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马鞍池西路隔岸垟巷38号。法定代表人卢更生，局长。委托代理人周路路，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白洪楞，区长。委托代理人杨绍概，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戴堉艳，温州市鹿城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温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鹿城区飞霞南路保丰大楼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MA2857N86Q。法定代表人周向勇，经理。委托代理人薄士坤、张健，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强因诉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鹿城区市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城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1日，王强通过浙江省××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投诉温州温都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都金服公司）“涉嫌虚假宣传”，主要内容有：“温都金服公司在其ＡＰＰ页面上对外宣传是全国第一家由报社和金融机构投资设立等。但事实上，其三个股东中既无‘报社’，也无‘金融机构’。本人正是基于对报社和金融机构的高度信任，才在其平台办理有关业务。结果出现非常蹊跷的大面积逾期违约。因为涉及人数多、金额大，建议地方市场监督机关尽快层报国家市场监督总局。恳请依法查处，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同年11月12日，鹿城区市监局作为承办部门，在上述投诉举报平台对该投诉事项作出答复：“接到转办单后，大南所工作人员联系了投诉人的手机号码，投诉人称温都金服，在其ＡＰＰ页面上对外宣传是全国第一家由报社和金融机构投资设立等有疑义，并希望平台上办理的有关业务能妥善处理。大南所工作人员联系了温都金服有关工作人员，温都金服于日前作出回复，内容为：一、温都金服于2015年12月成立，股东构成分别为深圳华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占比48%）、温州报业传媒有限公司（股份占比47％）、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份占比5%）。以上信息工商系统均可以查询。其中，股东南京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南金中心”）是经江苏省金融办批准设立的江苏省首家、南京唯一的金融资产交易中心，金融挂牌机构广义上理解即为金融机构；股东温州报业传媒有限公司是温州日报报业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因此，ＡＰＰ文字中关于公司背景的表述并无不妥。二、温都金服的经营管理由金服的运营团队负责运作，股东方温州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并未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报业传媒公司对于温都金服近期部分产品出现逾期的情况己有了解，作为股东方已尽力督促相关发行方尽快回款，并全力协调南金中心做好相关项目的催讨工作，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大南市监所”。王强不服该答复，向鹿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2日，鹿城区政府作出温鹿政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温都金服公司在其ＡＰＰ上的宣传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鹿城区市监局决定不予立案并通过投诉举报平台对王强作出上述答复并无不当，决定予以维持。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日，原告通过浙江省××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举报温都金服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称其三个股东中实际上既无报社也无金融机构。鹿城区市监局收到平台转交的举报后进行了调查，联系了温都金服公司有关工作人员，温都金服公司提交了回复说明。鹿城区市监局于2018年11月12日决定不予立案，并将温都金服公司提交的回复说明作为答复的主要内容回复原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11月23日晚上19点47分通过电子邮件向鹿城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鹿城区政府于同年11月26日确认收到后予以受理。2019年1月18日，鹿城区政府以案件情况疑难复杂为由延长审理期限30日，于1月22日将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送达原告和第三人。2019年2月12日，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月20日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另查明，原告因不服温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已另案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其于2018年在第三人平台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材料。原判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全国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根据上述规定，鹿城区市监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涉嫌虚假宣传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告由于在温都金服公司平台上购买的理财产品出现逾期而进行投诉举报，系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名为举报实为投诉。二、判断温都金服公司的宣传信息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应当进行全面的分析。1.对于温都金服公司是否是由“报社”和“金融机构”投资设立问题。温都金服公司的股东报业传媒公司系日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日报集团系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第九条、《报纸出版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报社，温都金服公司的股东报业传媒公司具有报社的背景；南金中心是经江苏省金融办批准设立的金融交易中心，经营范围为有关部门批准的金融资产和金融产品登记、交易和结算等，是否可称为“金融机构”存在争议。2.对于“全国第一家”的表述是否系原告投诉温都金服公司虚假宣传的内容。原告在投诉举报的内容里，确有提到“全国第一家”，但原告认为温都金服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是指温都金服公司股东中既无“报社”也无“金融机构”，并没有投诉“全国第一家”的表述涉嫌虚假宣传，且原告在向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时，也没有投诉“全国第一家”涉嫌虚假宣传。本案中，温都金服公司在APP上的宣传其股东有“报社”和“金融机构”，即便该表述与事实存在偏差，但也不能据此认定温都金服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还应结合其他材料来综合分析。温都金服公司表述股东有“报社”和“金融机构”的该段文字出现在APP上帮助中心背景篇的第一大段之第一小段，在紧接的第二小段中注明了温都金服公司的股东有报业传媒公司和南金中心；在背景篇第三大段的股东介绍中，已写明了温都金服公司全体股东的名称并进行了真实、详细的介绍，并且在温都金服公司官方网站上，也同样翔实的介绍了温都金服公司全体股东的名称以及股东的情况，两者内容完全一致，故温都金服公司没有故意欺骗、诱导相关受众。综上，原告称温都金服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三、鹿城区市监局收到原告的投诉后进行了调查、取证，认为温都金服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立案决定。鹿城区市监局对原告作出的被诉答复以及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诉复议决定的办案期限已依法审批延长，原告称鹿城区政府滥用延期决定权的意见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鹿城区市监局经过调查后，应当将本单位认定温都金服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的结论以及不予立案决定直接、明确的告知原告，该局将温都金服公司的回复说明作为主要内容答复原告，处理方式不妥，应予以指正。另外，在第三人的平台上购买金融类的理财产品，其性质是一种投资行为，并非消费行为，投资者具有相应的风险意识是进行投资的前提和基础。原告诉请确认鹿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被诉答复、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认定错误等意见，依据不足。综上，判决驳回原告王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强诉称：温都金服公司在其APP上对外宣称其于2015年12月成立,是全国第一家由报社与金融机构共同投资设立的以互联网为依托的财富管理平台,创造性地将传统媒体转型与互联网金融发展相融合,成为这一模式的全国示范。该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虚假宣传、虚假广告、欺诈不特定他人。在我国,“报社”和“金融机构”均有特定含义,其外延和内涵均有明确规定或者约定俗成。尤其是在互联网借贷平台上的宣传,更是要持高度谨慎和诚实态度。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作为一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机关,负有依法履行监管广告宣传的法定义务。但针对上诉人的举报,被上诉人没有依法进行查处,属于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未能依法撤销鹿城区市监局的错误行政行为，且在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简单的情况下,滥用延期决定权，对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时间2018年11月23日误认定为2018年11月26日,应予以指正。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被诉答复及复议决定，判令鹿城区市监局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辩称：温都金服公司在其APP页面中的宣传信息并不构成虚假宣传，被上诉人不予立案并将相关调查结果通过平台系统予以回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辩称：温都金服公司在APP上有关公司股东介绍中已写明全体股东名称并进行了真实、详细的描述，其相关宣传内容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主张涉嫌虚假宣传依据不足。鹿城区市监局决定不予立案并通过投诉举报平台对其作出被诉答复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温都金服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的案涉宣传信息并不存在虚假宣传，且该宣传页面只是对公司及公司股东的介绍，不属于广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确认：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王强通过浙江省××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投诉被上诉人温都金服公司涉嫌虚假宣传，要求予以查处。同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作为承办部门，在上述投诉举报平台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作出被诉答复。上诉人不服，向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2日，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告知书、公证书等证据，其中公证书属于逾期提供，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要求，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消费者向有关行政部门投诉的，该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消费者。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自收到消费者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处理并告知投诉人：（一）符合规定的投诉予以受理，并告知投诉人；（二）不符合规定的投诉不予受理，并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理由。对此，浙政办发［2015］127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设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承办部门对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转办的事项应及时办理,第一时间联系提出诉求的群众,进一步查清事由，按时研究解决。按照“谁办理谁答复”的原则,由承办部门在规定时限内将办理结果反馈提出诉求的群众，并将办理结果回复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因此，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在收到上诉人投诉后有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处理并告知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通过浙江省××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投诉温都金服公司涉嫌虚假宣传后，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虽于同年11月12日在投诉举报平台对该投诉事项作出被诉答复，但其内容只是转述温都金服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回复说明，并未将处理结果对上诉人予以回复并说明理由，与上述规定的程序要求相悖。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时未尽调查职责即作出维持的决定，亦属不当。综上，被上诉人鹿城区市监局依法具有对上诉人投诉事项进行处置的职权，但其作出的被诉答复不符合前述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被上诉人鹿城区政府维持被诉答复、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4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2日在浙江省××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作出的回复；三、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的温鹿政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责令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对上诉人王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存审判员 曾晓军审判员 来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