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成，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荫林，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奇，男，1982年4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钧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因与被上诉人隆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共同上诉请求：1.判令赔偿给隆奇金额过高，不合理；2.隆奇理应承担一切诉讼费用；3.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重新审理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是大旺****业主委员会主要备案委员，此组织经当地严格审批和指导下依法成立的，更是一个依法依规的组织、有代表性的一个合法组织，隆奇曾在事发前多次故意破坏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正常工作和在小区起哄、造谣，攻击业主委员会，公然破坏业主委员会公示政府文件及相关通知，小区物业公司有录像佐证，小区保安也向业主委员会汇报过此事。隆奇上述行为，业主委员会第一时间汇报给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及主管领导（大旺城区街道中心，主管领导林某）。隆奇行为属于故意挑衅，造成今次事件发生，理应由隆奇负一切责任。二、当晚发生事件起因，是隆奇醉酒后故意直接到小区业主委员会办公室闹事，当时办公室有5名委员正在做有关相关文件资料工作，也向当地公安机关录口供笔录作证，并见证到全过程。隆奇当时已言语不清及出言伤人，更为严重的是先出手打人，先导致这次事件发生。这有公安笔录、业主委员会办公室监控为证。隆奇的行为属于醉酒后故意闹事、言语伤人和先出手打人引起，作为业主委员会会员在这特殊情况下，采取正当控制方式控制隆奇，以免造成影响及带来不必要的伤害。原因在于隆奇当时是一名醉酒人员，由此造成后果应由隆奇承担主要责任。三、发生这次事件，隆奇因头部轻微伤，是公安机关鉴定的结论，当时隆奇因酒醉未醒，不听劝说才发生肢体冲突。隆奇以暴力行为拒受控制，狂奔跑出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刚出小区会所门口就被得知消息的其他业主指责，隆奇头部轻微伤并不是在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受伤，不是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打伤，极大可能是被其他业主在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外打伤或隆奇自己撞伤。由此可见，隆奇受伤是自作自受，隆奇应对其自己行为负主要责任及带来的后果。四、当晚发生事件后，业主委员会现场见证的所有成员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核实情况，有笔录和现场监控为证，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也服从公安机关以处事不当被治安拘留并被罚款每人1,000元，了结此事。事隔半年之后，隆奇再次提起民事诉讼并索取赔偿，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认为隆奇存在故意挑事，继续借题发挥，不吸取教训，反省其犯下的过失和过错，提出不合理的赔偿，应由隆奇承担一切后果，不能将责任推给他人，以此来无理取闹。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还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隆奇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依法有据，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二、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上诉请求改判没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认为隆奇多次故意破坏小区业委员会工作属于故意挑衅不是事实，作为小区业主反映存在问题，提出意见，是正当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与本次事件没有直接关系。事发当晚，是由于之前隆奇收到消息，李建明对隆奇发出威胁，要找人打死隆奇，隆奇才在2018年12月16日晚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质问李建明，随后遭受到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围攻殴打，并用凳子打向隆奇头部及身体，导致隆奇身体多处出血和受伤，隆奇跑出业委会办公室后晕倒。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认为隆奇言语不清出口伤人醉酒和先动手打人等，完全不是事实，是对隆奇诽谤诬蔑。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认为对隆奇的控制才发生肢体冲突的说法根本没有任何根据，是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对隆奇曾经举报反映业委会和物业公司违规问题而对隆奇进行打击报复，隆奇的头部和身体受伤是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殴打造成的，并不是其他人伤害的，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故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对隆奇的诽谤恶意中伤的行为，隆奇保留追究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名誉损害的法律责任。隆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赔偿隆奇21,113.03元；2.判令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21时许，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在大旺区****小区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对隆奇进行殴打，致隆奇受伤（经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天隆奇被送往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共住院9天，共用去医疗费8,517.22元。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皮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全休半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人1名，如有不适随诊等。2018年12月17日，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出具肇公旺行罚决字[2018]00662号、00663号、006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处罚。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在本案中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隆奇在本次事件中是否有过错。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自然人，在社会中扮演着多种角色，在处理不同角色关系的过程中产生冲突在所难免。因此，在处理过程中多点换位思考，冲突会少点，人也会轻松点的。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出具肇公旺行罚决字[2018]00662号、00663号、006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对事件发生的事实作出了详细的载明，双方均未依法律进行救济，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在本案中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隆奇在本次事件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城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隆奇与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的庭审陈述，隆奇酒后到大旺区****办公室质问并首先动手推搡李建明，是事件发生的诱因，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三人殴打隆奇是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应当对隆奇的合理损失按过错责任（70%）予以赔偿。一审庭审中虽然双方确认隆奇从业主委员会办公室出来后被另一不知名的人追打，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隆奇在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故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以此为由减轻自身过错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根据隆奇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隆奇在事件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隆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核计为8,517.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隆奇住院共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9天＝900元。3.护理费：根据隆奇住院地区的经济环境及隆奇的伤情，医嘱住院期间陪人1名，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隆奇主张的住院护理费为9天×150元/天×1人＝1,350元。4.误工费：隆奇虽然提供营业执照，但没有提供相关的道路运输证明、劳动合同和税收缴纳记录等相关证据佐证其从事道路运输，对其主张误工费按照道路运输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67,085元计赔，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隆奇提供出院医嘱（2018年12月25日）全休半个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医嘱（2019年1月9日）再全休半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隆奇没有提供门诊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发票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隆奇的误工费为40,975元/年÷365天/年×（9＋15）天＝2,694.25元。5.营养费：根据隆奇的伤情及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认同营养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6.交通费：根据隆奇的住所地及就医的医疗机构，一审法院酌定隆奇的交通费100元。7.财产损失：根据隆奇、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一审庭审陈述及调取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手机维修费1,350元与本案事件无关联，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美的电磁炉328元，电磁炉的损毁与本案事件有关联，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隆奇在事件中的损失为14,389.47元，由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按过错责任（70%）赔偿给隆奇10,072.63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0,072.63元给隆奇；二、驳回隆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64元，由隆奇承担50元，钟建成、李建明、黄荫林共同负担1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7日向隆奇调查的询问笔录显示，隆奇陈述称：事发前收到其前妻黄某香的信息提醒称李建明可能要打隆奇，出门要注意；事发当晚20时40分许（2018年12月16日），隆奇在外边吃饭喝酒带着新买的电磁炉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找李建明理论；隆奇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时，李建明不在小区业委会办公室，后李建明回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就李建明要找人打隆奇一事与李建明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隆奇先动手推了李建明一下，双方就扭打在一起；随后，小区业委会办公室两名男子加入斗殴；之后，隆奇挣扎跑出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李建明和小区业委会办公两名男子追过来；隆奇跑向小区门口过程中，有一名穿黄色男子冲过来殴打隆奇；隆奇之后跑到美宜佳商店，李建明就制止其他人继续殴打隆奇。根据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7日向李建明调查的询问笔录显示，李建明陈述称：事发当晚20时30分左右（2018年12月16日），李建明回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小区一名业主称李建明恐吓他，双方为此事情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该名业主先动手，是用拳头打向李建明额头，双方就相互斗殴；在斗殴过程中，黄荫林、钟建成参与进来；之后，该名业主冲出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李建明、黄荫林、钟建成就追到大门口处，“二哥”就拉着该名业主并用脚踢该名业主，该名业主后来跑向美宜佳商店，李建明跟黄荫林、钟建成和“二哥”说不要打了，各人就结束了斗殴；参与斗殴人员有李建明本人、黄荫林、钟建成和“二哥”与一名****的业主。根据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7日向钟建成调查的询问笔录显示，钟建成陈述称：事发当晚20时30分左右（2018年12月16日），钟建成、梁某、李某良、黄荫林等人在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整理有关资料，一名男子带着电磁炉进入办公室，坐下和李某良聊天，当李建明回到办公时，该名男子就指着李建明是不是找人打他，李建明就与该名男子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该名男子先动手打向李建明，双方就相互推打；钟建成和黄荫林就过去劝开李建明和该名男子；劝开后，李建明很生气，就将该名男子的电磁炉拿起用力摔向地上，该名男子也生气，该名男子就过来与李建明动手打起并相互扭打起来，钟建成和黄荫林就参与进去；之后，该名男子见打不过就冲出小区业委会办公室跑向门口，李建明、钟建成和黄荫林追过去，到小区大门时，“二哥”也参与进来并踢了该名男子一脚，该名男子挣脱后跑向美宜佳商店；参与打架有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二哥”、该名男子（黄艳香前夫）和该名男子的姐夫。根据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7日向黄荫林调查的询问笔录显示，黄荫林陈述称：事发当晚20时30分左右（2018年12月16日），钟建成、梁某、李某良、黄荫林等人在小区业委会办公室整理有关资料，一名男子进入办公室称要找李建明，后李建明回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该名男子就找李建明，双方不知怎样就争执起来，然后该名男子就动手勒向李建明的脖子，双方就扭打起来，黄荫林和钟建成过来拉开李建明和该名男子，但拉了几次也无法拉开，黄荫林和李建明就参与进来；之后，该名男子见打不过就冲出小区业会员办公跑向小区大门，黄荫林、李建明、钟建成就追过来；在小区大门口，一名穿黄色衣服男子踢了该名男子，该名男子跑向美宜佳商店，李建明制止继续打架；在小区业委会参与斗殴人员有李建明、黄荫林、钟建成与该名男子。另外，李建明、黄荫林、钟建成和隆奇均同意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医疗费、误工费是否过高，以及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准确，予以纠正。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医疗费、误工费是否过高，二是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医疗费和误工费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对于医疗费用，根据隆奇提供的医疗发票，一审法院经核实为8,517.22元。虽然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上诉主张隆奇的医疗费8,517.22元过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隆奇提供的医疗发票及其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认为隆奇医疗费用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误工费，虽然隆奇在一审时提供了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货物运输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而隆奇为****的业主，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隆奇误工费标准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误工费，证据充分，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判决根据隆奇住院时间9天，以及出院医嘱全休半个月即15天，认定隆奇误工时间24天，证据充分，也予以维持。综上，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上诉认为隆奇的医疗费和误工费过高，没有理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在本案中，首先，从事件中起因来看，隆奇收到其前妻的信息在喝酒后到小区业委会办公室与李建明理论而发生争执。这表明，事件是隆奇引起的，隆奇存在主要过错，李建明也存在过错。其次，在双争执过程中，隆奇先动手殴打李建明，导致争执升级而发生相互斗殴。这表明，导致事件升级是隆奇先动手所致，隆奇存在主要过错，李建明也存在过错。再次，在隆奇和李建明相互斗殴过程中，钟建成和黄荫林参与斗殴，则导致事件进一步升级，钟建成和黄荫林存在过错。第四，从事件的结果来看，相互斗殴导致隆奇受伤治疗和误工，而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十五天和罚款1,000元。这表明，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对隆奇的受伤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隆奇对损失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则共同承担损失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予以纠正。由于各方对一审判决除医疗费和误工费有异议，对其余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三人则共同赔偿7,194.74元给隆奇（14,389.47元÷2）给隆奇。综上所述，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7,194.74元给隆奇；三、驳回隆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隆奇负担114元，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共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由隆奇负担26元，李建明、钟建成、黄荫林共同负担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