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敬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388号。负责人：张秀昌，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元志，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景彬，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春花，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沪南路3839号。法定代表人：陈邓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元志、曹景彬、李春花、上海中发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上诉人叶元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李春花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对曹景彬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建筑公司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74条、合同法60条、107条均不是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而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方可适用。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并没有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而涉及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涉及建设工程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有明确规定，但是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因签订合同、欠条等行为均是曹景彬个人所为，无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印章或负责人签字,因此本案债权债务是曹景彬个人债权债务,与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无关。叶元志在庭审时也主张“曹景彬在2016年3月21日的欠条上补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这是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进行的自认,但一审法院仍旧依此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一个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2016年5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从未见过更未质证，且本案还存在一个2017年1月20日《债权转让协议书》，这一证据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在庭审时质证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发生在公司清算之后，在清算时并无此债权债务。2016年5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正好把时间写在了清算之前，这一证据的出现是叶元志一审庭审后为应对质证后补的，是一个非法证据。假设2016年5月15日《债权转让协议书》形式内容均合法，未通知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4.本案证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方的名头为“哈尔滨市恒威建筑工程公司”、下方的签章是“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安全技术专用章”，一个无论谁看都不可以用来签订合同的印章;证人张某在出庭作证时话语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却采信;备案登记的上海中发电气集团哈尔滨电力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哈公司）清算报告书中已经明确“无债权债务”，却通过法院判决的形式确定了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否是虚假诉讼。叶元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叶元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支付货款405,944.00元;2.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21,783.02元;3.曹景彬对诉讼请求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第一建筑公司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对叶元志给付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曹景彬、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景彬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系挂靠关系，是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恒祥城1期工程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负责人。2010年8月19日，上海电气哈公司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上海电气哈公司为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位于康安路恒祥城7号楼的工程供应电线，合同总计金额为405,944.00元，违约金为未付款的30%。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安全技术专用章”。合同签订后，上海电气哈公司将电线分批送到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承建的康安路大发恒祥城1期7号楼工地投入使用。曹景彬向上海电气哈公司出具405,944.00元欠条一张，落款日期为10月31日，又于2016年3月21日再次签字确认。现上海电气哈公司已于2016年8月22日注销，在注销前上海电气哈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将此笔债权按占股比例转让给三名股东上海电气公司、李春花、叶元志，后三方于2017年1月20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叶元志。一审法院认为，上海电气哈公司为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所送电线已实际交付使用。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承认曹景彬与其系挂靠关系,曹景彬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关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是否对上海电气哈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本案挂靠人曹景彬以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该项目部是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应由挂靠人曹景彬和被靠挂人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上海电气哈公司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安全技术专用章”，且该项目负责人曹景彬为上海电气哈公司出具了欠据，不论加盖何种印章，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作为项目承建方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建筑公司是否对上海电气哈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因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系第一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对外产生债权债务，其主管单位应承担责任，故第一建筑公司应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对上海电气哈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叶元志请求给付货款405,944.00元的问题。该笔货款有叶元志举示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细表、销货清单、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为证，可以证明欠款及债权转让的事实，叶元志经过两次债权转让现已获得该笔债权，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叶元志为适格主体，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叶元志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未给付货款30%违约金121,783.20元的问题。经测算该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主张上海电气哈公司在2016年7月26日清算报告中无债权债务承诺，叶元志所主张债权不存在的问题。因清算时上海电气哈公司已于2016年5月15日将此笔债权按占股比例转让给三名股东上海电气公司、李春花和叶元志，后于2016年7月26日清算报告承诺无债权从时间顺序看符合逻辑，且该无债权承诺不能消灭实际存在的债权，故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曹景彬在债务届满后，为叶元志出具欠据并再次签字确认，曹景彬签字行为应视为在债务届满后作出还款承诺，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判决:一、曹景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元志货款405,944.00元;二、曹景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叶元志违约金121,783.20元;三、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第一建筑公司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承担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9,077.00元、公告费560.00元，由曹景彬、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电气哈公司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债权债务是曹景彬个人行为，一审判决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对曹景彬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建筑公司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与上海电气哈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是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合同盖有该项目部安全技术专用章，不是曹景彬个人行为，虽该章不是合同专用章，但不能因此否定项目部购买上海电气哈公司货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货物也实际用于涉诉项目，项目部负责人曹景彬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因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为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故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应对上海电气哈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与曹景彬承担连带给付货款义务，并未加重第一建筑三分公司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一审依据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为第一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的事实，判决第一建筑公司对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正确，具有法律法律依据，故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本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诉讼时效认定错误的问题。涉诉合同签订主体为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第一建筑三分公司认可曹景彬为康安路车站街西南角6号7号楼项目部负责人，故曹景彬出具的欠据虽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但其行为是对购买上海电气哈公司货物所欠货款的确认，该货物不是其个人购买，故其确认行为应是代表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曹景彬对其一审陈述解释为其原意是曹景彬以个人名义代表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签署欠条，因为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所以叶元志答复是以个人名义。故曹景彬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叶元志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关于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上诉提出上海电气哈公司清算报告并无本案债权，且《债权转让协议书》未向债务人送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因本案上海电气哈公司与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存在，故无论上海电气哈公司清算报告上是否记载该债权，均不实质影响债权的成立。作为上海电气哈公司股东之一的李春花在庭审中对本案债权转让给股东之一叶元志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对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予以采信正确。该《债权转让协议》在庭审中出示给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具有向其送达的效力，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该《债权转让协议》出具时间在前，后上海电气哈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没有债权，并不矛盾，故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本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一建筑公司、第一建筑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64元，由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哈尔滨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