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蜀州北路277–287号。 负责人：郭俊峰，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树会，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系梁树会女婿），男，1992年5月3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1992年12月2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强，四川省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女，1997年2月2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系杨雪姐夫），男，1992年5月3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顺玉珍，女，1937年9月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系顺玉珍之孙），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泽钟，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现羁押于四川省阿坝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春，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崇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马泽钟、王蓉春、周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崇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霞，被上诉人梁树会、杨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被上诉人杨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强，被上诉人顺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被上诉人马泽钟，被上诉人王蓉春、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崇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驾驶员马泽钟系醉酒驾驶，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约定。投保单及免责声明虽不是投保人面签，但也是投保人委托其代理人签署，且事后投保人及保险人均追认了合同效力，不利后果应由王蓉春和周波承担。其次，醉酒驾驶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对禁止性规定任何人都应当遵守，不能以不知道该法的存在而主张不适用该法，投保人有主动知道禁止性规定的义务。保险人只要对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即达到了明确说明的标准，本案中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及代理人的注意，由此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的酒驾免责条款有效。综上，上诉人认为在投保时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及鉴定费不合理，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未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均系伪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保险合同成立，但是免责条款不生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泽钟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王蓉春、周波答辩称，1.一审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周波”签名是否系周波本人所签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周波本人所写，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当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2.保险公司也未向投保人周波提供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3.保险公司未按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 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1.马泽钟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审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628876元，王蓉春、周波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崇州支公司依法承担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具体为：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杨雪抚养费15000元、顺玉珍赡养费10000元、拖拉机损失费10000元，合计72887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628876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马泽钟驾驶川A97RM5小型轿车，沿213国道由南向北往松潘方向行驶，至816KM＋940M处（小地名：茂县凤仪镇宏兴加油站）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死者杨明贵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杨明贵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马泽钟因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杨明贵无责任。肇事车辆川A97RM5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周波，实际车主系王蓉春，车辆在人保崇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均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投保单上的签字均不是投保人周波的亲笔签名。受害人杨明贵死亡时49岁，居民，梁树会系受害人配偶，现年48岁，顺玉珍系受害人母亲，事故发生时81岁，顺玉珍膝下有6位赡养人，杨梅系受害人长女现年26岁，杨雪系受害人次女现年21岁，受害人杨明贵另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明，王蓉春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赔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准确，予以采信，马泽钟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应该对受害人杨明贵的死亡予以赔偿。周波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王蓉春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本案中王蓉春与马泽钟的特定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实周波及王蓉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不应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马泽钟驾驶的川A97RM5小型轿车在人保崇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人保崇州支公司辩称马泽钟醉酒驾驶，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马泽钟醉酒驾驶，人保崇州支公司也应该在交强险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享有追偿权。另，根据法律规定人保崇州支公司将醉酒作为免责条款，可以不对该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但应该对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中无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性的提示，仅仅用普通文字对重要提示的内容予以标注，其提示不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第（二）、（三）项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要求，且保险单及免责声明上的签字，经鉴定均不是投保人的真实签名，故不能认定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人保崇州支公司应该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要求马泽钟及人保崇州支公司支付其丧葬费29336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次女杨雪抚养费15000元、母亲顺玉珍赡养费10000元、拖拉机损失费10000元，以上合计72887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628876元，王蓉春、周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支持的赔偿项目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计算为：丧葬费参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0.5，共计32358.5元；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受诉法院上一年度人均收入33216×20年，共计664320元；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0元；母亲顺玉珍的赡养费12723×5年÷6人=10602.5元；次女杨雪已年满十八周岁，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再支付抚养费；拖拉机损失无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757281元，其中人保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赔付后有权向马泽钟追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47281元。王蓉春垫付的100000元，由人保崇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蓉春，其余赔偿款直接支付给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周波垫付的鉴定费3900元，系人保崇州支公司伪造周波签名产生的鉴定费用，鉴定费用应该由过错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付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547281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人保崇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支付王蓉春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人保崇州支公司支付周波垫付的鉴定费39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驳回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马泽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崇州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保险单已经交由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经质证，被上诉人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认为证据为复制件，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对方尽到了提示义务，可以免责。被上诉人马泽钟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蓉春、周波认为证据内容不清晰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保单保险公司应有留底，不可能由周波提供，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虽保单照片系打印件，但保险单的被保险人、车牌号等内容与一审其他证据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梁树会、杨梅、杨雪、顺玉珍、马泽钟、王蓉春、周波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该免责情形方能生效。虽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任何人都有主动知道的义务并遵守，但保险人未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投保单、免责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及声明内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均不是投保人的亲笔签名，人保崇州支公司上诉称投保单系投保人的委托代理人签署，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人保崇州支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对人保崇州支公司所称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及鉴定费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崇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