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一403。法定代表人：丘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钟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恺，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林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鹤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哈林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06民初289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火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火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约定成果已经交付、验收合格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哈林熊公司系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计算条款不合法抗辩，是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火鹤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主要体现双方员工关于制作修改事宜的对接沟通，不能直接证明火鹤公司提交的作品已经通过哈林熊公司的验收，且哈林熊公司未在《制作验收单》签字盖章。其次，李瑞云、梁志斌的意见仅代表个人意见，不能代表哈林熊公司的意见。再次，哈林熊公司已向火鹤公司邮寄了《验收不合格通知函》，要求其进行整改，火鹤公司并未在《作品交付确认单》上签字盖章。最后，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合法，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哈林熊公司有正当理由拒绝付款，不存在违约情况。火鹤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火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林熊公司支付火鹤公司动画片制作委托费用30930元；2.判令哈林熊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30930元为本金，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为19021.95元）；3.判令哈林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5日，火鹤公司（乙方）与哈林熊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611-04的《动画片动画创作委托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动画片动画制作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要求详见附件一）制作作品，委托作品名称为《哈林熊》，该作品应于2018年7月15日前完成并交付甲方验收。作品交付后，必须经甲方验收，经甲方验收审查合格，双方签署《作品交付确认单》后视为该作品正式交付。乙方交付作品后3日内，甲方对作品进行审查、研讨，如作品不符合甲方要求需修改，乙方应按照甲方的指示及时完成修改……共计2集，总制作费用1031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款项总金额的30%预付款；乙方完成关键帧制作并提交关键帧源文件，经甲方书面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乙方完成动画制作，经甲方书面验收通过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乙方提交动画制作源文件后，配合完成动画修改，甲方书面验收通过后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如果甲方没有在约定的履行期间之内向乙方全额支付约定的相应委托费用，每迟延履行一日，乙方可以向甲方加收迟延履行部分委托费总额的5‰。合同落款处由火鹤公司、哈林熊公司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其中《制作要求说明》订明：乙方根据本合同，接受甲方委托事项。1.动画文件尺寸1920×1080px，帧频25帧每秒；2.根据所给分镜，绘制关键帧、修型、动画、上色、阴影；3.原动画绘制为一拍二、一拍三元件动画，每秒25帧（个别特殊镜头一拍一）；4.预备缓冲动作到位；5.先绘制关键帧环节，绘制完成后给甲方审查修改，审查通过后再进行修型绘制，修型、绘制完成后给甲方审查修改，审查通过后再进行动画绘制；6.要求所绘制人物，不跑形，修、动画表演到位，节奏准确，人物口型动作表情应表现出所画人物的性格特点；7.动画线条粗细统一，整体跟造型线条一致；8.如遇相关问题，请及时与甲方对接人进行联系交流沟通。上述《制作要求说明》由火鹤公司于同日签字盖章确认。《制作验收单》尚未经哈林熊公司盖章确认。火鹤公司明确上述合同约定的2集动画分别为第3集与第4集，其中双方就第3集已结算完毕，即本案仅针对第4集主张权利，火鹤公司就制作的成果提供了光盘，该光盘包含了文件“《哈林熊》第4集-动作.mp4”，该文件能播放。火鹤公司主张其系通过QQ的形式向哈林熊公司发送合同约定的第3集及第4集动画，火鹤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并通过哈林熊公司验收合格，并提交了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8月9日的QQ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自2018年5月5日起，火鹤公司与哈林熊公司在名称为“哈林熊03.04动画15-20分镜”的聊天群中就动画片制作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6月6日，昵称为“地底人：阴谋”的用户发送了名称为“哈林熊第三集分镜.rar”的文件,昵称“LZB”的用户回应“……这个文件改了什么的？？之前已经ok了”，昵称为“kay”的用户称“这是源文件”。6月25日，“LZB”发言“才发现04集无01b摆人源文件”，“地底人：阴谋”回复“抱歉，之前发漏了，现在补发”，并发送了名为“01b-g摆镜.fla”的文件，“LZB”回复“收到了”。7月25日，昵称“冰块”的用户发送了“哈林熊03集动作.rar”。7月30日，昵称为符号表情的用户发送了文件“04动作修改.rar”，“ZLB”发言“AVI也要发一份，方便看”“源文件已经有，就只发AVI可以了”，昵称为符号表情的用户再发送了文件“04动作修改avi.rar”。7月31日“ZLB”发送文件“04动作修改-意见-0731.rar”并发言“04集动作修改意见”。8月8日，“ZLB”发送了若干图片并发言“就是黄带”“对白时间无卡好”“就是不要粘一起动，要上下臂分开动”“就是肚饿发出的声音”。8月9日昵称“地底人：阴谋”的用户发送文件“哈林熊第四集动作…09.zip”。哈林熊公司确认上述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火鹤公司提交的文件并非源文件，且未获得哈林熊公司的验收合格确认。经火鹤公司申请，两名证人李瑞云与梁志斌出庭作证，哈林熊公司当庭确认证人李瑞云、梁志斌系其公司制作动画的员工，属于动画组成员。证人李瑞云称其在QQ群中昵称为“瑞云·李”，其在哈林熊公司公司任职时负责分镜第15-17集的对接工作，这3集源文件由其亲自接收与验收通过。另，哈林熊公司公司的负责人、总监均在QQ群内。证人梁志斌称哈林熊公司公司由其和李瑞云负责与火鹤公司关于分镜、动画制作的对接与验收工作，其在QQ群中昵称为“LZB”，其负责的分镜第18-20集及动画第3、4集已收到源文件并验收通过，并称公司并未要求其以书面签字确认的方式验收。火鹤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7月16日，付款人“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收款人“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汇款72170元。同年7月18日，火鹤公司向哈林熊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3100元。2018年9月5日，火鹤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哈林熊公司在收到函件当日支付动画创作第三、四阶段款项30930元。哈林熊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发票及催款函。哈林熊公司为证明其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未达到其要求、未经哈林熊公司验收合格，提供了《验收不合格通知函》、快递底单、妥投证明，《验收不合格通知函》显示哈林熊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火鹤公司出具《验收不合格通知函》，载明火鹤公司交付的作品均未达到相应要求，故哈林熊公司认定验收不合格，并要求火鹤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前按照合同及《制作要求说明》的约定完成作品整改工作，并交付哈林熊公司验收。火鹤公司对《验收不合格通知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未收到该份函件。另查明，哈林熊公司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电影和影视节目制作等。一审法院认为，火鹤公司与哈林熊公司签订的《动画片动画创作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涉案合同签订后，哈林熊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火鹤公司支付了72170元。火鹤公司通过QQ聊天工具向哈林熊公司交付制作成果并接收哈林熊公司的修改要求。其中，火鹤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记载的关于制作成果发送情况、验收情况与两名证人的证言相互佐证，且火鹤公司提交的光盘包含了可播放的动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哈林熊公司虽然提交了《验收不合格通知函》拟证明其已书面通知火鹤公司其交付的作品验收不合格，但该通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已在本案受理后，距火鹤公司交付成果的时间已有5个月，且该函件亦未明确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及需要整改的具体内容，哈林熊公司出具的该函件无论在出具时间及内容方面均与常理不符。火鹤公司就其完成合同约定的成果并交付的情况已提供了基本证据，在哈林熊公司的相应技术对接人员已对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验收通过的情况下，哈林熊公司未对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作出合格验收或及时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应视为哈林熊公司对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验收通过，哈林熊公司认为火鹤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火鹤公司已完成并向哈林熊公司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成果且已经哈林熊公司验收合格，哈林熊公司应依约向火鹤公司支付动画制作费用尾款30930元。关于火鹤公司主张哈林熊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火鹤公司与哈林熊公司签订的《动画片动画创作委托合同》中就迟延履行违约金作了明确约定，哈林熊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视为其对该违约金条款的认可，在哈林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哈林熊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条款不合法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哈林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火鹤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鉴于火鹤公司曾于2018年9月5日向哈林熊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哈林熊公司于收到函件当日支付合同尾款，可视为火鹤公司给予哈林熊公司一定的履行宽限期，故哈林熊公司应从2018年9月5日起，以迟延履行部分金额3093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向火鹤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用人民币30930元；二、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以人民币309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520元，由广州火鹤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4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哈林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合同价款；2.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哈林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合同价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真实性的QQ聊天记录中，详细记载了涉案作品交付、修改和验收的过程，哈林熊公司制作动画的员工李瑞云、梁志斌亦出庭证实，已经收到相关作品源文件并验收通过，且哈林熊公司负责人也在同一QQ群内，哈林熊公司并未要求以书面签字确认的方式进行验收，此外，上述QQ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以及火鹤公司提交的作品光盘中显示的创建时间均可相互佐证。据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火鹤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作品义务，并通过哈林熊公司验收，并无不当。哈林熊公司上诉称其已向火鹤公司发送《验收不合格通知函》，但上述通知函落款时间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后，距火鹤公司交付作品已过5个月时间，且该通知函亦未明确不合格原因及修改事项，哈林熊公司以此主张涉案作品验收不合格而不付款，与常理不符，亦与涉案合同对哈林熊公司应在火鹤公司交付作品三天内对涉案作品进行审查的约定义务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哈林熊公司还主张其未在《制作验收单》上签字，但是如前所述，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哈林熊公司需在涉案作品提交后三天内进行审查，哈林熊公司员工及双方聊天记录亦证实火鹤公司交付作品及验收情况，综合上述证据来看，火鹤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哈林熊公司未在三天内签署《制作验收单》，亦未及时告知火鹤公司进行修改，系哈林熊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能以此证明火鹤公司违约。至于哈林熊公司主张李瑞云、梁志斌的意见不能代表公司，本院认为，哈林熊公司已确认上诉两位证人系其公司制作动画的员工，亦确认双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足以说明两位证人在QQ群中的发言及验收通过涉案作品的行为，系履行公司交办工作职责的行为，哈林熊公司主张上述工作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哈林熊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哈林熊公司延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基数和每日千分之五的利率，结合火鹤公司催款函的日期计算哈林熊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哈林熊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合法，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广州哈林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