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5民终8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芬，女，193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忠，男，193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含祥，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杨菊芬与被上诉人李含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14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菊芬上诉请求：一、撤销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1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994年12月2日杨菊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因上诉人位于渝中区房屋的拆迁安置而引起，1994年因城市建设需要拆除上诉人的该房屋，1994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重庆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签订了市政开字（94）01100C协议，安置了上诉人的非住宅。1994年12月5日，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签订了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1号安置协议，同日又签订了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安置协议。由于市公司未按约安置上诉人，上诉人与市政公司进行了多次诉讼，现已经结案，上诉人对其判决不服，正在进行申诉。但对被上诉人以双方签订有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本应当给上诉人的房屋占为已有。而原审法院却认为该安置房屋系上诉人与李含祥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共同签订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共同签订安置协议，共同安置协议系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签订后，李含祥与市政公司串通私自加上的，与上诉人无关。2、市政公司与李含祥签订安置协议的基础是认为双方签订了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而该协议没有出示原件,仅有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且该协议上的所有人签字均出自一人之手，在场人均未签字，更为重要的是该协议上的出卖人杨菊秀，根本就不是上诉人，而是李含祥无中生有杜撰出来的，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出示收款25000元的相关证据，本案系案外人编造协议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因此该协议不符合协议的基本要件，理应为无效协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虽然该协议上无上诉人的签字，但李含祥取得该安置的原始依据系因上诉人的渝中区下曾家岩272号房屋而获得，如果没有该房屋的存在，被上诉人就无法获得该安置房屋，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2、虽然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的纠纷进行了多次诉讼，现已判决，上诉人虽然对其判决和调解不服，但仍然在申诉中。而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渝中区下曾家岩272号房屋获得的安置协议并安置的房屋，理应安置给上诉人，这与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的诉讼无关，但被上诉人却因上诉人的该房屋安置而使上诉人受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有权诉请该协议无效而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伪造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非法占为己有的事实成立。依据上述事实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被上诉人伪造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确认无效。二、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签订安置协议后，由于市政公司串通李含祥，私自加上李含祥签字，与上诉人无关。三、市政公司与李含祥签订的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出示原件,仅有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四、该房屋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无中生有，伪造所致。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买房款25000元，及收款证据，系案外人编造的协议侵占上诉人的合法产权。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五、一审法院认定杨菊芬与协议书无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杨菊芬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下曾家岩272号房屋有私有合法财产权，因此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综上，被上诉人伪造1994年12月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协议依法确认无效。被上诉人李含祥辩称，一审裁定公平公正，合情合理，请求维持原裁定。杨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日甲方杨菊秀与乙方李远奇签订协议书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远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重庆市渝中区房屋（建筑面积82平方米）产权系杨菊芬所有。1994年，因城市建设需要，市政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拆迁。1994年11月22日，杨菊芬与市政公司签订市政开字（94）01100C号《拆迁市中区杨菊芬私宅协议》，约定拆除上述房屋中建筑面积16平方米的非住宅房屋。1994年12月5日，杨菊芬与市政公司签订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1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拆除上述房屋中建筑面积38平方米的住宅房屋。同日，杨菊芬与市政公司还签订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载明：“拆迁人市政公司，被拆迁人杨菊芬（李含祥）；被拆除房屋座落下曾家岩272号，产权人杨菊芬，用途住宅，所有权证编号市中区房地产产藉监理所1994字第（90）号，建筑面积28平方米；安置地点江北花果小区。”市政公司在拆迁人栏盖章，杨菊芬和李含祥均在被拆迁人栏签字。1996年6月18日，市政公司按照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将其享有所有权的重庆市渝中区房屋安置给李含祥居住使用。1996年，杨菊芬因房屋拆迁安置与市政公司发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市政公司履行市政开字（94）01100C号《拆迁市中区下曾家岩272#杨菊芬私宅协议》和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1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最终杨菊芬分别获得货币安置125万元和经法院强制执行的安置房屋。2014年1月7日，杨菊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市政公司安置尚欠的31平方米房屋，并给付过渡费1728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对杨菊芬和市政公司进行询问，向双方出示的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上除表格中填写的内容外，还另行标注有“作废”字样，并在右上角备注有“已安置竹园小区C栋3单元1-3，6.18”字样。对此，杨菊芬称：协议上有“作废”字样，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李含祥不是其外孙，当时签字是因为市政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将房子送给李含祥住；市政公司称：该协议是经杨菊芬同意和李含祥要求而签订的，按约安置完毕后就在协议上添加“作废”后存档，并不是指协议作废，且双方打了十多年官司，杨菊芬从来没有提出过这28平方米的要求。2014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2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菊芬与市政公司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市政公司一次性补偿杨菊芬2万元；二、杨菊芬与市政公司之间关于拆迁杨菊芬所属市中区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双方不得以拆迁市中区房屋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2014年7月29日，杨菊芬向市政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上述调解补偿款2万元。2014年9月2日，杨菊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1994年12月5日市政公司与李含祥签订的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李含祥返还其现在居住和使用的重庆市渝中区竹园小区C栋3单元1-3，建筑面积2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给杨菊芬，市政公司对返还房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庭审中，杨菊芬举示了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存档的原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中区字第18937号）载明：“所有权人：杨菊芳，层数：两屋，一屋为28平方米，二屋为26平方米，建筑面积共计54平方米。”以及1994年6月20日原重庆市中区房地产产藉监理所出具的1994字第（90）号《房屋产权证明书》载明：“市中区房屋，砖砖结构，一栋二层，建筑面积82平方米，经审查房屋产权属杨菊芬（注：原写杨菊秀，后秀划掉后改为芬）所有，因改建竣工，原房屋产权证号已收回。”拟证明原重庆市渝中区房屋，建筑面积82平方米，产权属其所有，对此市政公司和李含祥并无异议。同时，杨菊芬表示没有兄弟姐妹叫“杨菊秀”或“杨菊芳”的，也不清楚上述的记载和改动是怎么回事。李含祥举示了1994年12月2日李远其与杨菊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同意房屋总面积其中分28个平方，划分江北花果小区居住，卖产权，现金25000元正，……买房屋现金一次性付款，在94年12月5日内付清。同时，李含祥还举示了与安置手续原件装订在一起的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上并无“作废”字样和安置情况备注。李含祥举示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其父亲从杨菊芬处购买了原重庆市渝中区房屋中2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权益，付款当天李含祥、杨菊芬与市政公司签订了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后来安置时市政公司向其提供了上述协议复印件，但25000元的支付凭据因时间久远已经不见了。对此，杨菊芬认为其从未与李含祥父亲签订过《协议书》，从未收到25000元，也不知道杨菊秀为何人，与李含祥也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对上述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也不予认可，但其承认该协议复印件与自己举示的协议复印件除没有标注“作废”字样和安置情况外，其他内容是一致的，且与该协议复印件装订在一起的安置材料与自己举示的安置材料也是一致的。市政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表示认可，认为根据纸张的陈旧度可以判定其形成时间久远，其内容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协议书》是真实的，当时也提交市政公司存档，但因时间久远而遗失，该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确系市政公司在安置时复印给李含祥的。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杨菊芬与李含祥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市政公司共同签订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后市政公司亦按约履行安置义务，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杨菊芬以该协议系市政公司与李含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且该协议已作废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返还安置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菊芬庭审中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市政公司与李含祥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该协议上标注有“作废”亦非法律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并且从1994年12月5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月7日（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2261号案件起诉之日止，期间杨菊芬虽曾起诉市政公司要求解决原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的拆迁安置问题，但杨菊芬均只要求市政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市政开字（94）01100C号《拆迁市中区杨菊芬私宅协议》和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1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解决16平方米非住宅和38平方米住宅的安置问题，并未提及杨菊芬与李含祥及市政公司共同签订的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和剩余的28平方米住宅安置问题，杨菊芬称其以为该协议签订当天已经作废，但在此期间并未以诉讼方式一并或单独要求市政公司履行该份协议，也未与市政公司就28平方米住宅另行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故杨菊芬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依法不能成立。该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杨菊芬的诉讼请求。杨菊芬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杨菊芬请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书》就是（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7822号案件中由李含祥举示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杨菊秀，乙方李远奇。经双方同意房屋总面积其中分28个平方，划分江北花果小区居住，卖产权，现金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正），现双方订以下条件。（一）买房，总面积内分28平方，给一方，其于属甲方所有权。（二）因拆迁到江北花果小区，实面积28个平方，补差价按国家规定办，按拆迁1998年字第71号文件办理手续，补款由一方补差价款。（三）在人未搬进新房内，如果双方认一方反口或者后悔，不卖、不买的情况下，这一切经济责任费用，由反口一方全部付一切经济费用。（四）买房屋现金一次性付款。在94年12月5日内付清。以上几条希遵照执行。甲方杨菊秀，乙方李远奇，在场人陈素珍、孙先彬，1994年12月2日，星期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杨菊芬请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为杨菊秀和李远奇，杨菊芬自述其从未使用过杨菊秀的名字，且与杨菊秀无任何法律关系，故其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虽然《协议书》载明的下曾家岩272#房屋原属杨菊芬所有，但该房屋已经拆迁，相关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已经在之前的案件中予以处理，《协议书》并非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定案依据，故杨菊芬与《协议书》的效力无利害关系。因此，杨菊芬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菊芬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杨菊芬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杨菊芬请求确认无效的《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为杨菊秀和李远奇，杨菊芬庭审中陈述其未用过杨菊秀的曾用名，家里也没有杨菊秀这个人。因此在杨菊秀和李远奇签订的《协议书》中，杨菊芬并非协议的主体一方。其次，杨菊芬与市政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第二条载明“原告杨菊芬与被告重庆市市政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拆迁原告杨菊芬所属市中区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双方不得以拆迁市中区房屋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杨菊芬于2014年9月再次提起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市政公司与李含祥签订的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7822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9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菊芬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对房屋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以及前述一审、二审判决，已经对的28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作出处理。此外，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所依据的是渝市政拆安（1994）字第0000222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杨菊秀与李远奇的《协议书》不构成纠纷的前提和基础，杨菊芬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亦无诉的利益。综上所述，杨菊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于 利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