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2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体鹏，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广元市利州区大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女，199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女，199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1号1幢4单元27层10号。 法定代表人：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杰，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峰，男，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王体鹏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司）、四川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林雪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体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体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之间是具有关联性的，林雪峰系省一建司的工作人员，亦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且是王体鹏所分包案涉项目的直接负责人，虽然2014年12月12日的合同未加盖省一建司的印章，但系林雪峰行使职务行为所签订，实际履行中双方亦是按结方单方式支付工程款，能够证明省一建司是认可林雪峰与王体鹏所签订的合同的。另在第二阶段施工中，王体鹏与华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仍是由林雪峰一手操办，而此前王体鹏与华新公司或者合同中所述负责人张长露从不认识也从未见过，合同实际履行仍是由林雪峰和省一建司在安排工程款支付。一审判决中所述“华新公司向王体鹏支付了20万元劳务费”，实际上是省一建司向王体鹏支付的。由此可见，虽然两份结方单中均没有省一建司的签章，但在结方单上签字的人员均属省一建司及林雪峰安排并授权，省一建司、林雪峰也是按结方单向王体鹏支付的劳务费。一审认定结方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与事实不符。2.王体鹏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事实，工程施工内容亦已全部完工且交付使用。一审中，华新公司对结方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前期付款也是按照结方单支付，分歧之处只是华新公司对王体鹏的罚款金额存在异议。即使双方之间的结算不够正规，一审法院也应积极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结算，而不应以证据不足驳回王体鹏的诉请。从本案中王体鹏已举示的证据可知，王体鹏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省一建司是实际发包人，而华新公司与省一建司是关联公司，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该两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均是林雪峰。王体鹏诉请要求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承担案涉剩余劳务费、逾期付款利息及差旅费的主张，应予支持。 省一建司辩称，省一建司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华新公司，且已按双方之间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华新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省一建司与王体鹏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王体鹏的诉请与省一建司无关。王体鹏在本案中诉请的利息、差旅费亦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新公司辩称，1.王体鹏与华新公司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事实，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结方单”只是双方对工程量完成进度的确认，不能作为最终的劳务费结算依据，结算数额还需核实。华新公司在王体鹏提起本案诉讼后，还向王体鹏支付了30万元劳务费。2.省一建司向王体鹏开出较多罚单，通知王体鹏对其施工部分进行维修，但王体鹏没有承担维修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费用。3.王体鹏诉请的劳务费、利息及差旅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在2018年1月31日竣工验收，还有1%的劳务管理费尚未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雪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连带支付拖欠王体鹏的劳务费890828.30元（后当庭变更为690828.3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0月1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止）；2.判令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承担王体鹏因催收劳务费所产生的差旅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雪峰系省一建司员工，担任项目经理。案涉工程为上城华府A区（原金润华府）一期及棚户区改造项目。 2014年12月12日，林雪峰与王体鹏（曾用名“王明勇”）签订《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林雪峰以省一建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中，建筑面积约为3.6万平方米的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机具、劳保护具分包给王体鹏。该合同未有省一建司签章。 2015年4月14日，省一建司（甲方，施工总承包人）与华新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共同做好上城华府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施工生产工作，顺利完成工程施工任务，根据甲方与工程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甲乙双方就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工程建筑面积约63205平方米；乙方向甲方承包施工图（以甲方和建设单位签章确认的施工设计图为准）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全部内容；劳务合同包干单价按每平米396元计算，总价款25029180元；每月按照完成产值的75%结算和支付工程款，主体和装饰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支付至完成产值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支付时间及办法以甲方同业主签订的合同为准；总工期480天，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林雪峰，乙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负责人为张长露；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为劳务合同总价的1%，共计250291.80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作为对合同的履约担保，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退还（不计利息），如果违反了施工现场管理条例中扣款部分和本合同中各项规定，由项目部质量员、安全员、项目经理签字报公司财务部扣款，如超出履约保证金部分直接从劳务费中扣除。 之后（2015年），华新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王体鹏（乙方，承包方）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华新公司将旺苍县东河镇上城华府A、B区一期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模板工程（劳务、机具、劳保护具、辅料及三级配电箱以外的电缆电箱等）分包给王体鹏。 合同履行过程中，省一建司的项目经理林雪峰及其他有关人员对案涉项目中王体鹏已完成的有关工作量及其产生的金额进行了确认（由林雪峰等相关人员共同签名出具“施工任务书（结方单）”）。其中，2015年12月11日的结方单载明上城华府A区总计金额4997533.90元；2015年12月12日的结方单载明上城华府B区总计金额2001687.70元。 一审庭审中，王体鹏出示的2017年1月7日的结方单，其未有省一建司的项目经理林雪峰签名，仅有其他个人签名；载明的总计额为1846341.70元。 上述结方单，均无华新公司委派的驻工地履行合同的负责人张长露签名，也无华新公司签章，其均未载明款项履行情况。 一审庭审中，王体鹏还称，本案起诉后，华新公司向王体鹏支付了20万元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方单、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王体鹏对诉称有关的基础事实应举证予以证明。王体鹏出示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系王体鹏与林雪峰签订，该合同未有省一建司签章，林雪峰虽系省一建司员工，但没有证据证明林雪峰签订该合同的行为经省一建司授权，不能证明其行为代表省一建司，该合同对省一建司不具有约束力。王体鹏出示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系王体鹏与华新公司签订，省一建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内容对省一建司不具有约束力。王体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王体鹏与省一建司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同关系，王体鹏要求省一建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并承担有关差旅费，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华新公司、林雪峰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王体鹏出示的结方单，虽有关人员对产生的工作量、金额进行了确认，但其载明的内容未能反映款项履行情况，其反映的是工作进度情况，不宜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况且结方单既无华新公司签章，也无华新公司委派的驻工地履行合同的负责人张长露签名，其载明的内容对华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王体鹏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劳务结算情况，也无证据证明其诉请的差旅费及其产生额；据此，王体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体鹏要求华新公司、林雪峰支付劳务费及承担差旅费，其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体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减半收取6364元，由王体鹏承担。 二审中，王体鹏申请李昌雄、蒲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结方单是省一建司就案涉工程与各劳务班组之间进行劳务费结算的确认，结方单中签字的人员余杰、何斯加均是省一建司的工作人员。 经质证，省一建司认为，证人证言仅是单独的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佐证，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省一建司与王体鹏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也未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至于结方单和付款，省一建司是作为总承包单位对案涉工程履行管理职能，但省一建司的人员在结方单上签字以及向劳务班组付款，都要先与华新公司确认，不能据此认为省一建司就是与劳务班组直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华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李昌雄自述其身份系王体鹏班组的工人，因其与王体鹏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关于王体鹏与省一建司之间关系的陈述，并无任何书面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蒲某自述其与王体鹏之间先是同事关系、后为合作关系，具体从事钢筋劳务作业，但蒲某关于其与省一建司直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陈述，无任何书面证据佐证，且蒲某亦明确表示并不清楚与王体鹏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否是省一建司，故，蒲某的证人证言即便属实，亦不能达到王体鹏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各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王体鹏举示了若干份《施工任务书（结方单）》，其中：签发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12月12日的两份《施工任务书（结方单）》中，“项目经理”处均有林雪峰签名，“工长”处均有余杰、何斯加签名，“成本员”处、“质量员”处亦有相应人员签名确认，并分别备注有“2015年12月11日所出具木工、钢筋班结方单”。而签发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的《施工任务书（结方单）》中，除“项目经理”处空白外，其余三处签字人员处均有相应人员签名，且“工长”处的签名亦为余杰、何斯加；同时，该份结方单第二页载明：“此方单为王明勇木工班2015年12月11日复工后完成工程量的统计方单。由此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23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5日和2016年7月23日开具的月预结方单作废”。二审中，省一建司对上述结方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余杰系华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应属华新公司基于与省一建司之间所签《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而对王体鹏所做工程量进行确认，何斯加的身份待庭后核实清楚予以回复；华新公司对上述结方单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认为结方单只是预估劳务量，尚需最终结算，而目前结算尚未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本案中与王体鹏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 本案中，王体鹏明确其主张的剩余劳务费是针对模板工程；并表示：其签订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分别是针对钢筋工程、模板工程，但实际在最初进场施工时，王体鹏是钢筋工程和模板工程都在做，之后因省一建司的原因，案涉工程中途停工，复工后王体鹏未再做钢筋工程，只做模板工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已查明事实，王体鹏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名称”是“上城华府A区（原金润华府）一期”，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内容”是“本工程钢筋分项工程劳务、机具、劳保护具（含三级配电箱外的电缆及配电箱）”，该合同中载明的发包方为省一建司，但落款处只有林雪峰签名；而王体鹏于2015年与华新公司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是“上城华府A、B区（原金润华府）一期”，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内容”是“本工程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机具、劳保护具、辅料及三级配电箱以外的电缆电箱等”。上述事实能够证明：王体鹏基于两份合同分别完成的施工内容，虽然都属案涉上城华府项目，但相互之间应系独立、可区分的工程内容，且两份合同中与王体鹏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亦不相同。王体鹏诉请要求省一建司、华新公司、林雪峰均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的主张，实际上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向不同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根据民事案件中一个案件只处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鉴于王体鹏在本案中主张剩余劳务费的直接证据是2017年1月7日的《施工任务书（结方单）》，该结方单中并无林雪峰签名，且该份结方单明确载明所涉施工内容为木工班在2015年12月11日复工之后完成工程量的统计方单，基于此，应当认定王体鹏主张案涉劳务费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与华新公司之间建立的针对模板工程的劳务合同关系。对王体鹏基于2014年12月12日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作处理，王体鹏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王体鹏要求华新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差旅费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案中，根据华新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对王体鹏已实际完成《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内容的事实本身不持异议，但抗辩认为王体鹏举示的结方单仅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的进度确认，并非最终结算，不能作为认定王体鹏应得劳务费的依据；并主张王体鹏在施工中被开具的罚单尚未处理，亦应扣除相应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月7日的《施工任务书（结方单）》中关于“此方单为王明勇木工班2015年12月11日复工后完成工程量的统计方单。由此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23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5日和2016年7月23日开具的月预结方单作废”的内容，能够证明该结方单是华新公司对王体鹏实际完成劳务工程量的确认，其中计价的单价亦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而华新公司至今仍未对劳务费作出最终核定，构成故意拖延办理结算；再加之华新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费用，主要是针对王体鹏应承担的罚金，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施工方应承担的罚金应在劳务费结算时直接予以品迭，华新公司亦未在本案中针对扣除罚金的主张提起反诉，基于此，本院对王体鹏提交的2017年1月7日的《施工任务书（结方单》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证据予以采信。由于王体鹏自认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另收到20万元，并相应调减其诉请的剩余劳务费金额为690828.30元，而华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王体鹏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华新公司至今仍未向王体鹏付清劳务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王体鹏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2017年10月11日之时已具备“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竣工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结算金额后10个月内，预留合同总款3%的质保金后，甲方付清尾款”这一约定工程款支付条件，故，王体鹏诉请要求华新公司自2017年10月11日起承担剩余劳务费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前已述及本院对工程款结算金额的认定理由，本院对王体鹏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差旅费。双方并未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差旅费损失，王体鹏要求华新公司赔偿因催收劳务费产生的差旅费2000元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体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体鹏支付劳务费690828.30元； 三、驳回王体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减半收取6364元，由四川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