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初351号原告：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法定代表人：王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金，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法定代表人：葛鹏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旦，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鹏程，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鼎公司）与被告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鹏公司）、葛鹏程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赢鼎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军、李小金，嘉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鹏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王元旦，葛鹏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竟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嘉鹏公司赔偿赢鼎公司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7530022.92元；2.嘉鹏公司赔偿赢鼎公司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包括融资利息、管理费、水电费、土地税及鉴定费等其他费用12281365.16元；3.嘉鹏公司赔偿赢鼎公司预期利益损失11391594.27元；4.葛鹏程对上述1-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嘉鹏公司将其名下的“紫金海岸”项目以2000万的价格转让给赢鼎公司，由赢鼎公司出资对涉案项目进行后续建设。在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赢鼎公司分5期全部付清转让款。转让款付清后，嘉鹏公司将以股东变更的方式，将整个公司转让给赢鼎公司。《联合开发协议》确认嘉鹏公司前期开发已取得设计图纸、规划审批和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并约定涉案项目将在2016年5月25日前取得预售许可证。协议签订后，赢鼎公司即投入资金并组织人员与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6年4月5日和4月12日，监理公司山东博实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荣成市城乡建设局均以项目未办施工手续为由分别给嘉鹏公司下达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止违法施工行为。嘉鹏公司提出可同时补办手续并继续施工，为减少停工、窝工所带来的损失，赢鼎公司只能对“紫金海岸”项目中的不高于三层的建筑中的商业网点、地下防水工程、小区消防工程、水电工程及所有建筑物内的室内砌墙工程进行施工。因嘉鹏公司无法提供办理施工手续所要求的前期施工合同和项目工程档案等必要资料，导致施工许可证至今未能办理。2017年10月17日，赢鼎公司将300万元定金汇入葛鹏程个人账户。2018年5月，嘉鹏公司要求赢鼎公司抓紧做防水工程。2018年6月，嘉鹏公司又到荣成供电部门，将涉案项目工地的供电全部报停，致使整个项目的施工建设完全停止。2019年2月，嘉鹏公司又将一份工程施工图纸交付给赢鼎公司并要求按该图纸施工。现《联合开发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解除。嘉鹏公司从合同签订到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严重违约之处:1.签订合同时，嘉鹏公司故意隐瞒涉案项目没有取得施工许可手续的事实，向赢鼎公司提供所谓“涉案项目已取得设计图纸、规划审批和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的虚假情况，致使赢鼎公司作出错误判断。2.合同履行过程中，嘉鹏公司违反先合同义务，拖延办理施工许可手续，致使赢鼎公司无法正常施工，从而无法在约定期限内(2016年5月25日)使涉案工程达成能够办理预售许可的状态，故意促成合同约定解除条件的成就。3.在收取赢鼎公司300万定金后，不但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且采取各种手段阻止赢鼎公司继续施工。给赢鼎公司造成工程建设费用、其他资金投入以及可预期收益的巨大损失，故提起诉讼。嘉鹏公司及葛鹏程均答辩称，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赢鼎公司只做了一些零星工程，嘉鹏公司委托山东博实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赢鼎公司所做工程量进行造价评估，实际造价仅为4488352.75元。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赢鼎公司应承担涉案项目的投资并负责施工及办理施工许可等手续，赢鼎公司没有履行应尽的合同义务，导致涉案项目无法办理预售许可证，给嘉鹏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嘉鹏公司无奈通知赢鼎公司解除联合开发协议，嘉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葛鹏程出借账户接收300万元保证金情况下葛鹏程对嘉鹏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驳回赢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1日，嘉鹏公司(原名为威海蓝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赢鼎公司（原名为威海春意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王丽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嘉鹏公司将其名下的“紫金海岸”项目以2000万的价格转让给赢鼎公司王丽，由王丽、赢鼎公司出资对涉案项目进行后续建设。在项目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王丽、赢鼎公司分五期（首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全部付清转让款。转让款付清后，嘉鹏公司将以股东变更的方式，将整个公司转让给王丽、赢鼎公司。王丽、赢鼎公司投入本项目的资金视为对项目垫资，项目预售所得款项，在王丽、赢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时，等额转为王丽、赢鼎公司应付的股权对价，余款归还王丽、赢鼎公司垫资或用于公司增资。《联合开发协议》第二.3条中确认嘉鹏公司前期开发已取得设计图纸、规划审批和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第二.5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嘉鹏公司欠监理公司的费用、应当向政府缴纳的费用及该项目的税费赢鼎公司、王丽已全部知晓，愿意承担，由赢鼎公司、王丽自行支付。第二.6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赢鼎公司、王丽向嘉鹏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第二.7条约定:王丽、赢鼎公司须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并正式动工建设。第二.9条中约定:涉案项目将在2016年5月25日前取得预售许可证。第二.12条约定，本项目所有的对外合同、报建、备案、竣工验收等手续均以嘉鹏公司名义办理。本项目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前不发生权属变更，该项目仍在嘉鹏公司名下，归嘉鹏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赢鼎公司、王丽于2016年3月21日交付项目保证金10万元，投入资金并组织人员与机械设备进场施工。2016年4月5日，“紫金海岸”项目的监理单位山东博实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要内容为:威海蓝海嘉鹏公司，工程建设项目必须严格履行基本建设程序，建设单位必须依法办理规划许可，质量安全监督、施工许可等手续方可开工建设。本工程暂时手续不全，所以不可开工建设。2016年4月12日，荣成市城乡建设局嘉鹏公司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威海蓝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查实，你单位紫金海岸住宅小区工程项目存在未办施工手续擅自开工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七条之规定，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6年4月12日到荣成市城建局接受处理。上述两份通知下达后，双方一方面协商办理项目施工手续，一方面由赢鼎公司和王丽继续对项目进行施工。赢鼎公司对“紫金海岸”项目中的商业网点(层高不高于三层的建筑)进行施工，对于高于三层的小区其他建筑因无施工许可手续未进行主体施工，而仅对其地下防水工程、小区消防工程、水电工程及所有建筑物内的室内砌墙工程进行了施工。截止2019年7月底，网点一至三区主体已完成，住宅G1已建至9层，住宅G2和G3已建至8层（地上设计为11层）、G4和G5建至储藏室。2016年11月30日，嘉鹏公司通过快递向王丽、赢鼎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王丽、赢鼎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期间，嘉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鹏程与王丽亦通过手机微信、短信等方式就《联合开发协议》及涉案项目进行沟通，拟继续履行协议。2017年7月到10月，王丽与葛鹏程通过短信聊天记录，变更《联合开发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将5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2017年10月17日赢鼎公司向葛鹏程账户汇款300万元。2018年4月26日，嘉鹏公司与赢鼎公司、王丽重新就紫金海岸项目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在证明人雷新报的执笔下手写《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赢鼎公司交付的300万元为项目保证金。该协议书约定“作为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的依据”并“于20日内有效”。但后续双方并未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签订正式的协议。2018年6月13日，赢鼎公司起诉嘉鹏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字4170号民事判决，驳回赢鼎公司的诉讼请求。赢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撤回上诉。2018年6月10日，嘉鹏公司报停涉案项目用电。2018年底，嘉鹏公司申请对工程规划进行变更，涉案项目用地和建筑面积发生变化。2018年7月5日，嘉鹏公司起诉赢鼎公司要求确认上述联合开发协议于2016年12月2日解除，赢鼎公司立即停止施工并从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东“紫金海岸”项目工程场地退场。2019年8月9日，经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鲁10民终1318号判决，最终确认上述《联合开发协议》于2018年5月16日解除，并判令赢鼎公司公司立即停止施工并自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从荣成市俚岛镇东庄村东“紫金海岸”项目工程场地退场。判决生效后，赢鼎公司撤场并将工程移交给嘉鹏公司。涉案资金海岸项目嘉鹏公司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自始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关于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手续，《荣成市政务服务中心城多乡建设局窗口提供的一次性告知单》中列明建设单位须提供十大类约20项资料如下:一、1.1发改局批复文件、1.1建设工程图纸审查意见书、1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4土地使用证、1.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6票制”征收情况表。(复印件);二、2.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申请表、2.2山东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现场踏勘记录表。(原件);三3.1工程质量监督手续(复印件);四、41中标通知书、4.2安全监督手续。(原件);五、5.1施工合同、5.2监理合同。(原件三份备案后留存一份);六、61建筑节能设计审查备案(原件);七、7.1建筑垃圾处置手续(规划区内);八、8.1档案移交手续(原件);九、91施工企业主要技术负责人或项目负责人签署的已经具备施工条件的证明(原件);十、10.1建设单位提交无拖欠工程款情形证明、10.2本工程不拖欠工程款承诺书、10.3银行出具的到位资金证明。嘉鹏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前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档案及不欠付工程款证明等一票制办理工程施工许可所必须的前期资料，也未向荣成市城乡建设局申请并提供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赢鼎公司、嘉鹏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与威海中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确认由赢鼎公司按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委托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即威海中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项目进行施工。涉案项目嘉鹏公司前期已缴纳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1909224.7元和人防费异地建设费186000元，赢鼎公司自称尚欠政府相关部门每平米25元自来水配套费、每平米55元的供热配套费、供热的计量表每户2450元及煤气表每户2900元，合计约600余万元未缴纳，该部分费用按照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应由赢鼎公司承担。赢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上述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交清嘉鹏公司此前欠付的监理公司、应向政府缴纳的费用及税费。诉讼中，经赢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赢鼎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现场堆放材料价值、现场钢管、机械及脚手板租赁费进行了鉴定，总造价为7530022.92元。赢鼎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0元。经质证，赢鼎公司除对部分为拆除材料计价和未计取文明施工费两项有异议外，其他均无异议。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赢鼎公司对该两项内容无异议。嘉鹏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中部分计量数字有异议，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经赢鼎公司确认，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对其中钢管租赁的两项数额予以调整，据此，总造价应为7522678.48元。经赢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威海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紫金海岸项目工程及建材投入以外的其他资金投入进行了鉴定，意见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9年7月18日的投资金投入总额为12077635.16元（其中股权相关支出3100000元，购入资产支出12340元，间接费用支出896295.16元），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发生的主要费用为203730元，上述两项合计12281365.16元。上述间接费用支出中工资数额为4092821元，利息数额为3635167元。经质证，赢鼎公司对其中310万元项目保证金（报告中错误表述为股权支出）无异议并同意返还给赢鼎公司，对其他意见均有异议，认为该报告中的所依据赢鼎公司的账目未按照会计制度的规定制作，核算方式实质是内部统计，不能作为认定资金投入的合法有效依据。此外，购入资产支出与间接费用支出不能证实用于涉案项目，间接费用中工资数额高达400余万元及借款按24%的利息计算高达360余万元显然超出合理范围，且该费用也属于赢鼎公司为进行项目建设所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该部分费用已物化到工程中并在工程造价中计取，不应重复计取。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认为，赢鼎公司财务账目存在问题，依据该账目不能直接得出鉴定结论，其仅对赢鼎公司有关项目资金投入情况进行审计，与票据的合规合法性不存在直接的关联。经赢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威海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紫金海岸项目产生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了鉴定，意见为:假设项目各项规划施工许可证齐全、完工项目能取得预售许可证、未来几年内房地产市场比较稳定及各项成本支出能够取得合规的票据的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按赢鼎公司提供的技术经济指标计算，若开发完成整个项目，预期收益为3638万元（其中网点为819万元，住宅为2819万元）；按照嘉鹏公司提供的技术经济指标计算，若开发完成整个项目，预期收益为4232万元（增加收益594万元，增加主要原因为规划的住宅面积正价4000多平方米）。经质证，赢鼎公司无异议。嘉鹏公司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成立的前提条件不具备，因赢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该项目客观上无法完成，不应计取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赢鼎公司就上述两份会计审计报告支出鉴定费50000元。关于涉案工程许可证未能办理的原因和责任，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系对方违约导致。赢鼎公司认为，《联合开发协议》明确约定嘉鹏公司前期开发已取得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但此后其发现实际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且办理施工许可证前所欠配套费等各项费用数额较大，该部分费用应由嘉鹏公司承担，协议中约定的其应承担的前期费用是指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后的相关费用，且缴纳费用需以赢鼎公司提交申请并补齐此前的施工手续为前提，赢鼎公司无法提供资料也将导致无法缴费和办证。因涉案工程是复工项目，如已办理施工许可证，找到新的施工单位后仅需办理变更手续，而无需办证和再缴纳前期费用，故即使前期费用均由赢鼎公司缴纳，也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其责任完全在嘉鹏公司。嘉鹏公司认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时赢鼎公司明确知晓涉案工程尚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且协议明确约定，应向政府缴纳的费用及税费赢鼎公司已全部知晓，愿意承担，由赢鼎公司自行支付，也正是因为工程存在欠付上述费用，故其才以很低价格转让给赢鼎公司，系赢鼎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投资缴费而导致未办理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诉讼中，嘉鹏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赢鼎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及租金损失，后又撤回该反诉请求，本院亦以（2018）鲁10民初3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嘉鹏公司撤回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涉案联合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因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未付清，双方亦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其他股权转让的条件，故应认定股权转让的条件尚未成就，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至此，双方之间成立的有效合同仍为联合开发协议。涉案联合开发协议是以嘉鹏公司提供以未完工项目及前期施工手续、赢鼎公司提供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垫资施工进行合作，待整个项目建设完成并达到预售条件后双方共享利润，项目建设过程中也需共同经营并共担项目开发风险，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基本特征，应认定该联合开发协议的性质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严格信守和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均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查明，涉案项目自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自然无法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导致联合开发合同依法解除。涉案项目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和责任、赢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相关损失有无依据、葛鹏程对赢鼎公司所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系本案争议的焦点，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涉案项目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和责任问题。首先，从联合开发协议的内容看。涉案项目自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但联合开发协议中明确约定项目前期开发嘉鹏公司已取得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结合嘉鹏公司此前已委托江苏一建对项目进行主体施工并自认已投入3000余万元资金的情况，赢鼎公司有初步理由相嘉鹏公司所承诺的项目前期取得施工许可证的事实可能存在。同时，经本院查证，嘉鹏公司自始未向荣成市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并提供办理该证所必需的相关施工资料，赢鼎公司现有资料中明显缺乏《荣成市政务服务中心城多乡建设局窗口提供的一次性告知单》规定的前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档案及不欠付工程款证明等必要的前期资料，故嘉鹏公司在明知涉案项目自始没有施工许可证且不具备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的情况下，仍在联合开发协议中承诺其已具备前期开发的施工许可证，明显是一种不诚信的违约行为。赢鼎公司作为项目将投资方，其签约目的及投资目的是最终以股权变更的方式获取项目的整个开发权，基于该目的，其理应在联合开发协议签订时对涉案项目的前期建设情况以及施工手续是否齐全进行全面审查，现赢鼎公司未尽到对拟受让项目有无施工许可证、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前期资料是否完整齐全履行必要和审慎的审查义务。导致项目无法完成施工，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此外，涉案联合开发区中明确约定，嘉鹏公司欠监理公司的费用、应向政府缴纳的费用及该项目的税费，赢鼎公司已全部知晓，愿意承担并自行支付。结合该合同中关于嘉鹏公司前期取得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约定，赢鼎公司认为其应承担的费用是在已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而事实上嘉鹏公司自认在前期项目开发过程中已欠付政府项目配套费等高达600余万元。对该部分费用的具体金额以及在签订联合开发协议时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就办理施工许可证的费用承担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对此均未尽到告知或审查义务，均存在过错。其次，从联合开发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前赢鼎公司已经进行施工准备，联合开发协议签订后赢鼎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进场施工不久涉案项目因缺少合法的施工手续先后被项目监理单位及荣成市城乡建设局下达停工通知，双方在明知涉案项目不具备合法施工手续和继续施工合法性的前提下，仍协商继续进行项目的施工，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嘉鹏公司于2016年底发送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双方仍通过短信、微信等方式进行了多次联系，并就工程手续办理、合作金支付等事宜重新进行沟通协商，期间赢鼎公司也向嘉鹏公司实际支付了300万元合作金，说明此时双方又具有继续商定合作开发的意向，2018年4月26日协议书正是双方对于项目转让与合作开发如何继续履行作进一步协商后的结果，故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的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5月16日，以《联合开发协议》为基础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最终解除。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在施工许可的办理及前期费用承担问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仍就联合开发协议的履行反复磋商，赢鼎公司也继续依据联合开发协议对涉案项目施工，直至2019年9月撤场交接，双方对联合开发协议未及时终止履行、违法施工状态的延续、损失的扩大均存在过错。综上，本院认定，涉案项目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并导致合同解除不能归结于一方的原因和过错，应系赢鼎公司和嘉鹏公司各自违约行为和混同过错导致。根据互有过错、损失分担原则，双方应对各自的违约和过错造成的不利后果各自承担。关于赢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相关损失有无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权利义务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就工程造价等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经赢鼎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赢鼎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现场堆放材料价值、现场钢管、机械及脚手板租赁费等进行了鉴定，后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确认调整后的总造价数额为7522678.48元。经质证，双方均未提出有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因涉案项目已经返还给嘉鹏公司，嘉鹏公司理应对赢鼎公司投入工程的上述建设费用和相关材料、设备费用进行折价补偿。赢鼎公司诉请嘉鹏公司赔偿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7522678.4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法定孳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威海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紫金海岸项目工程及建材投入以外的其他资金投入所作的鉴定意见，赢鼎公司对其中310万元（报告中表述为股权支出）无异议并同意返还给赢鼎公司，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因该310万元的性质双方在相关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为项目保证金，嘉鹏公司应同时返还赢鼎公司其占有该项目保证金期间的法定孳息。对鉴定意见中购入资产支出12340元、间接费用支出896295.16元及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发生的主要费用203730元，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报告中明确表述，报告所依据赢鼎公司的账目未按照会计制度的规定，根据业务发生的时间及时进行，亦未按照制度规定取得合法合规的会计票据，未依法进行纳税申报，核算方式实质是内部统计，不能作为认定资金投入的合法有效依据。2.购入资产支出与间接费用等支出不能证实用于涉案项目，即使用于涉案项目，亦因无合法合规的有效财务账目和票据而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且上述间接费用支出中的工资数额4092821元（其中部分领取工资人员与赢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丽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及借款按24%的利息计算的3635167元过高，明显超出本案工程建设所需的必要及合理支出范围，也间接证实上述费用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3.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三项费用支出符合证据三性特征，也属于赢鼎公司为进行项目建设所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且该部分费用已物化到工程中并在上述工程建设费用的报告中予以计取，也不应重复计取。4.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赢鼎公司财务账目存在问题，依据该账目不能直接得出鉴定结论，其仅对赢鼎公司有关项目资金投入情况进行审计，与票据的合规合法性不存在直接的关联。5.如上所述，涉案项目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并导致合同解除系赢鼎公司和嘉鹏公司各自违约行为和混同过错导致。根据互有过错、损失分担原则，对上述三项费用的资金投入损失也应由赢鼎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赢鼎公司诉请嘉鹏公司赔偿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除310万元以外的融资利息、管理费、水电费、土地税及鉴定费等其他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威海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紫金海岸项目产生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所作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因涉案联合开发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至合同解除时涉案项目仅进行部分施工，且施工部分主体尚未完工，不能认定联合开发合同中所确定的主要义务和工程内容已完全履行或大部分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尚不具备依据合同主张项目预期可得利益的前提和条件；其次，该鉴定意见系在假设项目各项规划施工许可证齐全、完工项目能取得预售许可证、未来几年内房地产市场比较稳定及各项成本支出能够取得合规的票据等的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成立，而本案项目自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更无法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更无从考核项目出售后的利润，故上述假设条件客观上已无法成就，鉴定意见不具有现实性和可采性；最后，涉案项目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并导致合同解除赢鼎公司亦有过错。根据互有过错、损失分担原则，对该部分预期利益损失也应由赢鼎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赢鼎公司诉请嘉鹏公司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11391594.2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葛鹏程对赢鼎公司所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虽然涉案项目保证金300万元系由嘉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葛鹏超的个人账户收取，但双方在2018年4月26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该项目保证金已交付嘉鹏公司，应认定葛鹏程作为法定代表人收取300万元项目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赢鼎公司于诉讼中也明确将该300万元计入嘉鹏公司的其他投入资金项目中，故不能认定在涉案项目上葛鹏程的个人财产与嘉鹏公司的财产上混同。赢鼎公司诉请葛鹏程对嘉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赢鼎公司的部分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工程建设费用7522678.48元及利息（以7522678.4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为紫金海岸项目投入的项目保证金3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6年3月22日起，3000000元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9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3123元，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807元；鉴定费160000元，由荣成赢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453元，威海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65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进荣审 判 员  于大海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