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1行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秦淮区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已经注销)，经营者王晓雯，女，198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窦慧婵，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骅，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505号。 法定代表人黄永青，南京市秦淮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健，南京市秦淮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勇，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慧，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徐小美，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已经注销，以下称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秦淮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徐慧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8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慧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前社区后××号。2018年9月9日16时55分许，徐慧在机场路××路××号好客超市门前路段发生本人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事故地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前社区后××服装销售中心××住所××南京市××号之间。徐慧受伤后入院治疗，被诊断为双内侧半月板损伤、左髌骨骨挫伤。后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出具《误工单工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徐慧系我单位员工于2018年8月23日入职，担任营业员职务。……以上内容真实无误。”2018年11月20日，徐慧向秦淮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身份证、居住证复印件、误工单工资证明、王府大街薪资待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下班路线图、疾病诊断证明单、病历、检查报告、交通时间预估图、原柏莉丝销售中心工商信息等材料。秦淮区人社局于同日予以受理。后原柏莉丝销售中心向秦淮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辩称徐慧提交的误工单工资证明系伪造、徐慧经常迟到早退、擅自换班、诊断证明与其实际伤情不符等。2018年12月26日，秦淮区人社局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8〕QH-09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慧于2018年9月9日下班途中发生本人负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致伤，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柏莉丝销售中心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秦淮区人社局作为南京市秦淮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徐慧于2018年9月9日16时55分许在机场路××路××号好客超市门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徐慧的工作地点与居住地点之间，属于合理路线上；且经交通部门认定，徐慧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与徐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徐慧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属于合理的下班时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主张其与徐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再结合误工单工资证明、王府大街薪资待遇等证据，秦淮区人社局认定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与徐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此外，徐慧于16时55分许发生事故，即使如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所述，徐慧当天下班时间为16时之前，在该时间发生事故亦属于合理时间的范围，符合上述“上下班途中”的规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秦淮区人社局收到徐慧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受理、通知用人单位答辩举证、审查等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慧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提出的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负担。 上诉人上诉称：一、秦淮区人社局认定徐慧所受伤害为工伤依据不足。1.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秦淮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应当对事实进行调查核实，收集的证据应当确实充分，否则即违背了行政行为的合法要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秦淮区人社局对于徐慧的上下班时间、发生事故时间、路线等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甚至在《道路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间存在修改、仅加盖了私章的情况下即作出工伤认定，而这些均是作出工作认定的关键问题，因此，被上诉人秦淮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确实、不充分。2.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允许徐慧补交证据，但该证据不是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收集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未作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3.被上诉人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应当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法院提供据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重大问题，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徐慧构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误工单工资证明、王府大街薪资待遇即认定劳动关系成立证据不足。徐慧在上诉人处从事工作是基于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徐慧到上诉人处应聘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其从事的岗位为临时岗位，时间灵活来去自由，徐慧也明确表示接受，并表示不愿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均同意徐慧先行工作一段时间。上诉人出具证明是为了方便徐慧到交警部门取车，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秦淮区人社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一、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或不能举证的，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害职工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结论。本案上诉人只是提出置疑，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徐慧不属于工伤的证据。被上诉人依据徐慧的陈述以及调查了解的情况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补充证据的问题，徐慧并不是补充证据，而是对原有的证据进行了补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时间修改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进行使用。三、有多份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慧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庭陈述称，被上诉人认定徐慧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9年4月30日注销。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原审法院于当日收到。原审法院组织进行诉前调解未能成功，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在原审法院立案、审理期间及原审判决作出前，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的经营者王晓雯及委托代理人均未将注销情况告知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并于同月28日送达。2019年9月11日，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将注销情况向原审法院进行了说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原告，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应以其字号为原告。但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经营者自行申请注销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市场监管部门核准其注销申请后，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即丧失了继续作为本案原告的资格，不应再被列为案件当事人。亦可据此认定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不再具有进行本案诉讼的意愿。 综上，原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自被注销时即不再具有继续进行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原告予以立案审理并在原审判决中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88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南京市秦淮区柏莉丝服装销售中心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