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文，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珠，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吉，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之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楚姬，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之2。上诉人黄晓文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吉、陈楚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罗伟吉、陈楚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黄晓文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根本违约，本案借款尚未到期被上诉人也没有拒绝还款，因此驳回黄晓文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首先，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默示预期违约，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自己承诺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从分期还款计划书中还款金额分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分期付款的借条，借条约定黄晓文应当从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分18个月每月偿还15000元，但到期后被上诉人仅支付18500元就拒不履行，经黄晓文催要直至起诉，被上诉人也未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直至本案开庭时被上诉人到期未还款数为8个月×15000元-18500元﹦101500元。计算至一审开庭时止未还款数高达全部借款的39%，被上诉人连第二期都没有按时按约定金额还款，被上诉人的行为使黄晓文产生了对其资产信用情况的怀疑，完全可以预见被上诉人无法归还余下的还款金额。因此，被上诉人虽无明确表示其拒不还款，但其已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默示预期违约，应就全部债务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为表明拒不还款的事实，却认为黄晓文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根本违约而判决黄晓文败诉。黄晓文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被上诉人就全部债务承担违约责任。其次，黄晓文申请查封了被上诉人的车辆并不能保障被上诉人会依约偿还借款，已做财产保全也不能成为法院判决黄晓文败诉的理由。在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就已经着手转移财产，并也已经在开庭前就将查封的车牌号为粤V*****dh丰田牌轿车低价变卖转移财产。在一审开庭后，罗伟吉与黄晓文协商不成后继续着手将他两辆本案查封的车牌号为粤V*****别克轿车、粤V*****雅阁牌轿车转卖他人，并且扬言“到时需要强制我高消费我也没办法还钱了”。黄晓文虽然申请查封被上诉人的车辆，但被上诉人为了躲避还款义务，不惜低价变卖转移财产，被上诉人转移财产的行为也是拒不还款的行为表现，是根本违约的有力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罗伟吉答辩称：黄晓文向法院上诉，认为罗伟吉的行为已经构成默示逾期违约，罗伟吉没有按照自己承诺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违约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罗伟吉认为，黄晓文在与罗伟吉签订此还款协议时，罗伟吉计划在18个月（即2019年2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完全有能力还清黄晓文260000元，大概每月平均是15000元，当时罗伟吉想每个月做生意有时会周转不开，也有可能每个月还款期间会逾期几天，也有可能每个月归还不够15000元的情况出现，所以罗伟吉在协议上有说明，如每月有逾期按法律规定给付利息。在签订此协议前双方意见一致，所以答辩人签下此协议。从一开始到现在罗伟吉都有在按协议履行，没有说过拒绝还借款，也没有说过拒绝还每月逾期利息。现在黄晓文在此协议期限尚未到期就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还款，其本身已违约，属于无理取闹，况且罗伟吉与黄晓文在签订不规范的还款协议后，罗伟吉并没有玩心计，而是全力以赴陆续还借款。对于与黄晓文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罗伟吉不存在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的现象。罗伟吉在分期履行还款期间虽然有过逾期，但罗伟吉只要在18个月内全额归还黄晓文的借款后就不存在违约。虽然罗伟吉在分期还款中出现过逾期现象，但罗伟吉按协议逾期利息付还欠款。故此黄晓文认为罗伟吉的还款行为已经构成默示逾期违约，罗伟吉也没有按照自己承诺的还款期限义务不成立。黄晓文在与罗伟吉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尚未到期就提出诉讼和查封罗伟吉名下（三辆轿车）财产，属于违背协议和故意刁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驳回黄晓文的无理诉求，并由黄晓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陈楚姬答辩称：对于本案借款的事情完全不知情，黄晓文这个人从未见过，陈楚姬不用承担责任。黄晓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伟吉、陈楚姬归还黄晓文借款241500元及利息暂计19320元（以2415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罗伟吉、陈楚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罗伟吉签订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本人罗伟吉因生意需要今借到黄晓文现金人民币大写柒万元整。（小写￥70000.00元）。借款人罗伟吉，借款人身份证445************319，联系电话：136*****630，日期2017年10月10日”，罗伟吉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指纹。2018年6月23日，罗伟吉签订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本人罗伟吉因生意需要今借到黄晓文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借款人罗伟吉，借款人身份证445************319，联系电话：136*****630，日期2018年6月23日”，罗伟吉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指纹。2019年1月23日，罗伟吉签订借款借据1份，内容为“本人罗伟吉因生意需要今借到黄晓文现金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小写￥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到期以实际还款时间为准）特此为据！借款人罗伟吉，2019年1月23日，借款人身份证445************319，借款人现居住地址：马栅村，借款人联系电话：136*****630”，罗伟吉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纹。2019年2月20日，黄晓文与罗伟吉签订内容为“70000+190000=260000.00，260000分十八个月还清，每月还15000元正，还清为止，即日起生效，2019年2月20日，如有逾期按每月利息计算。罗伟吉，2019年2月20日”黄晓文称为“总的还款借条（260000元）”，黄晓文与罗伟吉均在该内容上签名并按捺指纹。黄晓文承认此后罗伟吉付还黄晓文借款18500元，尚欠241500元。庭审时，黄晓文与罗伟吉均确认2019年1月23日的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至2020年1月23日止，2019年2月20日，黄晓文与罗伟吉共同确认，罗伟吉结欠黄晓文260000元，该款分十八个月还清，每月付还15000元，还清为止，如有逾期按每月利息计算。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黄晓文的申请，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5281民初174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罗伟吉名下车牌号码为粤V*****丰田牌（车辆型号：TV7253Roya15）小型轿车1辆、车牌号码为粤V*****雅阁牌（车辆型号：HG7241AB）小型轿车1辆、陈楚姬名下车牌号码为粤V*****别克牌（车辆型号：SGM7152DAAA）小型轿车1辆予以查封，查封金额以241500元为限，担保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为上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借款，2019年1月23日罗伟吉签名并按捺指纹的借款借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2019年2月20日，黄晓文与罗伟吉签订内容为“70000+190000=260000.00，260000分十八个月还清，每月还15000元正，还清为止，即日起生效，2019年2月20日，如有逾期按每月利息计算。罗伟吉，2019年2月20日”黄晓文称为“总的还款借条（260000元）”，黄晓文与罗伟吉约定260000元债务分期履行，还款期限为十八个月，即自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还款约期逾期只是按每月利息计算，黄晓文无证据证明罗伟吉已经根本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黄晓文、罗伟吉就260000元债务约定分期还款期间，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本案借款尚未到期，罗伟吉也没有拒绝还款，且也有保全罗伟吉的财产，故对黄晓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黄晓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黄晓文请求陈楚姬共同清偿黄晓文的债务，一审法院也一并予以驳回。陈楚姬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晓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2元，减半收取计2606元，保全费1727.5元，合计4333.5元，由黄晓文负担。二审期间，黄晓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4页，聊天记录中的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收款收据1份、授权委托书1份、汽车转让协议书1份、汽车质押借款合同1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1份、还款承诺书1份、逾期变卖委托书1份、告知书1份，证明罗伟吉自从签下还款协议后，一直着手变卖财产，没有偿还欠款的诚意。罗伟吉质证认为：该微信截图是与黄晓文庭外调解协商时发给黄晓文。陈楚姬质证认为：对于这些微信截图不知情，里面有关材料的签名不是陈楚姬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罗伟吉名下三辆轿车已被一审法院查封，黄晓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伟吉已经变卖财产，对于黄晓文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罗伟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郭年坤的银行卡复印件1页、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2页，证明郭年坤转账给李汉伟买车首付款；证据二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18页、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复印件2页，证明轿车只是以罗伟吉的名义购买的，不能查封；证据三微信截图27页，证明因生意要扩大生产，在没有违约的情况下轿车被查封，卖不出高价格。黄晓文质证认为：罗伟吉提交的证据是到二审才提交，不予认可，而且部分证据证明确实罗伟吉准备转卖车辆。陈楚姬质证认为：其对借款的事不知情，没办法确定证据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罗伟吉提交的郭年坤的银行卡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复印件不是原件，黄晓文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予采信。至于一审法院查封其三辆轿车是否正确，可依法向一审法院主张，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晓文、罗伟吉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总的还款借条（260000元）”后至6月10日期间，罗伟吉先后付给黄晓文款项10笔共18500元。具体为：2019年2月26日两笔，共3000元；2019年3月1日，5000元；2019年3月4日，2000元；2019年3月13日，2000元；2019年3月22日两笔，共3000元；2019年3月26日两笔，共2000元；2019年6月10日，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黄晓文请求判决罗伟吉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黄晓文与罗伟吉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70000+190000=260000.00，260000分十八个月还清，每月还15000元正，还清为止，即日起生效，2019年2月20日，如有逾期按每月利息计算。罗伟吉，2019年2月20日”。罗伟吉、黄晓文已共同确认还款协议约定的是罗伟吉结欠黄晓文借款260000元及如何偿还借款。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当依协议约定履行。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的约定存在争议，但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应当以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内容确定合同权利义务。从还款协议的内容看，载明了罗伟吉结欠黄晓文的260000元“分十八个月还清，每月还15000元正，还清为止”，该约定内容明确，并无歧义；载明的“如有逾期按每月利息计算”只能得出逾期还款须计算相关借款每月利息的结论，并不能得出罗伟吉只要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就可以至第18月才全额偿还的结论。罗伟吉主张本案全部借款尚未到期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罗伟吉自2019年2月20日至3月20日偿还黄晓文12000元、自3月21日至4月20日偿还黄晓文5000元、自4月21日至5月20日没有偿还借款，自5月21日至6月20日偿还黄晓文1500元，合共18500元，前4个月均没有足额按每月15000元偿还黄晓文借款，第5个月开始再没有还款，从2019年3月21日起，其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晓文请求判决罗伟吉偿还逾期借款以及尚未到期借款共2415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黄晓文请求判决罗伟吉支付利息（以未付借款2415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归还之日），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虽然约定了逾期还款需支付利息，但没有约定明确的逾期利率，依法应确定为罗伟吉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黄晓文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罗伟吉应支付黄晓文的利息为，按年利率6%，以借款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4月20日止；以借款1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至5月20日止；以借款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至6月20日止；以借款4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7月1日止；以借款24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驳回黄晓文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黄晓文请求判决陈楚姬对罗伟吉结欠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黄晓文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罗伟吉转账给陈楚姬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罗伟吉将部分借款交付给陈楚姬，黄晓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罗伟吉借款用于与陈楚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请求确认涉案借款是罗伟吉、陈楚姬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黄晓文请求判决陈楚姬对罗伟吉结欠的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黄晓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二、罗伟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黄晓文借款241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以借款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4月20日止；以借款1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至5月20日止；以借款2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至6月20日止；以借款4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至7月1日止；以借款24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减半收取计2606元，保全费1727.5元，合计4333.5元，由黄晓文负担193元，罗伟吉负担4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黄晓文负担386元，罗伟吉负担4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