购买后谭志明占股46.5%、朱惠嫦占股48.5%、黄秋云占股5%；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起，属于前两学期（第一年）的全部收入用于经营、运作和设备维护、工资、培训、屋租等，亏损或盈利按股份比例追加或分成（工程款除外）。（2016）粤1802民初6138号案件中，谭志明在诉讼中提交《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前工程类负责》，此表在该案中已经一审法院核对原件，确认与原本无异。《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和本案中黄秋云提交的负债表复印件一致，记载黄秋云工程款为346299元。一审法院认为，黄秋云主张为其与谭志明、朱惠嫦合伙经营的东方红幼儿园制作门窗、防盗门及护栏等工程，黄秋云为证明工程价款，提交了《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前工程类负债》佐证，该表中有谭志明认可。2015年2月13日，朱惠嫦与谭志明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谭志明主要负责出面租赁场地并负责协调有关事宜，并且2015年6月18日，谭志明与朱惠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幼儿园以谭志明的名义进行申报，举办者为谭志明、朱惠嫦，法人代表为谭志明，东方红幼儿园是谭志明、朱惠嫦合作开办的，黄秋云在后来加入合伙当中，故黄秋云、谭志明、朱惠嫦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谭志明的确认行为对外及对三个合伙人均有效。黄秋云的工程价款应以《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中确认的数额346299元为准。对于黄秋云提交的其他合计为3900元手写工程款凭证，此部分材料未经其余合伙体成员确认，且黄秋云亦无提交补强证据佐证，故对此部分证据不予采信。黄秋云主张工程价款为350199元，依据不足，不予全部支持。对于黄秋云作为合伙人应否承担相应部分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规定，黄秋云作为合伙人应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即17314.95元（346299元×5%），故谭志明、朱惠嫦应向黄秋云支付工程款328984.05元（346299元-17314.95元）。利息可自黄秋云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谭志明、朱惠嫦清偿之日止。对于朱惠嫦、谭志明提出的时效抗辩。黄秋云、朱惠嫦、谭志明三人所成立的合伙体在一审法院有多起诉讼，联系较为紧密，黄秋云以口头及电话形式向朱惠嫦及谭志明追讨，亦符合双方交往习惯，故一审法院对朱惠嫦、谭志明提出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谭志明、朱惠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秋云支付工程款328984.05元利息（利息可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谭志明、朱惠嫦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2元，由黄秋云负担317元，谭志明、朱惠嫦负担623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首先，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黄秋云、谭志明、朱惠嫦属合伙关系，其中黄秋云占5%份额，谭志明占46.5%份额、朱惠嫦占48.5%份额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其三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应按其各自所占的合伙份额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本案中，黄秋云主张在三人合伙经营的东方红幼儿园期间，承接东方红幼儿园门窗制作、防盗门及护栏等工程，工程总价款为346299元，并提交了由谭志明签名确认的《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黄秋云还主张除上述工程款外，另外有4900元的工程款，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工程款是三人在合伙期间所负的债务，按三人各自所占的合伙份额比例分担，黄秋云应承担5%即17314.95元、谭志明承担46.5%即161029.04元、朱惠嫦承担48.5%即167955.01元，鉴于该工程是由黄秋云个人承揽，谭志明、朱惠嫦应分别向黄秋云支付161029.04元及167955.01元及利息，利息可从黄秋云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且二人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谭志明、朱惠嫦共同向黄秋云支付工程款328984.05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秋云、朱惠嫦、谭志明三人所成立的合伙体在一审法院有多起诉讼，在一审法院（2016）粤1802民初6138号案件中，谭志明曾将本案《东城街东方红幼儿园结算2015年10月10日前工程类负债》作为证据提交，三人之间的上述多起诉讼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黄秋云称其多次以口头及电话形式向朱惠嫦及谭志明追讨本案工程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朱惠嫦、谭志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二、谭志明、朱惠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黄秋云支付工程款161029.04元、167955.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谭志明、朱惠嫦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黄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656元，由黄秋云负担6552元、谭志明负担6552元、朱惠嫦负担65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