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1，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阳，上海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3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童某2，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童某3，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林某，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童某4，女，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童某5，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童某6，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童某1因与被上诉人洪某、原审被告童某2、童某3、林某、童某4、童某5、童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将两者混为一谈。洪某起诉的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后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对于洪某诉请的变更，一审法院应当慎重审查，决定是否允许，若允许，本案案由是否进行调整，抑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是错误的。2、若按照法定继承纠纷审理，则本案的前提是存在被继承人名下有可供继承的明确财产，而本案中，所谓的遗产尚不存在，亦即无法分割。在此情况下，原判应驳回洪某的诉讼请求或向其释明后，待遗产范围、种类、金额确定后再行起诉。二、即使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1、洪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占的土地系被继承人童德泉名下财产。事实上，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并不是童德泉个人名下的财产，即使拆迁，拆迁利益的归属也是拆迁单位根据政策予以确定，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拆迁所可能获得安置补偿利益，应由拆迁单位根据相应政策予以确定被补偿的主体，若洪某认为其享有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应另行诉讼确权，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即使一审要处理拆迁利益，其对于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范围和分配是错误的。原判将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笼统分为土地补偿与建筑物补偿。事实上，除此之外，拆迁补偿利益尚有奖励费、过渡安置费、装饰装修补偿等项目，若按照一审判决，势必会引起后续更多其他纠纷。被上诉人洪某未作答辩。原审被告童某2、童某3、林某、童某4、童某5、童某6未作陈述。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某对坐落于平阳县间二层落地房和1间一层落地房、平阳县对面7间一层落地房、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面积共计648.55ｍ2的坦地享有二分之一拆迁安置补偿权益；2.上述房屋及土地的剩余二分之一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份额由当事人共同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童某1、童某2、童某3、林某、童某4、童某5、童某6承担。洪某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在确认讼争房屋在被拆迁前系洪某与童德泉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上，确认洪某享有一半份额，另一半童德泉的份额则洪某与童某2、童某3、林某、童某4、童某5、童某6共同继承；若法院认定不宜针对拆迁补偿权益作出裁判，则洪某要求判决确认洪某对拆迁前的讼争房屋及相应的土地权益享有有一半份额，另一半份额由当事人共同继承。洪某还明确其主张的拆迁权益仅限于讼争房屋及土地，不包括室内装饰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与童德泉（1931年3月31日出生）于××××年间结婚，婚后生育女儿童某2、童某3、林某、童某4、童某5、童某6和儿子童某1。童德泉于2018年3月27日死亡。童德泉与其父亲童君炮曾购买坐落于平阳县间平房及空地。童德泉将5间平房中的两间建为两层房屋给童某1结婚使用。后来由童某1经手在龟河路10号对面建造7间平房。龟河路10号原来5间平房的另3间于2005年2月完成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1ａ0290680，面积109.68ｍ2，宅基地使用权证号为平集用（2005）第32-0014号，面积109.67ｍ2。之后，童某1经手将该3间平房亦拆建为3间二层楼房。2017年7月31日，童德泉签署一份遗嘱，遗嘱中有何国龙、林明涓作为见证人签名。遗嘱主要内容如下：童德泉名下所有财产、房屋、田地等有价值物由儿子童某1继承，童某1负担父母吃住过老之费用；六个女儿、妻子不得有争议，希望全家人尊重本人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经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对本案讼争房屋进行测绘，对童桥村龟河路10号的房屋作出的测绘平面图显示：产权人童某1，建筑年份为1976年的房屋5间二层，建筑面积共计为530.84ｍ2，另有建筑年份为2010年的房屋1间一层，建筑面积为33.62ｍ2，占地面积共299.04ｍ2，坦地面积223.14ｍ2。对童桥村龟河路10号对面的房屋作出的测绘平面图显示：产权人童某1，建筑年份为2005年，房屋建筑面积为216.33ｍ2，占地面积共216.33.ｍ2，坦地面积425.41ｍ2，杂地面积5.70ｍ2。童桥村龟河路10号对面的房屋和龟河路10号的房屋分别于2018年6月6日和26日被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经童某1提起行政诉讼，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分别作出（2019）浙0302行初字第25号和第2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房屋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房屋拆除前的权属及拆迁补偿权益的归属；2.童德泉遗产继问题即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关于讼争房屋拆除前的权属及拆迁补偿权益的归属（一）关于讼争房屋拆除前的状况。洪某主张龟河路10号有5间二层楼房和一间平房，童某1主张仅5间二层楼房。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龟河路10号作出的测绘平面图载明，建筑年份为1976年的房屋5间二层，建筑面积共计为530.84ｍ2，另有建筑年份为2010年的房屋1间一层，建筑面积为33.62ｍ2。庭审中，到庭中的当事人均未专门讲到2010年的1间一层房屋，对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测绘平面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童某4陈述，1间一层系横在5间后面的辅助房。平面测绘图虽然有物权公示效力，但系由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为确定拆迁赔偿金额委托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调查、测绘形成，行政诉讼中昆阳镇人民政府亦未对平面测绘图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中可按浙江海源地理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平面测绘图认定讼争房屋拆除前的状况。（二）关于讼争房屋拆除前的权属及拆除后拆迁补偿权益的归属。现讼争房屋已全部被拆除，拆迁补偿的权益均未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拆迁权益的归属问题。讼争房屋中仅有3间在拆建为二层前办理了原3间一层的权属登记。童某1建造房屋并未与父母协议约定房屋的归属，为避免当事人讼累，结合平阳县对于拆迁补偿金额中分为土地与地上建筑物等项目的通常做法，故可根据讼争房屋土地来源、建造情况确定土地、地上建筑物相应的拆迁权益的归属。结合本案上述认定的事实，对于建筑年份为2010年的房屋1间一层，酌情按童某1建造确定相应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讼争房屋所涉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均系童德泉与其父亲经手购得，龟河路10号建筑年份1976年5间二层中的2间系童德泉在童某1婚前建造，故讼争房屋全部的土地使用权及该2间二层房屋均应认定为洪某与童德泉夫妻存续期间的共财产，相应的拆迁补偿权益由洪某享有一半的份额，另一半份额可作为童德泉的遗产处理。龟河路10号建筑年份1976年的5间二层中的3间、建筑年份2010年的1间一层及龟河路10号对面的房屋均系被告童某1经手建造，相应的地上建筑物的拆迁权益归童某1享有。二、上述可作为童德泉遗产的拆迁权益份额的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童德泉于2017年7月31日签署的遗嘱系打字的文书，经童德泉本人签名，有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又有童德泉签名时的视频予以证明，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因此，童德泉遗产的拆迁权益份额应根据遗嘱由被告童某1一人继承。综上，该院确定童桥村龟河路10号5间二层房屋、1间一层房屋所占的299.04ｍ2土地、223.14ｍ2坦地及其中2间二层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由洪某与童某1各享有50%的份额，另3间二层房屋和1间一层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童某1享有。童桥村龟河路10号对面房屋（建筑面积为216.33ｍ2）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童某1享有，房屋所占的216.33.ｍ2土地、425.41ｍ2坦地、5.70ｍ2杂地的拆迁补偿权益由洪某与童某1各享有50%的份额。具体拆迁权益需待实际兑现后再行确定。被告童某2、童某5经该院传票传唤三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林某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三两次庭审诉讼，童某3、童某4、童某6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诉讼，均按缺席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坐落于平阳县间二层房屋、1间一层房屋所占的299.04ｍ2土地、223.14ｍ2坦地及其中2间二层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由洪某与童某1各享有50%的份额，另3间二层房屋和1间一层房屋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童某1享有；二、原坐落于平阳县对面房屋（建筑面积为216.33ｍ2）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童某1享有，房屋所占的216.33.ｍ2土地、425.41ｍ2坦地、5.70ｍ2杂地的拆迁补偿权益由洪某与童某1各享有50%的份额；三、驳回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洪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童德泉为童某1结婚所建的两间两层案涉房屋及案涉土地均系洪某和童德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后虽然案涉房屋进行了部分拆建及在空置的部分土地上建造了房屋，但并不改变上述财产的权属。童德泉于2018年3月27日死亡，上述财产中其个人部分依法发生继承。现案涉房屋已经被全部拆除，案涉房屋及土地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权益，童德泉遗产对应的拆迁补偿权益依法发生继承。童德泉死亡后，洪某作为其配偶要求与子女分割和继承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拆迁补偿权益而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原将案由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并无不当，但后经审理，鉴于本案仅涉及遗嘱继承，故案由变更为继承纠纷更为妥当。当然，在确定继承份额前，需对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权属作出确认，故原审法院确定当事人继承份额前先对案涉房屋和土地的权属作出确定，亦无不当。从洪某一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来看，在原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权益作出裁判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事实上并未发生变更。虽然案涉的拆迁补偿权益尚未具体化，但可对其份额进行分割，事实上洪某起诉亦仅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权益的份额，且仅主张分割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拆迁补偿权益，原判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另，案涉土地的性质虽然为集体所有，但童德泉和洪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其依法取得用益物权，即对案涉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据此，土地补偿款亦属于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依法获得补偿项目之一，属于拆迁补偿权益范畴。原判对拆迁补偿权益份额的分割结果，亦无不妥，本院予以一并确认。综上，童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童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