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清梅，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代乔，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利，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美乐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叶代乔。原审第三人：邓晓燕，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谭清梅因与被上诉人叶代乔、罗利、佛山市美乐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乐居公司）、原审第三人邓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清梅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谭清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地将邓晓燕收到的叶代乔、罗利的其他费用认定为是对债权人的还款，以此来减轻债务人的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责任相抵触。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谭清梅是出借人，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是借款人，邓晓燕是债务的担保人，邓晓燕和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是共同向谭清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人。因此，邓晓燕和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之间是内部关系，对外共同对谭清梅负责。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如果是邓晓燕帮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偿还债务的，在邓晓燕偿还后，其有权向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追偿。同理，如果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将偿还债务的款项委托邓晓燕交付给谭清梅，邓晓燕没有拿来给谭清梅的，不能认定为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已经还款给了谭清梅。邓晓燕和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因此形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他们内部自行解决，但不影响到谭清梅的债权利益。就本案而言，谭清梅已经提供过还款的银行账号，叶代乔、罗利也向该账号上汇过两次款，叶代乔、罗利知道还款的途径和方法。谭清梅一直没有改变过接收还款的银行账号，也没有委托过邓晓燕收取还款。邓晓燕作为担保人，谭清梅要求邓晓燕督促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还款，是正常的操作，属于对担保人提出要求，并不构成要邓晓燕代为收取还款的表见代理。因此，不管是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的还款，还是邓晓燕还款，只要还款到达谭清梅的银行账上，都属于谭清梅债权的实现，视为是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偿还债务；但只要款项没有到达谭清梅的银行账上，都不能认定是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或邓晓燕清偿了债务。一审判决将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与邓晓燕之间形成的经济关系，用来抵扣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对谭清梅的债务，减少了谭清梅的债权额，这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担保人邓晓燕列为本案第三人也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开始把担保人邓晓燕列为证人，让其出庭作证。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却毫无根据地把作为担保人的邓晓燕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但邓晓燕却没有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如果法院想追加保证人作为案件当事人的，只能追加保证人为被告，不能随意追加为第三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将保证人邓晓燕追加为第三人是错误的。本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邓晓燕和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是共同一方，需要保障谭清梅债权的实现。这种情况下，如果邓晓燕不出庭参加诉讼，产生不利后果，也应该由邓晓燕和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因为第二次开庭中邓晓燕不到庭，就将邓晓燕收到的钱从谭清梅的债权额中扣除，这是非常错误的。所以，一审法院将邓晓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让谭清梅承担邓晓燕不出庭的不利后果，都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三、一审过程中，经过两次庭审，叶代乔、罗利的陈述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致，违反常识，明显错漏百出，但一审判决竟然不作常识性判断，竟将这些谎言作为定案根据，也是本案错误的原因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清梅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谭清梅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谭清梅有权要求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还款，其只对谭清梅承担还款义务，这是债的相对性所决定。本案的事实是：第一，没有证据证明谭清梅通知过叶代乔、罗利向邓晓燕还款。第二，没有证据证明谭清梅委托过邓晓燕向叶代乔、罗利收取还款。第三，在还款方式上，谭清梅要求叶代乔、罗利将还款汇到谭清梅提供的银行账户，叶代乔、罗利已向这一账户汇过两次款。没有证据证明谭清梅通知过叶代乔、罗利改变这一还款方式，故这一还款方式一直延续，叶代乔、罗利还款时应当继续往这一银行账户汇款。所以，根据上述事实和债的相对性，叶代乔、罗利只能向谭清梅还款，而不能向其他人进行所谓的“还款”；叶代乔、罗利只能采取将还款汇到谭清梅提供的银行账户的方式还款，而不能采取向其他账户汇款的方式进行所谓的“还款”。如果叶代乔、罗利错误向其他人进行所谓的“还款”，并不能免除其对谭清梅的债务。一审判决将叶代乔、罗利与邓晓燕经济来往中的汇款当成是向谭清梅的还款，扣减叶代乔、罗利对谭清梅的债务，显然违背了案件事实，违反了债的相对性的原理，严重损害了谭清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辩称，谭清梅的上诉不合理，请求维持原判。另外，在一审判决的85952元基础上，请求减去装修款16000元，邓晓燕也是同意抵扣的。原审第三人邓晓燕在二审期间未到庭发表意见。谭清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共同向谭清梅清偿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截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为7万元）；2.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罗利手写一份借条，主要内容如下：因美乐居装饰公司资金周转不过，向谭清梅借1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按4分利息计算，就是10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叶代乔以借款人身份在上述借条中签名并加盖了美乐居公司印章，邓晓燕在借条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同日，邓晓燕尾号为5148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叶代乔尾号5117号账户转账汇入9.6万元。叶代乔收到借款9.6万元后，在2016年7月24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叶代乔、罗利归还与本案借款有关的款项具体如下：2016年7月24日、2016年9月9日，叶代乔银行账户分别转款谭清梅4000元、4000元。2017年4月2日、2017年6月2日、2018年2月3日、2018年7月5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3月1日，罗利微信分别转款邓晓燕5000元、10000元、4000元、12000元、15000元、9000元、16000元。另查明，美乐居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叶代乔，监事为罗利。叶代乔与罗利共同确认两人是夫妻关系，婚姻关系从1999年存续至今。诉讼中，谭清梅陈述：由于邓晓燕与叶代乔、罗利是朋友关系，借款是通过邓晓燕账户汇给叶代乔，所以谭清梅没有直接催叶代乔、罗利还款。谭清梅要求邓晓燕去催收还款，并将谭清梅的收款账户给了邓晓燕，要求所还款项要汇入谭清梅该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款项是否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向谭清梅所借。谭清梅认为是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向谭清梅所借，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在诉讼中对此前后陈述不一致。经查，首先，涉案借条明确记载了向谭清梅借款，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盖章，且叶代乔账户收入了从邓晓燕账户转入的9.6万元，邓晓燕确认该笔款项是其受谭清梅委托向叶代乔交付的涉案款项；其次，叶代乔、罗利曾归还了涉案的部分款项；最后，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在诉讼中曾对涉案款项是借款不持异议。综上，法院认定涉案的款项是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向谭清梅所借的款项。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涉案《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谭清梅扣除当月4000元利息后向叶代乔交付涉案借款金额为9.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谭清梅实际出借涉案借款本金为9.6万元。三、关于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尚欠谭清梅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关于罗利向邓晓燕微信转账的款项是否归还与涉案借款有关的款项。谭清梅与邓晓燕是亲戚关系，借条出具当日谭清梅没有在场，借款是在当日通过邓晓燕账户转出，虽然叶代乔曾向谭清梅账户转账还款，但谭清梅亦确认在叶代乔、罗利没有按时归还款项的情况下，谭清梅要求邓晓燕向叶代乔、罗利催收款项，从法院查明的叶代乔与罗利还款情况可见叶代乔在2016年7月24日、2016年9月9日是向谭清梅账户转账归还款项，其后的还款均由罗利微信转账给邓晓燕。邓晓燕在2019年6月21日的庭审中陈述罗利在微信中转给邓晓燕的款项是帮叶代乔归还叶代乔欠邓晓燕的借款等款项，法院其后依法追加邓晓燕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邓晓燕没有到庭参加2019年7月31日的庭审进行陈述及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叶代乔、美乐居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对其归还款项提供证据证明，经法院综合审查，采信叶代乔、罗利所称罗利在微信中向邓晓燕转入的款项是归还与涉案借款有关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超出法律规定，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叶代乔、罗利所还本案借款利息重新进行了核算，计得至叶代乔、罗利最后一次还款的2019年3月1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5952元。因本案借款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谭清梅作为出借人，依法可随时向叶代乔、罗利主张还款，且根据罗利的举证，谭清梅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通过邓晓燕多次向叶代乔、罗利主张还款，故叶代乔与美乐居公司应当向谭清梅归还上述借款，并从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法定月利率上限2%继续计付该尚欠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予谭清梅。谭清梅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罗利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叶代乔与罗利共同确认两人为夫妻关系，婚姻关系自1999年存续至今；本案借条由罗利书写且罗利其后向谭清梅归还涉案部分款项，借款用于其两人共同经营的美乐居公司，故本案借款是叶代乔与罗利夫妻债务。谭清梅主张罗利与叶代乔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谭清梅归还借款本金85952元，并从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继续计付该尚欠借款本金85952元的借款利息予谭清梅；二、驳回谭清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谭清梅已预交3220元），由谭清梅负担1513元、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共同负担1707元，叶代乔、罗利、美乐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谭清梅已预交但不应由谭清梅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70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谭清梅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谭清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谭清梅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叶代乔、罗利的还款应如何认定。本案中，谭清梅向叶代乔、美乐居公司出借96000元，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后，叶代乔、罗利陆续归还部分款项，其中两人主张有部分还款是微信转账给邓晓燕，谭清梅对此不予确认。经审查，叶代乔、罗利的主张可信程度高，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谭清梅与叶代乔并不熟悉，两人是通过邓晓燕的介绍及作用而达成该笔借贷。对于谭清梅、叶代乔而言，邓晓燕均是双方较为熟悉及信任的人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谭清梅通过邓晓燕催收还款，叶代乔通过邓晓燕进行还款，有其合理之处。二、从罗利与邓晓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邓晓燕曾向罗利催收债务，根据双方的对话内容作综合分析可知，邓晓燕催收的债务应是指向本案谭清梅出借给叶代乔的借款。事实上，当初案涉借款也是由邓晓燕的账户转款给叶代乔的，结合邓晓燕在案涉借贷关系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其与谭清梅之间的关系，在邓晓燕催收债务的情况下，叶代乔、罗利有理由相信邓晓燕代表谭清梅催收借款，从而将还款转给邓晓燕，这是有事实依据的。三、谭清梅、邓晓燕认为罗利微信转给邓晓燕的款项，是属于叶代乔、罗利与邓晓燕之间的其它款项关系，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充足依据。综上，叶代乔、罗利的主张可信程度高，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即确认罗利微信转账给邓晓燕的部分款项，属于归还对谭清梅的本案借款。经审查，根据债务人的具体还款情况，一审法院核定尚欠的借款本金为85952元且欠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谭清梅认为邓晓燕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经审查，谭清梅并没有起诉要求邓晓燕承担责任，故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及邓晓燕与本案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将邓晓燕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没有作为被告），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谭清梅该方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清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02元，由上诉人谭清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