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B。法定代表人：余荣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5MCFXA。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音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园酒店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索隆音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索隆音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索隆音乐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是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音乐公司没有转账凭证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经支付了转让对价，该协议实质为授权内容。因此，索隆音乐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一）《作品登记证书》仅有音乐作品名称，不能反映作品具体内容，无法证明该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内容一致。（二）《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相关音乐作品的转让对价，索隆音乐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5点约定“独占使用”及“再授权”的内容，显然是属于授权性的约定，如果索隆音乐公司是通过受让获得著作权根本不存在独占许可使用及再授权的问题。因此，索隆音乐公司与天浩公司之间就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根本不存在转让行为。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花园酒店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花园酒店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花园酒店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花园酒店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索隆音乐公司提起的全国性的系列诉讼是一种商业诉讼行为，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花园酒店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索隆音乐公司辩称，一、依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索隆音乐公司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已标注其权利人为天浩公司，况且花园酒店亦无相反证据。（一）《作品登记证书》虽仅有作品名称，索隆音乐公司一审提交的调档公证书对应登记证号有相关封存的权利视频内容，上述二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天浩公司为案涉作品权利人。另外，索隆音乐公司从国家版权局处调取标注权利人为天浩公司的作品视频画面及音频内容均与侵权视频一致，况且花园酒店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第三人。（二）《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为索隆音乐公司与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权利人亦以《确认书》形式表明已收取转让款项。二、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交使用的作品信息是花园酒店应尽的法定义务，花园酒店未能证明其已经注意到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7条规定的法定义务，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况且，索隆音乐公司并未授权两个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涉案作品，花园酒店是否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在关联性，其是否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付费不是本案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审核授权合同是花园酒店合法经营的必要组成部分，花园酒店现因重大过失未能履行上述合同核查义务，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制作费用巨大，且权利人亦无为他人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义务，故此作为上市主体的权利人为回收制作成本及保持企业正常运营而要求盈利使用作品的花园酒店缴纳相关费用，符合民事行为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的原则。索隆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诉讼中变更请求为：1.花园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你还欠我一个拥抱》《爱很美》；2.花园酒店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经济损失8848.5元及合理费用（律师费1053元、公证费26元、取证消费15元、取证人员交通费9.5元、住宿费29元、餐饮费19元）共计10000元；3.花园酒店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立即从其歌库中删除侵权作品《曙光》《原来我爱你》《配角》《伤城》《奔向宇宙》《你还欠我一个拥抱》《爱很美》；二、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520元；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花园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花园酒店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索隆音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花园酒店是否侵犯索隆音乐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3.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经审查，索隆音乐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第二项第一条约定，天浩公司将本协议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转让给索隆音乐公司。另（2018）湘永潇证字第0505号公证书所附的《确认书》第一条第一项记载“本公司已收到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该内容也证实索隆音乐公司已经支付转让价款给天浩公司，据此应认定索隆音乐公司已经获得天浩公司转让涉案作品的线下著作权。对于花园酒店主张《作品登记证书》所记载的作品与涉案音乐作品画面不一致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比对，被控侵权歌曲与索隆音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歌曲画面一致，且（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138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现场公证画面与索隆音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亦完全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能够认定《作品登记证书》所记载的作品即是被控侵权作品。花园酒店上诉主张两者画面不一致，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索隆音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花园酒店关于索隆音乐公司不享有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花园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花园酒店主张其点歌系统及曲库是从案外人处购得，有合法来源。经审查，花园酒店未提交证据证明花园酒店与案外人之间关于购置歌库系统设备及安装施工的相关约定，也未能证明已经取得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库的授权。另外，花园酒店虽然已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版权使用费用，但该证据并未详细约定著作权许可的歌曲清单已包含涉案作品，其关于未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花园酒店上诉称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花园酒店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花园酒店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花园酒店按照每个作品360元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的经济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花园酒店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花园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平市**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