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路与定鼎门街交叉口西北角龙康D区。法定代表人：李丙义，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玲，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海娟，女，1980年8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飞，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康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海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康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武海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海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因龙康居委会未到庭，单凭武海娟单方陈述和一面之词的证据，不可能证明事实清楚，在本应进一步收集证据而不收集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缺席判决，但不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的理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龙康居委会认为招投标和签订租房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过程，所依据的法律不同。招投标过程公开公正、合理合法，双方对招投标过程和结果均没有异议，结果真实有效，一审判决也认定《中标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依据合同法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对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无法律依据。双方关于中标的翠云路西标段门面房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双方没有发生合同行为，一审依据合同法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三、本次招标是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是在洛龙区区委、区政府部署和监督下进行，有法律依据也是双方自愿的，本次招投标公开公平公正，武海娟以每平方米63元中标了翠云路西标段和每平方米58元中标了广利街段两个标段，武海娟已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广利街标段的租房合同并经营至今。四、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武海娟提出因龙康居委会原因不能签订租房合同与事实不符，武海娟悔标选择性的与龙康居委会签订了标底相对较低的广利街段租房合同，不与龙康居委会签订标底相对较高的翠云路西标段租房合同，因武海娟的悔标和拒签行为，给龙康居委会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从武海娟2019年3月29日签订广利街段租房合同起，到龙康居委会2019年5月29日与其他竞标人签订翠云路西标段租房合同止，两个月共损失31.6784万元。龙康居委会2019年5月29日签订翠云路西标段租房合同，合同期5年。因武海娟的原因，每月租金由每平方米63元降到每平方米每月45元，房租减少造成的损失应由武海娟赔偿。五、造成翠云路西段租房合同不能按期签订的原因是武海娟悔标违约而不是其他，根据竞标人须知第7条：居委会在没有工程验收和履行合同之前，中标人禁止对该商铺私自装修，否则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居委会不承担责任。招标时已明确告知武海娟工程没有验收，武海娟在须知上签有字，武海娟理应知道她要投标的房屋没有房产证。武海娟在本次招投标中投中的两个标段，情况、条件相同，武海娟积极签订广利街标段，而翠云路标段拒不签订，竞标不诚信。招标的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是在练庄集体土地上建造，因此龙康居委会对招标的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房屋拥有所有权、使用权，该招标房屋是在集体土地上集体建设、集体所有、集体经营、集体管理的小产权房，按照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小产权房不能确权发证。龙康居委会招标的房屋在武海娟悔标后，已与其他中标人签订租赁合同，且中标人已办理了相关手续正常经营，并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由于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及消防验收，致使武海娟租赁使用该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六、一审认定武海娟中标房屋消防不达标，存在严重隐患，与事实不符，招标的房屋建筑单位有消防手续，龙康居委会在招标前对招标房屋进行了第三方消防安全评估，达到消防安全标准，武海娟中标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使用者应当申请消防安全检查，而不是龙康居委会。七、1、关于投标保证金问题，因武海娟在中标后，在规定时间内拒不签订租房合同，武海娟的投标保证金应不予退还。2、关于利息问题，武海娟作为竞标人在竞标人须知上签字认可，按照竞标人须知第3条、第4条以预交房租的形式交付的保证金，并约定保证金不计利息，一审判令龙康居委会向武海娟支付利息于法无据。3、关于1000元报名费的问题，武海娟作为竞标人在竞标人须知上签字认可，按照竞标人须知第1条：投标人在每段报名时所缴纳的1000元报名费，无论投标中否，都不予退还，双方在报名之前已对此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退还所交纳的投标报名费1000元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武海娟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开庭前当庭通知龙康居委会，龙康居委会仍不予到庭，一审缺席判决没有过错，适用简易程序也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招投标合同法律关系，龙康居委会在隐瞒房产没有产权和消防未经验收情况下进行招投标，中标后龙康居委会也为武海娟出具《中标书》，该中标书对于门面房单价、面积、地理位置均有约定。中标书的出具证明双方形成招投标合同法律关系，龙康居委会招标房产产权和消防均存在问题，根本无法达到合法使用的合同目的，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龙康居委会存在明显过错。第一，龙康居委会招标房产没有房产证、没有经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招投标时的公告显示为“门面房”而且面积巨大，招标公告也写明有“消防通道”，就是说明龙康居委会在招投标时候已经知道应当进行消防验收，但是其没有经过消防部门验收，至于其是否经过第三方非国家部门消防验收与武海娟无关。龙康居委会至今没有提供任何房产权利相关证明，产权不明晰、消防验收不达标的房产进行招投标本身就是违法，龙康居委会存在明显过错。龙康居委会所谓的消防验收责任在武海娟是在偷换概念，武海娟不应当承担所谓的消防验收责任。第二，龙康居委会没有任何损失，武海娟中标后一直要求龙康居委会提供产权和消防证明以便进行经营和二次消防验收，但是龙康居委会无法提供，龙康居委会也没有将钥匙交付，不可能给龙康居委会造成损失。武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就被告招标的原告中标的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招标保证金、报名费20.1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被告在《洛阳日报》刊登了“练庄D区门面房招标公告”，拟对被告所有的龙康社区练庄组团位于定××与××交叉口西北角高层小区××区门面房进行公开招标，公告要求竞标人交纳保证金，翠云路段（小区大门以西）为20万元，定鼎门街消防通道以南为20万元，定鼎门街消防通道以北为20万元。竞标人所交纳的保证金只限投相应的一段，未中标者，在投标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退回保证金。另外竞标者报名时交纳1000元的报名费。2019年1月14日，原告作为竞标人为竞标需要，按照被告招标要求交纳了翠云路西段20万元的保证金及1000元报名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经过竞标，最终翠云路西段原告以每平方米63元/月中标，共计2514.16平方米。原告在中标后，由于其中标的房屋没有产权证，也没有消防验收，被告不及时和原告签订有关租赁合同。至今，被告没有和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也没有退还原告所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及1000元报名费。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就被告招标的原告中标的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招标保证金、报名费20.1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就被告招标的原告中标的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无效或予以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招标保证金、报名费20.1万元，并从2019年1月14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的，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被告给原告出具的《中标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但由于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及消防验收，致使原告租赁使用该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和被告之间对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该院予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造成原告不能使用租赁房屋的原因在于被告，是由于被告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消防验收情况下对外进行招投标，过错在于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20万元及1000元报名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交付保证金及报名费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其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龙康居委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武海娟和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对练庄门面房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投标行为；二、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武海娟保证金20万元及报名费1000元，共计20.1万元；三、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海娟20.1万元的利息，利息以20.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万元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武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320元，减半收取2160元，由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中，龙康居委会提交证据如下：一、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证明：龙康居委会为保证招投标项目的顺利实施，在招投标前已经对招投标的项目进行了消防安全预先评估。二、视频光盘2个，证明：练庄安置小区东区门面房翠云路段东段、广利街段，翠云路段西段，在招标后，都投入经营正常，市场繁华的情况，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三、招投标时竞标人武海娟成功中标的证据资料：1、竞标人（武海娟）须知，2、投标书（武海娟），3、武海娟交款凭证及收据，4、练庄安置小区（D区）门面房招标报告单（翠云路西标段）。四、招投标后，武海娟悔标，现中标人邓铜宾与龙康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1、竞标人（邓铜宾）须知；2、投标书（邓铜宾），3、邓铜宾交款收据，4、龙康社区与邓铜宾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交款凭证、收据。上述证据三、四证明：武海娟中标后悔标，龙康居委会与现中标人邓铜宾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龙康居委会与中标人对招投标所涉及的房屋进行了全方位的违约情况及如何赔偿进行了约定，不存在涉案房屋不能使用的情况。龙康居委会的招投标项目，在招标后，投入经营正常，市场繁华，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五、同时期、同种情况、同种招标条件招标的、同一合同版本广利街段的招投标及中标后的租赁合同签订情况：1、广利街段竞标人（武海娟）须知，2、投标书（武海娟），3、中标人武海娟交款凭证及收据，4、练庄安置小区（D区）门面房招标报告单（广利街段），5、武海娟广利街段中标后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交款凭证。证明：同时期、同种情况、同种招标条件招标的翠云路段西段、广利街段，龙康居委会同版本租赁合同。武海娟同时中标该两个标段，却选择性签订了广利街段的租赁合同，拒签翠云路段西段合同。武海娟对其中标的翠云路段西段悔标。武海娟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委托单位和检测单位均是社会单位，不是消防部门。龙康居委会招标的门面房不仅消防未经过验收，且没有产权。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即使现在经营也无法回避其没有产权、消防未经验收的事实。证据三、四、五：1、竞标人须知等材料均不是新证据，且据代理人向武海娟核实，武海娟没有签署过竞标人须知，竞标人须知的签名与投标书、报告单等的签名明显不一致，竞标人须知不真实。2、武海娟的投标书和收据、报告单，系复印件，但说明武海娟交纳了20.1万元的费用，龙康居委会提交的其他竞标材料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3、从招投标至今龙康居委会没有把门面房钥匙交付武海娟，武海娟根本没有使用龙康居委会的门面房。本院经审理查明，武海娟中标案涉翠云路西段门面房后，双方没有就此门面房继续签订租赁合同，龙康居委会又通过招投标，由他人中标后并与之签订了租赁合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龙康居委会在《洛阳日报》刊登了“练庄D区门面房招标公告”，武海娟按照招标要求向龙康居委会交纳了翠云路西段投标保证金及报名费，并经过竞标后中标，双方形成招标中标合同关系，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龙康居委会在该门面房没有经过消防验收情况下即对外招标存在过错，在双方没有就此门面房签订租赁合同后，龙康居委会又通过招投标，由他人中标并与之签订了租赁合同。龙康居委会已不可能就此再与武海娟签订租赁合同，武海娟的合同目的不可能实现，其要求解除和龙康居委会之间对案涉翠云路西段门面房招标、中标合同关系，应予以支持。武海娟对该门面房的实际情况没有进行实地考察就直接参与竞标，自身也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龙康居委会退还武海娟保证金20万元。综上，龙康居委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向武海娟支付利息及退还报名费1000元错误的意见能够成立，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武海娟保证金20万元”；四、驳回武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减半收取计2160元，由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860元，武海娟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龙康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715元，武海娟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