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81刑初42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冀祥，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2015年8月任武安市供销合作社书记、主任，现已免职。2018年11月29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经我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现住武安市。 辩护人郝建兵，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8）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冀祥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卫华、崔玉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冀祥及其辩护人郝建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原武安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主任徐魁书（已诉）决定以市供销社名义向阳邑东街个体户安某借款两次共计550万元。期间，市供销社两次归还安某利息共计293.54万元，本金未偿还。由于市供销社未能按期偿还安某债务，2015年7月20日，徐魁书、郭保林（已诉）与安某三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合作社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卖给安某，价格为740万元，并约定如2015年7月30日市供销社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房屋买卖合同生效。 2015年8月，被告人李冀祥任市供销社党委委员、主任，同年12月3日，李冀祥、郭保林和安某签订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合作社除食堂之外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650万元卖给安某，以抵押市供销社借安某的借款本息。2016年12月，安某对阳邑供销合作社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小区名称为紫东佳苑。2018年7月28日，经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阳邑供销合作社出让土地评估价为257.30万元，划拨土地估价为150.76万元，应补缴土地收益106.54万元。 被告人李冀祥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当庭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辩护人郝建兵主要提出，供销合作社不属于国家机关，李冀祥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原武安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主任徐魁书（已诉）决定以市供销社名义向阳邑东街个体户安某借款两次共计550万元。借款期间市供销社两次归还安某利息共计293.54万元，本金未偿还。由于市供销社未能按期偿还安某债务，2015年7月20日，徐魁书、郭保林（已诉）与安某三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合作社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卖给安某，价格为740万元，并约定如2015年7月30日市供销社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房屋买卖合同生效。 2015年8月，被告人李冀祥任市供销社党委委员、主任，同年12月3日，李冀祥、郭保林和安某签订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合作社除食堂之外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650万元卖给安某，以抵押市供销社借安某的借款本息。2016年12月，安某对阳邑供销合作社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小区名称为紫东佳苑。2018年7月28日，经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阳邑供销合作社出让土地评估价为257.30万元，划拨土地估价为150.76万元，应补缴土地收益106.5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孟某证言，我于2010年12月至2016年9月担任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副科长，2016年9月担任武安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科长至今。1988年2月20日阳邑供销合作社以国有土地性质向我局申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信息，并有阳邑供销社填写相关信息，然后报土地局进行备案，阳邑供销社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不能办理土地抵押登记。 2、证人李某1证言，我2010年5月担任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科负责人，阳邑供销社没有办理过国有土地出让手续。 3、证人马某证言，我于2015年10月担任阳邑镇东街党支部书记至今，阳邑镇供销社占用的土地最开始是我村的，后来阳邑镇供销社占用这块地后，我就不清楚是否属于东街村集体土地了。这块地和阳邑东街村没有关系，现在被安某开发成住宅楼了。 4、证人安某证言，2013年初，武安市供销社借我300万元，2014年给了我三个季度的2.5分的利息，给利息时又向我借了250万元，并协商利息涨成2.8分，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我钱。直到2015年7月武安市供销社把阳邑供销社的地抵押给我，算是还我的本息合计650万元。当时供销社主任徐魁书找我借的钱。抵押时我给市供销社要土地手续了，市供销社说找不到了，之后李冀祥任市供销社主任，我又找到他，2015年12月3日武安市供销社给我补充了合同，就是说的土地事项，我没有交过土地出让金，现在我占着盖了房产，盖房子开工前后没有办理相关证件。 5、证人张某1证言，2010年1月至今在武安市供销社工作。2013年市供销社借了安某300万，还了王新田100万元，还了新合资产管理中心150万元，借给武安市亿佳投资有限公司50万元，市供销社共支付安某102.088万利息；2014年市供销社又借了安某250万元。还了孙林旺200万，借给河北亿隆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50万元。2014年共支付利息191.45万元，市供销社怎么决定借安某资金的我不知道。 6、证人王某证言，我是2016年3月至今在武安市新合资产运营管理中心担任会计的，武安市市社借阳邑镇安某款项这件事我不是很清楚。财务是经主任和科长同意后我走账。市社借了安某总共550万，本金加上利息要还600多万，市社没钱，就把阳邑供销社以650万元抵押给安某了。 7、证人张某2证言，我在2010年担任市供销社财务科科长，2013年徐魁书把我叫办公室，说借了安某100万元，让我去财务上给办理借款收据。过了一个月左右，又借了安某100万元，借款收据也是我给办理的，借款收据是以市供销社名义借的。 8、证人靳某证言，市社借安某资金是通过我介绍的，徐魁书问过我谁手上有闲钱，需要用半年周转，我就问了安某，安某也同意了。第一次借款我、徐魁书、安某在场，借了有100-200万，安某和徐魁书签了合同，安某就把钱转到市社账户，写着以阳邑供销社作抵押，利息是2.8分利息。第二年，徐魁书又通过我找安某借了200万左右，还是以阳邑供销社做抵押，利息还是2.8分。后市社又向安某借了100万，3分利息。我印象中就这三笔资金。 9、证人李某2证言，我自2001年6月任武安市供销社办公室主任。2013年期间市供销社借安某资金300万元，2014年借安某资金250万元没有召开过市供销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过，是徐魁书经手与安某签署借款合同。2015年7月，徐魁书让我通知郭保林到市供销社，郭保林、徐魁书、安某三人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将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没有召开过会议。徐魁书、郭保林签署完房屋买卖合同后，重新签订的一份补充合同，大致意思是除了大院抵顶650万元外，又将食堂抵90万元给安某，7月30日前将资金全部还给安某，之前签署的合同作废。如果到期未能还清，房屋买卖合同和这份补充合同就立即生效。 2015年8月李冀祥担任市供销社主任后，安某一直去供销社要求履行合同，然后李冀祥多次召开会议，请石家庄评估公司对阳邑供销社进行评估，评估价是200多万。另外，我们研究时还请律师参与了，律师说将这块地直接抵押给安某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后来李冀祥主任和安某协商，将食堂一半要回，作为阳邑供销社办公地点。 10、证人郭某证言，市社借安某款这件事，我不清楚市社领导班子开会研究过没有，我没有参加过。 11、证人张某3证言，市社借安某款这件事，不记得市社领导班子开会研究过。 12、证人赵某证言，2015年9月份新班子上任后开会通报说市社借安某款及用阳邑供销社做抵押的情况，我才知道借款的事情。截止到目前，连本带利600多万，如果不处理此事，时间越长利息越高，新班子集体研究按协议抵押给安某。 13、证人任某证言，我不知道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的事，徐魁书没有给我说过，李冀祥主任来后，开会研究时我才知道。 14、另案处理人徐魁书供述，决定用阳邑供销社担保没有召开过会议研究，都给市社班子成员打过招呼，当时市社经营困难，急需还旧账，就向个人借钱还账。2013年市社借安某资金300万，利息是按照月2.8分支付的，2014年市社又借安某250万，利息是按照3分支付的，支付过利息，借款签署过合同，是我本人所签。 阳邑供销社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没有办理出让手续，阳邑供销社没有办理过土地使用证，如果安某改变用途，需要依法办理手续，阳邑供销社土地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现在还属于市供销社。后来我才知道，安某在这块地上建盖小区住宅楼。 15、另案处理人郭保林供述，2015年市社办公室通知我到市社，李某2给我说市社借了阳邑镇安某资金，用阳邑供销社作抵押，后来徐魁书给我说资金过几天就来了，绝对没问题，然后我就在合同上签字了。2015年7月底，市社没有还上安某资金，又补了份合同将期限延长到9月份，但是在2015年8月份的时候，市社班子更换，李冀祥担任市社主任。李冀祥任职第二天，我到市社找到他，让市社赶紧筹钱，李冀祥主任通过召开会议及多次和安某协商，按照当时签订的合同将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基层社资产变动、买卖都需要市社开会研究决定。签的是三方协议，由市社、阳邑供销社和安某签字，这份合同上阳邑供销社公章不是我加盖的，公章由市社统一管理。 16、武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明确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职责的函、武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将“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批复； 17、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营业执照、武安市阳邑供销合作社营业执照、武安市新合资产运营管理中心营业执照； 18、武安市阳邑供销合作社和安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书、收款凭证、借款（含保证）合同书； 19、阳邑供销合作社情况说明、占地平面图等土地档案； 20、武安市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证实阳邑供销社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 21、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会议记录、关于会议记录时间与补充协议合同时间不符的情况说明、签章印章登记表； 22、武安市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要求确认武安市阳邑供销合作社与安某的房屋买卖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法驳回赵彦生、邢孟东、白会平、马国建、邢万明的诉讼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23、武安市阳邑供销社现土地照片，证实该土地已被开发建设； 24、武安市新合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关于武安市供销合作社借安某款情况说明，武安市供销社借王新田、孙林旺等资金用途说明，证实借安某款项的使用情况； 25、武安市供销社借安某550万元资金及支付安某利息、用途票据； 26、中共武安市委任免通知，证实2015年8月27日李冀祥同志任市供销社党委委员，免去徐魁书同志市供销社党委委员职务； 27、武安市人民政府任免通知，证实2015年9月28日任李冀祥同志为市供销社主任，免去徐魁书同志市供销社主任职务； 28、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估价报告，证实出让土地使用权估价为257.3万元，划拨土地使用权估价为150.76万元，应补缴土地收益为257.3－150.76=106.54万元； 29、被告人李冀祥供述，我是2015年8月至今任武安市供销社合作社党组书记、主任。阳邑供销社属于市供销社下属企业，阳邑供销社法人代表是郭保林。我担任武安市供销社主任之前，武安市供销社欠阳邑镇安某连本带利650万左右，前任市社主任徐魁书与安某签署了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我上任后，安某到市供销社讨要债务，我才知道。然后我多次召开领导班子会议进行研究，并从石家庄找了一家评估公司对阳邑供销社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不超过240万，不够偿还安某欠款。后来又召开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并且邀请市供销社法律顾问参会，认为按照已生效的合同兑现承诺。后来由武安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安某三方签署了一份补充合同，三方继续履行原房屋合同，将阳邑供销社以650万左右价格抵顶给安某，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后，这块地方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清楚。 另有被告人李冀祥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证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冀祥身为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在明知前任主任徐魁书及阳邑供销社主任郭保林不正确履职，非法转让国有土地的情况下，仍与他人签订合同，出卖该土地，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滥用职权罪罪名不成立。辩护人郝建兵主要提出，供销合作社不属于国家机关，李冀祥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的意见，经查，根据武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2008年10月19日，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纳入市财政预算管理，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在转让国有土地过程中并未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情况下，市供销社主任李冀祥不能认定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但符合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武安市供销社所借安某款项均用于单位，结合卷宗载明材料，被告人李冀祥在得知武安市供销社欠款数额大，土地经评估价值不能完全偿还安某欠款情况下，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将阳邑信用社土地出卖给安某，导致该土地被开发利用，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适用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冀祥犯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道庆 人民陪审员  李 晓 人民陪审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