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7549号原告：路某，女，1953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告：张某甲，男，1949年8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六合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乙，男，1979年1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六合区，现在南京市某监狱服刑。被告：张某丙，女，1979年9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南京市六合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坤，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路某、张某甲诉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家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路某、张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给付六合区XX街道XX路XX号XX幢X单元X3室房屋（以下简称X3房屋）分割款60万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某乙系两原告小儿子。两被告曾系夫妻关系，后离婚。2003年12月16日，两原告出资购买六合区XX街道XX路XX号X幢XX单元X5室房屋（以下简称X5房屋），该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路某和张某乙名下。两被告结婚后，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两原告同意将X5房屋出售给他人，用所售房款719000元购买X3房屋，供两原告和两被告共同居住。为避免两原告去世后房屋过户需缴纳税费等情况，经两被告提议，两原告同意将X3房屋不动产权直接登记在张某乙一人名下。2018年8月3日，张某乙瞒着两原告将X3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张某丙一人名下，并于当天办理了离婚手续。2019年6月，张某丙以X3房屋需要出售为由，要求两原告搬离X3房屋。两原告认为，X3房屋不动产权虽登记在张某乙一人名下，但不代表归张某乙一人所有，两原告没有放弃对X3房屋的共有权利。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的诉讼。针对诉称，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契约一份，证明：路某和张某乙于2003年12月16日共同购买X5房屋；2、工商银行内部记账贷方凭证（以下简称还贷凭证）两份，证明：两原告出资于2007年2月27日、2月28日两次将X5房屋的银行贷款还清；3、X5房屋不动产权证一份，证明：路某和张某乙作为共有人于2007年7月19日领取该房屋不动产权证；4、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路某和张某乙于2013年3月12日将X5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陶某；5、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陶某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一份，证明：X5房屋售房款全部由张某乙、张某丙收取；6、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X3房屋不动产权证一份，证明：两原告同意以张某乙名义于2013年3月14日购买X3房屋，并于2013年3月20日由张某乙领取该房屋不动产权证；7、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8月3日，张某乙将X3房屋变更登记到张某丙名下；8、人口信息查询情况一份，证明：两原告户籍地址在X3房屋处。9、六合区XX街道XX雅园X幢XX室购房发票一张，证明：两原告于2005年1月26日为大儿子张某丁购买该房屋，购房人为张某甲、张某丁两人，以此进一步证明为两个儿子购买的房屋，两原告均享有共有权。被告张某乙、张某丙辩称：1、2013年3月8日，两被告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六合区XX街道XX路XX号XX幢X2室（以下简称X2房屋）出售给他人，所得房款38万元用于购买X3房屋。该房屋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与两原告无任何关系；2、两被告离婚时，约定X3房屋归张某丙所有，该房屋不动产权已变更登记在张某丙名下。故张某丙系X3房屋不动产所有权人；3、在购买X5房屋时，两原告只出资5万元，其余购房款是张某乙向银行贷款支付的，后由两被告共同出资还清银行贷款。还贷凭证是两被告交给路某保管的，但不代表是两原告还贷；4、在出售X5房屋时，两原告明确表示将属于他们的售房款全部赠与张某乙；5、两原告也为大儿子张某丁购买一套位于六合区XX街道XX雅园X幢X3室房屋，说明两原告是将上述两套房屋分别赠与给两个儿子。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辩称，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证明：3013年3月15日，两被告将其X2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某戍，所得房款38万元用于购买X3房屋；2、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2018年8月3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约定X3房屋（无房贷）归张某丙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张某甲、路某系夫妻关系，生有两个儿子张某乙、张某丁。两被告张某乙、张某丙曾为夫妻，2018年8月3日，双方协议离婚。2003年12月16日，路某和张某乙共同购买南京龙海土地开发有限公司X5房屋，建筑面积111.93平方米，房屋价款148866元，首付48866元，余款10万元以张某乙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此后，两原告与张某乙共同居住该房屋。××××年××月，两被告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张某已，一家五口人仍共同居住X5房屋。2007年2月底，X5房屋抵押贷款已全部还清。2007年7月19日，路某和张某乙作为共有人领取X5房屋不动产权证。由于家庭人口增多，为改善居住条件，经家庭协商一致同意卖掉X5房屋，更换面积大一点楼层低一点，以方便两原告上下楼的住房。此后，有关卖房、买房换房等事务由两被告具体经办，两原告未多过问。2013年3月12日，X5房屋以合同价65万元出售给案外人陶某。2013年3月12日、3月15日，陶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张某丙现金519000元，其余部分由陶某于2013年5月2日用公积金贷款20万元支付给张某乙，张某乙、张某丙实际收到售房款合计719000元。2013年3月14日，张某乙与竺某、刘某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张某乙名义购买竺某、刘某X3房屋，建筑面积120.13平方米，合同价70万元，2013年3月12日付43万元，2013年5月15日付清余款。2013年3月20日，张某乙领取X3房屋不动产权证，原被告双方户籍地均登记在X3房屋处。2013年3月15日，两被告还将其2010年4月份购买的X2房屋以合同价38万元出售给案外人张某戍，但该合同未约定具体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两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收到房款的日期及金额。2018年8月3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约定X3房屋归张某丙所有，双方明确该房屋无贷款。当天，X3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张某丙名下。离婚后，张某丙要求两原告搬出X3房屋，欲将X3房屋出售后用于偿还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六合区XX街道XX路XX号XX幢X单元X2室房屋银行贷款。由此，引起本案讼争。另查，两原告系当地企业退休职工，退休工资刚开始每月合计约3000元，后逐步增加，目前合计约8000元。在原被告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张某乙、张某甲两人还曾与他人共同做燃油销售及运输生意。2010年1月之前，家庭收支由路某负责，其每月给付张某乙零用钱1500元。之后，两被告单独做燃油生意，张某乙反过来每月给付两原告2000元生活费，两被告其他收支自行负责。2018年9月7日，张某乙因经营燃油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12万元，非法所得119400元，予以追缴。还查，目前六合主城区二手房均价在15000元/平方米左右。张某丙在房产中介出售X3房屋的挂牌价为168万元。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X3房屋连同室内装潢及家具、电器等折价1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对X3房屋是否形成共同共有关系；2、如形成共同共有关系，应如何分割。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对X3房屋是否形成共同共有关系。我国家庭结构大致有四种类型：联合家庭、主干家庭、核心家庭及单亲家庭。随着社会的发展，家庭结构逐渐趋于小型化，以一对夫妻带着未婚子女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核心家庭为主，但仍有一部分属于一家三代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主干家庭。本案中，原被告一家三代五口人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系典型的主干家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据此可以认为具有家庭关系的共有人，对家庭财产应共同共有。由此可见，主干家庭成员可以像核心家庭夫妻财产共有一样，在共同生活、劳动过程中对家庭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关系，而无需考虑各家庭成员有无直接出资以及出资的多少。就不动产而言，即使登记在其中某一个成员名下，也不影响其他家庭成员对该不动产的共同共有。本案中，两原告与张某乙共同生活、劳动，即便两被告结婚后仍与两原告长期生活在一起，双方在家庭收入上长期集中管理，共同使用，故以路某、张某乙名义共同购买的X5房屋，应当认定为两原告与张某乙三人共同共有。2007年2月，X5房屋银行贷款分两次全部还清，至于由谁出资偿还，本院不予区分，也无法区分。考虑到还清全部贷款时两被告刚结婚不久，本院认定X5房屋银行贷款系两原告与张某乙三人共同偿还。张某丙认为是两被告婚后共同出资偿还X5房屋银行贷款，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3月12日，经家庭协商同意将X5房屋以719000元出售给他人，相隔两天，两原告同意以张某乙名义按合同价70万元购买X3房屋。结合上述卖房、买房合同的签订日期相近，合同价款相当，付款期限相扣，以及X5房屋售房款全部由两被告收取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张某乙购买X3房屋的资金全部来自于出售X5房屋的售房款。至此，两原告与张某乙由原来对X5房屋的共同共有，转为对X3房屋的共同共有。张某丙认为购买X3房屋的资金来自于两被告X2房屋的售房款，同样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还认为在购买X3房屋时，两原告已将出售X5房屋应得房款赠与张某乙，但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相反，两原告认为X3房屋不动产权直接登记在张某乙一人名下，是为了避免两位老人去世后过户所产生的相关税费以及过户手续繁琐，该说法合乎情理，人之常情，本院予以采信。故X3房屋登记在张某乙一人名下，不表示两原告对张某乙的赠与。同时，在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前提下，两被告也不得以不动产登记对抗为由，否定两原告对X3房屋的共有权。正如前述，X3房屋系两原告与张某乙共同共有，张某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X3房屋归张某丙所有，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如果受让人要想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其中一个条件是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然而，张某丙与两原告共同生活多年，其知道或应当知道X3房屋系两原告与张某乙共同共有，也完全有条件向两原告进行核实，要求两原告对其离婚分得X3房屋予以追认。但张某丙并没有向两原告核实，更没有得到两原告追认。故X3房屋即使变更登记在张某丙名下，其也不构成善意取得。两原告对变更登记后的X3房屋仍然享有共有权。综上，两被告认为X3房屋由两被告出资购买，现归张某丙所有，与两原告无关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X3房屋的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从原被告双方对X3房屋作价较低以及两原告应该享有的份额来看，两原告主张分得折价款50%的份额60万元，已充分考虑到张某丙目前无稳定收入以及离婚后领带抚养未成年孩子等实际情况，作出较大让步。故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X3房屋折价后属于张某乙的份额，因两被告离婚协议约定归张某丙所有，该约定相对于两被告有效，本院不予干涉。但不能据此免除张某乙与张某丙共同给付两原告X3房屋分割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六合区XX街道XX路XX号XX幢X单元X3室房屋归张某丙所有；二、张某乙、张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张某甲、路某夫妇房屋分割款60万元；三、张某甲、路某夫妇在收到张某乙、张某丙房屋分割款60万元后五日内搬出六合区XX街道XX路X号XX幢X单元X3室房屋。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原被告双方各负担3900元。两被告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家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飞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告知书一、本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应及时主动按照下列账号信息向权利人履行。若义务人将应履行款项汇入本院账户，请及时告知承办法官。1、权利人账号信息:开户银行：开户名称：开户账号：2、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账户信息：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六合支行开户名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开户账号：32×××56二、义务人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数据库，并利用其他各种渠道，包括在其居住地、经营地张贴本院裁定书、决定书及悬赏等公告，向社会公布其不诚信行为，对其进行信用惩戒。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被执行人收到执行部门送达的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后，未在期限内履行同时又不申报或不如实申报财产的，本院将对其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执行措施；5、被执行人拒不履行行为构成犯罪的，将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申请执行提示书一、本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如果义务人未主动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可以依法向本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