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鉴海北路346号（二、三层除外）。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锐，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碧清，男，汉族，生于1965年4月12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诉讼代理人：任芝涛，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国军，男，汉族，生于1975年4月1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碧清、庞国军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顺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黄碧清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类别为农村家庭居民。2．黄碧清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租房协议》，拟证明居住在城镇。但我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从协议书写的字迹来看，整个字迹是一样的（除在执笔人出签字外），而且包括甲乙双方的签字，这明显就是一份伪造的证据。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租房到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满一年。3．黄碧清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以其妻子王淑芳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黄碧清与妻子在城镇经营便民超市，脱离农业生产。原审法院认定黄碧清脱离农业生产并适用城镇赔付标准属偷换概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伤害事故中农村户口的受害者如主张按所在地按城镇标准赔偿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二是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而一审庭后上诉人委派工作人员前往当地村委会调查核实，黄碧清的妻子经营的便民超市，经营地址属于西充县祥龙乡杜家坪管辖，该地属于农村。除此之外，黄碧清妻子经营的便民超市离户籍地家很近，黄碧清是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家中有农作物。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黄碧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碧清与其妻子王淑芳从2013年10月14日起至今，一直在西充县祥龙乡场镇79号附43号经营便民超市。其中，2013年10月14日至2018年9月12日经营地址为祥龙乡场镇79号附47号。在经营便民超市期间，黄碧清一直与妻子一直在经营场所生活居住。因黄碧清便民超市经营期间经营地址发生过变动，所以才有两份租房协议，而且便民超市经营场所的变更均为祥龙乡场镇。黄碧清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居住在城镇及收入也来源于城镇长达六年多时间，当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庞国军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庞国军、人保财险顺德公司赔偿黄碧清164,504.2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庞国军、人保财险顺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6日9时14分，庞国军驾驶粤ＸＴＥ835号小型客车行驶至西充大队农村派出所辖区乡村道路时与黄碧清驾驶车牌川Ｒ×××××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黄碧清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碧清与庞国军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碧清即被送往西充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650元、住院医疗费907.36元。当日又转入西充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7天，花去住院医疗费51329.54元、门诊医疗费1094.81元。出院诊断：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侧腓骨头撕脱性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及补钙，加强换药，预防伤口感染；2、定期摄患肢Ｘ片，根据Ｘ片决定是否去拐，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物；3、逐渐加强功能锻炼；4、门诊随访。2019年4月21日，黄碧清申请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鉴定。2018年6月23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碧清左胫骨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腓骨头撕脱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碧清续医费、康复费计12800元；3、被鉴定人黄碧清壹人护理90日；4、被鉴定人黄碧清营养期评定90日（约需2700元）；5、被鉴定人黄碧清评定误工期180日。产生鉴定费2600元。还查明：1、粤ＸＴＥ835号小型客车车主为庞国军，该车在人保财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黄碧清为维修因交通事故受损的摩托车产生维修费1480元；3、黄碧清与其妻王淑芳自2013年从事百货零售个体经营，脱离农业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认可，故黄碧清、庞国军应各承担50%的责任。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顺德公司不持异议。黄碧清的配偶王淑芳现年53岁，又从事零售个体经营，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黄碧清的户籍虽为农村，但与其妻共同从事零售个体经营，脱离农业生产，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黄碧清虽未提交全部交通费票据，但其因救护车抢救及必要的陪护人员产生交通费系必然，酌定交通费900元。据此，黄碧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981.71元（其中自费药53,981.71元×15%=8,097.26元）、后续医疗费12,800元；2、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7天＝810元；4、营养费：2,700元；5、护理费：120元/天×90天=10,800元；6、误工费：100元/天（参照批发行业酌定）×180天=18,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定900元；9、车辆维修费：1,480元。以上合计172,903.71元。因粤XTE835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黄碧清121,48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按50%的责任赔偿黄碧清（172,903.71元-121,480元-8,097.26元）×50%=21,663.23元。自费药8,097.26元，由庞国军按50%的责任赔偿黄碧清4,048.63元。其余款项由黄碧清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粤XTE835号小型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内赔偿黄碧清121,48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黄碧清21,663.23元；二、限庞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碧清4,048.63元；三、驳回黄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黄碧清负担189元、庞国军负担1,606元。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由黄碧清负担273元、庞国军负担2,327元。 二审中，人保财险顺德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一份为财产保险（车险人伤）案件调查报告，一份为祥龙乡烈溪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伤者黄碧清收入来源于农村，在并在农村种植了农作物，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黄碧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但对调查报告中关于其依然领取粮食补贴以及开办便民超市的认定予以认可。 黄碧清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为乡政府出具的证明，附带营业执照。拟证明其一直在场镇经营便民超市并生活居住。第二份为租房协议。拟证明其在经营超市期间，经营场所发生了变动，所以签订了两份租房协议。第三组证据为便民超市的现场图片，拟证明其经营的超市地址为场镇。 人保财险顺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居住的场所在城镇。对于租房协议，甲方乙方的签名笔迹是一致的，对其三性都有异议。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我方调查来看，黄碧清经营的场所应属于农村，属于农村管辖。 双方当事人对伤者黄碧清及其家属王淑芳在祥龙乡场镇经营便民超市多年的事实不持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碧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当前大批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伤亡事故，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因此，在确认相关赔偿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黄碧清与其妻王淑芳已在祥龙乡场镇从事百货经营多年，虽在农村依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论其是否仍在从事农业生产，均并不影响黄碧清的收入来源脱离了完全的农业生产，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裁判标准。而人保财险顺德公司上诉称，伤者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需要具备的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