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管理区。法定代表人：陈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力，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塞琳，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惠英，女，汉族，1974年11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公司）与被上诉人伍惠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2071民初940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改判支持恒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恒海公司为出口型企业，生产的产品100%供出口美国。2017年6月始，由于中美贸易纷争，致使恒海公司失去大部分订单。故2018年8月始，恒海公司被迫陆续停产并提出停产申请。伍惠英为恒海公司的员工，证据显示，恒海公司已足额发放伍惠英工资，并不存在欠付工资差额情况。因此，伍惠英付出了多少劳动，恒海公司已支付其多少薪酬。本案争议焦点为伍惠英自行认定其工资数额，但不真实，工资以转账支付并以签名确认。因此，原审判决恒海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理由不通，依据不在。伍惠英辩称，根据法院审理的恒海公司与另外其他员工的案件中，均存在恒海公司现金工资的发放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海公司无需向伍惠英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7年10月外）工资差额7849.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伍惠英系恒海公司员工，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恒海公司有为伍惠英参加社会保险。伍惠英主张其在恒海公司处任职仓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反映有工资标准约定的情况。伍惠英不确认劳动合同，确认其上最后一页伍惠英的签字，主张签名时内容为空白。伍惠英在恒海公司处工作时以磁卡考勤方式进行考勤，工作时间为8时至12时，14时至18时。伍惠英主张从2018年8月开始，恒海公司出现停产放假情况，部分员工有2018年8月只出勤数天、由于恒海公司未安排工作而2018年9月未出勤的情况，恒海公司有作出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由于停产安排放假至同年12月2日止的通知，后于2018年12月3日复工，但恒海公司有要求考勤，在其处待工。恒海公司确认从2018年8月起未正常经营，有书面通知伍惠英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停产待工，实际上也已从2018年8月起安排伍惠英待工，至今为止仍处于停产状态，并要求伍惠英在上述停产待工期间仍打卡考勤，在其经营场所待工，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伍惠英该期间工资。为此，恒海公司在仲裁提交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考勤表》为证。伍惠英确认恒海公司上述所述停产放假期间仍需考勤并在恒海公司处待工情况，主张双方未就停产待工的工资发放标准进行约定；不确认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考勤表》，主张于2018年8月前，恒海公司安排每周日休息，每周工作6天，此后，每周休息两天，且上述《考勤表》上也未有其签名确认。伍惠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出勤情况。上述《考勤表》均未有伍惠英的签名确认。伍惠英主张其工资为固定月薪3800元/月，每月出勤26天，每天上班8小时，恒海公司每月初发放上上月工资，并分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两部分支付伍惠英工资，其中银行转账部分工资为1800元，剩余部分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其领取工资需要签收，恒海公司已支付其2018年10月工资及2018年11月工资，有现金支付伍惠英2018年1月工资1100元、2月工资700元、3月工资1000元、4月工资1000元，未支付其他月份现金部分工资。伍惠英又主张其职务为仓管，但恒海公司安排其兼任五金仓管，并口头承诺增加700元的工资，故伍惠英2018年9月及此前工资标准为3100元/月，后调整为3800元/月。为此，伍惠英提交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共10个月的《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为证。伍惠英主张《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摘要内容显示为工资的款项为恒海公司支付的工资，《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反映的“张姨”为恒海公司财务主管张晓莉、“老板”为恒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孔庆华、“老板儿子”为恒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孔洛鸣、刘慧敏为恒海公司的行政主管，其余为恒海公司处普工。恒海公司确认上述《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确认其上摘要内容显示为工资的款项为恒海公司支付的工资；不确认《2017年11月-12月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主张不能证明为恒海公司所出具，也未反映伍惠英主张的工资现金发放情况，其上仅有出勤率、姓名、部门等内容，且伍惠英在本案中主张工资差额，故该统计表与本案无关，其上也未有其盖章或伍惠英的签字；不确认《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主张该录像录音的形成时间、地点、参与的人物均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该录音录像是否有重新编辑、剪辑的情况，且未反映现金发放工资情况，其不清楚“关于2018年9月4日领4月份现金部分工资”视频中男性为何人，但承认视频中女性为恒海公司的财务主管张晓莉。经查，上述2017年4月至10月、2018年1月的《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均为照片打印件，伍惠英未提交原件核实；2017年11月、12月《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上均未有恒海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内容为两段音频录音、三段视频录像，其中“关于2018年9月4日领四月份现金部分工资”视频反映，恒海公司财务主管张晓莉及一男性支付另案被告贺纯文现金款项情况，并称“根据产值支付两个月”。恒海公司主张伍惠英工资为月薪2000元/月（每月出勤26天）；又主张每月底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伍惠英上月工资，未有现金支付情况，伍惠英领取工资需要签收，但在部分员工未签名情况下，也正常支付工资，并已支付伍惠英2018年11月前的工资，且支付了伍惠英2018年11月30日前的工资。恒海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伍惠英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拟证实伍惠英的工资支付情况。恒海公司主张伍惠英提交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也可证实伍惠英的工资支付情况。伍惠英不确认其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但确认其上签字及反映的“应扣款项”栏内容，主张反映的工资数额只是恒海公司银行转账支付的部分工资，但恒海公司未足额计付工资，也未反映现金部分工资领取情况。经查，恒海公司提交的伍惠英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周六日加班费支付情况与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反映的出勤情况不对应，与伍惠英提交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反映的工资支付情况一致，反映恒海公司支付伍惠英2018年1月工资1800元、2月工资1800.05元、3月工资1850.03元、4月工资1800元、5月工资1800元、6月工资1800元、7月工资1730.77元、8月工资1800元及9月工资1765.38元，2018年6、7、8月的工资表均未有伍惠英的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恒海公司向三乡镇环保分局提出停产申请。后恒海公司以经营困难贴出通告，告知全体员工于2018年10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停工。一审法院又查明：伍惠英等十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均要求裁决恒海公司向伍惠英等十人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共113017元。仲裁过程中，谭林等八人（除贺纯文、仇顺志外）申请撤回向恒海公司主张2018年10月工资、伍惠英等十人申请撤回2018年11月工资的仲裁请求。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59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同意谭林等八人撤回（除贺纯文、仇顺志）2018年10月工资、仇顺志等十人撤回2018年11月工资的请求；二、恒海公司向仇顺志等十人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7年10月外）工资差额60022.57元（其中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差额分别为：200元、599.95元、249.97元、3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1300元）；三、驳回仇顺志等十人的其余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还附有《恒海公司支付伍惠英等十人工资明细表》。恒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针对恒海公司、伍惠英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关于伍惠英的工资标准问题。首先，虽然恒海公司就其主张的伍惠英的工资标准为固定月薪2000元，并提交《劳动合同》、伍惠英2018年1月至11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为证，但上述工资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周六日加班费支付情况与恒海公司所提交的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并不对应，《劳动合同》也不足以证实所主张的伍惠英工资标准。其次，虽然恒海公司不确认伍惠英提交的《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但确认“关于2018年9月4日领4月份现金部分工资”视频中为其处财务主管张晓莉，并反映有另案被告贺纯文收取现金款项情况。再者，恒海公司主张伍惠英的工资为固定月薪2000元/月，远远低于《关于公布中山市2017年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和2016年部分行业人工成本信息的通知》所反映的同工种的工资指导价位，结合伍惠英的岗位、工作经验等，该工资标准显然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恒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伍惠英主张的工资标准，即认定伍惠英2018年9月及此前工资标准为月薪3100元（每月出勤26天，每天出勤8小时），即认定伍惠英2018年9月及此前工资标准为月薪3100元。关于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支付问题。首先，关于伍惠英该期间的出勤情况问题。虽然双方对伍惠英的出勤情况各有主张，但伍惠英未提交证据证实主张的出勤情况，恒海公司提交的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反映的出勤情况亦与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周六日加班费支付情况不对应，伍惠英亦不予确认，恒海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出勤情况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确认伍惠英正常上班时间为每月上班26天、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恒海公司从2018年8月起安排伍惠英在其处停产待工，故一审法院认定伍惠英2018年1月至9月期间均有正常出勤。其次，恒海公司主张伍惠英在2018年1月至9月份因多次违反厂规，根据《关于重申规范考勤管理的规定》的规定，伍惠英应支付相应的罚款，当月工资不足以支付相应罚款，故恒海公司并未拖欠伍惠英工资。然而，伍惠英对《关于重申规范考勤管理的规定》不予确认，且恒海公司对伍惠英进行罚款亦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恒海公司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伍惠英工资标准，结合恒海公司已支付伍惠英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恒海公司应支付伍惠英2018年1月工资差额200元（3100元－1800元－1100元）、2月工资差额599.95元（3100元－1800.05元－700元）、3月工资差额249.97元（3100元－1850.03元－1000元）、4月工资差额300元（3100元－1800元－1000元）、5月工资差额1300元（3100元－1800元）、6月工资差额1300元（3100元－1800元）、7月工资差额1369.23元（3100元－1730.77元）、8月工资差额1300元（3100元－1800元）、9月工资差额1334.62元（3100元－1765.38元）。由于伍惠英只要求恒海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工资差额1300元、9月工资差额1300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伍惠英工资合共7849.92元。综上，恒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惠英支付2018年1月工资差额200元、2月工资差额599.95元、3月工资差额249.97元、4月工资差额300元、5月工资差额1300元、6月工资差额1300元、7月工资差额1300元、8月工资差额1300元、9月工资差额1300元，合计7849.92元；二、驳回恒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恒海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恒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宿舍情况照片。证明内容为伍惠英住在工厂提供的单人间宿舍，带卫生间和阳台，约35平方米，每月仅需支付住宿费60元。2.2018年1-5月恒海公司食堂就餐情况表。证明内容为恒海公司为员工伙食实际支出成本计算。3.2018年1-5月粮油采购支出凭证。证明内容为恒海公司实际为员工支付伙食采购成本。伍惠英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并非新证据，本案的劳动合同纠纷是鉴于恒海公司拖欠其工资而产生，恒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并且，其提交的就餐情况表也是恒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显示针对其支出以及没有其签名，相关的住宿和水电费用，恒海公司在支付其以往的工资中已经作出相关的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恒海公司是否应支付伍惠英拖欠工资数额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说理，本院予以采信，在此不再赘述。恒海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恒海公司未拖欠伍惠英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