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亦彬，男，汉族，1984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法定代表人陈如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光赟，深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彭亦彬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4年11月13日开始承租深圳市罗湖区港逸豪庭逸轩阁31H政策性住房。2016年10月9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签订《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承租深圳市罗湖区港逸豪庭逸轩阁31H公共租赁住房，载明乙方租用租赁房屋的首次签约合同开始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本次合同租期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止。其中，《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通用条款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期内，乙方（含共同申请人）如取得本市任何形式的自有住房，应在取得住房之后30日内向甲方主动申报，并与甲方签订退房协议。签订退房协议后，不存在其它解除合同情形的，乙方可凭购房合同或其它取得住房的证明材料，申请退房时间自交楼之日起顺延3个月期限（装修期），装修期内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以下称原租金标准）缴纳；如需延期退房，可再申请最多不超过3个月期限（搬退期），搬退期间按原租金标准双倍缴纳。乙方未按时向甲方申报并签订退房协议的，甲方有权即时解除合同、不予退还租赁保证金，并采取相关强制措施予以清退；同时自乙方取得住房之日起按原租金标准双倍收取租金，乙方取得住房超过6个月仍未腾退租赁房屋的，自第7个月起按原租金标准四倍收取租金。”2017年6月1日,原告与深圳市特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安居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了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融悦山居B区4栋2402房产,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前。2017年8月30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向原告发出《购房办退通知书》,载明：经核查，原告已在本市拥有自有产权住房，请于2017年9月29日前，腾空住房并结清水、电、管道气、太阳能热水（如有）、物业管理等各项费用后，到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住房保障署办理退房手续或申请延期退房。申请延期退房需提交购房合同（若合同未注明交付时间的，须另行提供银行放贷证明）。逾期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将以市场商品房租金标准收取出租住房租金，并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原告确认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上述《购房办退通知书》。2017年9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邮政EMS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下属深圳市住房保障署邮寄了《关于选择按照市场指导租金标准交租金，并延期退房继续承租公租房（人才）的申请书》，并附有《市本级出租住房（退租）退房协议》一式两份。前述申请书载明：“本人决定依据《深圳市人才安居办法》（深圳市人民政府令第273号）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行使按照市场指导租金标准交租金的权利，并延期退房继续承租现居住的公租房（人才）。本人具体申请如下：一、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按公租房（人才）租金标准交租金，租金按原租赁合同计交（1944.1元/月，21.31元/月.平方米）。二、2018年8月1日起，按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又称市场商品房租金标准）交租金（4105.35元/月，45元/月.平方米）。三、2018年8月1至2038年7月31日，按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交租金（4105.35元/月，45元/月.平方米）。合同到期后，本人可以继续按照《深圳市人才安居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选择续租并按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交租金。四、在合同有效期内，本人可以选择按照《深圳市人才安居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选择退租，不再按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交租金。本人退租的，至少提前30日书面向市住房建设局住房保障署报告，并按程序办理退租手续，以便市住房建设局住房保障署及时将房源出租。本人交租金期间，该房屋由本人及与本人共同生活的家属或人员居住，不得转租。”2017年11月27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下属深圳市住房保障署针对原告的申请作出深住保函〔2017〕729号《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关于彭亦彬申请延期退房并按市场指导租金标准续租公租房申请的复函》，载明：根据《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告在承租公共租赁住房期间以购买方式获得其他住房，已不再符合公共租赁住房承租条件。根据原告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签订的《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原告有主动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申报取得住房的义务并签订退房协议。签订退房协议后，如原告不存在其他解除合同情形的，可凭购房合同或其他取得住房的证明材料向深圳市住房保障署申请延期退房。请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购房办退通知书》办理退房手续或申请延期退房，逾期未办理的，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将以市场商品房租金标准收取出租住房租金，并按相关政策法规处理。2017年11月29日，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下属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向原告邮寄送达上述729号复函。原告于次日收到729号复函。2018年1月29日，原告因不服729号复函，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一、撤销729号复函；二、责令被申请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三、一并对被申请人制定的《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格式文本、延期退房申请表、购房办退须知、市本级出租住房退房协议、租户自行装修（维修）事项告知书进行审查，并予以撤销。2018年1月30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2018年3月31日，被告作出深府行复〔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729号复函的内容只是告知原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对相关政策的解释，属于告知性行为，未对原告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不具有可诉性，因此原告的复议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4月4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于2018年4月8日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复议，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深府行复[2018]106号）；确认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判决被告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签订的《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及《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原告另购住房后，已不再符合继续承租涉案公共租赁住房的条件，应当及时向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申报并办理腾退涉案公共租赁住房的手续。原告根据自己对《深圳市人才安居办法》相关规定的理解，主张其有权继续承租涉案公共租赁住房，并于2017年9月28日向深圳市住房保障署提交的申请，其实质是申请在原告已另购住房的情况下允许原告继续承租涉案公共租赁住房。针对原告的申请及主张，深圳市住房保障署作出729号复函，告知原告其不符合公共租赁住房承租条件的具体法律依据以及原告在另购住房后的义务和权利。该729号复函明显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决定驳回原告关于撤销729号复函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告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彭亦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亦彬负担。彭亦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和深圳市住房保障署不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涉案《复函》无效。涉案《复函》以告知性行为代替应依法履行审查和处理职责，实际是拒绝办理上诉人提出的续租和按照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缴纳租金的申请，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职权，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政府答辩称：深圳市住房保障局具备作出涉案复函的法定职责。上诉人向深圳市政府提交申请书，实质是认为其另购住房后仍然有权继续承租涉案公租房，要求突破《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变更其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签订的《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复函》向上诉人解释上述合同及相关法律政策，属于告知行行为，未对上诉人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不具有可诉性。深圳市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深府行复〔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上诉人向深圳市住房保障署提交《关于选择按照市场指导租金标准交租金，并延期退房继续承租公租房（人才）的申请书》申请续租深圳市罗湖区港逸豪庭逸轩阁31H政策性住房，并按照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缴纳租金。深圳市住房保障署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深住保函〔2017〕729号《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关于彭亦彬申请延期退房并按市场指导租金标准续租公租房申请的复函》，上诉人不服，向深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政府作出深府行复〔2018〕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被上诉人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保障性住房，是指政府投资建设或者通过其他途径筹集的，以限定的标准和价格，向符合条件的住房困难家庭和单身居民出租或者出售的住房，包括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安居型商品房等多种形式。”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市政府住房和建设部门负责本市住房保障的组织实施和监督管理，并可以依法委托相关事业组织具体实施。”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及其下属深圳市住房保障署具有处理公共租赁住房相关事宜的法定职责，深圳市住房保障署有权针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涉案《复函》。上诉人主张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及深圳市住房保障署执法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于2016年10月9日与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签订《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租住深圳市罗湖区港逸豪庭逸轩阁31H政策性住房，上述《合同》第五条规定“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见本合同‘通用条款’部分”。《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签订退房协议后，不存在其他解除合同情形的，乙方可凭购房合同或其他区的住房的证明材料，申请退房时间自交楼之日起顺延3个月期限（装修期），装修时间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缴纳；如需延期退房，可在申请最多不超过3个月期限（搬退期），搬退期间按原租金标准双倍缴纳。”《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住房困难家庭或者单身居民申请租赁保障性住房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家庭成员或者单身居民在本市无任何形式的住宅建设用地或者自有住房；”上诉人在2017年6月1日与深圳市特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安居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融悦山居B区4栋2402后，向深圳市住房保障署提交《关于选择按照市场指导租金标准交租金，并延期退房继续承租公租房（人才）的申请书》申请续租深圳市罗湖区港逸豪庭逸轩阁31H政策性住房，并按照市场指导价租金标准缴纳租金，实际是在已另购房的情况下申请按照市场指导价继续承租涉案房屋二十年。在《深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人才）通用条款》及《深圳市保障性住房条例》对住房困难家庭或者单身居民申请租赁保障性住房的条件及申请延期退房最长期限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深圳市住房保障署作出涉案《复函》对上述规定进行解释，告知上诉人相关法律依据及其另购房屋后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深圳市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彭亦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亦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严崇哲书记员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