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刑终69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沈阳市环保局老干部处原处长，现住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5月4日、同年11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6月1日连续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满族，初中文化，系沈阳市东陵区金世国农场负责人、总经理，捕前住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波，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辽中县，汉族，大学文化，系沈阳市宏成运输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现住沈阳市沈河区，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同年11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9年6月1日连续被取保候审。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王波、王玉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辽0112刑初4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玉宏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辽01刑终58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8）辽0112刑初7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玉宏不服重审判决，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志强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王玉宏及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王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1月，被告人金世国承包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祝家镇祝家屯村一处农用地，后被告人金世国在该农用地上超越其办理的建筑用花岗岩石风化物（山皮土）采矿许可证的面积（0.014平方公里即为21亩）进行挖地取土后销售。经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土地面积34.05亩，其中林业用地面积20.85亩，非林地面积13.2亩，被占用的林地资源原有森林植被和土壤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完全丧失。2007年4月，被告人金世国在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与时任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经理的被告人王玉宏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将其承包的上述土地出租给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用于排放、储存沈阳市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被告人王玉宏作为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明知上述土地系农用地，且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仍旧与被告人金世国签订租赁合同，并安排工作人员将污泥在此排放、储存，截至被告人王玉宏调离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涉案土地上已被排放4个坑位的污泥。2009年5月，被告人金世国在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与接任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经理的被告人王波继续签订租用合同，被告人金世国继续将其所承包的土地出租给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用于排放、储存沈阳市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2010年被告人金世国又承包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祝家街道小常王寨村的农用地，与前述涉案土地一并出租给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用于排放、储存污泥，并陆续与被告人王波多次续签租赁合同，被告人王波在明知上述土地系农用地，且未办理相关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仍旧与被告人金世国签订租赁合同，并安排工作人员将污泥在此排放、储存，至案发已排放6个坑位的污泥。经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土地占地面积376.20亩，其中已遭到严重毁坏的面积为237.3亩，其中林地187.2亩，非林地50.1亩，被占用的林地原有森林植被和土壤均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完全丧失。其中被告人王波涉案占用的6个坑位的土地占地面积156.22亩、被告人王玉宏涉案占用的4个坑位的土地占地面积81.07亩。2017年5月4日被告人金世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王波、王玉宏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2017年3月21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浑南分局对被告人金世国所经营的沈阳市东陵区金世国农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载明沈阳市东陵区金世国农场将从祝家村、小常王寨村转包而来的集体土地出租给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用于堆放污泥等非农事活动并收取租金人民币42725000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有关规定，责令30日内改正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42725000元，罚款人民币4677960.2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世国、王波、王玉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金世国、王波、王玉宏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金世国自动投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金世国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王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玉宏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二、依法向被告人金世国追缴赃款人民币42725000元，上缴国库。（行政处罚已没收部分予以扣除）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波、王玉宏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远超犯罪立案标准，且二人拒不承认犯罪事实，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原有森林植被和土壤均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完全丧失，该案件案情重大，在当地群众中造成的影响极大，涉案土地至今没有进行有效治理措施来恢复原貌，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对于王玉宏、王波没有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的依据，原判适用刑罚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相适应，系适用免于刑事处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本案二审期间，沈阳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审查，以沈检支刑抗[2019]19号支持抗诉意见书并指派检察员出庭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占用其他林地面积远超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数倍，且涉案农用地被非法占用时间长达十余年，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犯罪情节轻微并对二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量刑明显不当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纠正。上诉人王玉宏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主体，向浑南区祝家镇金世国承包的林地运输、储存污泥是沈阳市环保局决策的，宏成运输公司只有运输的职能，没有决策权，其系执行上级单位的命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玉宏及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王波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王玉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沈阳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祝家污泥处置问题有关情况说明一份及相关环境监测和检测报告，欲证实向涉案林地转运污泥是振兴环保公司（现国电环保公司）责成其子公司沈阳宏成运输公司做出的工作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且涉案林地即祝家污泥堆存场未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涉案林地环境风险管控及修复项目取得阶段性成果。同时，上诉人王玉宏提供一则新闻报道（刊载于沈阳日报2019年9月29日版），印证沈阳市生态环境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的涉案林地修复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玉宏、金世国、王波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王玉宏、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王波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金世国自动投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王波、王玉宏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远超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数倍，涉案农用地被非法占用时间长达十余年，且二人拒不承认犯罪事实，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原有森林植被和土壤均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完全丧失，该案件案情重大，在当地群众中造成的影响极大，涉案土地至今没有进行有效治理措施来恢复原貌，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证人艾某某、张某某、刘某的证言，上诉人王玉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结合沈阳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至4月间向沈阳市环保局报告请示的多份文件，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4月26日的会议纪要及2010年6-7月、2011年3月、2012年8月向振兴（国电东北）环保产业集团的多份请示文件，沈阳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8月2日的会议纪要，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向沈阳市政府的请示文件，沈阳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单（2010年3月26日），沈阳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向沈阳水务集团的请示文件，沈阳市政府业务会议纪要（2010年8月25日）等书证，能够证实沈阳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曾向沈阳市环保局多次请示报告，沈阳水务集团亦曾向沈阳市政府请示报告解决沈阳市污水处理厂污泥排放问题，浑南区祝家镇地区临时污泥堆放场即涉案林地的选址并非由上诉人王玉宏或原审被告人王波个人决策；沈阳市环保局与沈阳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证实在特许经营期内，市环保局负责向振兴环保产业集团无偿提供项目用地的使用权及提供污泥处置场地，并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12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国电环保集团并非擅自或私自向祝家污泥堆放场运送堆放脱水污泥、残渣、沉砂等固体废物的，而是按照与沈阳市环保局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依沈阳市环保局指令，向涉案土地运送堆放固体废物，祝家污泥堆放场是沈阳市环保局选择确定的污泥堆放点，是沈阳市环保局指令国电环保集团等污水处理企业向此地运送堆放污泥等固体废物。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存放污泥的场地租赁费用经环保产业集团决定并拨付给沈阳宏成运输公司，宏成运输公司作为环保集团的下属公司负责向祝家镇金世国承包的林地运输、存放污泥；同时，沈阳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祝家污泥有关情况说明及国电东北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均证实向涉案林地转运污泥是振兴环保公司（现国电环保公司）责成其子公司沈阳宏成运输公司做出的工作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且2013年沈阳宏成运输公司停止向涉案林地运送堆放污泥，故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且时间长达十余年，二人拒不承认犯罪事实，均应承担非法占用农地罪刑事责任的意见虽然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但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上诉人王玉宏向本院提交沈阳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关于祝家污泥处置问题有关情况说明一份、环境监测和检测报告及相关新闻报道，证实涉案林地即祝家污泥堆存场未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自2013年起沈阳市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并成立工作组专门负责祝家污泥处置工作，目前现场堆存的污泥全部清运完毕，一部分污泥坑完成回填及植绿，另一部分坑正在进行清挖效果监测，涉案林地环境风险管控及修复项目取得阶段性成果，故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认为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原有森林植被和土壤均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完全丧失，该案件案情重大，在当地群众中造成的影响极大，涉案土地至今没有进行有效治理措施来恢复原貌，此情节与涉案林地的现实环境监测和检测结果及修复效果不完全相符。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虽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但涉案林地选址的决策主体不是其二人，王玉宏、王波先后作为沈阳宏成运输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向涉案林地运送堆放污泥系执行其上级单位（现国电环保公司）指令的工作行为，且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即祝家污泥堆存场未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目前涉案林地环境风险管控及修复项目取得阶段性成果，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以上情节可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对于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对于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没有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的依据，原判适用刑罚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相适应，系适用免于刑事处罚错误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依照罪责相适应原则及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综合考量本案非法占用农地的决策及实施主体，以及向涉案林地运送堆放污泥的缘由、历史背景，原审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等，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玉宏、王波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玉宏提出其不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主体，向浑南区祝家镇金世国承包的林地运输、储存污泥是沈阳市环保局决策的，宏成运输公司只有运输的职能，没有决策权，其系执行上级单位命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玉宏及原审被告人王波虽不是将污泥运送堆放在涉案林地的决策主体，但其二人作为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与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签订林地租用合同，有责任审查其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在合同明确约定原审被告人金世国应提供有效承包手续的情况下，其二人并未对土地性质进行确认，且2007年4月29日、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内明确载明甲方为“沈阳市东陵区祝家镇祝家村金世国林场”，综合考虑涉案林地的地貌、位置及周边土地的使用情况，可认定上诉人王玉宏、原审被告人王波应知涉案土地性质为林地，仍作为沈阳宏成运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持放任态度与原审被告人金世国签订合同并执行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上诉人王玉宏、原审被告人王波虽不是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的决策主体，但作为签订林地租用合同以及向涉案林地运送堆放污泥的直接责任人，应对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的相关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意见，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玉宏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永政审判员  温晓霞审判员  彭 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禹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