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17号。 法定代表人：谢志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新良，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浪，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花园水城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中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张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仕昌，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华，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原审第三人：邱民，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浪、原审被告成都花园水城城乡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仕昌、罗华、邱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及邹新良、被上诉人李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原审被告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原审第三人王仕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清、原审第三人邱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浪返还多收取的款项397010元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裁定发回重审，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该案应于2018年1月2日前审结，然而该案作出重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亚泰公司实际收到该重审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案件审理期限长达两年零五个月，远超于法定的审理期限，一审法院对久拖不决原因也未做任何说明，故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李浪工程总价款、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亚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等问题上均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李浪工程总价款问题。1.亚泰公司对各方认可的工程价款19376744元（审计面积对应的工程款19346744元+停工补贴30000元）及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材料调差1098583元无异议，但对亚泰公司应退还收取李浪的340000元以及亚泰公司应退还的10381元持异议。亚泰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已经进行品迭，且品迭后李浪尚欠亚泰公司50368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浪举证的王仕昌向李浪提供的亚泰公司的结算表，确认王仕昌收取李浪现金340000元，应属李浪预交的管理费，而亚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已按《内部承包合同》扣减了税费、管理费，还向王仕昌缴纳了资料费、电费、外墙砖等费用，该340000元应当退还给李浪。”错误。事实上，该340000元系李浪预交的300000元临设费和预交的电费59936元，该部分340000元已经在亚泰公司主张的项目部代付的投标费、临设费、电费、安全网、检测费、防雷检测费、水电材料检测费、外墙砖、资料费、工程决算费中进行了抵扣，抵扣后，李浪尚应向亚泰公司支付50368元。一审法院对亚泰公司举证的亚泰公司代交费用与李浪预付临设费和预交电费选择性采信，仅支持李浪多预交的电费2801元、外墙砖款26255元，对亚泰公司代交的其他费用均不予支持，对证据采信适用双重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的“退还多缴纳的验收费1225元”缺乏证据支撑。因此，李浪主张的340000元已经进行品迭，品迭后，亚泰公司不欠李浪款项，李浪尚欠亚泰公司待付款50368元。2.一审法院认定安全文明施工费522849.5元系主观认定，混淆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算方法，导致计算错误。亚泰公司不仅已经向李浪支付了安全文明施工费，并且超额支付130733.97元。（二）关于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确认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649899元【18987323元+1662576元（民工借款473566元+付给罗华的工程款350000元+对账确认书299010元+代付的240000元+向张建支付的300000元）】，亚泰公司对该部分法庭认定的金额予以认可。（三）关于李浪应补亚泰公司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李浪应补亚泰公司款项222438元的事实未于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李浪应补亚泰公司款项222438元（待付款50368元+维修款172070元）。其中，待付款50368元系亚泰公司代付的费用与李浪预交的临设费、电费进行品迭后得出，维修费172070元，亚泰公司认为李浪应全部承担，因该笔费用系为维修李浪施工的楼盘所支出的费用，李浪施工的楼盘出现质量问题，李浪因卷款潜逃2014年1月29日被司法机关拘押，亚泰公司无法通知李浪，住户强烈要求修复，亚泰公司后聘请施工队伍对李浪施工的楼盘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共计产生维修费172070元，此维修费用应当从李浪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李浪工程总价款：审计认定的面积对应的工程款19346744+停工补贴30000元+材料调差1098583元=20475327元；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20649899元，李浪应补亚泰公司款项222438元，亚泰公司应支付李浪工程款为20475327元-20649899元-222438元=-397010元，及亚泰公司未欠李浪工程款，李浪应当返还亚泰公司款项397010元。 李浪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城投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王仕昌述称，与亚泰公司意见一致。 邱民述称，希望拿到其民工工资，李浪拖欠其20余万工资未结。 罗华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泰公司支付李浪工程款233928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欠款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亚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9日，亚泰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金堂县2010年安置房工程（第一批）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与案件权利义务相关的主要内容包括：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堂县2010年安置房工程（第一批，包括洲城三期安置小区工程、香龙山二期安置点工程和西家坝安置房工程）。工程内容：总建筑面积166770.58㎡（含洲城三期安置小区新建建筑面积126495.86㎡）。二、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三、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五、合同价款为216278615元（含洲城三期安置小区工程159426049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十一、其他47、补充条款（2）承包人应按建委发【2006】701号文的相关规定对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情况进行现场评价打分，其中基本费费率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的规定费率取值。（3）对于招标文件编制的措施项目或投标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中已有的措施项目承包人未报价的，结算时不得增加或调整相应措施项目的措施费。对于“措施项目清单”中按“项”结算的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按费率计算的项目除外）按承包人投标报价包干不作调整。对于“措施项目清单”中按“工程量”结算的措施费用按承包人所报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 亚泰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聘任王仕昌为金堂安置房项目部经理。后，王仕昌与李浪签订了《金堂安置房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发包方（甲方）王仕昌，承包方（乙方）李浪。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洲城三期安置房17＃、34＃、35＃、36＃、37＃、38＃楼（不含总平）。工程地址：金堂县。建设单位：城投公司。建筑面积约19936.47㎡。建筑结构砖混、底框。质量要求：合格。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亚泰公司投标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纸所示的全部内容（不含总平）。第三条承包方式：双包。第四条承包价格。1.砖混结构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960元，底框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10元（建筑面积以国家审计机关最终的审计面积为准），施工过程中，按施工图纸若产生增减工程量及主材价格涨跌超过主合同约定的范围，则按实调增调减工程造价。2.以上单价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投标清单中措施项目清单（一）全额计算组合而得，最终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金堂县安监站现场评价打分所得比例按实支付。3.除以上两条中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外，其余均包干使用不作调整。4.税收及公司管理费7.1％由亚泰公司金堂安置房项目部代扣代缴。第五条付款方式。1.主体三层楼板施工完成后，甲方在14日内支付承包总价的25％。2.屋面板施工完成后，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凭责任单位签字盖章的主体工程验收报告，甲方在14日内支付承包总价的20％。3.内墙抹灰施工完毕后，甲方在14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外墙施工完成并且拆除外架后，甲方在14日内支付承包总价的10％。4.竣工验收合格，由乙方提交所有完备的结算资料及备案资料和钥匙后凭五方责任主体签字盖章后的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在1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5.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由乙方提交所有完备的结算资料及备案资料至甲方，由甲方送建设单位审计，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承包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若由于乙方未及时提交资料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6.前述五项付款中，材料款由乙方提供购货合同及《材料汇总表》，经甲方审核后，由甲方直接付至供货单位帐户；人工费由乙方提供各小班组人员名单及工资总额报表，经甲方审核后，由甲方直接付至各小班组长所开银行储蓄卡上，各小班组长所开银行储蓄卡应先报甲方备案。乙方应督促各小班组长收到人工费后及时支付给本班组所有成员，如因小班组长拖欠本班组成员人工费所造成的不良后果，由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第六条目标管理。三、经济管理。3.乙方必须自己承担修建该工程项目的各种费用（如税费、进场前甲方所完成的临设摊销费、投标费用、内业管理资料人员费用、竣工结算人工费、检验试验费等）。第七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对乙方承担的工程项目有权对施工安全、施工质量进行监督、检查，在监督、检查过程中，甲方有权对乙方提出整改意见等措施。二、甲方有权协助和督促乙方建立健全工地的各项安全管理、工程质量管理等方面的规章制度，并做好乙方的指导、协调和服务等工作。三、遵守国家有关安全和工程质量的法律、法规和标准，并进行依法施工作业。四、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及时支付给乙方。王仕昌在甲方处签名，李浪在乙方处签名。 亚泰公司于2011年5月9日付款4838400元（含扣保险费19900元、资料费19936元、投标费99682元，实付支付4698882元）、2011年6月13日代付材料款478735元、2011年7月21日付款1050000元及26日付款1723638元和代扣款618348元、2011年10月12日付款2903040元（含代扣税费206116元、资料费39872元、扣电费19936元、扣外墙砖99684元、实付2537432元）、2011年12月21日付款1935360元（含代扣税及管理费137411元、代付保温费280000元、实付1517949元）、2012年1月18日付款1935360元（含代扣税及管理费137411元、实付1797949元）、2012年8月31日以王仕昌名义付款200000元、2013年2月8日以王仕昌名义付款98659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210000元及2260000元（以陈尽尧名义转款2020000元、代付劳务邱民（明）等班组240000元）、2012年8月28日代付水电班组张建劳务费300000元。2014年4月11日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代付民工工资转款350000元于罗华，亚泰公司2015年2月13日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转款代付民工工资473566元。王仕昌出具的2014年1月20日“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结算清单”中“应收应支明细”载明：投标费，应缴金额99815元，已交金额99682元；临设费，应缴金额234556元，已交金额200000元；电费，应缴金额57135元，已交金额59936元；验收费，应补金额﹣1225元；检测费，应缴金额59180元，已交40000元；防雷检测，应缴金额3600元，已交金额0元；水电材料检测，应缴金额15970元，已交金额0元；外墙砖，应缴金额73429元，已交金额99684元，应补金额﹣26255元；资料，应缴金额59889元，已交金额59808元，应补金额81元；工程决算费，应缴金额59889元，已交金额0元。 2014年1月20日，王仕昌出具“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决算清单”，载明，李浪施工的6栋楼的面积为19963㎡，工程款合计为20509114元（包括停工补贴30000元，材料调差款为调增1098583元）。同时载明，退保证金500000元。2012年12月14日，李浪所施工的6栋楼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 2012年4月28日，金堂县房屋面积测绘站接受城投公司的委托，出具“四川省房屋面积测绘报告”【金测字（2012）22号】，该报告载明，项目名称为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产权面积合计为124517.45㎡，李浪施工的6栋楼的产权面积为19963.63㎡。 金堂县洲城三期安置小区工程竣工后，金堂县审计局于2013年8月，委托四川省华建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对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华建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出具《关于金堂县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载明的内容包括：新建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工程建筑面积为126495.86㎡，2012年11月20日业主签署批准竣工验收报告，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及处理意见为（一）多计工程结算价款11387833元，本工程合同中标价为159426049元，施工单位编制竣工结算送审金额为191260946元，经华建公司审核结算金额为179873113元。本次审计结果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造价咨询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真实地反映金堂县工程造价情况；（二）超出合同价的主要原因：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及材料费调整价差为21000000元，新增工程经过评审增加23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金堂县审计局作出金审投报【2013】206号《审计报告》，被审计单位为成都天府水城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审计项目：关于金堂县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与案涉工程相关的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出具的审计结果为：竣工决算的送审造价为191260946元，经审计审定为179873113元（共36栋楼房，建筑楼数6层），审减11387833元，审减率为5.95%。处理意见为：成都天府水城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将多计的工程造价从报审工程结算中扣除，按经审计定案的造价与施工单位办理相应的结算。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亚泰公司承建的三个工程项目，城投公司尚有工程款8676612.34元未支付。 一审诉讼中，王仕昌的代表与李浪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对账情况确认书”一份，载明的内容为：亚泰公司与王世昌认为其总付款（包括已付、代扣、代付）共计20700276元，李浪针对该付款情况与其对账情况如下：一、认可部分1.实际收到的工程款16772441元；2.代扣保温材料、商混款758735元；3.代扣的税费、管理费1456147元，合计18987323元。二、不认可部分（存争议）1.代扣的保险费19900元、资料费99682元、电费19936元、外墙砖99684元；2.代付的240000元（李浪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2260000元的收条，实际只收到2020000元，剩余240000元未收到）；3.向张建支付的300000元；4.项目部代付款50368元、付给罗华的350000元、民工工资473566元。合计1712944元。 亚泰公司投标文件中载明，涉及金堂县的文明施工费率为10％、安全施工费率为15％、临时设施费率为15％（前述费率系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规定确定，其中环境保护费按规定费率计取，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费率均按基本费费率的两倍计算，即前述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为5％、安全施工基本费费率为7.5％、临时设施基本费费率7.5％）。2013年7月16日，金堂县建筑行业安全监督管理科对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工程进行了最终综合评价，结果：平均分91.5，该工程综合考评为优良。根据《关于我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取的实施意见》（成建委发【2006】701号）规定：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由安全施工费、文明施工费和临时设施费组成，凡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建设工程其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均应按本实施意见的要求，按基本费和现场评价费两部分计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基本费按川建发【2006】107号文件基本费费率表计取；现场评价分按《四川省建设工程现场安全监督检查暂行办法》（川建发【2006】151号文件）第十四条的规定，以施工过程中各阶段自建自评结果结合施工企业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日常行为的情况作为计费依据计取。具体计取办法如下：（1）最终分值在100-95分（含95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100%计取；（2）最终分值在95-90分（含90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80%计取；最终分值在90-80分（含80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50%计取；最终分值在80分以下的，不计取现场评价费，只计取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 李浪于2014年1月29日收到工程款2020000元后，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司法机关拘押，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2日，以李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由作出对李浪不起诉决定。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仕昌代表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支付的邱民等班组民工工资473556元的认定问题 亚泰公司、王仕昌举示2015年2月13日“民工班组明细表”，该明细表有邱民、案涉标段水电班组长张建及其余班组长签字，由城投公司直接支付给该标段班组长。该款系为解决临近春节的民工工资问题，当时由于李浪因携款潜逃被司法机关拘押，根据政府相关部们的指示，由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直接办理的款项支付。故，应当认定为亚泰公司支付给李浪的工程款。城投公司认为，经对明细表与领款凭证上的签名字迹进行比对，能够印证明细表上的人员就是在工地上施工的班组负责人，而且该款系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直接支付给相应民工班组的，证实亚泰公司、王仕昌的主张属实。李浪认为，对邱民、张建代表班组签字的费用认可，其他人员的身份不明，不认可该473556元系支付李浪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李浪因卷款潜逃，于2014年1月29日后被司法机关拘押，而该款系临近春节时因民工信访而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当地政府出面要求项目业主与项目承建方支付民工工资，以维护当地稳定实属必然，且该款并未经过亚泰公司系直接支付给相应民工班组。结合李浪认可邱民及水电班组长张建领取款项的陈述，邱民、张建对其余班组长应当是熟悉的。结合支付款项的时间、李浪又被拘押的事实，以及李浪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余领款人员不属其标段班组人员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确认亚泰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替代李浪支付的民工工资，属向李浪支付案涉工程款。 二、关于2014年4月11日王仕昌代表亚泰公司委托城投公司支付给罗华的350000元的认定 亚泰公司、王仕昌举示“承诺书”，该承诺书上有张建、罗华等班组负责人签名领取款项，该款也因标段负责人李浪收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卷款潜逃，至该标段各班组未领到相应的款项，经与城投公司及相应班组负责人协商后，由城投公司直接支付给罗华，由其分发给各班组。承诺书上有张建、罗华等人的签名。同时认为，罗华与李浪系该标段合伙人，有罗华向亚泰公司缴纳案涉标段临设费50000元的证据证实。城投公司认为，对承诺书的内容无异议，经对承诺书上承诺人的签名字迹进行比对，能够印证承诺人就是在工地上施工的班组负责人，该款也直接支付至罗华并未通过亚泰公司，证实亚泰公司、王仕昌主张属实。李浪认为，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罗华的名字是被叉掉的，李浪的标段里有罗华这个人，但不是合伙，不认可该350000元系支付李浪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罗华系案涉标段的班组负责人，标段实际施工人李浪因卷款潜逃致各班组未能领取相应工资，由项目业主方、项目承建单位及相应班组经协商一致，支付相应班组民工工资符合常理。同时，无论罗华是否与李浪属合伙关系，但现有证据至少表明罗华曾代表李浪行使过权利，在李浪被司法机关拘押的特殊状况下，其代表各班组且在有各班组负责人签名的情况下，由业主方城投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应属特定条件下的当然选择。故，该350000元属亚泰公司代李浪支付的民工工资，应当确认为亚泰公司向李浪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三、关于王仕昌收取李浪缴纳的340000元的认定 李浪举示王仕昌向李浪提供的亚泰公司的结算表，确认王仕昌收取李浪现金340000元，应属李浪预交的管理费，而亚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已按《内部承包合同》扣减了税费、管理费，还向王仕昌缴纳了资料费、电费、外墙砖等费用，该340000元应当退还李浪。亚泰公司、王仕昌认可收到340000元，该款项性质均不清楚，可能包含在李浪的水电费和商混费里。李浪认为，亚泰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水电费和商混费等都已经收取了，不应重复收取，该340000元是单独收取的款项。城投公司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亚泰公司已按《内部承包合同》在向李浪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了约定的税费、管理费，在2014年1月20日的“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结算清单”中载明收取了李浪投标费、电费、外墙砖、资料费等费用，至于商混费用，虽然在结算清单中未有体现，但在双方2016年4月11日的“对账确认书”中载明：代扣的保温、商混款758735元。而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商混费用属材料款，依约定系由亚泰公司经审核后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方。对于该340000元，根据“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事实，系分期支付，且支付的时间系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并列入了工程结算清单中，应当确认为与工程相关的费用。亚泰公司、王仕昌并未举示该款的性质、应当收取该款的证据及李浪应支付该款的证据。故，亚泰公司、王仕昌的抗辩不能成立，由于该笔款项产生在李浪施工期间，亚泰公司应将340000元应退还李浪。 四、关于亚泰公司、王世昌主张299010元及代付的检测费50368元是否应当扣减的认定 亚泰公司、王世昌主张应扣减：保险费19900元、资料费59808元、投标费99682元、电费19936元、外墙砖99684元，合计为299010元，所扣减的费用系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且前述费用均为与案涉项目相关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城投公司对争议费用，同意亚泰公司、王世昌意见。李浪认为，虽然亚泰公司主张保险费系根据各标段的建筑面积来分摊的，但保险费针对的是亚泰公司的员工，且也未征得李浪的同意。关于资料费，因属亚泰公司员工制作的资料，员工领取了工资，不应再收取李浪的资料费。至于投标费、外墙砖费用，因无相应的合同、支付凭证、代扣代缴税款的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浪依据“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决算清单”作为证据，结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李浪在“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决算清单”中的“应收应支清单”载明的已交金额部分，应当视为李浪同意缴纳。对载明的未交纳的部分，由于《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不够具体、明确，应当视为双方未达成一致，在亚泰公司、王仕昌未举示证据证明此类费用应当由李浪支付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对载明的多交纳的部分费用，亚泰公司应当退还。即，应退还李浪多交纳的电费2801元，退还多交纳外墙砖款26255元，退还多交纳的验收费1225元，合计退还30281元。关于亚泰公司、王仕昌扣减保险费199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王世昌系为了使工程中可能发生的伤亡事故导致的损失得到理赔，减少施工人的损失，也是国家主管部门对建筑行业的强制要求。所投保的意外伤害险有利于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且系按施工面积分摊，属合理费用，且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同时，亚泰公司、王仕昌举示了交付保险费的证据，因亚泰公司系包括案涉“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在内的三个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保险费系统一交纳。故，对保险费应予确认。应退、应缴品迭后，亚泰公司应退还李浪10381元。 关于代付的50368元的问题，因系亚泰公司、王世昌自制证据，且李浪已向其交纳了检测费，如需增加检测费需提供证据证明，亚泰公司、王世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产生了该部分增加的检测费且应由李浪承担。对该代付费用，不予确认。 五、关于2014年1月29日李浪出具收条的2260000元中的240000元未收到及向张建支付300000元的认定问题 关于2014年1月29日的付款，李浪出具领条确认领到工程款2260000元。事实上，李浪收到该2020000元后卷款潜逃，亚泰公司、王仕昌举示银行转款2020000元及罗华代表六标段要求支付保温、劳务、水电等班组240000元，且有罗华、黄××、张建等签字的书面凭据作为附件。因前述签字人员系李浪施工标段的班组长，且有李浪对2260000元的签字确认。故，对该240000元应当确认为亚泰公司支付李浪的案涉工程款。关于向张建支付的300000元，有张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张建又系李浪标段水电班组长，根据王仕昌与李浪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王仕昌有权直接向相关的班组民工付款。故，确认该300000元为亚泰公司向李浪支付的工程款。 以上事实，有安置工程承包合同、关于设立金堂安置房项目部及聘任王仕昌等同志职务的通知、建筑材料价格确认表、四川省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委托付款书、收款收据及银行付款凭证、金堂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出具的检测费用明细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堂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安全评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不持异议的原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庭审笔录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在承建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中，聘任了王仕昌作为项目部经理，后王仕昌又将工程项目中的部分房屋的建设分包给李浪承建，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案涉工程款为2000余万元，项目经理王仕昌仅向李浪支付118万余元，其余均为亚泰公司向李浪支付，表明亚泰公司明知王世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浪承建的事实而未表示反对，而李浪在签订合同时，知道王仕昌系项目部经理身份。为此，王仕昌的分包行为属代表亚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确认为李浪与亚泰公司，李浪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李浪系自然人，不具备案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王仕昌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应为无效。因涉案工程项目于2012年12月14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浪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城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浪与城投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次，依照《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该责任显然不是连带责任。而上述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司法解释，是基于实际施工人欠付民工工资等劳务费为前提。案件中，并未举示亚泰公司欠其工程款的性质，也未向一审法院举示欠民工工资的有效证据。再次，虽然发包方城投公司尚欠总承包人亚泰公司800余万元，但该800余万元系对亚泰公司承包的包括案涉洲城花园三期安置小区在内的三个工程项目的款项，由于无法查明城投公司欠各工程项目的具体工程款项，如判决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极可能损害其余工程项目承包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关于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工程价款、主材调增的金额及应承担的代扣、代缴费用等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李浪工程总价款问题 （一）各方认可的工程价款 审计认定的面积对应工程款19346744元、停工补贴30000元，以上合计为19376744元。 （二）关于材料调差的金额认定 李浪主张材料调差应调增1276609元，亚泰公司、王仕昌主张按结算清单上材料调差为1098583元，城投公司的意见同亚泰公司、王仕昌。一审法院认为，李浪主张无证据支持，在收到王仕昌的决算清单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6年4月11日的“对账确认书”中已认可该材料调增金额。故，应当确认材料调增金额为1098583元。 （三）亚泰公司应退还李浪金额 王仕昌收取李浪交付的340000元、亚泰公司应退还的10381元，合计350381元。 （四）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李浪认为，根据与王仕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现场评价打分所得比例按实支付就是由亚泰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李浪支付。亚泰公司、城投公司、王仕昌认为，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和《四川省建设工程量单价计价定额的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已经包含在单价960元内，不应再单独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2.以上单价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投标清单中措施项目清单（一）全额计算组合而得，最终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金堂县安监站现场评价打分所得比例按实支付；3.除以上两条中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外，其余均包干使用不作调整。前述安全文明施工费应根据评分按实支付，且安全文明施工费属工程造价的变动因素之一。根据《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川建发（2006）107号）第三条“本办法所指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是指工程施工期间按照国家现行的建筑施工安全、施工现场环境与卫生标准和有关规定，购置和更新施工安全防护用具及设施、改善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要的费用。”第五条“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分为基本费、现场评价费两部分计取。基本费为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的安全文明措施的基本保障费用，现场评价费是指承包人执行有关安全文明施工规定，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建筑安全监督管理机构组织现场检查和动态评价获取的安全文明措施增加费”的规定，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分为基本费、现场评价费，基本费属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的安全文明措施的基本保障费用，且在招投标中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在编制招标控制价（标底）、投标报价时应足额计取，即文明施工、安全施工、临时设施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两倍计取。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十一、其他第47、补充条款（2）“承包人应按建委发【2006】701号文的相关规定对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情况进行现场评价打分，其中基本费费率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的规定费率取值。”的约定，基本费系城投公司与亚泰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属确定的固定费用。根据合同“以上单价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投标清单中措施项目清单（一）全额计算组合而得”约定，基本费应当理解为已包含在960元的单价中。而现场评价费属于施工完成后根据相关部门的现场评价打分才能确定，《内部承包合同》也约定“最终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金堂县安监站现场评价打分所得比例按实支付”，即现场评价费系合同中约定的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之一，同时，“按实支付”不可能作出李浪向亚泰公司支付，而应理解为，根据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完成后依据相关部门的评价，实际施工人应当获得相应的安全文明措施增加费，行业也称“质量奖”。事实上，现场评价费系国家鼓励承包人安全文明施工、创优良工程的一种奖励。故，现场评价费应当由亚泰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浪。 根据川建发（2006）107号文件及相关规定，结合合同约定及现场评价得分，现场评价费为文明施工基本费、安全施工基本费、临时设施基本费费率费费率的80%计算，即“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一）”中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的40%。根据亚太公司投标报价中“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一）”相关数据，李浪所涉17#楼、34#楼、35#楼、36#楼、37#楼、38#楼的现场评价费为522849.5元。 以上合计，工程总价款为：21348557.5元（19376744＋1098583＋350381＋522849.5） 二、亚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 亚泰公司、王仕昌与李浪无异议的款项：18987323元，前述确认属亚泰公司已付的工程款：1662576元（473566元＋350000元＋299010元＋240000元＋300000元），合计为：20649899元。 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及《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由乙方提交所有完备的结算资料及备案资料至甲方，由甲方送建设单位审计，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承包总价的95％，余5％作为保修金；”约定，案涉工程审计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亚泰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李浪工程款至95%，根据查明的事实，至2013年12月15日亚泰公司向李浪的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95%。故，李浪主张关于从2012年12月1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李浪已于2012年12月14日交付承建的案涉工程，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质保期限（维修期限），按照相关规定，按最长5年的质保期限（无法区分工程各部分的具体工程量及相对应的金额）计算，亚泰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4日向李浪支付剩余的5%。根据前述确认的事实，亚泰公司应支付李浪工程款698658.5元（21348557.5元－20649899元）。 依照《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亚泰公司应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浪工程款698658.5元及利息（利息：以698658.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1元，由亚泰公司负担25000元，李浪负担3981元。 二审中，李浪、城投公司、王仕昌、邱民未提交证据。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淮口镇五星花园小区管理台账；拟证明：经金堂县小区管理办公室确认，由李浪负责施工的洲城三期安置房17栋、34栋、35栋、36栋、37栋、38栋楼存在质量问题，施工单位进行维修整改，亚泰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3800元。2.洲城花园三期维修费用表，拟证明：由李浪负责施工的洲城三期安置房17栋、34栋、35栋、36栋、37栋、38栋楼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亚泰公司为维修整改各项费用共计花费148270元。第二组：1.《金堂安置房洲城花园三期六段工程决算清单—项目部待付款明细》、附件1《纳税金额明细证据清单》、附件2《临设费用1633764元的证据清单》、附件3《电费费用395120元的证据清单》、附件4《检测费用的证据清单》、附件5《业内资料及竣工结算编制的证据清单》；拟证明：亚泰公司为李浪代付款项的总额为50368元。两组证据共同拟证明：1.因李浪施工楼存在质量问题，亚泰公司已支付维修费合计172070元；2.按照协议约定由李浪承担的工程各项费用，亚泰公司为李浪代为支付50368元；3.李浪应向亚泰公司支付前述两项费用的总额为222438元。 李浪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对管理台账上的公章为金堂县管理办公室是否是依法成立的有效组织持疑，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持异议，该管理台账是单方制作提供，无李浪班组成员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陈述是李浪被羁押未能送达，结合一审认定罗华明确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罗华是可直接对接的人员，而亚泰公司未提出与罗华对接的证据，因此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项目部待付款明细、附件1、附件2不予认可；附件3、附件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附件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城投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组证据附件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也不发表质证意见。 王仕昌质证称，认可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三性。 邱民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维修费用，邱民等人完工离开时未发生漏水等现象，李浪被羁押时罗华在外面，忽然需要维修，邱民等人自行找人维修了；对第二组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 二审中，亚泰公司、王世昌除对一审关于王仕昌收李浪缴纳的340000元的认定以及关于亚泰公司、王世昌主张代付的检测费50368元是否应当扣减的认定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李浪、城投公司、邱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关于我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取的实施意见》（成建委发【2006】701号）规定“……六、工程项目在编制概算、预算控制价或标底时，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费率应按基本费费率加现场评价费最高费率计列。文明施工费费率=文明施工基本费费率×2，安全施工费费率=安全施工基本费费率×2，临时设施费费率=临时设施基本费费率×2。七、实行工程量清单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在编制工程量清单、标底或预算控制价时，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列入措施项目清单。招标工程在编制标底或预算控制价、投标报价时按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最高费率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 （二）案涉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一）中载明：17号楼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336287.52元（84071.88元+126107.82元+126107.82）；34号楼安全文明施工费为173537.31元（43384.33元+65076.49元+65076.49元）；35号楼安全文明施工费为173537.31元（43384.33元+65076.49元+65076.49元）；36号楼安全文明施工费173537.31元（43384.33元+65076.49元+65076.49元）；37号楼安全文明施工费173537.31元（43384.33元+65076.49元+65076.49元）；38号楼安全文明施工费276902.94元（69225.74元+103838.6元+103838.6元）。以上合计1307339.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正确的问题，现评判如下： 1.关于王仕昌收取李浪340000元的认定。亚泰公司认可收到该款，却不能明确款项的性质，仅称可能包含在李浪的水电费和商混款中。但从2014年1月20日的“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结算清单”反映亚泰公司已收取包括电费等费用，在双方2016年4月11日的“对账确认书”载明有代扣商混款的内容，本案中亚泰公司也未能举示该款的性质以及其应当收取该款和李浪应支付该款的证据。因此，亚泰公司应将340000元退还李浪。 2.关于亚泰公司主张代付50368元的认定。亚泰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代李浪缴纳的税金金额，结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亚泰公司在付款中已经扣除了部分税收及管理费的事实，无法确认李浪是否尚欠管理费及税金，故对亚泰公司认为还应扣除税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亚泰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应由李浪承担的电费、检测费金额为多少，而王仕昌在《金堂安置房洲城三期六标段工程结算清单》中认可应由李浪承担了电费、投标费、资料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部分费用应当由李浪承担，并从工程款予以扣除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3.关于亚泰公司主张维修费172070元的认定。本院认为，当李浪在质保期内接到维修通知后拒不履行维修责任的情况下，亚泰公司另行找人进行产生维修的费用应由李浪承担。但亚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通知李浪承担维修责任，也未举证证明李浪拒绝履行维修责任，因此，即便存在亚泰公司另行找人维修的情况，相关费用也只能由亚泰公司承担。 4.关于是否应当扣除一审确定的增加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并根据现场评分情况扣减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安全文明施工费分为两部分即基本费和现场评价费、案涉工程现场评价费按基本费率的80%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措施项目清单（一）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均按基本费率双倍计取，符合《关于我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取的实施意见》（成建委发【2006】701号）中关于“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费率应按基本费费率加现场评价费最高费率计列”的要求，加之李浪并未举出证据证明案涉措施项目清单（一）中确定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仅为基本费，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措施项目清单（一）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包含基本费和依照最高费率计算的现场评价费即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单价中包含了基本费和依照最高费率计算的现场评价费。因此，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再行计算现场评价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一审法院再行计算的现场评价费不应计入总工程款中。根据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最终安全文明施工费根据金堂县安监站现场评价打分所得比例按实支付”的约定和《关于我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取的实施意见》（成建委发【2006】701号）第一条“现场评价分按《四川省建设工程现场安全监督检查暂行办法》（川建发【2006】151号文件）第十四条的规定，以施工过程中各阶段自建自评结果结合施工企业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日常行为的情况作为计费依据计取。具体计取办法如下：（1）最终分值在100-95分（含95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100%计取；（2）最终分值在95-90分（含90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80%计取；最终分值在90-80分（含80分）之间的，现场评价费费率按基本费费率的50%计取；最终分值80分以下的，不计取现场评价费，只计取安全文明施工基本费”的规定，结合案涉工程现场评价分为91.5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浪施工部分安全文明施工费现场评价费费率应按基本费率的80%计取。因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结算单价中安全文明施工费现场评价费按基本费率的100%计取，故应当扣除按基本费率20%计取的部分，该部分金额为130733.97元（1307339.7元÷2×20%）。 综上，李浪负责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总金额为20694974.03元（19376744元＋1098583元＋350381元-130733.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649899元，亚泰公司还应支付45075.03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相应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浪工程款45075.03元； 三、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浪工程款45075.03元的利息（以45075.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李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1元，由李浪负担18000元，由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1元，由李浪负担18000元，由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