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华，女，195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立赶，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朝伟，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加林，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陈方，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上诉人周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林朝伟及原审被告刘加林、原审第三人陈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朝伟对周爱华的起诉；一、二审受理费由林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爱华系与刘加林达成配资协议并签订书面配资合同，即周爱华的配资合同相对方为刘加林。2016年11月28日,周爱华与刘加林经协商达成配资关系并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周爱华提供股票证券账户-方正周爱华10×××37账户，刘加林提供保证金500万元、周爱华提供1500万元，以500:1500的配资比例进行配资，双方还对盈利归属和利息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周爱华向刘加林提供了相应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密码，相应款项按约注入上述账户，刘加林亦按月向周爱华支付利息。至此，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事实履行，周爱华出借本案股票账户和资金进行配资的合同相对方为刘加林，而非林朝伟。账户内资金在配资结束后的归属，亦应当依照书面的借款协议约定来确定。一审中，刘加林向法庭出示了与周爱华之间的书面借款协议，对该份协议书,林朝伟亦表示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周爱华与林朝伟素不相识，从未有任何意思联络，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如林朝伟所陈述，周爱华与林朝伟素不相识，林朝伟直至案发前才主动添加周爱华微信，双方才开始微信交流。在交流中周爱华也一再坚持自己与林朝伟没有法律关系，自己的资金是出借给刘加林，周爱华认可的合同相对方始终是刘加林。因此，周爱华就本案配资协议与林朝伟从来没有任何意思联络，一审在林朝伟认可周爱华与刘加林之间借款协议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达成本案配资协议过程中刘加林曾经向周爱华披露过其是受林朝伟的委托与周爱华达成配资协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配资协议达成过程中任何第三人曾经向周爱华披露过本案配资协议真正盘方身份的情况下，一审却认定周爱华是经过陈方的介绍与林朝伟达成配资关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周爱华与刘加林达成配资协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林朝伟与周爱华之间不存在配资合同关系，周爱华没有向其支付资金的义务，林朝伟起诉周爱华支付资金的主体不适格。林朝伟辩称，一、从资金实际流转看，400万元保证金从林朝伟账户汇到周爱华账户。二、从资金配比及利息支付上看，林朝伟提供400万元保证金，按照4:1的比例，要求配资1600万元。林朝伟也是按1600万元月息1.25%支付利息20万元，陈方、刘加林扣除中间介绍人的利差后将利息支付给周爱华，说明陈方、刘加林只是本案配资的介绍人。刘加林提供的500万元配1500万元的配资关系与本案无关。三、从周爱华收回资金情况看，周爱华收回自己的出资1500万元，并支付100万元给刘加林，说明周爱华很明确资方配资的是1600万元，支付1600万元本金（含周爱华出资1500万元和刘加林出资100万元）先予收回，周爱华很明确剩余的保证金并非刘加林所有，应属于盘方所有。四、从周爱华在本案的应诉情况看。周爱华明知本案账户中剩余的保证金不属于其所有，无论返还给何人，周爱华都应该予以返还，从这个角度上说周爱华收回自己的出资1500万元后剩余保证金与周爱华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从林朝伟与周爱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反映周爱华对剩余保证金的这种态度，所以一审时周爱华并不关心剩余保证金的去向，其没有出庭应诉。一审时刘加林提出的主要抗辩理由是林朝伟与刘加林、周爱华没有合同关系，剩余保证金要用于抵扣其与陈方的配资关系的穿仓赔偿。该抗辩理由已被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所否定。五、周爱华提到一开始不认识林朝伟，又存在披露问题。周爱华一直混淆刘加林跟陈方合同关系，本案中一直是400:1600合同关系，并不是500:1500的合同关系。综上，从资金、配比、利息支付等情况看，本案盘方的实际履行人系林朝伟。在刘加林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配资关系与刘加林的其他配资关系存在关联的情况下，按本案资金走向认定本案合同实际履行人为林朝伟是适当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刘加林述称，对周爱华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判决书第八页表述错误，一审中刘加林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周爱华账户与刘加林、陈方签订合同中的账户是相关联的。陈方未作陈述。林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爱华、刘加林共同向林朝伟返还保证金262376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爱华、刘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期间，林朝伟欲自己提供400万元保证金由陈方介绍,要求给予配资1600万元。陈方与刘加林联系，刘加林与周爱华对接，撮合配资16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林朝伟根据陈方的指示分两次向周爱华的农业银行帐户汇款共计400万元交付保证金，刘加林提供100万元和周爱华提供1500万元资金，均转入周爱华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小南路证券营业部开户的账号为10×××37的证券账户，合计2000万元，通过陈方将周爱华的账户密码告知林朝伟，约定周爱华的上述方正证券账户由林朝伟操作进行股票买卖，盈亏由林朝伟自负。2017年2月9日，该账户所购买的吉艾科技股票被停牌。同年4月20日周爱华上述证券账户密码被刘加林修改，后林朝伟与周爱华联系沟通未果。后周爱华提取了该证券帐户的470万元资金。至2017年4月24日止，证券帐户的股票市值为13041600元，可取资金为2186321.44元，合计资产为15227921.44元。2017年6月2日，该股票复牌当日,以22.57元／股的价格全部卖出,计金额11736400元。帐户应计资金为13922721.44元。此后，周爱华继续提取资金1030万元，并返回刘加林100万元。帐户原尚有的资金2622721.44元未返还给林朝伟。刘加林以涉案账户中尚有的资金应当弥补其与陈方之间另外存在的配资协议中陈方欠其的穿仓损失，而酿成纠纷。另查明，林朝伟取得配资1600万元，以月利率1.25%计20万元向陈方交付利息，陈方支付刘加林19.2万元利息，刘加林以月利率1%计15万元的利息支付周爱华。审理中，据刘加林陈述2016年11月份陈方联系其撮合配资时没有向其披露陈方与林朝伟之间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加林抗辩的其与陈方之间的配资协议即证据5中的2016年3月11日刘加林与陈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之外的配资业务履行中刘加林主张陈方造成其穿仓损失在本案林朝伟的保证金中扣减，是否成立？该院认为，本案林朝伟通过陈方撮合配资的时间是2016年11月份，刘加林抗辩的陈方造成其穿仓损失的二人配资关系发生在2016年3月份，且涉案的周爱华方正证券账号为10×××37的证券账户不包括在证据5中2016年3月11日刘加林与陈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刘加林向陈方提供的证券资金账户范围之内。还有刘加林所谓其与陈方之间除2016年3月11日借款协议之外另有其配资业务，如果有存在借款协议之外的配资业务，应当由刘加林与陈方之间结算，若包括本案周爱华方正证券账户资金的，刘加林应当提供证据，本案诉讼中刘加林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据11，刘加林以在2017年3月6日下午其与陈方微信聊天（林朝伟不确认为本案中的陈方本人）结算其中包括一笔方正周爱华的2017年2月份利息192000元，主张刘加林与陈方之间配资所有账户统一结算，抗辩本案的保证金也应纳入其与陈方之间的结算之内。该院认为，刘加林没有证据证明周爱华涉案的证券账户资金包括在其与陈方之间的配资账户之中，该证据微信聊天的对方即便是本案的陈方，只是反映刘加林就周爱华账户资金的利息与陈方核对，并不能证明周爱华证券账户资金的结算。故刘加林与陈方之间的配资如何结算及其盈亏损失和利息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林朝伟通过陈方介绍，与周爱华之间形成配资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具有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周爱华和刘加林在周爱华涉案方正证券账户中分别注入150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1600万元给予林朝伟配资，由林朝伟操作股票买卖。股票买卖结束后，林朝伟在该账户中注入的400万元保证金扣减其按约应当负担的股票亏损后，剩余在周爱华账户中的保证金为2622721.4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周爱华有义务返还林朝伟在其账户中剩余的保证金。刘加林以其自己与陈方之间存在配资关系，周爱华涉案证券账户包括在其与陈方之间形成的配资关系中统一结算范围之内且涉案保证金也纳入两人配资的结算范围内，陈方穿仓了其资金，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周爱华扣下该部分剩余的保证金，该院认为，刘加林与陈方之间的配资盈亏和损失及利息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刘加林的抗辩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与法与理亦不符，故周爱华应当返还林朝伟剩余的保证金。从2017年4月20日周爱华涉案证券账户密码被修改情况反映，林朝伟无法对周爱华涉案证券账户操作，经与周爱华联系沟通后未果，在股票买卖结束后周爱华已收回其自己注入的1500万元和刘加林的100万元，该账户为周爱华所有，账户中的资金由周爱华掌控，周爱华也应当返还林朝伟在该账户中剩余的资金即保证金扣减林朝伟应承担的亏损后的部分。林朝伟请求周爱华赔偿从其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朝伟资金2622721.44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林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爱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7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90元，由林朝伟负担8元，周爱华负担32782元。本院二审举证期间内，周爱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方是个坐庄的操盘方，而非配资中介；2、吕丹梅银行和证券流水，拟证明陈方单单吕丹梅账号就穿仓刘加林380余万；3、陈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爱华账号与吕丹梅账户都和陈方与刘加林所签的合同上的几个账户都是互相相关。周爱华表示该证据来源于刘加林，由于刘加林没有上诉，作为周爱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周爱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8日,周爱华作为甲方（出资方）,刘加林作为乙方（实际操作者）,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证券账户（方正周爱华10×××37），乙方进行交易和操作。二、账户交易赢利部分全部归属乙方所有，同样，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甲方不承担交易风险。乙方交易如果产生亏损，在乙方向甲方交纳的保证资金里扣除。三、为了确保甲方的账户资金安全，控制风险，乙方须交一定比例的保证资金。本账户原始资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其中甲方原始出资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乙方原始出资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八、甲方可根据乙方的交易具体情况，如乙方个人方面原因不能如期或不能履行本协议时，甲方有权随时解除与乙方合作关系，终止合作时甲方应扣除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费用后及时退还乙方此时所剩有的保证金资金和赢利。…………”2016年11月29日，林朝伟两次向周爱华的农业银行帐户汇款共计400万元交付保证金，刘加林提供100万元和周爱华提供1500万元资金，均转入周爱华在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小南路证券营业部开户的账号为10×××37的证券账户，合计2000万元，周爱华将账户及账户密码告知刘加林。2017年2月9日，该账户所购买的吉艾科技股票被停牌。同年4月20日,周爱华上述证券账户密码被刘加林修改。后周爱华提取了该证券帐户的470万元资金。至2017年4月24日止，证券帐户的股票市值为13041600元，可取资金为2186321.44元，合计资产为15227921.44元。2017年6月2日，该股票复牌当日,以22.57元／股的价格全部卖出,计金额11736400元。帐户应计资金为13922721.44元。此后，周爱华继续提取资金1030万元，并返回刘加林100万元。帐户尚有的资金2622721.44元。本院认为，虽然本案400万元保证金是从林朝伟账户汇入周爱华账户,但该转账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配资合意。在案涉配资法律关系链中涉及的人员，除了林朝伟、周爱华,还有陈方、刘加林，该四人之间除刘加林与周爱华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且约定刘加林系作为向周爱华进行融资的相对方及保证金应退还的主体为刘加林外，其他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明确，故本案中林朝伟要求周爱华返还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朝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0元，均由林朝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