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2民终2566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镇朝阳西西湾。法定代表人：高鸣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波，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认为土地出让金与执行款项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所称争议款项为土地出让金实质是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争议款项为执行款的否定，犯认知性前提错误。争议款项是否为执行款，是执行部门根据对执行依据的理解和法律适用所作出的认定意见。争议款项是否为土地出让金或者相当于土地出让金金额，是基于土地价值构成的客观事实。案涉土地评估价、拍卖成交价3090400元中包含40％计1236160元的土地出让金，是评估报告的明确结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将全部土地拍卖款划归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肇庆分行），并非否定争议款项属于土地出让金价值这一客观事实，而是认为争议款项被列为案件执行款与其是否属于土地出让金价值无关。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基于争议款项不应属于案件执行款，亦非认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错误要求执行回转，而是认为原判决及执行中未实体审查的土地出让金问题，应通过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认定。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未对土地出让金相关问题作实体处理，原因是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未涉及土地出让金问题，且执行审查不得超越审判范围，但其未否定执行款中包含土地出让金的客观事实，亦未作出应将土地出让金归工行肇庆分行所有的实体认定结论。作为执行依据的（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不涉及土地出让金问题，土地出让金不是该案审理和裁决范围。土地出让金问题是后来在案件执行环节以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另案起诉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时出现的新问题，不能认为土地出让金的归属曾被生效法律文书裁判。（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书均为执行裁判文书，根据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执行文书仅局限在判项范围内解决具体执行问题，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不进行实质性逆向审查。前述执行裁定并未支持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关于土地出让金不属于执行款项的主张，但认定理由均是对（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的严谨解读，即认为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全部土地拍卖款均属于该判决第二项规定的土地财产价值范围，并未作出土地出让金应该归工行肇庆分行所有的实体认定结论。按照原审裁定的逻辑，已经生效的德庆县国土资源局起诉追缴土地出让金案件也应被视为重复起诉。3.重复起诉必须是新起诉与此前实体诉讼对比，而不是新起诉与执行裁定对比。（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中提起的是针对执行行为的执行异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也是仅针对执行行为异议的复议处理结果，二者均不涉及民事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不能作为认定重复起诉的比对对象。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本案与（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判决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4.本案是基于土地出让金征缴的新事实产生的诉讼，不是对此前裁判结果的重复起诉。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已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中足额支付了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拍卖价款，后又被德庆县国土资源局起诉，（2018）粤1226民初174号、（2018）粤12民终2660号判决要求重新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此前所有判决、裁定均不涉及对土地出让金征缴、归属问题的实质处理。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认为:“至于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在另案中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6民初174号判决和肇庆中院（2018）粤12民终2660号判决作出了判决，但并非本案的执行依据。德庆供水公司的该项请求，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证实：第一，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确实遭受了为同一宗土地付出双重土地出让金的损失，已构成实体不公，可依法进行权利救济。第二，前述执行裁定的认定和处理不是对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有关土地出让金问题的实体认定和终局处理。第三，执行裁定不对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遭受损失进行实体处理，并非是因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缺乏实体性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因为执行审查仅处理本案执行问题，不对执行依据做实体审查，更不对另案执行依据做实体审查。第四，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并非是由（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2018）粤122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2018）粤12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等现有裁判所构成的穷尽认定和终局状态，而是仍有权利另循途径救济自身合法权益。6.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工行肇庆分行返还不当得利，是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能够通过民事途径救济自身权利的最后机会，否则便会将民事纠纷推向国家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经查，2006年，工行肇庆分行因与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德庆县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令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48万元及相应利息给工行肇庆分行；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以其无偿接受的德庆县德城镇西湾面积为14508.92平方米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府国用（2005）第0677号]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尚欠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肇庆分行对相应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2010年5月，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通过参加执行程序的司法拍卖，以3090400元竞得了上述证号为德府国用（2005）第0677号土地的使用权。本院在3090400元拍卖成交价款中扣留了1915177.44元后，其余款项支付给工行肇庆分行。之后，各方对上述土地是否已缴纳土地出让金以及是否应从前述3090400元拍卖款中扣划土地出让金均存在争议。德庆县国土资源局以案涉土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为由，发函请求本院协助将上述土地欠缴的出让金1915177.44元划扣到其指定的帐户。本院经审查认为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的请求没有生效法律依据，遂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将拍卖土地所得款中扣留的1915177.44元支付给工行肇庆分行。至此，土地拍卖成交价款3090400元已全部支付给工行肇庆分行。德庆县国土资源局以上述土地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为由，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土地使用者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土地的出让金，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22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236160元，本院作出（2018）粤12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就（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7）粤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维持本院执行异议裁定，并审查认为：“至于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在另案中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和肇庆中院（2018）粤12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作出了判决，但并非本案的执行依据。德庆供水公司的该项请求，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在2010年支付的土地拍卖竞得款3090400元是包含了土地出让金在内，请求判令工行肇庆分行返还不当得利1236160元。综上，（2018）粤12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案涉证号为德府国用（2005）第0677号的土地是否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才被判定，而其后的（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对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主张在拍卖款中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请求，指引其另循其他法律途径救济。因此，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本次的诉讼，与上述各个前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法律关系亦不相同，且没有实质上否定上述前诉的裁判结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并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以本案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对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杏花审 判 员 苏文华审 判 员 罗静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耀辉书 记 员 潘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