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拓东路138号拓东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刘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京，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翠明，男，汉族，1958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然，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云龙，男，汉族，1965年7月2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原审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龙泉路44号。负责人：王娜，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翠明、蔡云龙，原审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林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翠明对开元公司及石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蔡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蔡云龙并非石林分公司员工，无石林分公司的授权，故胡翠明与蔡云龙签署的《借款协议》，不对石林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二、分公司并无借款的权限，且借款并未进入分公司或总公司账户，纯粹系蔡云龙的个人借款；三、案涉借款并非双方约定的150万元，而是142万元，存在砍头息的情形。且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利息及抵扣本金；四、胡翠明系职业放贷人，且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可疑。胡翠明在出借款项时，仍尚存银行贷款未还，请二审法院查明借款资金来源；五、《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未做评判；六、开元公司作为设立石林分公司的主体，有权代表石林分公司行使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翠明答辩称：第一，涉案《借款协议》、《收条》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等均经过蔡云龙、石林分公司的签字签章予以确认，不能以蔡云龙缺乏代理权限为由而逃避石林分公司应当承担的偿付责任。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当中，开元公司已授权石林分公司在石林县进行项目开发，并授权启用了字样为“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并将项目及印章交由蔡云龙承包管理以及使用。石林分公司在借款时，其《借款协议》及《收条》上已载明了石林分公司为借款人及收款人，并且上述材料均加盖了石林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胡翠明认为石林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此外，蔡云龙虽非开元公司、石林分公司的员工。但开元公司与蔡云龙签署《项目承包协议书》后，不仅将项目承包给了蔡云龙，并且将石林分公司印章交给蔡云龙。实际上蔡云龙已是石林分公司的管理人，有权代表石林分公司行使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胡翠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赔偿原告从2015年1月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起诉日约111万元），两项合计261万元；2、判令第一、第二、第三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3、判令第三被告对前述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开元地产于2004年5月19日登记设立分公司即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2014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用坐落于石林县石锦邑城新18栋02、03、05、06号房产备案后的产权作为借款质押，借款期限陆个月，三个月后可以提前还款，原告收到还款后，无条件配合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到当地产权处解除质押物，协议落款加盖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印章及蔡云龙签名。同日，原告向被告蔡云龙通过银行转款1420000元，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蔡云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1500000元。2017年6月16日，原告（甲方）、被告蔡云龙（乙方）、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一份，载明，三方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借款暂无法偿还，甲方同意给予四个月宽限期，三方确认，截止2014年2月27日，除按协议约定已支付的10个月利息外，仍欠本金1500000元，利息按2%计算，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前。另查明，被告蔡云龙向原告支付过以下款项：2014年3月28日支付67500元、4月28日支付67500元、8月27日支付67500元、9月28日支付67500元、10月28日支付67500元、11月28日支付67500元、12月30日支付50000元，共计4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中借款人为何的问题？被告开元地产辩称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的公章交给了被告蔡云龙使用，蔡云龙没有以分公司名义借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均载明了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为借款人，加盖了开元石林分公司的印章，被告开元地产认为蔡云龙没有授权的理由不能对抗原告，故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是借款人。同时，被告蔡云龙认可其为借款人，故本案中，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蔡云龙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欠原告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被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1500000元，但被告蔡云龙否认收到现金80000元，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原告单独支付80000元现金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其确实交付现金8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实际为142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载明了为2%/月，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420000元本金的月息为28400元，被告蔡云龙于2014年3月28日支付的67500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剩余39100元折抵本金，故本金为1380900元，被告蔡云龙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的67500元，扣除1380900元本金的月息27618元后剩余39882元折抵本金，故本金为1341018元，被告蔡云龙于2014年8月27日支付67500元，本金1341018元四个月的利息为107281.44元，扣除支付过的67500元，还剩39781.44元利息未支付，被告蔡云龙于9月28日支付67500元，扣除利息66601.8（39781.44+26820.36）元剩余898.2元折抵本金，故本金还剩余1340119.8元，被告蔡云龙于10月28日支付67500元，扣除月息26802.4元剩余的40697.6元折抵本金，本金还剩余1299422.2元，被告蔡云龙于11月28日支付67500元，扣除月息25988.44元剩余的41511.56元折抵本金，故本金还剩余1257910.64元，被告蔡云龙于12月30日支付50000元，扣除月息25158.21元剩余的24841.79元折抵本金，故本金还剩余1233068.85元。综上，截止2014年12月27日，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蔡云龙还欠本金1233068.85元，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本金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放弃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以上债务被告开元石林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由被告开元地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蔡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翠明借款本金1233068.85元；二、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蔡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胡翠明本金1233068.85元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审理中，上诉人开元公司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借款协议》、《收条》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上加盖的公章虽系石林分公司的，但上述合同及《收条》均是蔡云龙自行签署，不代表石林分公司意思表示，石林分公司并非签约主体；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3、一审遗漏认定胡翠明系职业放贷人及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存疑的事实。被上诉人胡翠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开元公司对其提出的胡翠明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胡翠明系职业放贷人，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另关于案涉142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经审查银行流水，胡翠明于2014年2月27日向蔡云龙支付142万元款项时，银行账户上尚有246万余元款项。该246万余元资金系2014年1月26日，从胡翠明工行及农行的账户共计转账250万元而来。银行流水载明的出借款项来源合法，并不存在影响借款合同效力的情形，故本院对开元公司所提的此项异议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石林分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本院认为：一、经查明，蔡云龙虽非石林分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但其与开元公司签署《石林“秋实小区”项目承包协议书》后，成为了该项目的承包人，接管了石林分公司的公章，享有在承包期间对石林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出借人胡翠明陈述，其与蔡云龙商谈借款一事时，双方明确借款将用于石林地产项目。另因蔡云龙持有与开元公司所签承包合同，并实际掌控石林分公司公章，且已在《借款协议》、《收条》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上加盖石林分公司公章，故胡翠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蔡云龙系代表石林分公司向其借款，借款主体系石林分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此外，蔡云龙已在上述协议及收条中署名，并明确其亦是借款人，故一审认定石林分公司及蔡云龙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因双方实际出借款项系142万元，且借款人蔡云龙多次支付的利息均高于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所得的数额，故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利率月息2%计算合法利息后，以先支付利息再将超额部分抵扣本金的方式，最终计算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数为1233068.85元正确，并判令借款人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鉴于石林分公司系开元公司所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开元公司应对石林分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判决主文表述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及第四项判决主文，即：“一、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蔡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翠明借款本金1233068.85元；二、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蔡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胡翠明本金1233068.85元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告胡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为“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不能偿还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0元由被上诉人胡翠明负担2768元，由被上诉人蔡云龙及原审被告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林分公司共同负担24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0元由上诉人云南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