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五原路东段大地花园附1楼。法定代表人：柴新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红，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柴新庄，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平，女，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孙斌，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柴新庄因与被上诉人孙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红，上诉人柴新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平，被上诉人孙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超额支付的利息38174元。2、依法改判驳回孙斌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多笔借贷关系仅单纯认定一笔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其错误的认定，直接导致了本案判决结果的错误。孙斌据以提起诉讼的15万元收据，是建立在2012年4月17日5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注:借款当日被上诉人扣除利息17500元后，实际支付本金482500元，后上诉人以每月3.5分的利息向孙斌支付利息至2013年10月21日止)，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孙斌偿还本金30万元后，双方将原来50万元的收据更换为20万元的收据，同时我公司仍以之前双方约定的每月3.5分的利息标准向孙斌支付利息直至2014年12月25日止。此后,由于我公司资金困难，无力继续按照约定每月向孙斌支付利息，我公司将公司资金情况如实告知孙斌,经其同意后，允许我公司在有资金的情况下尽快予以支付可直接冲抵本金。于是，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16日我公司分五笔共向孙斌支付了12万元用以还款本金。2018年5月16日，双方经过结算后，我公司向孙斌重新出具了15万元收据,该15万元中有8万元是借款本金，7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将该15万元借款脱离之前的借贷关系直接认定为一笔新发生的借款,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从一审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存在着高额利息的借贷关系，如按照孙斌反诉答辩所称“反诉原告计算方法有误，应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所以反诉原告并没有还超”，说明孙斌是认可之前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既然利息没有还超，为何孙斌不向我公司主张之前未还完的款项,在明知我公司用了六年的时间无法还清以前所欠的款项，其后仍无力还款的情况下，继续向我公司出借款项,将自己置于风险之中，此种新借贷关系的发生，不符合正常的借款逻辑。本案中的15万元收据是在2012年4月17日实际借款482500元发生后，经2013年11月17日第一次结算后的最终结算性收据，其形成的过程已经包含了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需要根据双方借款及还款实际情况依法计算后才能确定,不能作为本案最终双方借款金额的依据。二、关于本案反诉案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系不当得利纠纷，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错误，致使双方实质性的纠纷无法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一审孙斌向大地公司、柴新庄提起归还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反诉中，反诉人诉请孙斌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从诉讼请求来看，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在形式上体现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不当得利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双方均是以民间借贷为基础关系产生的纠纷而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实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从而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错误，致使双方实质性的纠纷无法解决。孙斌应退还我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38174元。柴新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我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不是本案连带保证人，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款项是大地公司作为借款人发生的，借款的用途也是用于大地公司的经营，而收据背面我所书写的:此票据金额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柴新庄。仅仅代表的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履职过程中对企业所发生借款归还时间的补充，并不意味着法定代表人个人承诺要对公司款项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该收据不能证明我的保证人身份。孙斌辩称，涉案收据可以证明大地公司收到我15万元现金，柴新庄在上诉状中对借款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大地公司称15万元是之前50万元的延续，且15万元中包含高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50万元当时已经基本归还完毕，部分利息没有支付，经协商我免除了大地公司的部分利息。该50万元借款与本案15万元没有关系。一审依据收据认定我向大地公司交付15万元是正确的。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大地公司、柴新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斌偿还于2012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已支付的超过36%利率部分的利息38174元。2.孙斌无条件返还于2018年5月16日所开现金收据原件一份（收据号5035818）。3.反诉诉讼费由孙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大地公司向孙斌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孙斌交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收款人处落款：柴，会计处落款：张。大地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柴新庄在收据背面备注：此票据金额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柴新庄。大地公司称该票据载明的15万元不是2018年借的款项，是2012年4月17日大地公司向孙斌所借的50万元款项（其中20万元转款，30万元现金）的延续，2012年4月17日大地公司向孙斌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5分，孙斌预扣一个月利息17500元，支付482500元。之后每个月大地公司向孙斌付息17500元。2013年11月17日，大地公司偿还孙斌30万元，将50万元的收款收据换成20万元的收据。之后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对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重新出具的15万元收据，该15万元收据中8万元是本金，7万元是利息。大地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17日向孙斌出具的50万元的收款收据、当天孙斌转入柴新庄账户的20万元汇款凭证、当天孙斌出具的收到17500元利息的收条，2013年11月18日大地公司偿还孙斌30万元的汇款凭证及20万元收据为证。孙斌称该15万元收据是单独一笔新款项，现金支付。提交了孙斌经营的三门峡市湖滨区美家快捷酒店账户明细、孙斌个人账户明细以及孙斌妻子卫华名下的三门峡上美百合酒店有限公司财务报表，欲证明孙斌有能力现金支付15万元。大地公司称在2012年4月17日借款后次月开始其每个月按月息3.5分转账向孙斌支付利息，自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每月支付17500元，共支付18个月。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每月支付7000元，共支付14个月。之后2015年5月28日支付孙斌5万元，2015年9月26日支付孙斌2万元，2016年1月10日支付孙斌2万元，2017年7月5日支付孙斌2万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孙斌1万元，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原告孙斌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付款大地公司均提交付款凭证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斌与大地公司之间15万元的借款事实，由大地公司出具的收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15万元系现金支付，孙斌提交了其名下以及妻子名下的酒店收入明细，证明其有支付15万元现金的能力。柴新庄在收据背面备注：此票据金额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是柴新庄承担票据所载明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孙斌主张大地公司、柴新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地公司、柴新庄辩称收据载明的15万元不是新发生的款项，是2012年4月17日，大地公司借孙斌50万元借款的延续，并提交了收款收据、转款记录、还款凭证，但是根据大地公司所述，扣除还款后，截止2018年5月16日，尚欠的借款本息与票据载明的15万元不相吻合，大地公司称2018年5月16日，双方没有进行具体的结算，直接连本带息15万元，其中8万元本金，7万元利息，该说法孙斌不予认可，大地公司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大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5月16日收据上并未载明利息情况，柴新庄在票据后批注2018年7月31日前偿还，现大地公司、柴新庄逾期未偿还，孙斌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孙斌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大地公司、柴新庄主张反诉被告孙斌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因反诉原告的主张系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是因同一笔借款发生的纠纷，故反诉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共同偿还孙斌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负担。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本诉15万元借款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大地公司向孙斌出具为收据而非借条，收据不仅具有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作用，还具有证明款项已收到的作用。孙斌依据该收据主张15万元债权，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大地公司主张该15万元系之前50万元债务的延续且其中包含高息，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柴新庄在上诉状上称，涉案款项是大地公司作为借款人发生的，借款的用途也是用于大地公司的经营，其在背面书写的文字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职过程中对企业所发生的借款归还时间的补充，并不意味法定代表人个人承诺对公司款项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其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否认涉案15万元借款没有收到。第三，大地公司称涉案15万元收据中有8万元是之前50万元没有清偿完毕的本金，7万元系利息。经核算，截止2018年5月16日，50万元本金按月息3.5分计算扣除已经清偿的款项尚欠的借款本息与涉案收据载明的15万元不相吻合，在大地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15万元收据与之前50万元存在关联且包含高息的情况下，一审对其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另外，孙斌一审提供其妻子经营上美百合酒店的收入清单可以证明在涉案15万元借款发生前，该酒店每个月均有数额不等的现金退款，孙斌妻子银行账户流水也能够证明涉案15万元借款发生前孙斌妻子有多次从银行支取现金行为，孙斌个人银行账户在涉案借款发生前一个月也有4万元现金支取情况。以上证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孙斌及其妻子有出借涉案借款的经济能力和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可能。在大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涉案借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本诉15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大地公司、孙斌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一笔50万元借款的事实。大地公司、柴新庄主张本案15万元是之前50万元的延续并提出反诉要求孙斌返还超过法律保护限额超额支付的利息。其该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引起，该种债权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之债。但本案本诉与反诉均为金钱之债，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大地公司、柴新庄虽未主张抵销，但其明确主张50万元借款与本诉15万元借款存在关联且明确提出了反诉诉求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结合案件查明情况，大地公司、柴新庄反诉请求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根据大地公司利息计算清单及主张，经核算，就双方50万元债务已经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数额为38174元，大地公司、柴新庄请求返还，应予支持。关于柴新庄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柴新庄作为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协商系其出面与孙斌联系。其在涉案收据背面标注“此票据金额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柴新庄”，从该批注落款来看，并未加盖大地公司印章，柴新庄也没有在其批注落款的签名前书写“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能够证明其系代表公司作出该表示的字样。孙斌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个人作出该意思表示。另外，根据孙斌所述，其让柴新庄在收据背面批注，有让柴新庄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柴新庄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又作为反诉请求的原告主张孙斌返还50万元借款超出法律规定支付的利息，明显有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嫌疑。一审根据柴新庄在收据背面的批注，认定柴新庄向孙斌承诺还款构成债务加入，判令其与大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孙斌返还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超出法律规定多支付的利息38174元；四、驳回孙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第三项给付、返还款项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柴新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孙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由三门峡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柴新庄负担3000元，孙斌负担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