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双塔路10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609390168A。责任人：王炬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娇，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五星村五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76473753U。诉讼代表人：朱千里，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仙理、陈鲁，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与被上诉人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正阀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超正阀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是法定的，其产生的基础是债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作为法院主动实施的一种执行措施，具有惩戒和赔偿的性质，其目的在于督促被执行人及时履行义务。超正阀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不仅要承担其作为保证人应当要履行的保证责任，还应承担因不履行保证责任而加收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该责任不单纯是“惩罚”，也是对债权人利益的补偿。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标准来看，一般债务利息需经人民法院确认，不是法定必然产生，加倍债务利息的标准为法定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如果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不列人破产债权且裁判文书中未确定一般债务利息，意味着债务人反而因迟延履行裁判文书减轻了责任，违背公平合理的原则。二、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不包含在被告最高额保证范围内，独立存在。根据《担保法》第21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之规定，可知法律规定的保证范围内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而且，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主债权中没有直接约定迟延履行利息属于保证范围。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不属于破产债权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仅为破产案件被法院裁定受理后发生的部分，而破产案件受理前发生且未执行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应属于破产债权。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认为其申报的超正阀门公司总债权金额7842800元中的孳息债权842800元理应属于普通破产债权，一审法院法律理解不正确，应依法改判。超正阀门公司辩称：一、《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法定利息、罚息、复利已包含在最高保证限额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属于法定利息的一种，故也应包含在最高保证限额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后”的规定，不应理解为时间节点，而是描述破产的一个状态。否则在企业破产法已对附利息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没有必要针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停止计息作单独规定。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国银行对超正阀门公司享有的管理人不予确认的孳息债权842800元;2、案件诉讼费、律师费10000元由超正阀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超正阀门公司与中国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中约定：超正阀门公司为中国银行与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在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22日止签署的借款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700万元，在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债务人、保证人未履行，故中国银行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浙03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判决：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39563.33元、逾期罚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合同期内复利（以利息39563.33元基数，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财产保全费5000元；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对上述所载明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总额以700万元为限……。2019年3月26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4破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对被申请人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4破申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担任浙江超正阀门有限公司管理人，该案件尚在办理过程中。中国银行向超正阀门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为7842800元，其中原始债权7000000元和孳息债权8428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加倍收取的债务利息=应还款金额×万分之一点柒伍×迟延履行期间=7000000×0.0175%×688），债权发生时间为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3月26日。超正阀门公司管理人审查后认定中国银行的债权为7000000元，并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债权异议答复函》，认为（2017）浙03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中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所有主债务不仅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也包括了判决主文中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因为判决主文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同样属于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拖欠的利息，故管理人作出对中国银行总债权金额7842800元中的孳息债权842800元不予认定的决定。中国银行对该答复不服，故委托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由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该院生效的（2017）浙0324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判决超正阀门公司对欧特莱能源装备有限公司所负中国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700万元为限，管理人据此认定中国银行的债权金额为7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包括在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中国银行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也不属于普通破产债权。中国银行主张律师费由被告超正阀门公司承担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8元，减半收取616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并非基于当事人的约定而产生,而是依据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措施,是在补偿债权人损失以外的、具有惩罚性质的赔偿款项,故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认定为民事惩罚性债权。案涉孳息债权842800元系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现超正阀门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基于公平受偿的原则，管理人对案涉具有惩罚性质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未纳入普通破产债权范围,并无不妥。综上，中国银行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