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李素平，女，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乐县。 委托代理人李俊辉，男，1990年11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平乐县。系李素平儿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60号。 法定代表人乐永红。 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桂林市中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汪春，行长。 再审申请人李素平因其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原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局，2019年6月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自治区社保局）核定养老待遇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终18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李素平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桂林工行）员工，于2007年1月1日与桂林工行签订《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桂林工行同意李素平提前内退，李素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桂林工行负责为李素平申报正式退休手续，同时终止李素平在退养期间所享受退养费待遇。2014年8月4日，李素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桂林工行按规定向李素平发出《办理退休手续通知书》通知其办理申请领取基本养老金相关手续，并于同年9月停止缴纳李素平的社会保险费。李素平至2016年9月26日向社保机构申请领取基本养老金，并于同日向自治区社保局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李素平于2014年8月4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因本人原因，当时未申请办理退休养老金待遇手续，现根据本人目前的养老金缴费截止至2014年8月的情况，申请办理养老金待遇手续。”自治区社保局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核定从2016年10月起，李素平的月基本养老金按3156.3元发给。李素平2016年10月收到该核定表并于该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4月10日李素平向国家信访局投诉要求解决自治区社保局对其养老金核定的问题，该信访材料于2018年4月16日转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自治区人社厅）处理。自治区人社厅2018年5月8日作出《信访事项告知单》答复李素平：“如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相关核定有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自治区人社厅对李素平提出的诉求，不予受理。”李素平于2019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自治区社保局不履行核发基本养老金的法定职责，并补充核发原告从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的基本养老金；2.重新核算原告的缴费年限（应自1977年7月算至2014年8月）并补充核发2014年8月至现在少发的养老金。一审庭审中，李素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自治区社保局作出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重新核发原告李素平的养老金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本案中，被诉《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作出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该表中确未告知李素平起诉期限，但李素平2016年10月已经收到被诉核定表，即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则其至迟应当在2017年10月提起诉讼。李素平提出的向上级主管部门提起信访的救济权利方式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情况，此外自治区社保局作出的发放养老金的行为属于另一行政行为，故李素平诉请撤销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自作出之日起至李素平到该院起诉之日止已经超过一年起诉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素平的起诉。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是法律设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法律规定起诉期限的目的，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提起诉讼，尽早解决行政纠纷。本案被诉的核定养老金行为作出于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李素平举证其曾走信访途径反映诉求，但信访不是应予扣除起诉期限的法定理由，李素平于2019年1月10日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申请人李素平申请再审称：一、被诉《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作出于2016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有关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就算有溯及力，从2018年2月8日该司法解释实施到李素平2019年1月起诉也不到1年，未超过起诉期限。二、一审法院认为发放养老金的行为属于另一行政行为，既然属于另一行政行为，法院就应该受理李素平的起诉，因为发放养老金的行政行为是按照《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每月发放一次，一直延续到本月，如果不撤销《基本养老金核定表》将会按这个核定表永远发放下去，可见发放养老金这一行政行为没有超过1年法定起诉期限。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并依法受理立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法律适用问题。自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李素平2016年10月收到被诉《基本养老金核定表》，即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李素平的起诉期限应于2018年10月前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实施，此时李素平本身剩余起诉期限已不足1年，不能依该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延长剩余起诉期限至1年。而且，该新的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1年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而非从该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所以李素平于2019年1月10日起诉，确已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发放养老金是否属另一行政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提起行政诉讼，首要的是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只有被诉行政行为明确了，人民法院才能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因李素平起诉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庭审时予以释明，其意就在于明确被诉行政行为，以利于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一审庭审中，李素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自治区社保局作出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重新核发李素平的养老金待遇。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核定养老金行为。行政机关核定基本养老金是一个独立的行政行为，如果要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应审查行政机关是否具有核定的职权、其核定的事实是否清楚、核定程序是否合法、核定所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关于发放基本养老金可以分为两段。一是李素平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提到的要求补充核发原告李素平从2014年8月至2016年9月的基本养老金，但是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要求补充核发该段时间的基本养老金。就算李素平不变更诉讼请求，其自2016年10月起已经知道行政机关不予发放这段时间基本养老金的事实，其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是李素平申请再审提到的今后逐月发放基本养老金的发放行为。这里的发放养老金应是另一个独立的行政行为，如果要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应审查行政机关是否有发放养老金的义务（职责）、发放的事实是否清楚（例如是否按照《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核定的数额发放）、发放的程序是否合法（例如是否按月发放）等。即，今后如果哪个月不按核定数额、不按月发放基本养老金的，李素平都可以从发生之日起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当然，在诉发放养老金的行政诉讼中，已经确定的《基本养老金核定表》只是作为一个证据，即应当依此核定表发放养老金，法院不再将《基本养老金核定表》作为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本案中，李素平是对行政机关核定其养老金不服而提起诉讼，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核定养老金行为。李素平并不是因为行政机关未按照《基本养老金核定表》核定的数额发放，或者未按月发放而提起诉讼，即发放养老金的行为不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发放养老金的行为属于另一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素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素平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