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6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秦洪涛，该单位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瑞兴，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斌，男，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纪检委一级调研员，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因与被上诉人高文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79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焦点是解除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被上诉人系我部队转业军人，根据部队管理规定，在其服役期间，将涉案房屋按照2.6元/平方米/月租给被上诉人居住。在被上诉人转业后，因其已在地方购房，地址为：和平区南五马路140号，根据《军队内部有关干部住房问题的相关规定》等规定，被上诉人不符合租用涉案房屋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不定期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的涉案房屋。2、本案是很典型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拒不返还租赁房屋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之规定，理应由人民法院予以管辖。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仅机械的根据1992年、2003年的个案回复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法发38号）》所述与本案并不相符，通知中的“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并不等同本案中的返还租赁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地方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是有失偏颇的。二、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无法让人信服。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曾对上诉人作出（2017）辽0103民初3540号判决书、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7932号民事调解书，均判令案件被告腾退房屋，返还租赁房屋。而上述案件与本案除当事人不同外，在案件基本事实完全一致、诉讼请求并未改变也不可能改变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结果却与本案完全相反，这种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量。三、在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受案管辖的法律适用上，原审裁定在相关法律规定之间发生冲突矛盾之时，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事法院管辖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明确规定了我国军事法院的受案范围，显然本案并不属于军事法院受案管辖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可得在我国产生纠纷的最后解决方法和机制都是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来进行权利主张和申请执行，若依据原审裁定，本案不属于军事法院受案管辖范围的前提下，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则此案将“无解”，并有违宪法。在若干问题的规定与最高法对于各地区法院的复函、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产生冲突和矛盾时，应优先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因有以下三点：1.从效力等级的高低。若干问题的规定高于最高法对于各地区法院的复函及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若干问题的规定为司法解释性的法律规定，而“复函”、“通知”只是最高法针对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适性，且当若干问题的规定与“复函”、“通知”产生冲突矛盾之时，应优先适用属于上位法概念的若干问题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复函”、“通知”。2．从颁布时间的先后。原审裁定所援引列举的“复函”、“通知”颁布时间均在九十年代初，时间距离最近的关于“北京军区”和“辽宁省高院”的复函也在2002年和2003年，而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时间为2012年，在通过我国《宪法》中明确依法治国和人民法院裁判解决纠纷机制的宪法性法律下，若干问题的规定与“复函”、“通知”产生冲突和矛盾，应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因为若干问题的颁布时间在后，应视为最高法对于此类案件法律适用的变更。法律本就是滞后的，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生活方式的不断变化，针对本案再适用十余年前的法律规定已不能切实高效的解决纠纷矛盾，故应适用2012年最高法颁布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本案不属于军事法院受案管辖的范围，则应由人民法院受案管辖。3.从立法者的立法本意。从最高法于2012年颁布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上可以看出，我国立法者对于军事法院的受案管辖范围是抱着较为审慎的态度的，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即对于双方均为军人或军队单位、涉及军事机密、军队内选民资格、认定营区内无主财产案件可向军事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显然不属于军事法院的受案管辖范围。则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受案管辖。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案管辖于法无据且有违宪法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文斌辩称，同意一审裁定。租金一年交一次或者两次，没有确定交租金具体时间。1999年我转业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省直机关单位1997年房改已经结束，当时检察院问我是否有房子，我说我地方没有房子，省检察院分我一个房子，检察院说可以。我又回到部队找到的当时管理处处长反映的这个情况，我说地方房改已经结束，检察院问我房子的事，我怎么办，处长答复部队转业干部都存在这个问题，让我继续居住。2006年部队清房，先后到我爱人的工作单位辽宁省金秋医院查问是否分过房子，金秋医院给出的证明，没有分过房子，又到检察院调查我的住房情况，检察院纪检监察处出了一个证明，说没有分过房子，只有一个部队提供的住房。2005年辽宁省政府实行住房货币化改革，文件第10条关于给住房补贴的事，当时按照国家规定应给我105平方米的补贴，文件规定部队租有住房的按有房面积计算，这样就给我46平方米的补贴。2006年调查后，当时部队营房科的助理告诉我可以继续租住部队的房子，因为我和我爱人在地方都没有房子。2013年10月沈空对我的房子进行清理，当时司令部直属工作处处长和副处长跟我谈房子的事，我提交了当时的住房证及有关材料，副处长几次到省检察院相关部门进行沟通，省检察院指派政治部副主任和计划财务装备处处长到沈空说明了我的住房情况并出具了相关材料。2014年7月，副处长打电话告诉我，经调查我符合在沈空继续居住条件，因为我没有享受到房改政策，住房补贴也扣除了，2006年和2013年两次清房得出结论我符合条件继续居住。和平区南五马路140号的房屋是省检察院团购的房子，是我和我岳母的名义买的，实际是我岳母出资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文斌停止侵害，返还非法占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为,59.67平方米的房屋(估值20,000元);2.高文斌偿还拖欠的房屋租金236元、水费45.6元，共281.6元;3.高文斌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支付涉案房屋的租金(每月租金155.14元);4.高文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地方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提起的诉讼，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7元，退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提交证据一：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产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证据二：收取的物业费票据。证明：我们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高文斌质证：对证据一没有意见。对证据二没有异议，但2013年10月我要去交费时部队不收了，说我的房子是要求腾退的。高文斌提交证据一：辽宁省金秋医院出具的职工住房调查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监察处出具的职工配偶住房情况调查表。证明：我和我爱人单位都没有给分房。证据二：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计划财务装备处出具的职工住房档案，证明：我的住房补贴已经被扣除。证据三：辽宁省省直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住房补贴支款凭证，证明：我的房子住房补贴钱已经被省政府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核对。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返还租赁物纠纷，被上诉人在地方已有房产，根据部队政策，已经不能再享有租住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抗辩其返还房屋的诉求。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同证据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产系军产，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面积为59.67平方米。该房产所在土地使用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司令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于2018年8月8日出具《声明》，内容：原沈阳军区空军司令部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房产管理部门，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处理部队房产相关事宜及纠纷。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司令部管理处营房科于1994年11月20日为高文斌下发37栋14号房屋的《住房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规定：“……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并可告知其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高文斌持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司令部管理处营房科于1994年11月20日下发的《住房证》，现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要求高文斌腾退涉案房产，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要求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直属工作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韩彩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史舒畅书记员王潇潇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