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02行初94号 原告徐天斌，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告江潇，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原告董巍，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永红，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凤英，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东风北路行政服务中心旁。 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程晓燕，该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子瑜，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蒋小英，女，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代理人潘杰楠，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天斌、江潇、董巍（以下简称徐天斌等3人）因不服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蒋小英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天斌等3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永红，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晓燕、许子瑜，第三人蒋小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杰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2日，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乐平市辉煌膨润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矿业公司）的申请，作出“关于乐平市辉煌膨润土矿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信息”,将蒋小英的出资时间变更为2018年8月20日。蒋小英于2019年5月16日，向乐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更改其出资时间的行为。2019年7月15日，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为，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蒋小英出资时间决定的依据是一份盖有“辉煌矿业公司”字样的申请书，此申请书未有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或盖章的内容，因此该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出资时间的行为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决定：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景乐）登记内变字[2018]18113150号准予变更登记。原告徐天斌等3人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要求撤销。 原告徐天斌等3人诉称：2017年5月2日辉煌矿业公司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天斌。2018年8月17日，辉煌矿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一条和第五章第九条进行修改，蒋小英取得公司40%股权并作为股东被增加进公司章程，辉煌矿业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最新公司法的规定，股东的出资期限由公司章程自行约定，原则上不作限制。故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有蒋小英出席并签字的乐平市辉煌矿业公司关于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股东大会内容，更改其出资时间是合法有效的。同时，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出资时间：1、未转让股权的股东在章程中记载的出资时间是注册资本交纳时间；2、受让的股东，如果受让的是未实缴的注册资本，则以实际缴纳的时间为准，以验资报告为准；3、受让的股东，如受让的是已经实缴的注册资本，出资时间应当为去工商局变更登记股东备案的时间。故辉煌矿业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原告认为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2019年5月16日，蒋小英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受理其申请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提出答复通知书送达给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同年7月15日，被告依法作出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蒋小英出资时间登记为2017年5月2日是所有股东都认可的事实，而后来辉煌矿业公司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出资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并没有得到所有股东认可，而是某个股东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擅自作出的决定，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2017年2月20日徐天斌、蒋小英、胡海斐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该份协议内容就是蒋小英通过受让取得乐平市明东鹏润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东矿业公司）40%的股份。时至2017年5月2日辉煌矿业公司成立。蒋小英又将明东矿业公司40%的股份变更为持有辉煌矿业公司40%的股份，这就是本案的事实。2018年8月17日，辉煌矿业公司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变更股东申请，其依据的材料就是2018年8月17日辉煌矿业公司的股东决议和章程修正案。随后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股东变更登记。记载股东蒋小英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2日，此登记当时是没有异议的。2019年4月3日，原告利用职务之便以公司名义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交的股东出资时间变更申请中，其提交的仍然是原先2018年8月17日辉煌矿业公司的股东决议和章程修正案，此次提出变更出资时间的申请时没有告知股东蒋小英，并且也没有得到她书面同意。之后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错误地变更了辉煌矿业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3、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司法》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变更蒋小英的出资时间需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需经过股东会议同意或者所有股东一致以书面方式表示同意并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原告在没有告知股东蒋小英的情况下，甚至没有取得股东会议一致同意，通过原先的材料私自更改股东蒋小英出资时间的行为是法律上不允许的。所以被告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变更蒋小英出资时间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小英辩称：1、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有效，原告起诉没有依据。本案中，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没有对应股东会决议作为依据的情况下，变更蒋小英的出资时间登记，不符合法定程序。在《公司法》中并无原告所述的以“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为出资时间”的法律规定，原告擅自申请变更蒋小英的出资时间无法律依据。即使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出资时间存在错误，原告也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法律程序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变更，无权直接径行申请变更登记；2、在2017年2月24日，原告徐天斌承诺将对明东矿业公司的90%的股权中40%的股权转让给蒋小英，但其一直未履行承诺。早在辉煌矿业公司成立之前，蒋小英就已经享有梅溪桥膨润土矿权40%的股份，2018年8月20日进行变更登记只是在蒋小英的要求下对其所享有的股权权益进行公示、确认，不能代表蒋小英是新增股东。综上，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公司、法人基本信息；2、徐明跃、徐天斌和蒋小英的调解协议书、徐天鹏和蒋小英的股权转让协议、辉煌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虽然原告之一及徐明跃曾经于2017年与本案第三人达成过协议，但是上述协议一直并未履行，直到2018年8月17日才又重新签订调解协议，这个时候才履行协议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明确记载“转让生效后股东出资情况如下……”，也就是说从2018年8月17日签订股东转让协议转让生效之后第三人才存在出资等行为，同时股东发起人的出资情况也是同一天所记载，证实本案第三人其出资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之后，同时作出了章程修正案；3、股权转让税务工商信息交换单，证实本案第三人受让股权的时间以及出资时间均是在2018年8月20日；4、公司转让协议、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赣02民终5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三原告以及本案第三人的所有的股权都已经被其他人收购。 针对原告举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并非是用于此次申请修改蒋小英股份提交的材料；对证据4中证据公司转让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 针对原告举证，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单方面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蒋小英出资时间的合法性；对证据3，该份证据不代表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之前蒋小英不享有该公司股权；对证据4中的公司转让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两份民事判决不能证明变更出资时间的登记行为合法。 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大组证据：1、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证明行政复议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2、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明2019年5月16日已将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被申请人；3、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结案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第二大组证据：1、协议，证明2017年蒋小英就取得了明东矿业的股份；2、采矿许可证，证明辉煌膨润土矿业有限公司前身就是明东膨润土矿业有限公司；3、辉煌矿业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2018年8月17日全体股东通过的章程修正案并没有提到出资时间，并且该章程修正案是用于2018年8月份该企业变更登记；4、企业变更信息，证明2019年1月2日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示的材料显示的蒋小英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2日；5、申请，证明2019年4月3日辉煌公司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交的变更出资时间申请完全没有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甚至没有通知第三人蒋小英。 针对被告举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大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在行政复议期间应当追加三原告作为第三人参与复议程序；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协议，并不能简单认定蒋小英在2017年就取得明东矿业公司的股权。被告未提供证据股东会决议，其在整个复议过程中都未看过股东会决议。 针对被告举证，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蒋小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采矿许可证两份，证明本案辉煌矿业公司与明东矿业公司所指向的都是位于乐平市梅溪桥膨润土矿矿产；2、原告徐天斌一方与第三人调解协议两份，证明第三人蒋小英获得本案公司股权的经过以及时间。 针对第三人的举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调解协议表明蒋小英是在2018年8月份签订第二份调解协议后才正式成为股东。 针对第三人的举证，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三人提供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结合原、被告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第三人对三方提交证据认为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和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而原、被告、第三人的其它举证均从不同方面阐述本案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至于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则需结合案情认定，但从证据属性分析，原、被告举证均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4日，明东矿业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天斌，注册资本为800万，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经营范围为膨润土开采、加工、销售。2017年2月20日，原告徐天斌、胡蒙华、胡海斐、蒋小英（甲方）与徐明跃、徐天斌（乙方）、董林火、江伟众（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乙方将拍卖得到的明东矿业公司的40%股份返还给蒋小英。2017年5月2日，辉煌矿业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天斌，注册资本为200万，股东为徐天斌及董巍。该公司住所地及经营范围与明东矿业公司一致，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不一致。2018年1月24日，辉煌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上显示，该公司的全体股东为徐天斌、徐天鹏、董巍三人。2018年8月17日，徐明跃、徐天斌（甲方）与蒋小英（乙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辉煌矿业公司梅溪桥矿40%股权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对2016年、2017年度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核实，按股份承担盈亏。同日，徐天鹏（甲方）与蒋小英（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在辉煌矿业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该日，辉煌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一条及第五章第九条，蒋小英取得该公司40%股权并作为股东增加进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对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出资金额、出资方式作出记载，但并未对股东的出资时间予以记载。2018年8月20日，辉煌矿业公司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该企业变更信息中显示蒋小英的出资时间为2017年5月2日。2019年4月22日，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辉煌矿业公司的申请，作出（景乐）登记内变字［2018］18113150号准许变更登记，将蒋小英的出资时间修改为2018年8月20日。蒋小英对该变更行为不服，于2019年5月16日向乐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其出资时间的行为。同日，乐平市人民政府受理后向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通知其举证。同年7月15日，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其出资时间的行为。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三条关于行政复议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乐平市人民政府具有接受蒋小英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其次，行政复议机关如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产生不利影响的行政复议决定，应当按照正当程序原则的要求，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复议。在本案中，乐平市人民政府在作出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当中，因蒋小英申请行政复议的内容与辉煌矿业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密切相关。辉煌矿业公司是乐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景乐）登记内变字[2018]18113150号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相对人，与蒋小英向乐平市人民政府所提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具有利害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但乐平市人民政府在涉案行政复议当中，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辉煌矿业公司参加。第三，行政复议机关未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复议，直接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不利影响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来看，能够认定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属于对辉煌矿业公司产生不利影响的决定。而乐平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通知利害关系人辉煌矿业公司参加行政复议以保障其陈述、申辩、知情等权利，即作出对利害关系人不利影响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综上，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本院对原告所提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9]10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方 莉 审判员 程丽君 审判员 周宗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菁怡 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