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汝阳县十八盘乡十八盘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6005422560R。法定代表人丁海峰，乡长。委托代理人符继隆，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贵涛，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住所地汝阳县十八盘乡刘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326MA1ED226D。经营者：李富渊，男，汉族，1969年5月28日出生，住汝阳县。委托代理人魏兰兰，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静，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汝阳县杜康大道中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6MB1506038F。法定代表人靳振宇，局长。委托代理人尚钫，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建敏，该局法律顾问，一般代理。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强拆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符继隆、刘贵涛，被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魏兰兰、赵静，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尚钫、王建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经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注册日期为2006年10月9日，经营场所位于汝阳县十八盘刘坑村，经营范围为铅锌矿石浮选及加、销售；金属、非金属矿石及精粉购销。原告在生产经营期间，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5日向原告发出编号为[2018]50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年12月16日开始至2019年2月18日，有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被强制拆除。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第4条载明：十八盘乡四福选厂、富源选厂、金堆选厂由十八盘乡牵头组织实施，县商工委、国土局、林业局等单位配合，于1月27日前拆除完毕。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强制拆除主体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拆除现场，结合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的内容，可以认定强制拆除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实施主体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本案被诉行为系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直接拆除或组织拆除了涉案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因此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不是适格被告。2、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就正当程序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拆除前应当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本案中，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在对原告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也没有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具体实施拆除时，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该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行为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确认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对原告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对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上诉称：被上诉人系自行拆除其建筑物和拉走自有设施，上诉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从事的是非环保产业，落后产能，多年来一直处于歇业和半停产状态，对资源产生浪费，对环保产生影响，对人民生活质量造成危害，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在2018年12月15日向其发送有《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上诉人也口头向其晓以利害关系，要其响应党中央“青山绿水才是金山银山”的号召，在大局和政策的感召之下，被上诉人自行拆除了其建筑物，并将自有设施拉走，上诉人并未实施强拆行为。判决书中所说的2018年12月16日开始至2019年2月18日，有上诉人行政首长在场的情况下，实施强拆，不是事实，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上诉人行政首长在场的情况下，既没有证据，也不符合常理。其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有关负责人一直在向其做工作，解释政策，让其响应国家大局。另外2019年1月19日《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来源不合法，没有行政效力。上诉人牵头组织实施和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行为不产生推理关系，不能把上诉人牵头组织实施等同于上诉人强拆。综上所述，请求：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答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组织施工队分多次将答辩人厂地内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强制拆除，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被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对本案事实予以审查并作出判决确认上诉人对答辩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违法组织实施了对答辩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2月18日间，上诉人基于其行政机关身份与答辩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产生的强制力，强行进入答辩人工厂，组织施工队分多次陆续将答辩人厂地内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强制拆除。拆除期间，现场政府工作人员众多，丝毫不顾其作为行政机关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形象，甚至与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李富渊发生肢体冲突，强制逼迫其交出选厂。虽然上诉人在其一审答辩状、二审上诉状中均对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予以否认，但答辩人于一审中提交的多份拆除现场照片和视频录像均可证明上诉人即为对答辩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主张系答辩人自行拆除选厂附属物，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本案中上诉人根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自行实施拆除，其上诉理由不足以对抗以全案证据为依据的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三）行政机关在进行行政拆除之前，应当按依照《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违法确认，没有经过违法确认的前提下直接实施拆除，即是违法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强制进行拆除时在拆除现场未出示任何执法依据，且一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否认其做出过任何的执法决定。因此，上诉人即是在没有执法依据的前提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三、答辩人在2006年与十八盘乡刘坑村村组租用土地建设钼选厂，于2006年10月9日经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2014年3月10日经河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准，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并于2017年11月15日换新取证。答辩人成立至今13年，各项证照齐全，在政府认可下合法经营企业。综上，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我局从未对富源金属加工厂作出过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故请求中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驳回富源金属加工厂对我局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的内容，再结合被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拆除现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确系其他主体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故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应被推定为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在对被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富源金属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也没有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具体实施拆除时，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该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对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汝阳县十八盘乡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