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7行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翠林，女，瑶族，住广西。委托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泗玲，局长。委托代理人严伟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廖潮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文丽，区长。出庭负责人李泗玲，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莫海潮，江门市蓬江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麦伟健，江门市蓬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公职律师。上诉人蓝翠林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以下简称“蓬江公安分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蓬江区政府”）收容教育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翠林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124号行政判决，支持蓝翠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蓬江公安分局、蓬江区政府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蓬江公安分局在行政处罚的事实调查阶段依据的事实不充分，没有证据证明蓝翠林存在卖淫行为，2018年11月17日蓬江公安分局在金池酒店也没有查获嫖娼人员。蓬江公安分局作出处罚的事实依据是同案中吕某某、吴某某的证言，而这一事实认定的依据是调查讯问时的笔录。刑事诉讼法中关于不能强迫犯罪嫌疑人自证其罪的原则应同样适用于公安机关办理治安行政处罚案件中，即上述笔录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作出，应当排除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蓬江公安分局仅凭蓝翠林的口供就作出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因蓝翠林应聘为“技师”，就认定其多次从事卖淫活动；二、蓬江公安分局、蓬江区政府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规定，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只能制定法律。收容教育属于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只能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由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不是法律，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相冲突，蓬江公安分局依据已经被废除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对蓝翠林实施收容教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蓬江公安分局、蓬江区政府处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一次违法行为只能被处罚一次是法律基本原则，治安拘留和收容教育在性质上都属于行政处罚，只能择一进行适用，而蓬江公安分局却对蓝翠林的同一行为连续作出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截至本案提起上诉，蓝翠林户籍所在地的亲属并没有收到“26号处罚决定书”，蓬江公安分局没有蓝翠林家属签收的送达回证，无法证明其通知了蓝翠林家属，原审法院采信蓬江公安分局的相关主张，明显不当。另，蓬江区政府在行政复议阶段依据的证据材料，蓝翠林从未质证，难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所以，涉案“26号处罚决定书”和“1号复议决定书”存有程序违法的情况。被上诉人蓬江公安分局辩称：蓝翠林的上诉理由与起诉理由相同，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蓬江区政府辩称：蓬江区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和《卖淫嫖娼人员收容教育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蓬江公安分局作为本案适格执法主体，在侦查活动中依法保障了蓝翠林的陈述、申辩权利，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收容教育决定书》并送达给蓝翠林，在法定期限内将《收容教育决定书》邮寄送达给蓝翠林亲属和其户口所在地的公安派出所，已履行通知职责，执法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事实认定方面，蓝翠林于讯问过程中承认其于2018年11月17日晚实施卖淫及此前存在多次卖淫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其本人陈述、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蓝翠林存在多次卖淫行为，但蓝翠林并未对此提起复议或诉讼，表明其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处理结果不持异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是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现行有效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实施后仍然保留适用。蓬江公安分局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对蓝翠林作出收容六个月的决定于法有据。此外，收容教育是一种强制性教育措施而非行政处罚，蓝翠林关于蓬江公安分局相关决定违反“一事一罚”的主张于法无据。在复议决定程序方面，蓬江区政府依法受理了相关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了书面审理，依据事实和有关法律法规，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和送达了涉案《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江公蓬收教决字[2018]00026号《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收容教育决定书》和蓬江区政府作出的蓬江府复决字〔2019〕01号《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蓬江公安分局、蓬江区政府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蓝翠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翠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收容教育决定纠纷。关于蓬江公安分局、蓬江区政府的执法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涉案《收容教育决定书》是否合法；2.蓬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一、关于蓬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涉案《收容教育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列于本法附件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补充规定和决定予以保留……附件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下列补充规定和决定予以保留，其中，有关行政处罚和行政措施的规定继续有效；有关刑事责任的规定已纳入本法，自本法施行之日起，适用本法规定……4．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根据前述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作为保留的行政措施，继续保持有效。蓝翠林于2018年11月17日晚在金池酒店向吕某某卖淫被蓬江公安分局当场查获。根据侦查阶段蓝翠林多次的供述，结合公安机关对吕某某等人的讯问笔录和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查明蓝翠林存在多次卖淫的违法事实，据此，蓬江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的规定，作出江公蓬行罚决字[2018]026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蓝翠林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蓝翠林对该行政处罚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鉴于蓝翠林存在多次卖淫违法事实，蓬江公安分局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禁卖淫嫖娼的决定》第四条第二款“对卖淫、嫖娼的，可以由公安机关会同有关部门强制集中进行法律、道德教育和生产劳动，使之改掉恶习。期限为六个月至二年。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及《卖淫嫖娼人员收容教育办法》第七条第一款“对卖淫、嫖娼人员，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处罚外，对尚不够实行劳动教养的，可以由公安机关决定收容教育”的规定，对蓝翠林作出收容教育六个月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蓝翠林称蓬江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和收容教育决定，属于重复处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程序方面，蓬江公安分局依法保障了蓝翠林的陈述、申辩权利，于法定期限内将相关法律文书邮寄送达给了蓝翠林的家属及其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相关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涉案《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由于涉案《收容教育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蓬江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予以维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在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根据前述规定，蓬江区政府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书》，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蓝翠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蓝翠林预交），由上诉人蓝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周 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谢俊杰书 记 员  区妙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