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芹，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死者马开俊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琳琳，女，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死者马开俊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系死者马开俊儿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涛，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66号18层C、D、E、F单元及19层。法定代表人：马健，董事长。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钢花路与文峰大道交叉口东北角缔盛广场C座16层1602-1604。负责人：刘邦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谨国信，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寿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芹、马琳琳、马超，原审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安盛寿险公司）、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鸽、刘辉，被上诉人李凤芹、马琳琳、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涛，中原建设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谨国信到庭参加诉讼，工银安盛寿险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寿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赵海林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直到2019年9月5日才提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的身故情形达到了本案保险的理赔条件，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有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部分约定，如本案中被保险人是在施工作业中受伤导致身故的，那么其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应当上报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并由该部门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和事故损失，查明事故性质，认定事故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以上证据，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人身故达到了本案保险的理赔条件，再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要求提供承保工程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出具的事故安监报告的规定不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该约定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条、八十三条、一百零六条规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要求提供承保工程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出具的事故安监报告的约定，不存在任何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应为有效约定。李凤芹、马琳琳、马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建设安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银安盛寿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意见同一审答辩、质证意见。李凤芹、马琳琳、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工银安盛寿险公司给付马开俊身故的保险金50万元；2、判决被告新华寿险公司给付马开俊身故的保险金5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12月14日，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在被告工银寿险公司投保了工银安盛人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项下的工程名称为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工程地址为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骨料厂区，保单项下工程总造价500万元；保险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5日零时至2018年12月5日二十四时；保险金额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50万元。该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凡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并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第九条申请理赔时需要提供：5、被保险人与投标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单，6、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证明，7、由投保人出具的意外事故证明。投保单附件特别约定：…4、出险理赔时须提供出险当月的工资单和被保险人与投保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6、理赔时须提供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2017年12月13日，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在投标单投保团体声明下加盖了其公章。2018年1月17日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合同及发票送达回执，上载明：本投保人已收到贵公司客户经理送达的保险合同及发票。贵公司已向我们逐条说明了此保险合同，并详细解释了责任免除条款、保单理赔范围、保单变更服务和一般条款等。我们已了解和认可此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并对发票内容确认无误。同时，我们再次向贵公司郑重声明：保险合同上有关本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情况的所有描述均属真实。二、2017年12月14日，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在被告新华寿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项下的工程名称为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工程地址为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骨料厂区，保单项下工程总造价500万元；保险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2月5日零时至2018年12月5日二十四时；保险金额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人50万元，保险责任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施工现场从事建筑施工或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和建筑工地的往返途中，或在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外出时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或身故的。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金的申领条款中约定：理赔时需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投保人出具的与被保险人的劳动关系证明或其他符合要求的证明以及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伤害程度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下加盖了公章，投保人声明栏内容如下：贵公司已向我单位提供保险条款、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我单位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事故通知等保险条款的各项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了解且同意遵守，凡本投保单及被保险人人名清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真实。我单位投保本保险已取得所有被保险人同意。三、马开俊，身份证号码：，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马店村人，马开俊为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的施工人员。2018年8月18日下午马开俊在上述工地施工时不慎从高处跌落，林州市第五人民医院派救护车到林州市横水镇马店村北二公里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厂区内二筛门口，将马开俊送至林州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时，事发时，马开俊的工友赵海林看见马开俊从施工现场筛子的四楼掉到三楼。马开俊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李凤芹（身份证号码：），长女马琳琳（身份证号码：），长子马超（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被告工银安盛寿险公司和被告新华寿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分别就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订立的两份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三原告是否应举证由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马开俊在案涉工程中受伤死亡的证明资料的问题。尽管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与工银安盛寿险公司和新华寿险公司的条款约定“本保单意外伤害身故或残疾出险理赔时须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及“事故证明”，但探求上述条款内容的真实意旨，是保险人在理赔时要求由权威部门对受害人是否因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及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工作而遭受伤害作出认定，旨在保证损害事实的真实性及与保险险种的关联性。本案中，原告虽未能举证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马开俊是在建设工程中受伤的证据，但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及证明、出险经过、马开俊的工友赵海林的当庭证言，林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证明，林州市人民医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并结合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已赔付马开俊家属120万元，原告向两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的材料等，能够充分证明本次事故的基本事实、原因及伤害程度等情况，依据上述证据，能够综合认定马开俊是在所投保的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的施工人员，且在该建设工程工地受伤死亡的事实，属于本案保险人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另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要求提供承保工程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出具的事故安监报告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工银安盛寿险公司和新华寿险公司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要求提供承保工程当地安全生产监督部门出具的事故安监报告的规定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虽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应属于无效条款。同理，被告新华寿险公司辩称“因原告不能提供建筑安全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不能证明本案被保险人是在施工现场从事建筑施工或者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和建筑工地的往返途中，或在与建筑工相关的外出时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的事故情形达到了本案保险的理赔条件，故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虽然原告未能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其在案涉工程中受伤的证明资料，但被告工银安盛寿险公司、新华寿险公司仍应在其承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应提供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与马开俊的劳动合同及出险当月的工资单。被告要求原告提供马开俊与中原建设安阳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单等，意在于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马开俊与中原建设安阳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与投保人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故该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另结合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向被告保险公司的投保单、事故经过及送医院情况，原告虽未提供工资单，该院亦可认定原告与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三原告予以赔付。关于是否应保险事故发生后10日内通知保险公司。工银安盛寿险公司与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于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10日内通知我们。如果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我们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内容在性质上同样系免责的格式条款，本案中不存在因不通知保险公司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故不应作为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凤芹、马琳琳、马超保险金50万元；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凤芹、马琳琳、马超保险金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6900元。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原审被告工银安盛寿险公司和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分别就林州中宝骨料建材有限公司皮带廊改造及搅拌站设备安装工程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而马开俊在涉案工程中受伤死亡的事实，有林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证明、林州市人民医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及证明、出险经过、中原建设安阳公司已赔付马开俊家属120万元的《协议书》、马开俊工友赵海林的当庭证言予以佐证，且属于本案保险人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应予赔付；至于本案保险人理赔时是否必须有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证明材料的问题，因权威部门的证明材料旨在确保损害事实的真实性及与保险险种的关联性,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因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