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城，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平，内蒙古新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升，内蒙古新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立华，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嘉，内蒙古战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富城，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颖慧，现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韩国城因与被上诉人邢立华、韩富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国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升，被上诉人邢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嘉，被上诉人韩富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邢立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0年8月2日内蒙古富特橡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特公司）与全体股东韩国城、韩富城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为:“‘L’型辊筒机头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发明人韩富城。经北京中金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其专利无形资产价值为658.19万元,其中650万元用于出资,韩富城占68%即442万元,韩国城占32%即208万元。”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签订的主体并非只有韩国城、韩富城,而是包含有富特公司在内的三方主体,原审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在本次诉讼之前的股权回购诉讼中,韩富城已经作为第三人提出请求“确认其在韩国城在本诉中主张的32%股权中19.8%部分的股权”与邢立华提出本案诉讼相悖。而且专利权公告日为2006年4月12日,期限为10年,专利已经到期,属于公开使用的范畴,从会计准则来讲,摊销完毕。二、案涉专利权非韩富城所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之规定,案涉的专利权因系在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只是韩富城利用其掌管公司的优势登记为其所有。知识产权局已将权属关系变更为富特公司,在登记之前经过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改、财产分割协议等程序更进一步确认权利人为韩国城、韩富城及富特公司共同所有,并且通过工商登记对外公示确认出资合法。三、专利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知识产权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知识产权在婚后由夫妻一方创造的,一方取得其所有权,知识产权权利本身归一方专有。但知识产权的收益,也即财产权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假使认定韩富城为专利权人,专利的处分权由韩富城独立行使,处分行为与邢立华无关不需要征得其同意,邢立华仅就专利权的财产收益部分享有权利。因此韩国城作为有权处分人,处分专利权无需征得邢立华同意。一审法院以邢立华不知情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韩国城与韩富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协议,应尽到审查义务并应对邢立华是否同意转让征求意见,该协议在邢立华不知情情况下签订,损害邢立华利益,故认定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进行认定,本案中没有前述法律规定的情节,一审法院将适用前述法律认定协议效力明显错误。五、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邢立华的起诉书载明“相濡以沫夫妻”“收购股权案得知”可以看出对于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其早已知情,况且依据该协议已经于2010年进行了工商登记,其提出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邢立华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主要表现在：（一）《财产分割协议》中的分割主体是韩国城和韩富城弟兄二人。富特公司在财产分割协议中不是权利主体，没有通过该财产分割协议取得任何权利。公司加盖公章的意义在于证明公司全体股东对此分割不存在任何异议，其作用是证明而不是分享权利，因此韩国城主张原审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股权是财产权，如果韩国城认为韩富城在另案中主张的韩国城持有的32%股份中的19.8%与邢立华主张的208万元发明专利评估值是一回事的话，那么有资格主张该项财产权的适格主体是邢立华，而不是韩富城。对此需要说明的是，韩国城主张的此项上诉意见证明其认同案涉发明专利的评估值为财产权。（三）虽然案涉专利保护期已经到期，发明人没有申请续延，但是案涉《财产分割协议》签订在专利保护期之内，分割的也恰恰是在专利保护期之内的评估值，即评估的财产价值。而且正如韩国城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那样，案涉发明专利的208万元评估值已经被韩国城作为其所持有的32%公司股份中的19.8%股份的资本金，因此发明专利的保护期是否到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案涉专利权的法定所有人是韩富城。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和专利证书已经证明了一切，韩国城的上诉主张不但违背事实真相，更违背法律的明确规定，实属无理。三、邢立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案涉发明专利所产生的财产权，而不是发明权。韩国城主张的专利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韩国城与其兄韩富城签订的是《财产分割协议》，韩国城通过该协议所分割的是208万元发明权评估值。邢立华在一审程序中请求确认无效的也是《财产分割协议》，从来就没有主张过发明权共有。四、原审判决认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在本部分上诉理由中，韩国城虽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分割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但却没有说明为什么错误，错在哪里，应当适用什么法律，因此韩国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五、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在此项上诉理由中，韩国城仅以邢立华在原审诉状中使用的相濡以沫夫妻进而推断出邢立华对案涉财产分割协议早已知情，于法无据。至于邢立华在诉状中所述“收购股权案得知”不但不能成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反而恰恰是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因为股权案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是2019年3月8日，邢立华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综上，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韩国城上诉无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韩富城辩称，与邢立华的答辩意见一致。邢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韩富城、韩国城2010年8月2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特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1日，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股东中包括本案韩富城、韩国城。2010年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400万元，同时经股权转让后，股东变更为韩富城、韩国城，其中韩富城持股68％，韩国城持股32％。2010年8月，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50万元，韩富城、韩国城持股比例没有改变，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和非货币。2006年4月12日，韩富城取得“‘L’型辊筒机头”专利。2010年6月26日，经北京中金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专利价值进行评估，为658.19万元；2010年7月20日，韩富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该专利变更登记至富特公司名下。2010年8月2日，韩富城、韩国城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为：“‘L’型辊筒机头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发明人为韩富城。经北京中金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其专利无形资产价值为658．19万元，其中650万元用于出资，韩富城占68％即442万元，韩国城占32％即208万元。”韩富城、韩国城在该协议上签字。邢立华与韩富城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韩国城抗辩邢立华系恶意诉讼，但因其提交的另案诉讼的证据系股权回购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其无证据证明邢立华存在恶意诉讼情形的行为，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韩国城抗辩案涉的“‘L’型辊筒机头”专利权已到期，但实施专利、许可他人实施专利或者转让专利权获得的财产性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收益包括既得权和期待权。韩富城、韩国城的《财产分割协议》系在邢立华与韩富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应尽审查义务并应对邢立华是否同意转让征求意见，该《财产分割协议》系在邢立华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损害了邢立华的权益，故邢立华的诉请予以支持。韩国城关于邢立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相对应的诉应为给付之诉，在确认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邢立华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韩国城关于邢立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韩富城、韩国城于2010年8月2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邢立华已预交），由韩富城、韩国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韩富城与邢立华于1970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0年7月30日，富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由400万元增加到1050万元，以专利无形资产出资650万元。2010年7月20日，韩富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将案涉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富特公司，2010年8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文准予案涉专利的专利权人由韩富城变更为该公司。本院认为，关于韩国城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韩国城提出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据案涉《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韩国城、韩富城，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韩国城提出案涉专利非韩富城所有的上诉理由，从专利证书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发文可以看出，在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韩富城为该专利的专利权人，故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韩国城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从韩富城与韩国城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看，韩富城将其专利无形资产价值中的650万元用于出资，由韩国城占32%即208万元，而韩国城并未支付相应对价，故双方之间实质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因案涉专利由韩富城在其与邢立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专利的收益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以该专利无形资产价值中的650万元完成对富特公司注册资本的增资后，该650万元属该专利产生的财产收益，应归韩富城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也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这种赠与行为在另一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因此，韩富城将部分专利收益赠与给韩国城的行为应属无效，也即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正确，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国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国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