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华西，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朱孙林，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华，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林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华西、赵艳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华西、赵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柯华西、赵艳代杨国华偿还罗茂宇545300元与其合伙份额转让无关，与事实不符。1.柯华西偿还罗茂宇545300元，对外关系上体现为替合伙体清偿，但在合伙体内部关系中系杨国华个人债务，柯华西对杨国华个人由此享有追索权。2.合伙份额转让时柯华西未清偿上述债务，在事后清偿完毕，符合正常逻辑。3.2013年10月1日的《承诺书》与同一天的《股权转让协议》高度关联，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本案合伙份额转让时未约定价款的事实真相，即柯华西以反担保的形式独自承担了对罗茂宇的债务，据此受让了杨国华15%的合伙份额。二、原判按2014年1月8日的转让合同价款1000万，来确定2013年10月1日的转让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合伙份额的转让价由出让方和受让方结合多种因素协商确定，并非单单按财产价值确定。案涉两次转让的性质完全不同，不具备可比性。三、退一步讲，杨国华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不需要再支付转让款。即便按照杨国华的陈述，其将15%合伙份额转让给柯华西是用于抵偿其欠柯华西的235万元债务，为抵债而形成，自然无须再支付转让款。四、本案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赵艳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柯华西与杨国华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不及赵艳。赵艳没有参与合伙经营，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财务人员，其本人也没有从合伙份额转让中获得利益。根据共签共债原则，赵艳对本案债务未有过任何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杨国华辩称：一、原判认定柯华西偿还罗茂宇的545300元债务为合伙债务，事实清楚。首先，借款合同明确反映该笔50万元借款属于合伙体共同借款。其次，如果是杨国华个人借款不公违背事实也明显自相矛盾。在原定还款期限无法还款时，柯华西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申请延长还款期限，并在收条上签名。柯华西提供的证人证明是合伙借款且用于偿还挖机设备分期付款。柯华西称杨国华转让15%合伙份额是为了柯华西为其偿还个人债务，但柯华西及其证人陈述的抵偿金额有50万、545300、20万、53万等，明显存在编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3年10月1日，此时当事人已在与他人协商转让合伙财产事宜，价值已明确至少1000万元，杨国华没有理由以1/3的价格转让。如果按照柯华西的说法，转让15%合伙份额用于抵偿杨国华个人债务，如此简单的事实必然直接在协议中写清楚。最后，该545300元的款项是用于合伙体资产清偿，并非杨国华个人财产清偿。合伙期间，资金由柯华西、赵艳掌握，合伙款项进出均由赵艳经手，其弟弟赵军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原判认定15%合伙份额转让价款为150万元事实清楚。首先，收购方是专业矿山经营者，其收购价格可以认定为当时的市场价格。其次，从合伙财产收购价格看，总价格1000万元，另收购方须每年支付300万元收益给合伙体，因此合伙财产价值远超1000万元。再次，这两次转让时间接近。最后，合伙体成员均确询价合伙投资总额1000余万元。三、柯华西、赵艳认为杨国华承认15%份额转让不需要支付转让款系故意曲解事实。杨国华一直陈述双方确认15%财产份额转让价款至少150万元，柯华西、赵艳应支付150万元款项加上其他款项与杨国华欠柯华西、赵艳款项大致抵清，双方的经济往来还要再算账、审计。柯华西、赵艳一方面以15%财产份额转让抵偿235万元欠款为由，主张其无须再支付转让款，另一方面又提出15%财产份额转让价款用于代偿50万元债务，显然是自相矛盾。四、本案中，柯华西、赵艳共同参与了合伙事务，合伙体的资金均由赵艳控制，赵艳弟弟赵军也是合伙事务负责人之一。合伙人的出资款均支付到赵艳卡上，合伙人支取款项也均由赵艳转付。柯华西、赵艳离婚后，还由赵艳收取缤纷石业的转让款，由赵艳办理相关手续。本案合伙经营属于柯华西、赵艳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应共同承担相应法律贡任。杨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华西、赵艳向杨国华支付合伙出资转让款1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柯华西、赵艳共同杨国华向偿付合伙财产分配款63.125万元（以审计结果为准），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柯华西、赵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杨国华与柯华西及案外人潘克坚签订《合伙投资经营保山云水万像石业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投资比例为潘克坚10%、柯华西50%、杨国华40%，均以现金方式投入；在合伙期间该企业所保盈利或亏损均以投资比例额享受和承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保山云水万像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公司）未成立，其合伙体挂靠腾冲县凯利石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经营。2012年9月26日，开发公司（甲方）与保山市凯利石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代表人李某，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开发公司杨柳大理石矿业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45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杨国华及李某在该《采矿权转让合同》上的乙方栏里签名。凯利公司因故未成立。2013年10月1日，杨国华与柯华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国华将凯利公司的“股权”即出资财产份额15%转让给柯华西。该协议签订后，其合伙体中所谓的“保山公司”、“凯利公司”的财产份额比例分别为柯华西65%、杨国华25%、李某10%（即从潘克坚处转来）。2014年1月8日，杨国华、柯华西及李某（甲方）与云南缤纷石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缤纷公司）签订《矿山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开发公司杨柳大理石矿所有资产及矿山所有权一次性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在三年内分四次支付等内容。《转让协议》签订后，柯华西称其已收取缤纷公司支付的转让款300万元，该款项已用于合伙体的债务。因此，双方遂起纠纷，杨国华诉至法院。另查明，柯华西、赵艳于2002年8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赵艳系本案合伙体的财务人员，其于2011年6月2日接收杨国华投资款200万元；曾于2014年7月21日、7月25日、9月25日分别向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善良账户汇款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2012年5月22日，杨国华、柯华西及李某向罗茂宇借款50万元，该款汇入杨国华账户，柯华西于2013年10月30日通过赵军偿还罗茂宇借款本息545300元。2013年10月1日，柯华西向杨国民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保山市凯利石业开发有限公司，因生产需要向罗茂宇借到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我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请杨国民，身份证号：5330011961××××××××为该笔借款担保。若保山市凯利石业开发有限公司到期未还款或不能及时还款，股东柯华西同意将公司2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杨国民，以上承诺股东柯华西无异议”。杨国华、柯华西及李某于2018年3月16日就缤纷公司未付的转让余款及收益款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件已受理，正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其合伙体财产份额15%由杨国华转让给柯华西及所谓的“保山公司”、“凯利公司”未成立，系同一合伙体，并其合伙体挂靠开发公司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本案诉争的财产份额15%转让价格没有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杨国华主张该财产份额15%的转让价格在转让时是没有说好的，待双方结算投资金额时再确定；柯华西称双方协商好的，系其代杨国华偿还罗茂宇借款50万元作为转让价格相抵。因罗茂宇借款50万元系本案合伙体的借款，并不是杨国华的个人借款。且本案合伙体财产份额15%的转让时，柯华西尚未对该笔借款予以偿还，2013年10月1日《承诺书》中亦没有涉及本案合伙体财产份额15%的转让价格。柯华西对罗茂宇借款的偿还行为，系其代合伙体偿还罗茂宇的借款，并不是代杨国华个人偿还借款。但其偿还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合伙体财产份额的实际价值的存在，从本案合伙体受让开发公司的杨柳大理石矿业的资产，通过双方对合伙体的经营，合伙体于2014年1月8日向缤纷公司转让其杨柳大理石矿所有资产及矿山所有权所得价款1000万元分析，不难得出合伙体财产份额的实际价格，并不是柯华西所称的在本案合伙体财产份额15%转让时，合伙体所有的财产价值不足450万元。本案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柯华西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因杨国华要求柯华西按合伙体的财产转让价格1000万元的比例向其支付15%财产份额转让款，有事实依据，合情合理。故杨国华要求柯华西偿付合伙体财产份额转让款15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杨国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本案合伙体尚未清算，且合伙体向缤纷公司主张未付转让款及收益款案件尚未审结，故需另案处理。本案合伙体财产份额转让款发生在柯华西、赵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艳参与本案合伙体的具体工作。柯华西、赵艳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属于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艳对柯华西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柯华西、赵艳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国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1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9月18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50元，由杨国华负担10017元，柯华西、赵艳共同负担13833元。本院二审期间，柯华西、赵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罗茂宇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款支付方式是柯华西代杨国华偿还对罗茂宇的债务。杨国华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到庭作证，罗茂宇完全有能力到庭。该说明中存在多处明显不合理和违背事实的情况。本院二审期间，杨国华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现罗茂宇未能出庭，而柯华西、赵艳亦未举证证实其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故该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柯华西主张的待证事实与其二审陈述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柯华西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0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是否以柯华西代杨国华向罗茂宇偿还545300元债务相抵以及该转让款金额的确定问题、赵艳是否应当就该转让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是否以柯华西代杨国华向罗茂宇偿还545300元债务相抵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杨国华将合伙份额15%转让给柯华西及所谓的“保山公司”、“凯利公司”未成立，系同一合伙体，合伙体挂靠开发公司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柯华西和杨国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15%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格未予约定，柯华西上诉称其代杨国华向罗茂宇偿还的借款本息545300元抵作该转让款，而杨国华则辩称欠罗茂宇的545300元系合伙体债务，15%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为150万元。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方系柯华西、杨国华、李某，柯华西、杨国华共同出具收到罗茂宇50万元借款的收条，并共同在该合同延期备注处签名，柯华西出具的承诺书亦载明系凯利公司向罗茂宇借款，结合柯华西陈述“偿还罗茂宇545300元，对外关系上体现为替合伙体清偿”，以及柯华西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为了支付挖掘机分期付款而向罗茂宇借款，可以认定罗茂宇的50万元借款系案涉合伙体借款。虽然柯华西对借款合同中延期备注处的签名以及收条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其次，二审期间，柯华西亦陈述双方口头约定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05万元，该转让款与罗茂宇的借款50万元以及工资、挖机款等一并抵掉。因此，柯华西关于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以其代杨国华向罗茂宇偿还545300元债务相抵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杨国华诉称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50万元，其对该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杨国华提供了三位合伙人于2014年1月8日与缤纷公司签订的《矿山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000万，杨国华据此主张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50万元。但该协议与杨国华、柯华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时间点、标的均不同，部分份额转让和整体转让、抵债和出售对应的价格无法等同，不同的当事人对受让价格的判断亦不同，且《矿山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矿山资产及股权转让后现有甲方矿权及所有资产（含存货、生产设施、设备及全部收益）均归属于乙方所有，转让前期甲方未结清的各种款项（含工程款、应缴纳各种行政规费、人员工资、水电费、村民补偿及甲方对外欠款等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还款义务，与乙方无关”，即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系相关资产转让价格，并不包括债务承担，故杨国华要求以该协议价格来折算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杨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杨国华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杨国华确认双方约定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以抵债方式支付，包括杨国华向赵艳的借款150万元、杨国华汇给赵艳的200万元等往来款统算大致相抵，具体需要后续算账，所以未在协议上写明。而柯华西在二审期间陈述双方口头约定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05万元，该转让款与罗茂宇的借款50万元以及工资、挖机款等一并抵掉，因双方均是股东，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未在协议上写清楚。本院认为，柯华西陈述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05万元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在杨国华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该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50万元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为105万元。双方当事人虽然均认可本案15%合伙份额转让款以抵债方式支付，但对具体抵债范围存在争议，而杨国华主张的抵债之一的其向赵艳借款150万元已于2018年经法院生效裁判确认，故杨国华要求柯华西支付15%合伙份额转让款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赵艳是否应当就该转让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首先，本案合伙份额转让发生于柯华西、赵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柯华西认可合伙人的出资款均汇入赵艳帐户，而合伙体与缤纷公司签订的《矿山资产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汇至赵艳账户，且合伙体挂靠的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善良于2014年9月12日授权赵艳代为办理采矿权协议转让活动，可见赵艳参与了本案合伙体的经营活动。因此，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艳就该转让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柯华西、赵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9294号民事判决；二、柯华西、赵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杨国华合伙份额转让款1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50元，由杨国华负担9600元，柯华西、赵艳共同负担1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杨国华负担4050元，柯华西、赵艳共同负担1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