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18078715。法定代表人：曹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江，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大坤，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大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姚大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庭审中，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质证时否认14万元公对公转账支付，并抗辩姚大坤未提供涉案合同、借用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姚大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姚大坤非善意主张债权的事实，一审判决时均予以遗漏；2.一审法院采信姚大坤借用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收取工程款的事实，却不依据民诉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将该提供银行账户的公司追加为共同诉讼人，系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要求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核实其向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转账事宜，不待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重新处理而径直作出判决，违反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之规定，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采纳姚大坤陈述而否定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交的书面原始证据，错误采信证据，致认定事实错误；2.姚大坤提交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庭审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经调查核实结算单内容失实，调取银行凭据需合理期限，请求延迟判决被拒绝，并被告知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违反审判原则；4.一审认定项目经理部表见代理成立，本案有足够理由认定姚大坤非善意的相对第三人，其持有决算书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申请调查的事项进行调查取证，未保障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合法权益。四、姚大坤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情节严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姚大坤辩称，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1.案涉工程经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与姚大坤结算，有任务单和结算单为证；2.本案未遗漏当事人；3.姚大坤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及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姚大坤依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和任务单请求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虚假诉讼。姚大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支付姚大坤下欠工程款234616.80元及利息（以234616.8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承建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经理部将该项目的塑钢门窗等工程交与姚大坤承包施工。2007年10月20日以“任务单”方式将项目的门诊、住院部、后勤、锁、厕所隔断等交付姚大坤承建，同时约定了工程量、单价等。2015年9月28日经验收，共计应付工程款399616.80元。2015年12月16日姚大坤与工程项目经理部再次结算后，出具“结算单”载明：“今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塑钢门班组施工产值共计399616.8元（叁拾玖万玖仟陆佰壹拾陆元捌角）。从进场施工到现在，已付16.5万元，其中：公司转账3万元、11万元；现场直接支付2.5万元。现欠塑钢门班组234616.8元（大写：贰拾叁万肆仟陆佰壹拾陆元捌角）。项目经理部：钱乐锐2015.12.16（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经理部签章）。塑钢门班组：姚大坤2015.12.16”。2018年12月姚大坤委托律师向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发送催收工程款的律师函，2019年7月姚大坤通过电话联系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杜江询问催要工程款事宜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经理部将公司承建的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的塑钢门等安装项目交由姚大坤完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项目经理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经营管理财产，其对外从事的相关事务行为及后果，应当由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承担责任。姚大坤按约定履行承包工程的相关义务，且在整个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12月16日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办理结算，在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未支付下差工程款234616.80元时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姚大坤主张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其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超法定诉讼时效，任务单、结算单没有公司签章，仅有项目经理签字，姚大坤起诉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姚大坤诉讼请求的意见，姚大坤于2018年12月、2019年7月曾向省建筑机械化公司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他意见与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大坤工程款人民币234616.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4819元，减半收取2409.50元，由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工作人员杜江与钱乐锐的通话录音凭证，拟证明姚大坤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其一审中作虚假陈述的事实；2.兴业银行支付凭证4份，拟证明2008-2010年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分4次向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转账共计19万元；3.达州市中心医院证明，拟证明钱乐锐不是案涉项目经理；4.钱乐锐书面说明，拟证明姚大坤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姚大坤质证意见，1.通话录音凭证三性不认可，钱乐锐系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员工，有利害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转账4次不认可，仅收到三万、十一万共两笔转账，结算单系姚大坤与钱乐锐核实后签订的；3.对达州市中心医院的证明及钱乐锐的说明，三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庭审后，姚大坤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其对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交的4份转账凭证中，除2010年9月29日1笔2万元款项未收到外，其他3笔共计17万元款项确认收到。二审查明，一审中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姚大坤提交的送达律师函照片质证意见为“律师函是单方面的，无公司任何签收的意见，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力；照片时间不能确认，不能确认在说什么事情，照片的证明力很小”；对姚大坤提交的通话记录质证意见为“电话我有印象，他是在等项目结算，不是在等钱，不能据此主张诉讼时效的中断”。另查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一审提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施工单位”一栏载明“同意验收结论”并加盖“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计量签证”印章。对二审中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姚大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三是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四是姚大坤的诉讼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姚大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中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承认钱乐锐系其公司员工，且系案涉项目执行经理，同时，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交的关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重新委派相关工作人员的说明中明确载明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钱乐锐。在姚大坤提交的塑钢门窗等工程施工任务单及结算单上有钱乐锐签字并加盖“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达州市传染病医院工程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计量签证”印章，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对该印章真伪未提出异议，钱乐锐代表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项目部与姚大坤进行结算合法有效，对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授权设立项目部的法人即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承担。因此，姚大坤有权诉请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关于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姚大坤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之间形成施工合同关系及履行合同的事实，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供兴业银行转款凭证称其已经实际向姚大坤支付了19万元工程款，而未举证证明姚大坤在本案中有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因此，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诉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姚大坤一审中提交送达律师函照片及通话记录证明其已向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催收案涉款项，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质证未否认送达和通话的事实，仅辩称不能确认姚大坤是在催收案涉款项，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姚大坤向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主张过权利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因此，姚大坤请求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姚大坤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二审中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提供的4份兴业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其已经实际向姚大坤支付了19万元款项。姚大坤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对其中17万元款项予以认可，但对2010年9月29日的2万元转款不予认可，其称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于该月无资金进账，未收到该笔款项，并提交了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资金信息予以佐证。因姚大坤提交的账户资金变动信息不连续，不足以反驳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已支付该2万元款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院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虽结算单载明的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向姚大坤仅有两笔转账共计14万，但结合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的举证及姚大坤的自认，应当认定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已向姚大坤实际转账支付19万元。因此，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已向姚大坤实际支付工程款项21.5万元（转账支付19万元+现场直接支付2.5万元），还应当向姚大坤支付下欠工程款184616.8元。关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上诉所称的遗漏共同诉讼人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自认，能够认定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通过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姚大坤支付案涉款项的事实，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未产生合同纠纷，在诉讼上达县华星商贸公司与姚大坤也未形成不可分的诉讼权利义务关系，而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一审中亦未要求追加达县华星商贸有限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因此，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称遗漏共同诉讼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诉称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以提交银行凭证需要时间为由申请延迟判决遭一审法院拒绝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已经向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间，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认为其因客观原因需要延期举证，应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但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其未向法院书面申请延期举证，同时，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其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川建筑机械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姚大坤下欠工程款184616.8元及利息（以184616.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姚大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减半收取2409.5元，由姚大坤负担513.5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由姚大坤负担1027元，由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