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962号 原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艳敏，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冀0126刑初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4月16日0时2分许，被告人刘某某驾驶重型半挂货车，沿2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路段，与前方行人邢某1相撞，造成受害人邢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冀A***A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刘某某驾车逃逸。经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邢某1无责任。刘某某于2019年4月19日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受案登记、受案登记表1份。证明：2019年4月16日0时10分许，张某某报警称：在灵寿县南环路有一名男子躺在路上，后经民警调查该男子疑似被车辆撞伤，该车逃逸，有交通肇事重大嫌疑，第一时间移交至交警大队处理。 （2）调取证据通知书1份。证明：2019年4月16日灵寿县公安局调取松阳河公园管理处关于2019年4月16日0时至1时的监控视频。 （3）2019年4月19日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1份以及2019年4月25日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及事故责任。 （4）现场车体痕迹检验记录1份，证明：刘某某驾驶的冀A**AE、冀ATN**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车辆受损情况。 （5）2019年4月17日灵寿县县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证明：2019年4月16日邢某1因休克、多发骨盆骨折、股骨骨折、腰椎骨折而死亡。 （6）营业执照及车辆挂靠协议1份，证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以及车辆挂靠情况。 （7）送达回证5份，证明：［2019］第2400号法医学毒物检验鉴定报告、［2019］154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130126120190000078交通事故认定书均已送达邢某某、刘某某刘某某、刘某某。 （8）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刘某某准驾车型为A2，冀A**AE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 （9）2019年4月19日灵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刘某某归案说明，证实，2019年4月19日刘某某到灵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并供述了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藏匿肇事车辆的地点。 （10）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复函，证实未查询到刘某某党员信息。 2、勘验、辨认笔录 （1）勘验笔录 2019年4月16日灵寿县公安局城区公安分局出具现场勘验笔录1份，制作现场示意图2张，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现场提取拖鞋1双），拍摄照片5张，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 2019年4月17日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1份（补充勘查），制作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1张，拍摄现场照片13张，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 2019年4月19日灵寿县公安局制作辨认笔录1份，由刘某某辨认出“4.16”交通肇事案案发现场及案发后其停车、下车察看车辆情况的地点。附指认照片2张。 3、鉴定意见 （1）2019年4月19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冀医法鉴［2019］毒鉴字第2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送检的邢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08.77mg/100mL。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鉴定意见已送达邢某某、刘某某。 （2）2019年4月24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冀医法鉴［2019］病鉴字第15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邢某1体表损伤的形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所致。2．病历记载：2019年4月16日邢某1主因胸、上腹、骨盆、左下肢外伤就诊。查体：Bp79/23mmHg，神志模糊，口唇苍白，心率104/分，双肺呼吸音稍弱，胸上腹有多处擦皮伤，触痛，左髋有擦皮伤，触痛，左下肢大腿下段、左膝畸形，骨折征（±）。初步诊断：休克；多处外伤。患者呈贫血貌，现血压低，脉搏摸不到。骨科情况为：骨盆骨折；左股骨颏上骨折；腰椎横突多处骨折。入院后给予相关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尸表检验见：尸斑浅淡，全身体表多处擦挫伤，胸椎下段可触及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左股骨下段骨折。上述情况说明交通事故致邢某1胸腹部、骨盆及左下肢损伤，可导致其死亡。3．为进一步确定死因，需要进行尸体解剖，家属不同意。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鉴定意见已送达邢某某、刘某某。 4.视听资料 2019年4月16日0时至1时松阳河公园管理处监控视频（光盘1张），证明案发经过。 5．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证言：2019年4月16日凌晨，我和我们村的王某某坐出租车回家，到灵寿县南环路松阳河公园附近时，发现公路上躺着一个人。我们就下车看，发现一名40多岁男子躺在公路上，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在他西边6米左右有一双拖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报警，接着打“120”，等“120”和警察来了我们就走了。我不认识躺在公路上的那个人，那个人40多岁，男性，没穿鞋，在他旁边6米左右有一双拖鞋。穿什么衣服不记得了。我不知道那名男子为什么躺在公路上，我怀疑被车撞了。那名男子当时还在和医生说话，还说自己叫什么，但是我没记清。那名男子没有说他是怎么躺在公路上的，他躺在南环路松阳河公园大门口路南边。 （2）证人邢某某证明：我知道2019年4月16日0时02分许，邢某1在201省道24公里（南环路）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我是16日早上7点多知道的，是城关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和我村的会计到我家告诉我的，会计叫邢某某。我不知道邢某1出事前干什么去了，因为他平时没和我在一块住。邢某1平时他自己居住，他儿子邢某2和我一块住，邢某1住在我西边的旧房子里，大概有40至50米远。我最后一次见到邢某1是2019年4月14日中午在我住的地方，一块吃的午饭，后来到出事没见过他。平时他在建筑工地干临工，具体什么地方我说不上。平时他喝酒，出事时他喝没喝我说不上。 （3）证人周某证明：我认识刘某某，我们都是在一块跑大车的，他是辛集市大过村的。他驾驶的是一辆德龙半挂货车，主车号是冀A**AE，挂车号记不清了。我驾驶的也是一辆德龙半挂车，车号冀A**AG，挂车号冀A**F5挂。2019年4月15日至16日，我们是在一起，我是15日上午10点左右，开车去的鹿泉曲寨，下午一点多去的,晚上23时左右从曲寨拉上石子出来，经过灵寿最后到衡水，在路上走的时候用对讲机喊谁在前边开一下双闪灯，后来我就确认是刘某某驾驶的他那辆车在我前边。我们驶入灵寿镇南环路后，向正灵路（正南线）行驶，当时他在慢车道，我驾车在快车道，我在他后方，大概有二十至三十米左右，正走着时我看见前边有座桥，距离桥多远我说不准，我看见刘某某驾驶的车过去后，看见有个人躺在公路上，我就感觉他撞到人了，就用对讲机喊他停车，说他可能刮着人了。他停没停我不知道，我喊完后我就开车走了。我们车通过前,路上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因为我眼近视加车的位置关系我看不到他车前边情况。开车走了后刘某某有和我联系，他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当时没有说是不是他撞的，他又说“我走啊”，我说“在你吧”，大概是我用对讲机喊过他十来分钟后给我打的。因为当时我开车哩，我扫了一眼，公路上那个人是在地上躺着哩，具体动不动我说不上。我们当时车速是每小时四十至五十公里。我感觉有路灯，路面上有水。刘某某就是驾驶的他那辆主车号为冀A**AE的德龙半挂货车，车主情况我不知道。 （4）证人王某证明：我认识辛集市西垒头镇刘某某，我们是合伙人，我们合伙买了一辆重型半挂货车跑运输。我们半挂车主车号冀A**AE，挂车冀ATN**挂，车是2017年6月份新车，现在已还清分期贷款。车正常年检了，保险是全险，车是我们俩的，挂靠在晋州市路翠运输队，有挂靠协议。刘某某驾驶冀A**AE、冀ATN**挂号半挂货车，在灵寿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我2019年4月18日才知道的。我当时在藁城，我听说灵寿交警大队在调查一起交通事故，我就打电话问刘某某，说灵寿交警大队调查事故哩，你知道吗，我感觉他不自然，我就从藁城回来到辛集和他见面，他把事和我说了，应该就是他发生的事故，心里承受不了了，去自首吧，昨天我就和刘某某一块到灵寿县交警大队自首了。刘某某驾车发生事故后，我不知道他驾车去了什么地方，我们车从鹿泉拉石子，拉到辛集或衡水，中途经过什么地方我不知道。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某某主要供述：2019年4月15日14时多点，我驾驶冀A**AE、冀ATN**挂号半挂货车和一辆结伴车周某1（男，辛集市，联系电话不知道）驾驶的冀A**AG（挂车号不知道）号货车，在鹿泉区曲寨石子厂装上石子后，等到23时左右我和周某1结伴往衡水送，我在前边，周某1在后边，我们从鹿泉区到灵寿县后走旧232省道到南环路（201省道），沿南环路机动车慢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一个桥西边时，我开车在慢车道上行驶，周某1开车在我车左后边机动车快车道上行驶，因为天气冷，我开着暖风，犯困，迷糊了一下，当时大约是2019年4月16日0时许，我就见公路上有一个人双臂张开在机动车慢车道上向东走，我就刹车，没刹住，我就直接撞了上去，把那个行人撞倒了，我的车骑着那个人过去的，应该没有轧着那个人，出事后，我驾驶冀A**AE、冀ATN**挂号半挂货车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过了桥，我就将车停到公路右侧，南边有限高杆，限高杆的东边，停了约1分钟，我下车看了一下我的车，见我车的前面板偏左裂了两道缝，没有到现场看那个行人的伤情，我停车时我们的结伴车司机周某1通过对讲机喊我说我的车撞人了，停车时我就内心考虑、挣扎是报警还是走，最后确定走，后来我就驾驶冀A047AE、冀ATN26挂号半挂货车走了，沿南环路继续向前走到正南大街交叉口右转驶入201省道往南到正定，后来到衡水送货。后来这几天我心里难受，就到灵寿县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了。我停车的位置距肇事现场约100-200米。发现时我的车就到了那个人跟前，我刹了一下车。出事时我的车速是大约40公里/小时左右。我车前边面板和那个行人的后背接触的，前保险杠和那个人腰部接触的。我的车与那个行人接触时在公路右侧机动车慢车道上。那个行人是个男的，别的我说不上，我感觉那个人不是酒后就是神经不正常。那天下着小雨，路灯什么的我记不清了，我有驾驶证，准驾车型是A2，正常年审。车辆登记所有人挂靠在晋州市路翠运输队，实际车主是我和王某，正常年检，有保险，有行驶证。王某，男，辛集市，联系电话我记不清了。我拉了大概一百三十吨沙子左右，没有票。我对我这次发生的事情比较后悔。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辆与行人邢某1相撞，造成被害人邢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逃逸，在逃逸后又自动投案，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原判，以原判量刑重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减轻处罚。 刘某某辩护人李艳敏辩护意见为：刘某某系自首，原判量刑过重；本案诉讼过程中，刘某某的家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已进行了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刘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交通肇事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家属与被害人家属邢某某、邢某2于2019年10月14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刘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收到赔偿款后对刘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刘某某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辆与行人相撞，造成被害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且在肇事后驾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某某逃逸后又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予从轻处罚。刘某某在本案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从轻处罚。交通肇事属于过失犯罪，根据刘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其户籍所在地司法机关经审前社会调查，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故本院对刘某某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6刑初9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