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2刑初657号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兴良，因犯故意伤害罪，2012年5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8月13日被抓获到案，2019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辩护人于水，山东泰汶律师事务所律师。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新检一部刑诉［2019］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兴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峰、马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穆某某之母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魏某，被告人王兴良及其辩护人于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2日晚，在新泰市煤矿医院食堂内，因家庭琐事，被告人王兴良与其妻子穆某某发生争吵并对穆某某进行殴打，王兴良将穆某某推倒后致其后脑着地，穆某某为躲避殴打，跑至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走廊时趴倒在地，王兴良追上前将穆某某拖拽至急诊室外的水泥空地，用手抓住穆某某头部将其后脑部位往地上猛磕，急诊室医务人员将两人拉开，王兴良将穆某某带至家中又用矿泉水瓶击打穆某某头部后右侧等部位；次日清晨，穆某某口吐白沫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穆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中央管管腔变扁继发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形成而死亡。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兴良在新泰市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外被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民警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兴良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董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书及户籍证实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兴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穆某某之母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兴良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兴良虽主动报警，但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王兴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兴良积极救治被害人穆某某，后主动报警，是自首；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王兴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兴良与被害人穆某某系夫妻关系，在新泰市煤矿医院经营食堂。2019年8月12日晚，在该食堂内，因家庭琐事，王兴良与穆某某发生争执，王兴良殴打穆某某，将穆某某推倒后致其后脑着地，并骂穆某某“滚”，后穆某某立即带着次女王某1跑至该医院急诊室走廊时趴倒在地；王兴良随即追至，并将穆某某拖拽至急诊室外的水泥空地，王兴良与穆某某厮打，王兴良用手抓住穆某某头部将其后脑部位往地上猛磕，急诊室医务人员将两人拉开。穆某某将王某1留在急诊室；王兴良随即将穆某某带至家中，两人继续争吵，王兴良又用矿泉水瓶击打穆某某头部后右侧等部位；后王兴良将王某1带回家，穆某某陪着王某1在最西边房间睡觉，王兴良在最东边房间睡觉。次日清晨，王某1发现穆某某口吐白沫，后经王兴良送医，穆若元抢救无效死亡。穆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中央管管腔变扁继发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形成而死亡。案发后，王兴良主动电话报警未接通，后委托穆某报警，并在新泰市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外等待且被抓获。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于2019年8月13日10时47分接到穆某110报警称其姑姑穆某某与王兴良在翟镇煤矿医院食堂打仗，穆某某死亡；2019年8月14日，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对王兴良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2、被告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王兴良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8月13日，王兴良在翟镇煤矿医院急诊室外被泰安市公安局泰汶分局民警抓获归案。4、新汶矿业集团翟镇医院急诊留观病历，证实2019年8月13日6时43分，穆某某经新汶矿业集团翟镇医院检查为双瞳孔散大，左侧瞳孔大于右侧瞳孔，无自主呼吸等，初步诊断为心跳停止。5、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2019年9月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八十八医院对穆某某进行病理诊断为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肺、心、肝等淤血水肿等。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兴良经吸毒现场检测结果为阴性。7、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5月9日，被告人王兴良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穆某某身份信息。9、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王兴良先后报警“110”、“7872110”，但未接通。（二）勘验、检查等笔录1、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情况。2、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8月14日10时40分至11时00分，被告人王兴良对喝酒摔碎玻璃杯、推倒穆某某、焚烧纸张、纸币、穆某某洗澡等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三）鉴定意见1、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穆某某符合颈部损伤致脊髓硬脊膜周围出血、脊髓水肿、中央管管腔变扁继发脑水肿并枕骨大孔某形成而死亡。2、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被害人穆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穆某某的肝脏组织和胃组织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成分。（四）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被告人王兴良次女）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晚上其在翟镇煤矿医院餐厅的家里睡着了，其起来喝水看到，吧台不远处有烧的餐厅账本，其父亲王兴良在旁边的桌子旁喝啤酒，其母亲穆某某好像去洗澡了，其喝完水就睡觉了；后被吵醒，听见其母亲“啊啊”的喊，还说“我错了”，其他的忘了，听声音是父母打仗了，后来听见爸爸说要打断妈妈的腿，说打断了腿养着她，爸爸是发疯的咋呼声，后来其妈妈从大厅跑进来就穿了一只鞋，其跟着妈妈跑到了餐厅对面的护士办公室（急诊室），进去走廊妈妈摸摸后脑勺就扑倒在地上，起来后坐在走廊的连椅上，其爸爸来拉着妈妈回家，其妈不走，穿绿衣服的一个男的说别打仗了，其爸爸说跟妈妈聊聊，然后开车把妈妈带走。其在护士办公室待了半小时，其爸爸把其接回餐厅的家，妈妈哄其睡觉了。第二天起来看见妈妈坐在床边吐沫，嘴角都是泡泡，地上也有泡泡，其妈妈睁着眼，怎么喊也不答应，其喊爸爸过来，其爸爸掐妈妈的人中，其爸爸说“妈妈摔愣了，磕坏了”。2、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其和护士金某在急诊室值班，晚上12点左右听见急诊室走廊有孩子的哭声，其走出办公室看见在走廊东头一个妇女头朝西脚朝东趴在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妇女身边哭，其过去准备检查这个妇女的情况，王兴良从走廊东边进来抓住这个妇女的身体，这个妇女抬起头其才看出是王兴良的妻子，王兴良抓住他妻子的腿向东拉拽，他妻子不愿出去，王兴良硬把他妻子拽到了急诊室东边的空地上，他们两人扭打在一起，其和金某过去拉仗拉了几分钟才拉开，其把王兴良的妻子和孩子拉进急诊室，劝王兴良回去有事明天再说，金某和王兴良的妻子聊了一会，过了几分钟王兴良从西门进入急诊室走廊说和他妻子好好聊聊，他妻子跟着王兴良往西走，其怕再打仗遂跟出去，走到急诊室走廊西边空地，王兴良说两口子的事谁也白搭需要自己解决，之后王兴良带着他妻子走了。8月13日早上6点40分左右，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王兴良的妻子需要抢救，其到CT室经过检查王兴良的妻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人已经死亡，之后没有检查尸体情况。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2日晚上大约11点30分左右，其在急诊办公室值班听到急诊走廊外有吵吵声，其走到走廊门口开门，一个女的接着走进来跌倒在走廊地面上，接着进来一个小女孩哭了，其试图把这个女的扶起来，抬她胳膊时感觉没知觉，头脑也不很清醒，其喊董某某出来帮忙扶这个女的，还没扶起来从急诊室走廊又进来一个男的，这个男的用右手抓住这个女的右衣领拖了出去，这个女的挣扎，到门口时这个男的用手推急诊室的门，门又返回来打在了这个女的前额头上，这个男的把这个女的拖到了急诊科楼外的空地上，把这个女的头往水泥地上按，其看到这个女的后脑砰的一下碰到了地面，其和董某某上前把这个男的拉开，扶着这个女的到了急诊科，这个女的不让小女孩哭，用左手扶了一下额头，其问这个女的没事吧，这个女的没说话。董某某回来把走廊门锁上了，这个男的从医院西门走进了急诊科走廊让这个女的回家谈谈，这个女的跟着王兴良走，小女孩想跟着回家，这个女的不让小女孩跟着，其把小女孩领到值班室。大约12点30分左右，这个男的回到急诊科把小女孩接走。第二天早上6点45分左右，王某2打电话让拿着急救箱和药赶紧到CT室，其过去看到这个女的躺在地面上，董某在做心肺复苏，其配合医生采取急救措施，后转移到抢救间抢救，大约7点40分，这个女的死亡。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3日早上6点29分，王兴良给其打电话说穆某某抽风了可能是癫痫，让做个CT，其打开CT机；6点42分，其给王兴良打电话问怎么还没来，王兴良让到食堂帮忙，其赶到食堂看到穆某某口唇发紫，已经深度昏迷，其和王兴良、董某一起把穆某某抬到CT室；董某检查后发现穆某某有微弱脉搏，鼾式呼吸，瞳孔一个大一个小，嘴唇发紫，董某说抓紧做心脏复苏，董某、董某某、张某一起进行抢救，一直抢救到心电图呈直线，又把穆某某从CT室转移到急诊室，大约7点30分，穆某某没有了生命体征。其感觉穆某某有脑部出血的可能，脑干出血会出现鼾式呼吸，瞳孔一个大一个小符合脑疝。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翟镇煤矿医院外科大夫，和王兴良是朋友关系；2019年8月13日早晨6点27分左右，其接到王兴良的电话说穆某某像是得了癫痫让赶紧过去，其到了翟镇煤矿医院食堂看到CT室的王某2和王兴良正抬着穆某某走到翟镇煤矿医院大牌板跟前，其跑过去一起抬着进了CT室，其问王兴良什么原因引起，王兴良说穆某某昨天晚上摔了一下，其摸穆某某头部一圈没发现伤，也没看到身体表面有外伤，看到穆某某口唇青紫带着唾液流出，把穆某某抬到CT室后发现穆某某瞳孔散大、呼吸非常微弱、口唇青紫、呼之不应，其将穆某某放到地上，其和王某2给穆某某做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然后把穆某某抬到急诊科抢救，看到瞳孔一大一小、做心电图已经没有心跳了，接着做电除颤、气管插管，前后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仍没有呼吸心跳，最终放弃。瞳孔一个大一个小说明有脑损伤，或脑出血或脑梗。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13日早上不到8点，王兴良到其家中说穆某某在家跌了一下，跌得不轻现在医院，让一块到医院看看，其和王兴良到翟镇矿医院看到穆某某躺在床上，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其问王兴良的二闺女怎么回事，二闺女说王兴良和穆某某在12日晚上发生争吵，王兴良把穆某某推倒在地上了。大约9点，王兴良又到其家中，其问王兴良怎么把穆某某推倒的，王兴良说轻轻一拉她就倒了，还说昨天晚上有个到饭店买饭的人说不要了，穆某某还是一个劲劝人家买，王兴良对穆某某的这个举动不满就和穆某某吵起来，一拉穆某某就倒了。7、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王兴良电话告知其穆某某在医院死亡，其赶至医院急救室，王兴良让其报警。（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兴良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8月12日晚上大约8、9点钟，因为其欠别人40万元做生意又赔了，其心里憋屈借酒消愁，其喝了三杯子（1两的杯子）白酒又喝了几罐啤酒，其边喝酒边烧钱和菜单，其老婆穆某某洗澡出来发现后，不让其继续烧，其将穆某某推倒在地，穆某某后脑勺着地，之后爬起来和其厮打，其又动手打穆某某，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其小女儿王某1被吵醒从床上下来吓哭了，其骂她娘俩“滚”，穆某某领着孩子跑到了对面急诊室，其追过去，穆某某趴在急诊室走廊尽头，其右手抓住她的脚或衣领把她拖到急诊室东边空地上，穆某某面朝上躺在地上，其骑在穆某某身上和她厮打，用右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头往地上猛磕了好几下，急诊室的董某某主任和一个小护士把其拉开，小护士将穆某某扶进了急诊室，董某某将其推开并把急诊室的东门锁上，其从急诊室的西门转进去把穆某某拉回了医院食堂的家，回家后其和穆某某继续争吵，其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点剩了小半瓶水，其用右手拿着喝剩的矿泉水瓶子朝其穆某某头部右后侧打了两下，又争吵了一阵，其就到急诊室接女儿，回来后穆某某哄着女儿在最西屋床上睡觉，其在最东边房间睡觉。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其听见女儿王某1哭着叫妈妈，其跑到西屋看见穆某某口吐白沫，其以为是抽风遂掐人中，并给外科大夫董某打电话让他过来，董某在电话里说赶紧做CT，其给CT室的王某2主任打电话，王某2跑到其食堂家里帮着把穆某某抬到CT室，董某和王某2对穆某某进行抢救，后又转移到了急诊室，董某某主任和张某院长也参加抢救。7点30分左右，穆某某死亡。其没想把穆某某打死，这次是因为生活的琐事和穆某某动手打仗。其对泰安市公安局对穆某某的死亡原因鉴定无异议；穆某某左腰骶部皮下出血可能是穆某某倒地后其用脚踢的，穆某某是用手抓其脖子的项链断了，向后摔倒在东包间里的，倒地时身体后面磕在椅子上了，穆某某左后背下部的皮肤擦伤可能是穆某某倒地后其对她拖拽形成的，穆某某后脑右颞顶部、后脑左右枕部肿胀、面部青紫肿胀、膝盖皮肤擦伤等伤情是如何形成的其不知道。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兴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兴良有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兴良主动电话报警未接通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医院等候，视为具有到案主动性，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兴良虽主动报警，但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兴良的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兴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十三日起至二○三四年二月十二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洪凤人民陪审员  张明照人民陪审员  赵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范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