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初621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黎明街03组5幢0单元7号。 经营者：张凡，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著作权权属、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奶茶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小鹿出抹”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四幅美术作品；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鹿角巷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 原告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地区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获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 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位于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黎明街03组5幢0单元7号线下店铺及线上（美团外卖）的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擅自使用与原告经营活动中相同或者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辩称，邱茂庭公司是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一、原告没有鹿角巷的商标，正牌鹿角巷店并非原告经营，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向他人主张鹿角巷的相关权益；二、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并非取得著作权的前提。邱茂庭虽然对部分涉案作品进行了登记，但相关的登记部门仅对相关的作品进行备案和公示，并未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进行认定，故邱茂庭并没有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著作权尚在争议之中；三、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邱茂庭对涉案作品拥有著作权。鹿作为吉祥图案，在我国已有二千年以上的历史，鹿的图腾家喻户晓，大型商场中鹿的图腾随处可见，欧美圣诞节鹿的形象风靡世界，鹿角巷是广州的地名称谓，并非原告的创意，也并非原告的独创，是抄袭剽窃国内的商标，目的谋取非法利益。“鹿角巷”在国家知识产权局为争议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已停止对此商标审批，所有与“鹿角巷”相关的商标均未通过审批。2017年8月1日邱茂庭曾申请鹿角巷商标，现此申请在异议中，未通过审批，原告和邱茂庭未拥有此商标。“雄鹿”的商标自2018年2月28日生效，商标的申请人为汪旭。自2007年至2016年“雄鹿”商标已经数十次被企业或个人注册，均与原告和邱茂庭无关。“晨曦”的商标自2013年1月7日生效，商标的申请人为杨成举。自2011年至2012年“晨曦”商标已经数十次被企业和个人注册，均与原告和邱茂庭无关。“北极光”的商标自2016年7月14日生效，商标的申请人为王猛。“北极光”的中英文商标自2019年4月28日生效，商标的申请人为江西康怡视频有限公司。自2003年至2012年北极光商标已经数十次被企业和个人注册，均与原告和邱茂庭无关。四、邱茂庭将相关著作权授权原告的证据不足。依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的相关规定，邱茂庭提供公证将其著作权授权原告必须通过海基会寄送公证书副本；五、被告是通过加盟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从而开设了店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拥有国家版权局颁发的THEALLY和鹿角巷两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号）。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取得了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上述两美术作品的授权，故被告有权使用THEALLY和鹿角巷两美术作品权利；六、原告没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协议，也没有律师事务所的交费发票，我国法律的原则保护直接经济损失，原告没有所谓“经济损失和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七、《鹿角巷》作品归属于案外人尹燕，且尹燕就类似涉案作品的发表早于邱茂庭。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已判决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邱茂庭于2015年1月5日创作完成《鹿角巷》及《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2017年5月12日创作完成《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2017年6月22日创作完成《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分别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 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原告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上述“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电商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2018年6月1日，原告邱茂庭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 2018年11月14日，案外人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的经营者张凡（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提出自愿加入《鹿角戏》经营体系；第一条（一）载明“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企业文化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点经营《鹿角戏》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本协议指定项目；”第二条（一）载明“甲方同意乙方在辽宁省本溪市桓仁区（镇）经营《鹿角戏》专营店，乙方需在确定经营地址当日向甲方申请书面备案”。 2018年12月4日，被告桓仁鹿角巷饮品店注册成立，经营地址为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黎明街03组5幢0单元7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在店铺装潢、饮品介绍牌及饮品包装上使用了上述邱茂庭登记注册的四幅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其经营的饮品有“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及其他饮品。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四幅作品能否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的问题。其中，案涉作品在鹿的形象刻画上，运用独特的视角，在保留鹿头、鹿角的基本特点的基础上，又进行了独特的美术创作；在文字书写上，在个别文字的设计上以及字母的书写方式上，展现了独特的创作性；在线条构图上，将长短相近的线条按照不同的弧度的S形曲线进行构图，构成了特殊的视觉效果，故前述作品应当认定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 关于邱茂庭是否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本案中邱茂庭创作完成案涉“鹿角巷”等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被告辩称案外人尹燕系《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辩解意见，在登记时间上，邱茂庭申请登记的时间早于尹燕的作品登记时间，虽然作者为尹燕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早于邱茂庭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但我国作品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创作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是根据登记申请人陈述的时间进行的登记，作品登记机关仅作形式审查，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尹燕的创作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早于邱茂庭，故被告仅以现有证据主张尹燕是案涉作品作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基于邱茂庭系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案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亦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未经邱茂庭或者其授权的原告邱茂庭公司的许可，在其店铺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者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传播范围、原告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及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店铺经营时间、规模与位置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提出的“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等饮品名称是其使用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以及被告侵犯了原告特有的包装、装潢的主张。因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运营的新式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邱茂庭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对此，原告邱茂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邱茂庭公司要求被告鹿角巷奶茶店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鹿角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和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0元，被告桓仁鹿角巷奶茶店负担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曹振宇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