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文，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671，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由盛，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35，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广东冠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康文因与被上诉人周由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9）粤08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被上诉人周由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康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粤08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由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由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责令周由盛本人出庭，只是在庭后对其作了问话笔录，程序错误。在一审中，作为原告的周由盛没有出庭，只是委托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法查清。在此情况下，承办法官已经向周由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基于案件的基本事实代理人无法回答清楚，下次庭审要求周由盛本人亲自出庭（见庭审笔录）。李康文亦在一审辩论中向法庭提出申请，要求周由盛本人在下一次的庭审中出庭，接受法庭及李康文的询问，以便查明案件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并没有安排第二次开庭，而是私下通知周由盛到法院作询问笔录，并没有告知李康文。李康文是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才得知周由盛已经到法院作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没有安排第二次开庭，导致李康文无法向周由盛发问，也无法得知法庭是如何询问周由盛的。因此，本案的庭审程序并没有结束，只进行了一半。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作出了判决，程序是严重违法的，违反了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2.周由盛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如前所述，法院庭后通知周由盛作询问笔录，李康文根本就不知情，也不清楚询问笔录的内容。事后，一审法院也没有通知李康文去质证。因此，此份询问笔录制作的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借据》和《收据》签订后，周由盛并没有实际交付34万现金。1.涉案34万元实际上是之前借款所结算的高额利息。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李康文向周由盛总共借款人民币165600元，每个星期的利息为人民币1万元。本金165600元李康文已经偿还完毕，还剩下34万元的利息未支付，因为利息太高，所以李康文一直不肯支付。2016年7月25日，周由盛找李康文，要求李康文偿还34万元利息，并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借据》和《收据》，要求李康文签名确认。李康文当时不同意签字，认为34万元是高利而不是借款。周由盛则称李康文如果不马上签字，李康文以后就不用做生意了，且会对李康文的家人不利。李康文在受到恐吓后，因胆小怕事，被迫在《借据》和《收据》上签名盖手指模。2.周由盛无法举证证明交付34万元的事实。周由盛对34万元的现金交易细节不清楚，证明其根本就没有将此笔款项交付给李康文。周由盛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2015年7月25日之前借款的数额有多少回答不清楚、对利息约定的具体数额也不清楚；对34万元在何处交付不清楚；对借据由谁提供不清楚；对有无现场见证人在场也不清楚。因此，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三、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来分析本案事实，单凭《借据》和《收据》就认定李康文向周由盛借款34万元，明显错误。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11月25日，李康文总共向周由盛借款165600元。2015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3日，李康文向周由盛还款23次，共计还款261044.73元。周由盛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亦承认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之前借款的情况，对涉案34万元是不是之前对借款利息的结算也没有调查清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由盛答辩称：李康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康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由盛起诉请求：1.判令李康文偿还本金34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为160000元）给周由盛，本息暂合计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康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由盛与李康文是朋友关系。2016年7月25日，李康文因经营生意资金短缺，向周由盛借款340000元，李康文立有《借据》和《收据》给周由盛。该份《借据》约定：“借款现金人民币340000元，利率按每个月3%计算，借款时间为5个月，定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周由盛交来现金人民币340000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李康文没有按时还本付息给周由盛。2016年3月9日，李康文承包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的“安防监控工程”进行安装。该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2月28日经李康文的同意，周由盛在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支取工程款55324.73元作为抵偿李康文拖欠的利息。另外，李康文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9月3日支付600元、600元、1200元给周由盛。李康文在庭上自述“2016年7月25日下午，周由盛拿着打印好的一份借据和一份收据（指涉案借据、收据）到我公司办公室，认为我尚欠其借款340000元，要求我在涉案借据、收据上签字、盖指模确认；由于周由盛涉及黑恶势力，我担心周由盛会对我及我的家人不利，我才被迫在涉案借据、收据上签字和盖指模。当天我根本没有收到周由盛的借款340000元。当时我公司的财务梁柳青也在场”，并提供梁柳青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予以作证。周由盛在庭后接受一审法院问话时自述：“李康文因经营工程缺乏周转资金，起初要求我出借400000元，但我当时没有这么多现金，只同意借款340000元给李康文。另外，由于李康文做生意拖欠债务，担心我将借款汇入其账户被法院查封，所以要求我现金支付。故2016年7月25日我带着现金340000元驾车到李康文的公司办公室，当时李康文叫一位女职员打印好涉案借据和收据，李康文在借据和收据上签名和按捺指模后，将涉案借据和收据交给我，我就带李康文到我车上将现金340000元交给李康文。”周由盛为证明其借款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夫妻2016年1月至8月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营业执照、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诉讼。主要有如下的争议问题：（一）周由盛有否交付涉案340000元借款给李康文，双方是否存在合法借贷法律关系；（二）周由盛请求李康文偿还34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合理合法。一、关于周由盛有否交付涉案借款340000元给李康文，双方是否存在合法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周由盛为了证明李康文借到其现金人民币340000元，已提供一份《借据》和一份《收据》予以证实，且李康文也承认《借据》和《收据》上借款人的签名是其亲笔签名，指模也是其亲自所捺。虽然李康文抗辩其在涉案《借据》和《收据》上签名、按捺指模是受到周由盛的胁迫，但李康文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且李康文提交涉案借款唯一在场人梁柳青的《情况说明》中，也没有反映到李康文立下涉案《借据》和《收据》时受到周由盛的胁迫情况。因此，对李康文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李康文抗辩没有收到涉案借款现金340000元，仅提供其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柳青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由于梁柳青与李康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根据证据规则，该份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李康文抗辩周由盛没有出借340000元的能力，且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借款不符合周由盛与李康文的交易习惯。但李康文只提供2014年至2015年期间周由盛与李康文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该证据仅能证明周由盛与李康文在此期间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易；但无法证明周由盛以现金方式出借340000元给李康文是属于不符合常理情形。故李康文的举证尚欠充分，对李康文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而关于周由盛有否出借340000元的能力问题，周由盛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夫妻2016年1月至8月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营业执照、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予以采信。综上，依法认定周由盛已交付340000元借款给李康文的事实，确认周由盛与李康文存在合法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周由盛请求李康文偿还34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周由盛提供《借据》约定，利率按每个月3%计算，借款时间为5个月，定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全部借款；但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李康文应在2016年12月25日支付利息给周由盛，但李康文借款后只在2017年2月28日才支付55324.73元给周由盛，尔后李康文通过微信转账三笔共计2400元给周由盛，合计57724.73元（55324.73元＋2400元）。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交易惯例，李康文支付给周由盛的57724.73元应认定为付息。其次，由于当事人自愿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法律不予干涉。李康文支付57724.73元可按月利率3%折算付息期间，故李康文支付利息天数为170天[57724.73元÷(340000元×3%÷30天）]，因此，结合李康文借款时间在2016年7月25日，认定李康文已付息至2017年1月15日。综上，周由盛请求李康文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和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依法合理，予以支持;但请求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起计缺乏合理性，不予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综上所述，对周由盛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对周由盛不合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康文提出的抗辩意见，因举证尚欠充分，且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康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和利息（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周由盛。如果李康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李康文负担。二审期间，李康文与周由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康文称涉案《借据》是对之前165600元借款利息的结算，利息计算方式是从2015年11月25开始按每个星期10000元利息计。又查明：二审庭审中，周由盛本人已出庭接受本院及李康文的询问。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康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李康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周由盛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2016年7月25日的《借据》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还是新的借款。李康文上诉主张涉案2016年7月25日的《借据》是对其于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向周由盛所借165600元借款利息的结算，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康文的上述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李康文主张其于2015年4月4日至2015年11月25日向周由盛所借165600元按每个星期10000元计算利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即使按李康文的上述主张计算，也无法得出至2016年7月25日应付利息34万元的结果。综上，李康文关于涉案《借据》是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的上诉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李康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据》及《收据》所证明的借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李康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判令李康文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从2017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周由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李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