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大石坝下石门254号（重庆渝北搪瓷制品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5MA5YB1AW5G。经营者：陈志英，女，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顺洲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洲租赁站对第四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四冶金公司未与顺洲租赁站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第四冶金公司未设立和刻制“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项目部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甲方代表并非第四冶金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张卫华的签字。该项目部合同专用章未经备案，不能代表第四冶金公司，一审认定第四冶金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与顺洲租赁站签订了合同系事实错误。第四冶金公司从未授权肖锐接收顺洲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物以及与顺洲租赁站对账结算，没有证据证明肖锐有权代表第四冶金公司与顺洲租赁站对账结算，肖锐签字的对账单对第四冶金公司不产生效力。虽然第四冶金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部分付款行为，但不能因此认定其知晓并认可《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的效力，更不能推定该合同系第四冶金公司的项目部所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对于扣件的退还及赔偿要根据折旧情况并按照市场价确定，顺洲租赁站未提供其出租的扣件的型号、大小、品牌以及购买价格，也未提供样本，仅凭几份淘宝网上截图主张按照6.5元/套赔偿，明显举证不能，一审酌定按6元/套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肖锐最后一次签字对账确定的承租期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顺洲租赁站提供的2018年6月11日和7月18日对账单无任何人签字，对其中记载的扣件螺栓赔偿14142.5元和运费258.66元以及租金均不应认定，且至此合同相对方未对账、未付款，已构成违约，顺洲租赁站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最后的承租期限应以2017年10月31日止，之后顺洲租赁站的损失为租金被占用的损失。一审以第四冶金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认定租赁截止期限错误。顺洲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顺洲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8年7月18日租金共计251441.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51441.8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租金全部付清日止）；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未退还的23996套扣件后续租金（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租金0.003元/套/日，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四、被告向原告退还扣件23996套，若无法退还，则赔偿原告扣件损失155974元（23996套×6.5元/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第四冶金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将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资出租给甲方位于水土工业园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使用，并对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物资的日租金、维修费、赔偿单价等进行约定；扣件的赔偿按市场价；甲方凭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向其支付货款；每月25-28日到材料使用项目进行对账，对账无误后，乙方凭借真实有效的单据及税务发票填写支付申请单向公司挂账；支付比例为已挂账金额的80%，运输费由甲方项目部每月支付；并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以甲方所在地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等内容。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项目合同专用章，代表人处有“张卫华”的签名，乙方处加盖顺洲租赁站的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于2015年7月起向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提供租赁物资。对账结算单中承租单位经办人“肖锐”与原告按月对租金进行对账结算至2017年10月31日，并在当日的租金对账单中载明“截止2017年10月31日，万寿项目累计未归还扣件23996套”。之后，双方未再进行对账结算，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亦未向原告归还23996套扣件。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累计产生租金共计1150483.44元。由于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尚未归还原告扣件23996套，则计算至2018年7月18日，累计产生租金为1167299.34元【1150483.44元+15232.16元（含运费）+1583.74元】。租赁期间，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曾分别于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25日向原告汇款50000元、100000元、30000元、150000元，并备注款项为万寿一标。由于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未向原告付清欠付租金，亦未归还租赁物资，原告遂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该院立案受理后，向被告第四冶金公司邮寄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材料，被告第四冶金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签收该诉讼材料。庭审中，原告认可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在租赁期间已向其支付租金共计930000元（含上述汇款）。被告第四冶金公司认可由其承建“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工程，并陈述不清楚其分公司即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是否设立“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亦表示不清楚其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为张卫华，亦未授权张某代表被告签字。原告庭审中另提交发票及网上打印增值税发票截图若干张，拟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发票1118204.35元；被告认为发票没有加盖原告印章，且有些加盖的印章并非原告公司，不能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网上截图更无法证明已开具真实有效发票。对于扣件的赔偿价格，原告提交“京东商城”及“淘宝网”上出售的扣件价格截图，拟证明扣件的市场价格高于原告现主张按照6.5元/套的标准计算；被告认为由于扣件品牌、重量、单价不一样，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属于被告第四冶金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分支机构内部是否设立“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被告第四冶金公司作为的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总公司，应知晓。被告第四冶金公司承建了“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工程，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系企业法人项目部，专为该项建设工程而设置，属于施工组织设计的主体单位，具体履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部分，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其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企业法人来承担。原告与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之后，原告按约向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提供租赁物资，对账结算单中承租单位经办人“肖锐”与原告按月对租金进行对账，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在租赁期间，对原告提供的租赁物资支付了部分租金，原告举示的上述租赁合同、对账结算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确认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应知晓其下项目部即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对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的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效力以支付租金的形式进行了追认。被告第四冶金公司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提出质疑，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超越权限订立合同，故可以认定原告与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万寿安置房二期一标项目部由于无法人资格，其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应由设立它的公司即被告第四冶金公司承担。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第四冶金公司提供租赁物资，被告第四冶金公司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租金。上述《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及解除合同的条件均未作明确约定，结合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交易习惯，以及双方截止2017年10月31日后未再进行对账结算等实际情况，可以推定被告迟延支付租金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请求解除上述租赁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酌定以被告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时即2018年9月13日，发生解除合同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截止2018年9月13日，产生的租金共计1169171.03元【1167299.34元+(23996套×0.003元/套/天×26天)】，扣除已支付930000元，尚欠租金为239171.03元。原、被告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尚欠的租赁物资即扣件23996套及时归还原告，若被告不能归还，则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市场价格赔偿原告。对于扣件的赔偿标准，结合其市场价格，酌定按照6元/套的标准计算为143976元（23996套×6元/套）。同时，被告若未及时归还原告租赁物资，势必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14日起，以71.988元/天的标准【即扣件(23996套×0.003元/套/天)】，计算至归还租赁物资或付清赔偿款时止的物资占用损失。对于原告请求资金占用损失，被告逾期支付租金，势必会对原告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酌情予以支持（以239171.03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租金付清时止）。此外，原告作为从事经营活动一方，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上述《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即原告凭借真实有效的单据及税务发票向被告挂账后再支付，由于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开具发票属于原告附随义务，现原告举示的部分发票能够证明其履行开具部分发票的义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与第四冶金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二、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截止2018年9月13日欠付的租金239171.0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39171.0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从2018年9月14日起，以71.988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归还租赁物资或付清赔偿款时止的物资占用损失；四、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退还扣件23996套，若无法退还，则须赔偿扣件损失143976元；五、驳回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2元，由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174元（已缴纳），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38元（此款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已垫付，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原告江北区顺洲建筑设备租赁站）。”本院二审查明，已经生效的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0962和1096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万寿安置房二期项目系第四冶金公司承建，肖锐系该公司员工，第四冶金公司在该两案中对于肖锐签署的《送货单》、《对账单》真实性以及载明金额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中的租赁合同、对账结算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再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第四冶金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承建方以及肖锐系该公司员工的事实，一审认定第四冶金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义务正确，按肖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确定租金数额及未归还租赁物的数量并无不当。第四冶金公司认为本案租赁合同在肖锐最后一次签署对账单时（2017年10月31日）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表明合同双方在当日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后，第四冶金公司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而顺洲租赁站于2018年6月、7月也向项目部主张对账，故不能认为顺洲租赁站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在第四冶金公司持续拖欠租金的情况下，顺洲租赁站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确，一审酌定第四冶金公司收到起诉状时作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对于第四冶金公司尚未归还的租赁物价值，合同约定为“市场含税价”，一审参考网上价格酌定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冶金公司除负有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的义务外，在未返还（赔偿之前），应当对顺洲租赁站不能出租该部分物资获得收益的损失予以赔偿，即继续支付租金。综上所述，第四冶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