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刚，男，197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永金，男，1987年7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姚永刚堂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星宇，男，1991年8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 法定代表人：叶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文，男，1991年3月2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姚永刚因与被上诉人蒲星宇，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五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永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超支利息，予以扣减；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借款300万元，前两个月已按4%支付利息24万元，超过法律允许的3%，应该依法扣减6万余元本金。后每月均是按照300万元本金，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也有超支，也应扣减相应本金。对于超支部分扣减本金的主张，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计算表格，一审法院却要求另案主张，明显是对计算的利息本金基数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蒲星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1.对300万借款前两月多支付的利息6万元如何主张权利的问题，一审已经进行了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还款计划可以认定为对还款计划作出之前已清偿的本金、利息的结算和未清偿本金、利息的确认。本案的还款计划中，对本金300万和欠付利息146万，双方不持异议，可以视为对本金、利息的确认。还款计划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被法院予以撤销，还款计划体现的本金和利息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 贵州五建司述称：请就我公司的利益部分维持原判。 蒲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五建司偿还蒲星宇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约定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分计息，本清息止）。2.判令姚永刚、马勇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蒲星宇向南充市昌发贸易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同日，姚永刚、马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蒲星宇（身份证号511302＊＊＊＊）现金人民币3,000,000.00元整（大写叁佰万元整）。资金利息前两个月按月息4分计算（即月息4%），以后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即月息3%）。此款定于每月27日至28日支付利息。借款人：贵州五建畅丰二期，项目责任人：姚永刚、马勇，2014年10.29”。在借款人处加盖有“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至于该印章是姚永刚还是马勇所盖，双方各执一词。2019年2月18日，姚永刚、蒲星宇签订还款计划，载明“2014年，本人姚永刚和马勇作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畅丰车区改造还房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以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工程项目。因资金缺乏，于2014年10月29日向蒲星宇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该借款委托支付至南充市昌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通过南充易有限公司将该款借转至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于工程投标保证至今，尚欠蒲星宇借款本金300万元整，利息146万元。现承诺：将通过现金归产项目商业房、营业房抵偿归还等方式，于2019年6月全部还清。特此承诺”。因排版问题，该计划打印内容部分不连贯。姚永刚在末尾签署“根据蒲星宇与姚永刚当面协商利息146万，实付为130万元正，并从2019年3月份—5月份不再记息。姚永刚”。末尾还载明“计划为：2019年3月支：80万，2019年4月：200万，2019年5月：150万，姚永刚、蒲星宇”。姚永刚、蒲星宇共同签字并加盖手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570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姚永刚与马勇签订的《分配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伙承揽工程后马勇退伙。姚永刚、马勇签订的“关于畅丰车桥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投资的固定分配协议”部分内容为“由双方共同承揽的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工程（二）期已进入施工阶段（共两个标段，施工单位为广东电白、贵州五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该项目由姚永刚独自全部承担其施工组织及管理，马勇不参与其任何管理”等。姚永刚、马勇签订的“关于对双方2015年4月6日所签畅丰二期协议（退回投资）的补充协议”部分内容为“双方在张彦红及蒲星宇处所有借款均由甲方（姚永刚）独自承担，与乙方无关”等。2014年11月28日至2018年10月30日，姚昌华、李鸿、姚永刚账户先后向蒲星宇转款18笔共计328万元，蒲星宇认可系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姚永刚认为2018年10月30日转给蒲星宇的30万元系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借条》上加盖的畅丰车桥棚户区改造还房二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贵州五建司有授权姚永刚、马勇持有该枚印章或授权其向蒲星宇借款，故借条上虽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但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该笔借款系贵州五建司公司行为。同时，该笔资金进入到了南充市昌发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无证据显示该笔资金进入了贵州五建司账户，该笔资金利息也主要由昌发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昌华账户支付。故不论从借贷意向还是款项交付方面，蒲星宇的举证均不能证明系贵州五建司借款。蒲星宇主张贵州五建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蒲星宇基于认可姚永刚与马勇签订的《分配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撤回对马勇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10月30日从姚昌华账户转给蒲星宇账户的30万元，虽然备注了“还本金”，但这系单方意思表示，并未与蒲星宇达成一致。对这30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顺序，认定为偿还利息。姚永刚2019年2月18日与蒲星宇签订《还款计划》时还认可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也印证了姚永刚认可2018年10月30日所还款项系利息。姚永刚、蒲星宇原约定前两个按月利率4%的标准、以后按3%的标准计付利息，该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对于前两月按4%标准计算而超收的利息，姚永刚可以另案主张返还。蒲星宇与姚永刚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双方就尚欠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就尚未给付的利息部分双方约定超过法律规定标准。蒲星宇请求姚永刚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也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姚永刚应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姚永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蒲星宇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驳回蒲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蒲星宇申请缓交），由姚永刚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蒲星宇也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预缴案件受理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审判决作出后，蒲星宇向本院提起了上诉，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预缴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 在本案中，姚永刚向蒲星宇支付的2014年11月和2014年12月的利息超过了法定的月利率3%，每月超支的部分均应扣减借款本金或剩余的借款本金。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不应被视为姚永刚对剩余本金的确认。根据姚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数据，并经本院复核，姚永刚已向蒲星宇付息至2017年10月30日，下欠本金2,855,438.71元。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蒲星宇借款本金人民币2,855,438.7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855,438.7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蒲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蒲星宇申请缓交），由姚永刚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姚永刚负担27,609元，由蒲星宇负担3,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