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2401行初188号 原告蒲红霞，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柳俊，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吉市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郑成武，局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黄绪娟，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逄增富，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蒲红霞诉被告延吉市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延吉市旅游局）撤销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红霞及委托代理人柳俊，被告延吉市旅游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黄绪娟及委托代理人逄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红霞诉称，2019年9月11日，延吉市旅游局作出的延市旅罚字（2019）21号、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荣旅行社公司收取张某等8人的团费6800元，并以6400元的价格拼给延边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旅行社），获利400元的事实错误。2018年8月6日，张某等8人赴俄罗斯海参崴旅游三日属实，华荣旅行社公司知道自己没有出境旅游资质，故此8人并非华荣旅行社公司接待的客人，客人连华荣旅行社公司的位置都不知道，故不可能与华荣旅行社公司有关联。8名客人是华荣旅行社公司唐总的儿子唐伟民朋友的亲属，想了解有出境旅游资质且价格合理的旅行社，华荣旅行社公司便有人将康辉旅行社价格合理的信息介绍给了唐伟民。唐伟民带着客人与康辉旅行社签订了旅游合同，并由康辉旅行社收取旅游费用，一切行程均与华荣旅行社公司无关。康辉旅行社在旅游旺季期间车位紧张，为了证明8人能够顺利出境，需要由华荣旅行社公司先确认这8人一定能出境。康辉旅行社担心这8人占车位后不办理手续，会产生经济损失，故华荣旅行社公司的《团队确认单》只是确认这8人的想法，此种行为只是介绍，但并不能证明华荣旅行社公司接收8名客人并收取费用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华荣旅行社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相关规定。8名客人与康辉旅行社签订的合同和以康辉旅行社名义为客人办理的赴俄罗斯签证可以证明华荣旅行社公司并未接收8名客人，亦未操作赴俄罗斯的地接事宜，以及400元费用是唐伟民收款的事实，华荣旅行社公司没有超出经营范围，没有违法所得，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旅行社管理条例》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延吉市旅游局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延市旅罚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告延吉市旅游局辩称，一、延吉市旅游局作出的旅游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5月9日，国家文旅部开展赴俄边境旅游专项整治活动，检查组对华荣旅行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中发现其涉嫌为张某等8人从事违法经营边境旅游业务，要求延吉市旅游局依法处理。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华荣旅行社公司未取得边境旅游许可，不应招徕、组织、接待旅游者从事边境旅游活动，亦不能为边境旅游者提供相关旅游服务。但华荣旅行社公司却于2018年8月6日收取张某等8人旅游团费6800元，以6400元的价格拼团（委托）给康辉旅行社，从事赴俄罗斯海参崴3日旅游业务，获利400元，已构成未经许可经营边境旅游业务的违法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延吉市旅游局执法人员依法取得的华荣旅行公司营业执照、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勘验检查笔录、蒲红霞询问笔录等证据均由华荣旅行社公司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如无足够的相反证据，不能推翻。华荣旅行社公司在起诉状中否认已经自认的事实，前后辩解自相矛盾，又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延吉市旅游局依法取得的有效证据，均不应采信。华荣旅行社公司自认自己的行为是介绍行为，形成的是居间合同。旅游服务合同具有特殊性，所提供的产品主要是招徕、组织、接待等介绍性行为，不具备资质、没有具备相应资格的服务人员，是不允许从事相应的旅游服务业务的。介绍行为、居间合同本身就是招徕、组织、接待的一种形式，是旅游行政法律所不允许的，侵犯了行政法法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华荣旅行社公司自认招徕的游客系副总经理唐俊国儿子朋友的亲属，该事实不是阻却其违法的事由。认定华荣旅行社公司违法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看其行为是否违反了行政法律规范，是否侵犯了行政法律所保护的法益。华荣旅行社公司不具备边境旅游资质，就不应当居间介绍和接待游客，更不应当委托其他单位从事边境旅游从中获利。至于游客最终同哪家公司签订合同，并不影响华荣旅行社公司招徕、组织、接待游客的成立，也不影响华荣旅行社公司委托关系的成立。二、延吉市旅游局作出的旅游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该案立案后，延吉市旅游局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了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调取了案涉工商执照、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华荣旅行社公司、 康辉旅行社旅游业务资料等证据附卷佐证。调查核实案情后，延吉市旅游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履行了内部审批及集体讨论程序，并向行政相对人送达了《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听证）告知书》，行政相对人进行了陈述、申辩并提出听证要求，延吉市旅游局依法组织了听证并制作了听证笔录。听证结束后，延吉市旅游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等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华荣旅行社公司并保留送达回执附卷佐证。华荣旅行社公司至今未依法缴纳罚款，借口不履行法定义务，不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三、延吉市旅游局作出的旅游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五条、《旅行社条例》第四条、《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旅行社及其分社应当接受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对其旅游合同、服务质量、旅游安全、财务账簿等情况的监督检查，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旅游行政管理部门报送经营和财务信息等统计资料。延吉市旅游局依据《旅行社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华荣旅行社公司非法经营赴俄罗斯边境旅游业务行为罚款40000元、没收违法所得400元、责令停止整顿一个月并责令改正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延吉市旅游局所列举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华荣旅行社公司通过招徕、组织、接待客户、收取旅游费用、获取利润，组织人员违法经营边境旅游业务，应当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总之，延吉市旅游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蒲红霞系华荣旅行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荣旅行社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 2019年5月10日，国家文化和旅游部专项整治赴俄边境旅游市场检查组对华荣旅行社公司现场检查中，发现张某等8人参加海参崴3日游的团队确认单及接团明细各一份。蒲红霞对该两份材料签字确认均系从华荣旅行社公司处调取，且与原件相符。 2019年5月31日，延吉市旅游局对华荣旅行社公司的副总经理唐俊国进行询问调查。唐俊国陈述：2014年6月24日，华荣旅行社公司成立，主营业务是境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2018年8月6日至8月8日，张某等8人赴俄罗斯海参崴3日游是华荣旅行社公司操作的，因游客均为唐俊国儿子的同学和朋友，唐俊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团款6800元后用微信方式转给康辉旅行社郑延忠团款6400元。唐俊国清楚华荣旅行社公司的业务范围不能操作海参崴边境旅游线路。同日，延吉市旅游局向蒲红霞电话询问调查，并于2019年6月12日形成书面询问调查笔录。蒲红霞陈述：2018年8月6日至8月8日，张某等8人赴俄罗斯海参崴3日游是华荣旅行社公司操作的，收取客人团款850元/人，共计6800元，游客用微信方式支付团费，因游客均为华荣旅行社公司副总经理唐俊国儿子的同学和朋友，旅行社副总经理唐俊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康辉旅行社团款6400元。但获利400元是由唐俊国儿子唐伟民收取，华荣旅行社公司没有获利。华荣旅行社公司清楚自己的资质，因而没有自己找海参崴地接，而是将朋友介绍到有出境资质的康辉旅行社，如果华荣旅行社公司操作有问题，应属居间合同，不属于超范围经营。 2019年6月25日，延吉市旅游局向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作出《行政处罚陈述、申辩（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2019年6月27日，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提出申辩和听证。2019年8月2日，延吉市旅游局召开听证会。听证会中，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均未举证。 2019年9月11日，延吉市旅游局作出延市旅罚字[2019]21号、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荣旅行社公司收取张某等8人旅游团费6800元，以6400元价格拼给康辉旅行社操作赴俄罗斯海参崴旅游业务，获利400元。张某等8人于2018年8月6日赴俄罗斯海参崴旅游。华荣旅行社公司为非行政主管部门指定的边境旅游资质的旅行社，经营俄罗斯海参崴旅游业务，已构成未经许可经营边境旅游业务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延吉市旅游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给予华荣旅行社公司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400元，并处40000元罚款，停业整顿一个月的行政处罚；给予蒲红霞责令改正，并处5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12日，延吉市旅游局向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送达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延吉市旅游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执法人员行政执法证件、立案审批表、案件处理呈批报告表、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陈述、申辩（听证）告知书》、华荣旅行社公司、蒲红霞的答辩意见、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华荣旅行社公司营业执照、业务经营许可证、勘验检查笔录、蒲红霞询问笔录、执法检查记录、华荣旅行社公司副总经理唐俊国的询问笔录、华荣旅行社公司接团明细、康辉旅行社出境旅游业务档案、业务文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提供的扣缴个税报告表及华荣旅行社接团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提供的张某、郑延忠、康辉旅行社的书面证言，因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提供的唐伟民证言，因唐伟民关于其以现金方式垫付康辉旅行社张某等8人团费6400元并收取张某等人6800元现金的陈述与其父亲唐俊国关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团款6800元后用微信方式转给康辉旅行社郑延忠团款6400元的陈述彼此矛盾，且唐俊国亦未到庭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唐伟民的证言不予采信。关于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提供的钟鸣证言，因钟鸣曾系蒲红霞经营的华荣旅行社公司职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对《华荣旅行社公司接团明细》、《康辉旅行社团队确认单》的解释有违常理，亦未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延吉市旅游局可以对旅行社的经营行为实施监督检查。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旅行社可以经营下列业务：（一）境内旅游（二）出境旅游（三）边境旅游（四）入境旅游（五）其他旅游业务。旅行社经营前款第二项和第三项业务，应当取得相应的业务经营许可，具体条件由国务院规定。” 本案中，华荣旅行社公司的许可经营范围不包括边境旅游业务。因该公司副总经理唐俊国在延吉市旅游局询问调查中自认2018年8月6日至8月8日张某等8人赴俄罗斯海参崴3日游是华荣旅行社公司操作，且唐俊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取团款6800元后用微信方式转给康辉旅行社郑延忠团款6400元，故唐俊国的上述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应由华荣旅行社承担责任。虽然华荣旅行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红霞抗辩华荣旅行社公司仅为居间介绍，并未获利，但结合从华荣旅行社公司处调取的接团明细及团队确认单，能够证明华荣旅行社公司招徕、接待了张某等8人赴赴俄罗斯海参崴旅游业务，并在其公司副总经理收取旅游团费6800元后，以6400元价格拼给康辉旅行社操作赴俄罗斯海参崴旅游业务，故延吉市旅游局据此确认华荣旅行社公司未经许可经营边境旅游业务，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延吉市旅游局向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告知拟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的同时，一并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并针对华荣旅行社公司提出的申辩和听证申请，依法召开听证会。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在听证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延吉市旅游局已经依法充分听取了华荣旅行社公司及蒲红霞的申辩，故程序并无不当。虽然蒲红霞询问调查笔录落款时间有改动，但蒲红霞已签字确认调查笔录内容并手写补充陈述内容，且延吉市旅游局对此已作出合理说明，故调查询问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延吉市旅游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九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旅行社业务的，由旅游主管部门或者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对有关责任人员，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旅行社违反本法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本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业务，或者出租、出借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的，除依照前款规定处罚外，并责令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吊销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给予华荣旅行社公司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400元，并处40000元罚款，停业整顿一个月的行政处罚；给予蒲红霞责令改正，并处5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蒲红霞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蒲红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蒲红霞已全部预交)，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蒲红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