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某，女，193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鸳情，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磊，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池某、黄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103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就本案争议焦点即继承标的如何确定问题总结没有错误，但通观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根据包括上诉人和第三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就第三人如何获得该房产的修缮、改建乃至居住的权利来由等关键事实予以查明认定，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1.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由于目前该房产仍然登记林长康在名下，对此从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看，其不管是修缮、改建均以该讼争《买契纸》的权属为依据向相关部门申请，也就是说第三人客观上从没有否认该物权属于林长康所有，其仅仅主张系通过买卖方式获得该房产但尚未过户。可是一审判决怎能越俎代庖跳过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这一本案不可避免应该查明的事实，变相替第三人主张该物权？该房屋虽然系由第三人黄锋占有使用，但该行为仍然不能改变其所有权人系林长康的性质！况且在本次即将面临征收的调查摸底过程中第三人向征收实施单位所提交的权属证书仍然还是林长康的（1951年10月由福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买契纸》），而此之前的河道改造被拆除部分，亦是以该林长康的《买契纸》）为依据处理的。2.虽然该讼争房产的目前屋式与1951年政府颁发的《买契纸》约权证记载的屋式发生变化，但仍然没有因此导致物权发生转移，即便是在此基础上重建仍然还是没有改变所有权人，况且，第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系因房屋倒塌而由其家人重建的证据。3.在本案的审理中第三人系以其主张双方是因为存在买卖关系其才获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改建权的，那么，显然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是本案不能回避的关键事实！为了证明其是存在买卖关系，第三人甚至还提交了其在此之前的1993年其家人所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卷宗作为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使用！所以上诉人坚持认为基于公平公正和实事求是原则，即便法院要对讼争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首先也应该对上诉人家人与第三人家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予以查明认定，而不应该径行以讼争房屋屋式发生变化，不去究竟为何及凭什么发生变化，以直接否定《买契纸》项下房屋的存在即继承标的物灭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这样显然将直接剥夺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对讼争房屋合法继承权。4.第三人强调并举证的所谓其祖母系向上诉人祖母王幼俤购买，并依据其家庭成员的财产分配协议主张其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但第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佐证该买卖事实的存在！包括上述其提交的1993年在台江区人民法院所提起的讼争房屋买卖诉讼材料亦不能证明其该房屋买卖的主张已经获得法院的判决认定！毕竟该案不仅以第三人黄锋家人以撤诉结案，关键的是案件材料中有一份由当地片警在场的，且实际系由当时上诉人的律师向王幼俤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中王幼俤并没有认可系由其将讼争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祖母！虽然该笔录没有王幼俤的签字，但至少当时的上诉人已经将该笔录作为证据提交，现并归档在法院卷宗中，应该说对该笔录的客观性当时的第三人家人是认可的，由此可证第三人现在继续抗辩其祖母是从上诉人祖母王幼俤手上购买该讼争房仍然是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更不能在撤诉后的长达20年于本案中通过申请参与诉讼方式，在没有另行再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再由法院予以所谓的屋式发生变化为由，认定《买契纸》项下房产权属灭失，变相判决认定该买卖关系存在并合法有效。基于上述理由，本案所涉讼争房应该认定为属于林长康的遗产，那么作为本案的上诉人系林长康的孙女，被告即其母亲系林长康的儿媳妇，当然在其他继承人已经去世或放弃继承情况下，可以依法与被上诉人共同继承该林长康的遗产。二、本案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就讼争房的屋式改变是否直接可以导致原1951年由政府颁发的林长康属名的《买契纸》证下的物权灭失或者发生权属已经转移为第三人所有的法律适用即法律结果进行分析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第三人自己提交的相关购买建筑材料的票证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其家人从1966年至1977年长达十几年期间都有购买建筑材料。提请法庭注意的是如果这些凭证属实，那么其早期所购材料主要还是木材，那么如果系用于该房屋建筑，导致的屋式应该还是木构为主，根本也与现状的屋式所用的材料系以砖混为主不一致！因此只能说明早期其充其量仅仅对原本属于木构房屋进行修缮，至多是加层！至于现状以砖混为主的屋式，显然是经过第三人家长达几十年的修缮加层所致，尤其是河道拆迁导致一层被部分拆除而导致的大面积修缮所发生的屋式变化，况且，如上所述当时第三人家人也是以该林长康的《买契纸》去主张了相应赔偿！而这事实的判断完全可以从第三人所提交的上述购置建筑材料的时间跨度和购置材料的品种得以佐证。2.第三人根本就没有提交其重建所需要的政府审批文件，哪怕是政府有关部门的初步审批同意重建材料。所以第三人抗辩其购买后因倒塌重建根本就不存在，也不合法。如果该抗辩真的被法院认定成立，那么讼争房屋显然就会因为没有政府的审批重建，最终会被认定是属于违章建筑！那么上述在1998年的河道改造拆迁中就根本也不可能得到政府的补偿!否则就存在骗取政府拆迁补偿款的嫌疑。3.如果第三人有关该房屋系倒塌由其自行重建的抗辩成立，势必导致目前将面临的征收对该讼争房屋就不能以属于合法建筑物主张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其损害的不仅仅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对该房屋根据《买契纸》载明的权益，势必也直接影响第三人自己对超出上诉人主张的32平方米之外由其祖上所加建部分可以按照有产权予以赔偿的权益，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根本就不利于纠纷的解决。三、在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有关其家人对包括讼争房产在内财产的分配协议乃至社区证明等均为其单方所述作出的，虽然一审判决没有予以直接认定，但所判决的结果实际上系变相以此作为讼争房产存在买卖且合法的证据使用。毕竟根据司法实践判断房屋买卖是否存在且合法，不能仅仅根据一方的陈述，或者提供第三方的证明，至少要有买卖契约、支付购房款的凭证等基础材料予以佐证，否则干嘛在1993年的起诉会以第三人家人撤诉而告终？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没有否认讼争房屋在第三人家人长期使用的客观事实，但认为这是一种祖上之间的借用关系，上诉人家人在讼争房屋被政府征收时是可以主张收回其中根据上述《买契纸》载明的面积肆厘捌毫（约32平方米）的权益。因为根据王幼俤的交代，当时之所以会将买卖契约交给第三人祖母，其目的并不是同意该房屋的权属转移，而是方便对方向政府申请修缮、加层，但约定的是原权面积归原被告家人，加层的归第三人家人。基于原一层面积部分因河道改建被拆除，且有第三人家人享有，那么双方显然不能因此改变借用时的面积分配约定，即本次的征收补偿面积中应该认定林长康的建筑面积为32平方米。其中的一百二十八分之八十一由上诉人继承，一百二十八分之四十七由被告继承（修正庭审的分割比例）。 池某辩称，其婆婆王幼俤去世时一再交代，房子是林长康当时买下来的，是他留下来唯一的遗产，遗产不能卖掉，要留给孙子，要等到拆迁的时候拿房子。老人家根据当时的家族风俗相关，遗产只能传男不传女，只能够按照老人家的意见去做。所以临近要拆迁的时候，她就跟林某1说没有你的份额，包括她和林某1都没有，由此引发林某1的不满，所以产生这场官司。现在她儿子都已经去世了，只剩下女儿林某1和孙女，孙女表态要放弃，所以同意给女儿林某1份额，其他留给自己作为养老用。这房子是婆婆借给黄某祖上用的，后来因为第三人那边的人口比较多，想把这个房子扩建加大一点，婆婆同意他们拿去修缮和加大，但是一定要保留自己原有的32平方米，加层以后多出来的就归第三人。当时他们之间做口头的约定。为了他们在整个修缮过程当中审批手续方便，婆婆就把买契纸给黄某家人用，长达几十年中，第三人都是用这份买契纸办理的。在98年河道改造的时候，第三人还是用买契纸拿补偿，但是他拿着补偿费里面有两项。居委会调解他们所得补偿费的分配之后还剩下900元，作为维修房子用。这说明第三人拿到补偿以后剩下钱还是来修理房子的，而不是用来做什么重建的，2009年时才讲要求拆除改建，当时也是用于修缮的，这个房子没有倒塌，没有重建。整个过程当中，从来没有证据，也没有迹象证明他是重建。不认可这房子是灭失了，房子是存在的，如果说这房子已经灭失了，怎么会还把买契纸交给他们使用，婆婆说，这房子是借用给他们，从来没有买卖，没有卖。如果说有卖的话，也应当有买卖的契约，或者有购房的支付款等证据，第三人拿不出这个证据就没有买卖。所以一审判决必须撤销，予以改判。 黄某辩称，第一，原属林长康所有的后洲菜园墩房产已经灭失，原房的买契纸上记载，原房为全木质单间结构一层单间结构。原审法院调取的公证书档案材料中上诉人祖母自述，该房屋是简易的破屋，上诉人主张继承的案涉房产经答辩人家人建造后为砖混二层结构，与买契纸登记和上诉人主张的明显不是同一标的，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无不当。第二，原审法院调取的公证书档案材料已经能够证实诉争房屋已于1963年出卖上诉人，主张借用之说不属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在福州市台江区的房产中约32平方米建筑面积属于林长康遗产由诸原、被告依法继承，其中被告池某继承六十四分之十，被告林泓继承六十四分之二十七，原告林某1继承六十四分之二十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按照继承份额比例承担。诉讼过程中，由于林泓去世，其继承人林竺珺表示放弃继承权利。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请如下：1.坐落在福州市台江区的房产中约32平方米建筑面积属于林长康遗产由诸原、被告依法继承，其中被告池某继承一百二十八分之四十七，原告林某1继承一百二十八分之八十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长康（已去世）与其妻王幼俤（于2009年去世）生前生育一子林某2（1990年9月去世），林某2生前与其妻池某（即被告）生育一子一女，即长子林泓（2019年7月20日去世），长女林某1（即原告）。诉讼中，原告提供1945年4月1日立契的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政府公定《买契纸》，以此证明讼争房屋系林长康向陈康妹购买的。《买契纸》中记载如下：承受人林长康，坐落于原后洲菜园墩门牌××，面积肆厘捌毫。屋式：四柱贰扇厝屋壹间透后拔尾。诉讼中，第三人也提供1951年4月立契的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政府公定《买契纸》，以此证明第三人祖母朱兰英购得坐落于后洲菜园墩门牌××房屋，《买契纸》中记载如下：承受人林长康，坐落于原后洲菜园墩门牌××，面积肆厘捌毫。屋式：四柱贰扇厝屋壹间透后拔尾。第三人还提供建造现有二层房屋购买的建筑材料等证据。现讼争房屋为二层砖混结构，由第三人及其家人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需审理的问题是关于本案的继承标的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原告和第三人提供的《买契纸》，原讼争屋的承受人登记为林长康，屋式登记为四柱贰扇厝屋壹间透后拔尾，后经第三人家人建造后为砖混结构二层。在标的物客观上已经灭失的情况之下，前述《买契纸》所记载的物权也已归于消灭，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继承原物权份额明显缺失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某1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某1提交其与拆迁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据，以证明拆迁办也是认定该房屋只能以林长康的名字登记，征收部门并没有如一审判决所认定房屋已经灭失，而是以无产权的房屋签订协议。池某质证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黄某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证明对象有异议，至多证明上诉人又向拆迁办反映相关问题，但相关工作人员仅通知其去打官司。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归属问题，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林某1、池某认为遗漏认定：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房屋是否倒塌重建。在他案中黄某已经承认房屋没有倒塌。 一、关于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问题。 黄某认为存在买卖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1951年10月福州市人民政府确认的所有人为林长康的《买契纸》及林长康与上一手产权人陈康妹于民国三十年（即1941年）所立的《卖断契》。《卖断契》有记载“该屋年久乏力修理破损”、“破厝屋一间统行卖断于林长康”。黄某称《买契纸》、《卖断契》均是王幼俤（即王淑贞、林长康的妻子、林某1的祖母、池某的婆婆）于1962年将房屋卖给黄某的祖母朱兰英（1988年死亡）时移交给朱兰英。2.购买的木材发票，黄某称其祖母朱兰英于1966年开始多次购买木料将所购房屋改建为二层楼房。3.朱兰英于1972年至1984年缴纳诉争屋房产税，朱兰英的儿子黄仲敏于1989年至1992年缴纳诉争屋房土地税、城建税、营业税等凭证。4.朱兰英于1982年向有关部门的《报告》，内容为朱兰英于1962年11月间承买王淑贞（即王幼俤）所有的福州市台江区房屋一间，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在的大同居委会和邻居王观峰签字、盖章予以证明。5.所在的大同调解委员会于1984年对朱兰英与邻居王观峰建房时发生的争议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协议记载了朱兰英于1965年建房。6.《土地申报证明书》，内容为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政府街道土地登记办公室于1988年11月22日证明朱兰英已向土地所在的大同居委会对后洲街道菜园墩52号使用的国有土地进行了登记。7.诉讼案卷材料，朱兰英的子女作为原告曾于1993年向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王淑贞房屋买卖纠纷的诉讼，其中有一份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王淑贞的询问笔录中，王淑贞称，不知道其儿子林庆旺有否将菜园墩的房屋卖给朱兰英，如果有卖给朱兰英，朱兰英一定有房契，以房契为准。王淑贞没有在该份笔录上签字，但公安段警在场签字予以证明。原告在庭审笔录中称朱兰英于1962年11月向王淑贞付款购买的是单房木构房屋并交付使用，因买卖契约丢失，要求王淑贞补契约，但遭拒绝。房屋经过改建为二层。王淑贞没有到庭，后该案原告撤诉。8.原福州市台江区大同居委会与朱兰英的五个儿子签订的《协议书》及五个儿子之间的《协议书》（时间均为1998年），内容主要为朱兰英买来的台江区达道一弄一号（原菜园墩52号）旧厝于1966年改建成砖木结构二层房屋一座计六间，1998年因政府“一河两岸”工程拆去房屋一部分，政府补偿20900元。在居委会公证下，兄弟间协议对其中补偿款20000元及余下房屋进行分配，剩余的900元作为房屋的补修费，其他兄弟弃权卖断，诉争屋归黄某的父亲黄忠键永久使用。 林某1认为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有：1.签发于1951年8月福州市人民政府确认的所有人为林长康的《买契纸》。该证据体现的房屋坐落及四至与黄某提供的《买契纸》相同，主要不同在于该份证据多记载了上一手产权人陈康妹，签发日期也不同，黄某提供的《买契纸》日期为1951年10月。2.常住人口信息。该信息记载诉争屋常住人口为黄某。林某1称其祖母王淑贞是将房屋借用给黄某的祖母朱兰英使用，黄某之所以持有《买契纸》，是因为借用人朱兰英当时为了方便购买材料改建房屋，经王淑贞同意，向政府申请《买契纸》的补件借用给朱兰英。 一审法院依黄某的申请向福州市台江区公证处调取了相关遗产公证材料，其中王淑贞的《职工登记表》记载，解放前买有后洲菜园墩旧屋一间（残存得仅一堵无出租），解放后该破屋于1963年出卖。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1.由于社会主义改造的历史原因，从上世纪50年代末到70年代末，不动产发证中断了20年。本案原林长康（上诉人林某1祖父）所有的房屋移交朱兰英（被上诉人黄某祖母）使用发生于1962年或1963年，林长康的妻子王淑贞向朱兰英移交林长康的《买契纸》及林长康与上一手产权人陈康妹于1941年所立的《卖断契》，符合当时历史条件下的民间房产交易习惯。林某1辩称黄某提供的《买契纸》是王淑贞当时向政府补办的，借用给朱兰英用于购买修缮房屋材料，但未提供其所称补办的证据，且《买契纸》作为证明产权的重要依据历经多年未收回不符合常理。此外，既然是借用《买契纸》，林某1未解释为何《卖断契》也借给朱兰英用，也没有收回。2.国家于1980年起陆续恢复发证，1980-1987年发放的是只具房产所有权内涵的《房产所有证》，1987年后发放《房产所有证》和《土地使用证》。本案朱兰英于1982年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告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于1988年向政府申报土地登记，说明朱兰英积极主动申请讼争房产产权。但同一时期，林某1的祖母王淑贞并未向政府申请发放讼争房屋的《房产所有证》和《土地使用证》，说明王淑贞未主张讼争房屋的产权。3.朱兰英于1988年去世后，其子女于1993年作为原告起诉被告王淑贞，要求确认朱兰英与王淑贞讼争房屋买卖有效。王淑贞在询问笔录中虽称不知道房屋买卖，但称朱兰英如果有讼争屋房契，讼争屋就卖给了朱兰英。本案被上诉人黄某持有讼争屋《买契纸》。当年的诉讼中，王淑贞未参与庭审应诉。如果王淑贞认为讼争屋系其所有，本应积极应诉，但其却不参加庭审和答辩以积极争取其应有权利，有悖常理。4.讼争屋因政府工程于1998年被拆去部分，朱兰英的五个儿子从中得到补偿2万多元，如果王淑贞是房屋的所有人，其未主张补偿亦不符合常理。5.王淑贞的《职工登记表》记载，解放前买有后洲菜园墩旧屋一间，解放后该破屋于1963年出卖。说明王淑贞向组织承认于1963年出卖了讼争屋。现上诉人林某1和被上诉人黄某均持有相同房屋的《买契纸》的原件，孰真孰假，由于历史的原因，现已无从考究。虽然黄某没有提供讼争屋买卖契约和相关购房付款凭证，但根据以上证据分析并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朱兰英与王淑贞关于所有人为林长康的房屋买卖依法成立并生效。故本案应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生效的事实。 二、关于房屋是否发生重建的问题。 所谓房屋重建，是指在房屋损毁或拆除后，重新建造。房屋倒塌或拆除后重新建造，均构成房屋重建的法律事实。根据林长康与上一手产权人陈康妹于民国三十年（1941年）所立的《卖断契》记载，原屋系“陈康妹自己手置于民国捌年贰月间用价银买断得蔡灶灶厝屋肆柱贰扇壹间透后拔尾”、“该屋年久乏力修理破损”、“破厝屋一间统行卖断于林长康”、“卖断得价银国币玖拾元正”，说明林长康于1941年购买房屋的时候，该房屋是一间已经破损的一层平房。根据当时原屋系破损房屋的事实，结合本案一、二审法院经实地调查取证及二审法院向讼争屋拆迁工作人员调查，讼争屋现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的事实，可以认定《买契纸》所记载的原房屋已经拆除并重建为现房屋的事实。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增加认定如下事实：1.朱兰英与王淑贞关于所有人为林长康的房屋买卖依法成立并生效。2.《买契纸》所记载的原房屋已经拆除并重建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 本院认为，黄某的祖母朱兰英与林某1的祖母王淑贞关于所有人为林长康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该房屋因历史原因，朱兰英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朱兰英在依法购得《买契纸》所记载的原一间房屋后，已将该一间房屋拆除并重建为二层砖木结构楼房。重建系原始取得，故朱兰英已取得该重建的二层楼房的所有权。《买契纸》所记载房屋已出让并灭失，继承该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林某1继承主张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缺漏，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林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