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8民再11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畏，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阳光路。委托代理人易晓忠（特别授权），重庆俊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宋城雨，男，1992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吴畏与宋城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效力并强制执行。申请人刘科对判决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6）50850000175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5民抗3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2017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17）渝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后再审申请人刘科进行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抗诉机关代表杨传强、常继红、原审原告吴畏及委托代理人易晓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城雨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特提出抗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虽对渝A850XX别克2.4豪雅汽车约定的名为‘质押’，但实为为确保吴畏债权顺利实现而合意设立的抵押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无合法有效来历凭证的车辆可以用于抵押，与法律规定相悖；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重庆市鸿滔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临牌渝A850XX均系伪造。原审原告吴畏辩称：1、原审借款合同经南岸法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9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是真实有效。宋城雨也是支付了定金之后才将车辆开走的，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2、刘科作为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的负责人后来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可以看出刘科是同意宋城雨将车辆开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宋城雨未到庭、未答辩、未提交证据。原审原告吴畏诉讼请求为：1、宋城雨偿还吴畏借款本金1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吴畏对宋城雨所有的临时车牌号为渝A850XX(发动机号为LAF*1233508XXXX)别克2.4豪雅汽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时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吴畏（乙方，出借人）与宋城雨（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3万元。乙方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甲方所借款项，甲方收到资金时向乙方开具借款借据作为借款到位的凭证；最终借款金额、期限、时间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3日。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甲方以车牌号为渝A850XX的别克2.4豪雅汽车作为抵押、质押物，价值26万元。该汽车为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权利的费用提供抵押、质押担保；抵押、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两年止。违约责任为：借款到期后，如甲方不能按约偿还乙方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纠纷产生的公告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拍卖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2013年3月6日，宋城雨向吴畏出具《借据》，主要载明：今借到吴畏现金13万元，期限60天，于2013年5月5日前归还。同日，宋城雨将其购买渝A850XX号别克2.4豪雅汽车与由重庆市鸿滔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265900元的收据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北子公司盖章的保险服务卡交付吴畏。本院原审认为：宋城雨和吴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宋成雨未按期向吴畏返还所借款项，存在显著违约行为。基于此，对于吴畏诉请宋成雨返还借款本金1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关于借款期满后违约金的约定，现吴畏据此将其主张的利息调整为自2013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及吴畏的当庭陈述，虽对渝A850XX别克2.4豪雅汽车约定的名为“质押”，但实为为确保吴畏债权顺利实现而合意设立的抵押权。鉴于《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该抵押权亦因此依法设立。因双方并未在车辆管理部门对此进行抵押登记，不能产生公示效力，故而该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宋城雨并未按期返还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吴畏依法在该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时在其债权范围内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宋城雨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城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吴畏返还借款1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随本付清；二、在本判决确认的被告宋城雨的债务范围内，原告吴畏有权就拍卖、变卖被告宋城雨所有的车牌号为渝A850XX（发动机为LAF*1233508XXXX）别克2.4豪雅汽车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再审另查明：刘科系重庆市中汽西南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黔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汽西南黔江分公司”）经理。重庆鸿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滔公司”）为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的二级经销商。2013年1月20日，宋城雨向鸿滔公司购买发动机为LAF*1233508XXXX别克2.4豪雅汽车一辆，交付定金2万元后经刘科和鸿滔公司同意，宋城雨遂将该车提走。2013年2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对该车发放了渝A850XX的临时行驶牌号，载明机动车所有人为宋城雨。该别克车的太平洋保险卡（保单号ACHQ9302ZH913B0001XXX）以及交强险标志（保险单号ACHQ930TP13B000542N）上载明的被保险人为宋城雨。本院基于吴畏诉宋城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4月27日裁定扣押了讼争车辆。2014年1月7日，刘科通过远程自动寻找定位器，将已被本院扣押的车牌号为渝A850XX（发动机为LAF*1233508XXXX）别克2.4豪雅汽车开走。为此，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介入，民警对刘科及鸿滔公司员工钟玲进行了询问，刘科陈述：他系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总经理，鸿滔公司系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的二级经销商。两公司之间车辆移送流程为：鸿滔公司在客户购买车辆时，向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提交提车函，之后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发函给4S店提车，并将车提到鸿滔公司办理后续手续。鸿滔公司支付车款给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向4S店支付车款。2013年1月中旬，鸿滔公司业务员钟玲称有客户在公司订购了别克2.4豪雅汽车一辆。之后，刘科向公司订货。车辆到货后，2013年1月底，刘科与鸿滔公司业务员钟玲办理了车辆移交手续。因当时临近年关，无法办理银行按揭，客户需要车辆，经业务员钟玲要求，刘科在放车确认书上签字，同意提前放车。2013年2月，刘科向鸿滔公司催款，告知按揭在办理中，之后无法联系客户。2013年3月底、4月初，刘科迫于压力自己支付车款。宋城雨于2013年5月至6月告诉他，宋城雨向吴畏借款并将车辆抵押给吴畏。钟玲陈述：她系鸿滔公司职工，2013年1月20日宋城雨与鸿滔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钟玲经手将涉案车辆卖给宋城雨，宋城雨以按揭零首付方式购车，按揭手续由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办理，车辆由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提供。在宋城雨交付2万元的定金后，经刘科同意，中汽西南公司黔江分公司出具正式放车通知单后，宋城雨从鸿滔公司将车开走。之后车辆贷款手续没有办下来，就无法联系宋城雨了。2013年4月，宋城雨尚未将剩余购车款交齐，刘科陈述其作为别克车销售负责人，为维护自身在汽车销售行业的信誉，自己为宋城雨垫付了购车的剩余款项。本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书进入执行阶段后，刘科就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4）南法执异字第00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科的异议请求。基于刘科诉吴畏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以（2015）南法民初字第033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刘科认为讼争车辆不属于宋城雨、吴畏所有，应当归属于刘科及所在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刘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终字第02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后中汽西南黔江分公司为原告，向重庆市黔江区法院起诉，要求宋城雨返还原物。2015年10月10日，重庆市黔江区法院以宋城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并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1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城雨限期将讼争车辆返还给中汽西南黔江分公司。再审另查明，吴畏向法庭陈述：出借13万元的具体经过为，2013年3月7日通过其重庆银行卡向宋城雨账户转账7万元，其余款项6万元通过现金支付。出借之后宋城雨并未归还本金、利息。证人彭秋朝向法庭陈述：他是介绍吴畏出借宋城雨借款的介绍人。吴畏通过转账支付宋城雨7万元，6万元为现金支付，支付地点在重庆市渝北区重庆会馆附近的重庆银行。在场人还有姜人豪。证人姜人豪向法庭陈述：出借经过与彭秋朝一致，并陈述在场人还有彭秋朝。庭审中，法庭询问吴畏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的是车辆是抵押还是质押？如果被告不归还借款，双方有无对车辆处理的约定？吴畏陈述：是质押，就是交付车辆给我占有的意思。当时宋城雨交给我的有保险卡、车辆、车辆临时行驶号牌、购买车辆的收据。接收车辆的时候我还喊我保险公司的朋友查询了一下，被保险人是宋城雨。收据金额是25万余元的车款，无发票是因为过年了不好开发票，年后再给我。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如果宋城雨不还款对车辆的处理问题。我认为车辆价值已经超过借款金额，当时我想的是宋城雨还款的时候我就把车辆还给他，其他没有约定了。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宋城雨向鸿滔公司支付购车款定金2万元，并取得该公司收据。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件检验鉴定书》，宋城雨交付吴畏日期为2013年1月22日，收款事由为别克君越2.4豪雅版，交款人为宋城雨，金额为265900元，盖章单位为鸿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系伪造。经查询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管所档案，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渝A850XX（有限期为2013年3月5日）无此信息。上述事实，有证据《借款合同》、《借据》、重庆市鸿滔商贸有限公司收据、吴畏的重庆银行流水、证人彭秋朝证言、证人姜人豪证言、本院（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南法执异字第0040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3395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终字第02985号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经本院查证属实，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吴畏与宋城雨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吴畏与宋城雨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宋城雨对于吴畏出借的借款本金13万元及其利息应予以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宋城雨对讼争车辆是否有处置权。二、本案吴畏对讼争车辆拥有质押权还是抵押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该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宋城雨虽未与鸿滔公司签订书面关于讼争车辆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刘科和钟玲在南坪派出所所做笔录的陈述，宋城雨向鸿滔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鸿滔公司向其交付车辆，双方即形成买卖关系，讼争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宋城雨名下，其对该车辆有处置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该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该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宋城雨将车辆交付给吴畏是构成未经抵押登记的抵押还是质押，根据吴畏庭审陈述及讼争车辆实际交付吴畏的事实，本院认为，吴畏对讼争车辆拥有质押权，对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拥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2013）南法民初字第0169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认定原告对讼争车辆拥有抵押权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纠正为原告对讼争车辆拥有质押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钟 原审判员 张茹雪审判员 左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