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明，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秧儿，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彩华，女，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安，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诸力群，女，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上诉人张长明、卢秧儿因与被上诉人钟彩华、原审第三人诸力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明、卢秧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借贷关系的主体。（1）本案实际借贷关系为诸力群向钟彩华借款，张长明向诸力群借款。诸力群于2014年9月15日转给卢秧儿的100万元，分别来自张玉琴203000元、赵连灿10万元，钟彩华70万元及2014年9月15日转入的6万元，其中仅有70万元来自钟彩华。（2）钟彩华从诸力群处收到的利息与诸力群从宁波博一格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一格公司）处收到的利息明显不同，证明各方之间形成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3）真实的借贷合意发生于张长明、博一格公司与诸力群之间。张长明需要资金，只与诸力群联系，未与钟彩华联系。2.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相矛盾。一方面，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一审忽视诸力群陈述的“按月息2分支付给钟彩华”的事实。如确有利息支付，在未约定利息之情形下，所付利息应作为本金扣除，一审未对该事实作明确认定。3.退一步讲，即便借贷关系发生于钟彩华与张长明、卢秧儿之间，借款亦已清偿。诸力群汇给张长明、卢秧儿、博一格公司的款项合计不足600万元，但张长明及其实际控制的博一格公司、慈溪市海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累计支付诸力群800万元。诉争借贷关系发生时，是由诸力群出面联系张长明，张长明、卢秧儿收到借款100万元，是由诸力群账户汇入，张长明、卢秧儿有理由相信诸力群的行为代表钟彩华，应认定诸力群收取的款项中包含诉争借款的还款。4.诉争借款由诸力群汇给卢秧儿，借条载明债权人钟彩华。如认定还款必须汇入钟彩华账户而不能转给诸力群，张长明、卢秧儿或者博一格公司直接向钟彩华还款后，诸力群却可能依据银行转账记录向张长明、卢秧儿主张还款，使张长明、卢秧儿陷入既不能直接向钟彩华还款，也不能通过诸力群还款的两难境地。钟彩华辩称：1.张长明、卢秧儿既否认其与钟彩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又抗辩借款已归还，相互矛盾。钟彩华起初与张长明、卢秧儿不熟识，是通过诸力群介绍的，诸力群是经手人，通过诸力群账户转账是为了保留借款依据。诸力群向借款人张长明、卢秧儿披露了出借款项来源于钟彩华，张长明、卢秧儿对出具借条给钟彩华的事实清楚。2.张长明在一审庭审调查时陈述，其向诸力群支付的利息不止月利率2%，诸力群出借给博一格公司的借款利息超出月利率1%，承认借款有利息的事实。因张长明、卢秧儿不作如实陈述，钟彩华无法举证证明借款利息情况，只能放弃利息诉请。3.本案借款未归还。张长明、卢秧儿在一审辩称其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9月29日向诸力群汇款合计200万元中有10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该四笔汇款最晚时间在2015年9月29日，但2016年2月6日张长明仍向钟彩华归还了5万元，该辩称意见与还款事实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诸力群在二审中未作陈述。钟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长明、卢秧儿共同归还钟彩华借款95万元，并支付钟彩华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计算的借款利息346666.67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暂截至2018年5月5日，计513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服务费由张长明、卢秧儿共同负担。一审庭审中，钟彩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长明、卢秧儿共同归还钟彩华借款95万元，并支付钟彩华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张长明、卢秧儿共同支付钟彩华财产保全担保费1800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张长明、卢秧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张长明向钟彩华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未作书面约定，卢秧儿作为共同还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30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中广测（2018）文鉴字第0480号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借款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栏的“张长明”签名是张长明本人所写，该《借条》共同还款人栏的“卢映儿”签名是卢秧儿本人所写。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诸力群向卢秧儿账户汇款100万元。2018年8月28日，钟彩华对其提供的2014年9月1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栏“张长明”、共同还款人栏“卢映儿”的签名是否是张长明、卢秧儿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花费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2014年9月15日的100万元借款钟彩华有否交付张长明、卢秧儿；二、张长明、卢秧儿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9月29日共计向诸力群汇款的200万元，该200万元款项中有否归还钟彩华的100万元借款。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钟彩华为证明其已向张长明、卢秧儿交付了100万元借款，向该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清单2份，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诸力群的证言各1份。而张长明认为，本案真实的借贷关系为张长明向诸力群借款，诸力群再向钟彩华借款；2014年9月15日诸力群转给卢秧儿的100万元，并非完全来自钟彩华，款项来源于钟彩华的70万元、张玉琴的203000元、赵连灿的10万元，故该100万元的借款并非钟彩华出借给张长明、卢秧儿的款项，钟彩华未交付给张长明、卢秧儿100万元借款。该院认为，借条是证明钟彩华与张长明、卢秧儿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该院委托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中广测（2018）文鉴字第0480号鉴定意见，送检的落款借款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的《借条》中借款人栏的“张长明”签名是张长明本人所写，该《借条》共同还款人栏的“卢映儿”签名是卢秧儿本人所写。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又结合钟彩华提供的诸力群的证言，可以证明张长明、卢秧儿经诸力群介绍向钟彩华借款，并由张长明、卢秧儿向钟彩华出具借条的事实。张长明、卢秧儿认为2014年9月15日诸力群转给卢秧儿的100万元，并非完全来自钟彩华，款项来源于钟彩华的70万元、张玉琴的203000元、赵连灿的10万元，故该100万元的借款并非钟彩华出借给张长明、卢秧儿的款项，钟彩华未交付给张长明、卢秧儿100万元借款。该院认为，张长明、卢秧儿认为未收到钟彩华交付的100万元借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钟彩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银行转账记录、诸力群的证言，可证实涉案100万元借款已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诸力群账户交付给卢秧儿的事实，该院对钟彩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诸力群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钟彩华、卢秧儿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9月29日共计向诸力群汇款的200万元，该200万元款项中有否归还钟彩华的100万元借款。张长明、卢秧儿为证明已经向钟彩华履行了还款义务，向该院提供银行扣款通知书4份，拟证明张长明、卢秧儿通过博一格公司、海燕公司账户将上述200万元款项汇给诸力群，张长明、卢秧儿向钟彩华的10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诸力群归还给钟彩华。对此，钟彩华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张长明、卢秧儿称已通过诸力群向钟彩华归还了借款，对此，诸力群予以否认；按常理，张长明、卢秧儿归还借款后理应收回借条或由钟彩华出具收条，但现张长明、卢秧儿未收回借条，也未要求钟彩华出具收条，事后亦未主张收回借条；又结合钟彩华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及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长明还款5万元钟彩华2016.2.6”，可以证实2016年2月6日张长明归还卢秧儿5万元的事实。张长明、卢秧儿关于已通过博一格公司、海燕公司账户将上述200万元款项汇给诸力群，该款项已归还了涉案讼争的100万元借款，钟彩华与张长明、卢秧儿之间的债务已结清的辩解意见，与2016年2月6日张长明向钟彩华归还5万元借款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应当认定张长明、卢秧儿通过博一格公司、海燕公司账户汇给诸力群的20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张长明关于2016年2月6日交付钟彩华的5万元款项并非张长明归还钟彩华的借款，而是诸力群叫张长明带给钟彩华的款项的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张长明、卢秧儿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该院对钟彩华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及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该院认定，张长明已于2016年2月6日归还钟彩华借款5万元，张长明、卢秧儿尚欠钟彩华借款95万元。该院认为，钟彩华与张长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张长明在收取钟彩华提供的借款后，理应在钟彩华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现张长明拖欠不还，显属违约。卢秧儿作为该借款的共同还款人，理应对张长明向钟彩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钟彩华要求张长明、卢秧儿共同即时归还借款95万元，并支付钟彩华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钟彩华要求张长明、卢秧儿支付担保服务费18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长明、卢秧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归还钟彩华借款95万元，并支付钟彩华自2018年5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借款本金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钟彩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机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3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398元，由张长明、卢秧儿共同负担受理费133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73元，由钟彩华负担受理费25元。鉴定费8000元，由张长明、卢秧儿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辨分析，二审的争点有两个，一是本案借贷合同的主体问题，二是借款有无归还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由诸力群转账卢秧儿完成交付，但根据一审诸力群的陈述，借款系钟彩华出借给张长明、卢秧儿，由钟彩华汇入诸力群账户，再由诸力群转给卢秧儿完成交付，该事实陈述与钟彩华在一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相符。并且，张长明、卢秧儿共同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为钟彩华，反映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该借条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长明、卢秧儿上诉称钟彩华和张长明、诸力群三方之间因本案争议款项形成两个独立的借贷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钟彩华与张长明之间，依据充分，事实清楚。关于争点二，本院认为，其一、诸力群在一审陈述，张长明与诸力群之间有借款往来，张长明通过博一格公司、海燕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9月29日转入诸力群账户的200万元，系归还诸力群的借款而非本案借款。张长明、卢秧儿一审中抗辩，诸力群收到上述四笔转账合计200万元后本案借款债务结清。如按此抗辩意见，则本案借款的清偿时间最晚应在2015年9月29日。然钟彩华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和收条反映，张长明于2016年2月6日归还钟彩华借款5万元。张长明、卢秧儿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明显矛盾，故一审未采纳其意见并认定还款金额5万元，并无不当。其二、张长明、卢秧儿上诉称，诸立群给付张长明及其控制的公司的款项不足600万元，张长明通过其本人及博一格公司、海燕公司等给付诸力群的款项累计达800万余元，该800余万元中已包含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由于张长明与诸力群之间另存债权债务关系，且诸力群不认可本案借款已清偿的事实，故无法认定张长明给付诸力群的款项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本案借款已清偿。如张长明、卢秧儿对其与诸力群之间的经济往来有争议，双方可另行理直。其三、微信聊天截屏反映，2016年2月4日至2月6日期间，张长明与钟彩华对本案借款的还款问题进行过交流，钟彩华向张长明出示还款5万元的收条，说明张长明知道且事实上直接向钟彩华还款。张长明、卢秧儿上诉称诸力群收取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有理由相信诸力群代钟彩华收取还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涉案借款应否将已付利息作为本金扣除的问题。本案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各方当事人提及付息的事实，但陈述不一致，张长明、卢秧儿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付息金额，其请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已付利息，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张长明、卢秧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3元，由上诉人张长明、卢秧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岚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贺小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