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晖，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鹭，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3，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赣州蓉江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彬，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杨生，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某1、肖某2因与被上诉人肖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某1、肖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肖某1、肖某2对肖修康、丁道芬遗留的三栋房屋具有三分之二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诉争房屋为肖修康、丁道芬所遗留财产，并未进行过分割，肖某1、肖某2作为其婚生子对该房屋具有平等继承权，可获得三分之二份额。一、诉争房屋为肖修康、丁道芬所遗留财产，并未分割。肖修康、丁道芬于××××年登记结婚，诉争三栋房屋皆为肖修康、丁道芬夫妻建造或购买，是其留下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为肖孔华所有是错误。（一）Ｂ96-Ｂ为仓库，原为生产队所有，由肖修康夫妻出钱，肖孔华代为购买而来。1983年年底，肖孔华说生产队的仓库要出售，卖1200元，肖修康说我们可以买下，如果买成了刚好是三间房，兄弟三人刚好可以各得一间。于是，肖孔华从肖修康处拿钱于1984年年初将该房买下。被上诉人虽提供《借条》，以证实肖孔华曾向肖传祐借钱购买该仓库。但该借条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根据《借条》所载内容，借款发生于1984年3月25日，于1988年全部归还。按常理《借条》原件由出借人保管，借款还清时，该原件应当面撕毁。借条在借款已偿还，失去意义的情况下竟然还保存了三十五年，且该借条原件还崭新如初，与常理不符。所以该借条只能是被上诉人假造的，根本就不存在该借款关系。其二，从关联性来说，即便该借款关系存在，即肖孔华曾向肖传祐借钱，也不能证明肖孔华就使用了这笔钱，并购买了仓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Ｂ96-Ｃ为肖修康于1963年所建，不存在争议。Ｂ96-Ｄ主体是厨房，另一头有一个房间，为肖修康、丁道芬于1967年所建，上诉人爷爷于1969年在该房去世，上诉人肖某1一直在此居住到1976年12月31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申请了肖学庭（肖某1堂叔）出庭作证以证明该事实，但法庭接受申请后，当庭拒绝让肖学庭出庭调查，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程序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肖孔华系擅自将诉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应将该房屋按事实认定为仍归肖修康、丁道芬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二上诉人未见过也未听闻过。1986年肖修康已在赣县车站上班，带着小儿子肖某2入了赣县的城市户籍，肖某1也在部队转业后入了赣县户籍，肖孔华于八七、八八年左右顶了丁道芬的工人编制，在农村土地及房屋确权的背景下，诉争三栋房屋如要登记，只有登记在户籍尚在农村的肖孔华名下，但该公示登记和实际权属是不一致的。房子是民间大事，1986年肖修康膝下三子，不可能将三栋房子都留给已成家的大儿子，即便如此偏心，也会设立书面字据昭告族亲，以免日后纷争，故本案中为肖孔华趁父亲及小弟远在赣县不了解老家情况之机，将该房偷偷登记在了自己名下。被上诉人肖某3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诉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肖修康、丁道芬同意将房产转移给肖孔华，《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权属与诉争房屋实际权属明显不一致，本案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己有产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处理，即应“依据房产的来源及使用等情况”认定1986年登记时该房屋尚为肖修康、丁道芬所有，1994年肖修康去世后，该房屋为其遗产由肖孔华、肖某1、肖某2共有。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争房屋为肖修康、丁道芬财产，肖修康于1994年去世，其享有的一半份额由丁道芬、肖孔华、肖某1、肖某2四人继承，丁道芬于2005年去世，其享有的房屋的5／8份额由肖孔华、肖某1、肖某2三人继承。从常理来看，母亲在世不应分父亲遗产，故本案中，继承应从丁道芬去世时开始，尚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从2018年初上诉人肖某1、肖某2知道肖某3已单独与潭东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知道继承权被侵犯也未满两年普通诉讼时效。 肖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诉争三栋房屋系答辩人父亲肖孔华的个人财产，并非肖修康、丁道芬的遗产。1.按上诉人的说法，“案涉Ｂ96-Ｃ房屋由肖修康1963年建成，肖修康、丁道芬于××××年结婚”，因此，依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案涉Ｂ96-Ｃ房屋应为肖修康个人财产，非肖修康、丁道芬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村委会及村民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案涉Ｂ96-Ｃ房为肖修康在老家仅留有的唯一一处房屋，该房屋肖修**前已分配给了肖孔华，肖孔华在该老房中结婚生子，长期居住并对老房进行维护修缮，被答辩人肖某1、肖某2居住在外很少回老家，未对该老房尽任何维护、修缮义务。2.Ｂ96-Ｂ房屋系原生产队上的仓库，由肖孔华于1984年出资从生产队买入。被答辩人对借条真实性的质疑无事实依据，系凭空猜测，无证据支持。3.Ｂ96-Ｄ房屋系肖孔华上世纪70年代末建造用作厨房。被答辩人主张该房屋系肖修康的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Ｂ96-Ｄ房屋系肖修康所建，故其此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不动产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答辩人提交的“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中案涉三栋房屋均有登记，所有权人为肖孔华，并非被继承人肖修康的遗产，被答辩人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5.《批复》系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作出，不具有普遍适用效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另外，案涉房产登记的时间为1986年，肖修康尚在人世，案涉房屋当时不是遗产。因此，本案不适用《批复》。二、肖修康于1994年逝世，迄今已超过二十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答辩人主张“从常理来看，母亲在世不应分父亲遗产，故本案中，继承应从丁道芬去世时开始”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肖修康在老家仅留有一处房屋，该房屋为其生前个人财产，肖修康于1994年去世，继承应从1994年已开始，至今已超过20年，本案已过最长诉讼时效。在农村，父母为避免自己死后子女因分割财产反目，子女成家立业之后，便会“分家产”，这是当地司空见惯的事，被答辩人此前所说的“常理”不存在。肖修**前已将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处分完毕，死后未留下任何遗产。本村村民均可证明肖修**前将赣县车站的房产分配给了肖某1、肖某2，已于2006年被其二人共同卖掉，所得房款未分配给肖孔华，老家Ｂ96-Ｃ老房则分配给了肖孔华。 肖某1、肖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肖某1、肖某2对肖修康遗留的三栋房屋具有三分之二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修康与彭秀英原系夫妻关系，生育有肖孔华、原告肖某1；后肖修康与丁道芬结为夫妻，生育有原告肖某2。肖修康于1994年去世。被告肖某3系肖孔华之子，肖孔华于2012年过世。2017年12月14日，因滨江路项目建设需要，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人民政府对被告肖某3的房屋进行了拆迁测量（编号：Ｂ96-Ａ、Ｂ96-Ｂ、Ｂ96-Ｃ、Ｂ96-Ｄ），并作为拆迁人与被告肖某3（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安置）1份，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45.97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395.32平方米、砖木结构75.33平方米、土木结构75.33平方米；拆迁补偿款为422970.5元、搬迁补助费3000元、农具搬迁损失费500元、签订协议时限进度奖109194元、按时弃房奖励163791元；安置人口共4人，安置房屋面积240平方米，安置房购买价款合计146000元。后原告肖某1、肖某2主张对被告肖某3上述被拆迁房屋（拆迁测量编号为Ｂ96-Ｂ、Ｂ96-Ｃ、Ｂ96-Ｄ）享有100.44平方米（即砖木结构75.33平方米、土木结构75.33平方米，合计150.66平方米，肖某1、肖某2主张享有其中三分之二），被告肖某3认为上述房产均系其父亲肖孔华的个人财产，双方就案涉财产归属问题协商未果，因而成讼。2018年12月28日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潭东镇博罗村村民肖某3被拆迁房屋补偿安置的情况说明》1份，对上述情况予以了说明。1986年8月18日，原南康县人民政府向肖孔华颁发了《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主房建筑为3处，分别为：住房1间，宅基，0.05市亩；厨房，宅基，2间，0.03市亩；住房1间，宅基，0.07市亩；附属建筑：牛猪栏，宅基，1间，0.02市亩。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赣州蓉江新区村民委员会及当地村民钟雪珠等20人共同出具《证明》1份，证明：肖修康留下在博罗老家的一间老房为赣州市蓉江新区房屋征收（拆迁）测量登记表房屋示意图中的Ｂ96-Ｃ栋房屋；示意图中Ｂ96-Ｂ房屋系原生产队上的仓库，由肖孔华1984年出资从生产队购买；示意图中Ｂ96-Ｄ房屋系肖孔华于上世纪70代末建造，用作厨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肖修康遗产、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一、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肖修康遗产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当地村委会、村民证明，可以认定Ｂ96-Ｃ栋房屋原系肖修康所有。案涉Ｂ96-Ｂ栋房屋，被告肖某3提供了肖孔华当时为购买仓库时的借款凭证，结合当地村委会证明以及原告肖某1在庭审中的陈述“仓库是生产队要卖，所以肖孔华跟我父亲说要买这个仓库，在我父亲手上拿了1200元钱”，可以认定案涉Ｂ96-Ｂ房屋为肖孔华个人财产。案涉Ｂ96-栋Ｄ房屋，原告主张系肖修康于1967年所建，被告肖某3主张为肖孔华于上世纪70代末建造，用作厨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案涉Ｂ96-Ｄ房产系肖修康的财产，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Ｂ96-Ｄ系肖修康所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986年8月18日，原南康县人民政府向肖孔华颁发的《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中登记的房屋已包含上述3处房屋，其中案涉Ｂ96-Ｂ栋房屋对应的是宅基地使用证中0.07市亩的住房，Ｂ96-Ｃ栋房屋对应的是宅基地使用证中0.05市亩的新里屋住房，Ｂ96-Ｄ栋房屋对应的是宅基地使用证中0.03市亩的厨房。在拆迁时因测量方式不同，《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面积比拆迁测量面积更大。据此，可以得出早上世纪80年代，肖修康已经将其所有的上述房屋分配给肖孔华，并一直由肖孔华占有使用，且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肖孔华去世后则由肖某3继承所有，案涉3栋房屋不属于肖修康遗产，原告肖某1、肖某2主张继承财产份额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肖修康于1994年去世，至今已超过20年，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故原告肖某1、肖某2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肖某1、肖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肖某1、肖某2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南康县人民政府已于1986年8月18日向肖孔华颁发了《村镇建房宅基地使用证》将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肖孔华户下，该证载明家庭人口4人，“经审查房产属实，予以登记”，并以“须知”形式释明“新建住房和祖产住房一律以《宅基地使用证》为凭，是合法依据。如有买卖、典押、转让、继承等变动，应凭证到发证机关办理手续，否则无效。”被上诉人并提供村委会书面证明佐证其分得、购买、建造，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并事实居住、使用和管理、修缮的事实。前述证据为所涉政府和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制作、出具，证明效力高，可相互印证，也与被上诉人陈述和诉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管理、修缮情况相符。上诉人虽也提供了可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一定证据和事实，但相比较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更为确实充分，更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分得、购买、建造，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财产权利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上诉人一审主张诉争房屋为肖修康的遗产，但二审又主张为肖修康和丁道芬二人的遗产。被上诉人已于1986年登记确认诉争房屋权属，且事实居住、使用、管理、修缮至今。被上诉人前述行为若为侵占诉争房屋产权的行为，应认定1986年即已完成。因上诉人所主张的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父母生前均一直未主张权利，且至今也已超过20年，所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某1、肖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肖某1、肖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华龙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