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民终10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松，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简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灵，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东奇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金星村。 法定代表人：孙桂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双全，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东路668号1栋17层1702号。 法定代表人：雷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明松、张敏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东奇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奇公司)、原审被告四川七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明松、张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灵，被上诉人东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双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七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明松、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均由东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底，一审推定吴明松、张敏在2015年后仍有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塔吊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缺乏依据。2.案涉合同约定2台塔吊的拆除返程费用为3万元，一审认定该费用为7万元没有依据。 东奇公司辩称：1.吴明松、张敏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吴明松、张敏上诉事实及理由称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底不符合事实，合同履行至2014年底未解除，同时吴明松、张敏依然占有使用租赁合同标的物，吴明松、张敏支付了相关租赁费用，原审根据合同约定及塔吊使用情况，租赁费用支付情况，确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吴明松、张敏主张塔吊拆除费7万元没有依据不成立，合同明确约定了塔吊的安装、拆除、返程相关费用由吴明松、张敏承担,双方未解除合同，塔吊一直未拆除，必将发生拆除及返程费用，原审对此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的判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审认定吴明松、张敏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伪造公章并使用伪造的公章从事民事行为，存在欺诈，建议对吴明松、张敏伪造并使用伪造公章的行为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以追究吴明松、张敏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其上诉应予驳回。 七星公司未到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 东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七星公司、张敏、吴明松给付租赁费1,105,000元、违约金（按拖欠租赁费10%比例计算）及拆装费70,000元；2.由七星公司、张敏、吴明松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张敏与东奇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张敏承租东奇公司塔吊四台（QTZ63三台、QTZ80一台），承租方施工地址:绥化市庆安县城市花园；第三条第（二）款租赁特别约定:两台包年为QTZ63到2014年底每台柒万伍仟元，两台包月每台壹万叁仟元，QTZ80和QTZ63费用一致、包年包月由张敏定；租赁期满，租赁费结清后，经东奇公司同意，张敏有优先承租权，在承租台数、租金租期等条款双方重新约定，重新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塔吊在张敏施工现场安装完毕后，经双方在安装检测调试认定书上签字后张敏方可使用塔吊，东奇公司负责维护、维修、保养工作并承担维护、维修保养配件发生的费用，东奇公司未在调试认定书上签字而使用塔吊，就视为塔吊达到施工使用标准，一个月内配件归东奇公司负责，一个月后配件归张敏，大齿圈坏归东奇公司负责。第六条第4项约定，张敏必须按期交付塔吊租赁费，如不按期交付租金，东奇公司有权强行拆除该设备，所发生的一切后果，东奇公司概不负责。第8项约定，本合同履行期满后，张敏将塔吊还交给东奇公司场地，经东奇公司验收合格后张敏方可向东奇公司要收到塔吊的收条。第八条约定，如东奇公司不履行本合同条款，必须向张敏支付合同约定租金总额的10%违约金。如东奇公司违约，张敏有权解除本合同。如张敏不履行本合同条款，必须向东奇公司支付本合同约定违约金总额10%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本合同。备注：每台塔吊付款方式：第一次4台塔吊每台进场安装完付贰万元；第二次4台塔吊每台8月底付余欠款的50%；第三次4台塔吊每台余欠款在2014年停工前付清全款。安装、运输、拆除返城运输、检测每台塔吊费用为叁万伍仟元整。第一次付款为每台贰万元安装检测完后付；第二次付款为8月底付两台的拆除返城费为叁万元整；第三次付款为停工前付另两台返城费为叁万元整。2014年10月30日，吴明松签名并标注“安装费已付肆万元，拆除叁万元未付”。 张敏、吴明松是绥化市庆安县城市花园项目主体部分劳务的实际承包人，为解决承包资质问题在合同上加盖了“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未参与租赁事宜，与张敏、吴明松亦不存在授权委托关系。《塔吊租赁合同》中张敏加盖的“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公章，非该公司实际印章。 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张敏、吴明松自2014年4月16日起租用东奇公司2台Ｑ×××××型塔吊。2014年4月16日，张敏向东奇公司支付租赁费50,000元、支付安装费40,000元；2014年6月14日东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国江向城市花园劳务部借款4,000元，承诺在租赁费中扣除；2014年9月29日张敏向东奇公司支付租赁费30,000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租赁费75,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租赁费45,000元并标注“所余部分开工前付清”。庭审中双方确认，张敏、吴明松总计向东奇公司支付租赁费204,000元、安装费40,000元。 2013年6月3日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四川七星劳务有限公司，2013年6月6日，按照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要求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将公章交由成都市公安局销毁，并领取新公章。2017年12月25日东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国江变更为孙桂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塔吊租赁合同》中加盖“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公章的问题。因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实际印章，且张敏、吴明松非该公司工作人员,亦未取得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张敏、吴明松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加盖虚假的公司印章与东奇公司签订合同，该行为属于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涉及到四川浩泰劳务有限公司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部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塔吊租赁合同》仍应约束东奇公司与实际承租人张敏、吴明松。张敏、吴明松应按约定向东奇公司支付租赁费。 关于租赁过程实际计费期间及标准的问题。《塔吊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特别约定“两台包年为QTZ63到2014年底每台柒万伍仟元，两台包月每台壹万叁仟元，QTZ80和QTZ63费用一致、包年包月由张敏定”，因实际租赁的塔吊为2台Ｑ×××××型，符合双方包年75,000元及“由张敏定”的约定，且根据张敏、吴明松2014年10月30日实际付租赁费75,000元的情况看，双方按每台每年75,000元履行更符合客观情况。故一审认定租赁物的计费标准为每台每年75,000元。关于租赁期间，塔吊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塔吊进场后，安装费40,000元张敏、吴明松已付，符合双方台数及安装费单价的约定。张敏、吴明松陆续于2014年4月16日、6月14日、9月29日、10月30日支付租赁费159,000元，按张敏、吴明松陈述包年75,000元，至此已经超额支付两台塔吊一年（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6日）的租赁费。但2015年2月12日张敏、吴明松支付租赁费45,000元，并承诺“所余部分开工前付清”，由此可见，2015年后张敏、吴明松仍在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塔吊，此外结合东奇公司与吴明松的通话录音，吴明松对东奇公司2019年4月后主张租赁费并未否认的事实，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关于续租的规定，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故原审认定涉案塔吊张敏、吴明松占有使用至今，双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至2019年9月16日，张敏、吴明松应支付租赁费75,000元／台×2台×5年5个月=812,550元，扣除已付租赁费204,000元，还应支付608,550元。 关于东奇公司主张拆除费70,000元的问题。因两台塔吊仍在张敏、吴明松处，东奇公司主张拆除后，张敏、吴明松应将两台涉案塔吊返还东奇公司，由东奇公司负责拆除，张敏、吴明松应依约支付东奇公司拆除费70,000元，故东奇公司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合同中约定“如东奇公司不履行本合同条款，必须向张敏支付合同约定租金总额的10%违约金”，因张敏、吴明松最后一次支付租赁费的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同时双方约定“所余部分开工前付清”，综合案件情况认定上述约定为双方协商的宽限期届满后，张敏、吴明松未支付租赁费的构成违约。同时，张敏、吴明松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因双方约定10%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但违约金应当按照实际未支付的租金总额608,550元为基数，故原审按此基数的10%予以支持,即张敏、吴明松应向东奇公司支付违约金60,855元。综上所述，东奇公司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张敏、吴明松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七星公司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判决：一、张敏、吴明松支付东奇公司租赁费608,550元（截止至2019年9月16日）；二、张敏、吴明松支付东奇公司拆除费70,000元（张敏、吴明松将2台Ｑ×××××型塔吊返还东奇公司）；三、张敏、吴明松支付东奇公司违约金60,855元；四、驳回东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4,745元（东奇公司已预交），由东奇公司负担3,551元，由张敏、吴明松共同负担11,194元（与前款一并给付东奇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张敏、吴明松举示如下一组证据，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刘利剑出具的证明、刘利剑的身份证复印件、管理通知单两份、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拟证明：刘利剑系黑龙江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及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管理人。2014年年底项目停工后，刘利剑向吴明松、张敏以及东奇公司提出案涉项目可能随时继续施工，要求保留张敏、吴明松从东奇公司处租赁的两台塔吊，因此案涉塔吊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未进行拆除，是为了下一次租赁关系做准备。 东奇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述证据均可在一审庭审时提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以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明不能确定刘利剑与东奇公司之间对继续租赁塔吊存在协议，同时刘利剑并不是黑龙江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有该公司授权，该组证据中管理通知单、会议纪要均无法体现张敏、吴明松及东奇公司与黑龙江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塔吊租赁关系，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应被采信。 七星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出具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系案外人刘利剑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询,以确定证言的效力，鉴于证人未出庭，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张敏与东奇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包年包月由张敏定,合同履行期满后，张敏将塔吊交还东奇公司。张敏、吴明松对其收到东奇公司两台塔吊，已支付租赁费204,000元、安装费4万元，承诺“所余部分开工前付清”的事实不持异议，亦认可两台塔吊未返还东奇公司，故张敏、吴明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吴明松、张敏上诉主张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底，一审推定吴明松、张敏在2015年后仍有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塔吊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缺乏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两台包年为到2014年底每台75,000元，两台包月为每台13,000元，包年包月由张敏定，根据张敏、吴明松2014年10月30日付租赁费75,000元的情况看，双方按每台每年75,000元履行符合客观情况。塔吊实际交付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塔吊进场后，安装费40,000元张敏、吴明松已付，符合双方台数及安装费单价的约定。张敏、吴明松陆续于2014年4月16日、6月14日、9月29日、10月30日支付租赁费159,000元，至此已超额支付两台塔吊一年的租赁费。但2015年2月12日张敏、吴明松再次支付租赁费45,000元，并承诺“所余部分开工前付清”。且东奇公司与吴明松的通话录音中，吴明松对东奇公司2019年4月后主张租赁费并未否认，一审据此认定2015年后，张敏、吴明松仍占有使用两台塔吊，双方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并无不当。张敏、吴明松该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吴明松、张敏上诉主张双方约定两台塔吊拆除返程费用为3万元，一审认定为7万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安装、拆除进出运费、检测，每台塔吊费用为35,000元。故两台塔吊相关费用总计应为7万元，双方确认安装费已付4万元，拆除费3万元未付，故两台塔吊的拆除费用应为3万元。一审确认拆除费用为7万元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吴明松、张敏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敏、吴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省东奇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塔吊拆除费30,000元（张敏、吴明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台Ｑ×××××型塔吊返还黑龙江省东奇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黑龙江省东奇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0元（吴明松、张敏预交），均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泉 审判员 于 敏 审判员 杨凯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