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民初24143号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重庆港主城港区南岸海棠溪公运码头（森泰诺亚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60546902T。法定代表人：唐龙，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飞，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洪德，男，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重庆歌乐（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诺亚公司）与被告程洪德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泰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飞，被告程洪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泰诺公司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470881.35元。事实以及理由：程洪德、陈锡梅与唐森林、叶贤芬于2014年7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唐森林、叶贤芬向程洪德、陈锡梅借款1000万元，森泰诺亚公司对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唐森林、叶贤芬未能按期还款，程洪德、陈锡梅于2016年1月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渝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判决唐森林、叶贤芬偿还程洪德、陈锡梅利息240万元，森泰诺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森泰诺亚公司同时需要偿还封鸿鷦、涂富霞等人债务，程洪德与前述各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委托监管资金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森泰诺亚公司每日营业收入提取部分用于偿还前述几方债务，且全部资金均支付与程洪德，实际收款截止日期为2018年3月4日。森泰诺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8年1月23日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依法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对债务人资产账目进行清理后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权予以撤销。因此，森泰诺亚公司自2017年6月28日之后支付与程洪德的款项470881.35元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追回。为此，森泰诺亚公司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程洪德答辩称：《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有担保条款，设立了担保物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对设立担保物权的债权所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不能被撤销。与此同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程洪德申请了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与森泰诺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签订监管协议并收取款项。因此，程洪德所收取的款项，属于在诉讼、仲裁程序当中得到清偿的费用，依法也不予撤销。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森泰诺亚公司股东为唐森林、唐龙二人，其分别持有森泰诺亚60%、40%的股权。森泰诺亚公司名下拥有船舶名称为“森泰诺亚”的趸船一艘，该船舶于2013年11月7日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森泰诺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封鸿鷦于2017年9月28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破产清算申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渝05破申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封鸿鷦对森泰诺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本院进行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月23日依法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4年7月26日，程洪德、陈锡梅共同作为出借人、唐森林、叶贤芬共同作为借款人，森泰诺亚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唐森林、叶贤芬向程洪德、陈锡梅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5%计算并按月支付。2、借款用途为用于森泰诺亚公司所属“森泰诺亚”船装修以及营业资金周转需要。3、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4、森泰诺亚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以“森泰诺亚”船第1、2层的经营收入权作质押，若发生借款人不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出借人有权派员到“森泰诺亚”船收取第1、2层的营业收入用以抵扣借款本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因唐森林、叶贤芬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程洪德、陈锡梅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唐森林、叶贤芬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250万元，森泰诺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渝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唐森林、叶贤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程洪德、陈锡梅借款利息240万元；二、森泰诺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程洪德、陈锡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程洪德于2016年6月22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森泰诺亚公司除对程洪德、陈锡梅负有前述本金1000万元的债务以外，还对债权人涂富霞负有本金800万元的债务，对债权人封鸿鷦负有本金2000万元的债务。为此，森泰诺亚公司、唐森林、叶贤芬共同作为甲方、委托方，程洪德、陈锡梅、涂富霞、封鸿鷦共同作为乙方、受托方，各方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委托监管资金协议》，约定：1、为化解甲方面临的债务危机，保障甲方持续经营，同时为最大限度的保障乙方合法权益，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对甲方的业务活动中的资金进行全面监管。2、委托监管的形式为，乙方指派人员进入甲方场地，在营业时间对甲方发生的营业资金实行实时实地连续管控。3、委托监管的主要内容包括公证、财务专用章、个人名章的监管；现金收支、保管、存储；账户管理；日常结算管理；筹措资金的监管管理等等。4、监管资金的使用原则为，保证营业所需的采购费用、营业费用，有审核的列支人员费用，严格控制各项公杂费开支。次月上旬对上月的资金结余进行分配，结余资金的20%留作公司发展周转资金，剩余80%作为偿债资金用以偿还甲方所欠乙方债务资金。5、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乙方监管费用，用于乙方支付派驻人员工资。为实现《委托监管资金协议》，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同意由程洪德开办一张银行卡，专项用于收取营业收入。为此，程洪德在中国农业银行南岸区滨江支行开设尾号为9174的借记卡一张，并绑定森泰诺亚公司的POS机，用以收取营业收入资金。并且，《委托监管资金协议》的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8日签订《资金监管补充协议（第1号）》，明确约定了前述事实。《委托监管资金协议》签订后，程洪德、涂富霞、封鸿鷦各自派遣了一名人员到“森泰诺亚”船上收取营业收入，其中程洪德派遣了倪尔惠，涂富霞派遣了魏武。其中倪尔惠每月工资7500元，魏武每月工资7000元，均从程洪德开设的尾号9174的借记卡中转账支付。程洪德、涂富霞、封鸿鷦对森泰诺亚公司的资金监管自2016年7月开始。一个月之后，封鸿鷦认为监管森泰诺亚公司的营业收入意义不大，不足以清偿欠付的债务，遂放弃了《委托监管资金协议》当中的权利，并退出监管。程洪德的银行卡当中所收取的营业收入，也未分配与封鸿鷦。封鸿鷦退出监管之后，因程洪德、涂富霞各自的债权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800万元，因此二人对于监管取得的能够用于清偿债务的收入，按照10:8的比例进行分配。2018年6月8日，程洪德、陈锡梅、涂富霞共同出具《监管账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7月开始，监管专用账户实际收款3550831.16元，另产生银行存款利息1137.82元，账户资金总额3551968.98元，其中返还森泰诺亚公司235577.24元、支付监管费用301900元，程洪德、陈锡梅实收债权金额1674719.3元；涂富霞实收债权金额1339772.44元。管理人审查后认为，自2017年6月28日之后，监管专用账户所收取的款项共计470881.35元，均构成受理破产案件之前六个月时间范围内的个别清偿，且全部款项均支付与程洪德，应当由程洪德予以返还。为此，森泰诺亚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起诉来院。另查明：根据程洪德尾号917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以下信息：1、自森泰诺亚公司起诉主张要求返还的2017年6月28日起，该银行账户累计收入森泰诺亚公司营业收入资金470881.35元，且资金进账截止日为2018年3月5日。2、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5日，该银行账户累计支付倪尔惠11笔工资共计82500元，向魏武支付9笔工资共计63000元。3、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5日，该银行账户累计支付陈锡梅404719.3元，支付涂富霞323772.44元。庭审中，程洪德陈述称，前述支付与涂富霞的资金，系偿还森泰诺亚公司对涂富霞的债务；支付与陈锡梅的资金，系偿还森泰诺亚公司对程洪德、陈锡梅的债务。与此同时，前述阶段当中的第一笔于2017年8月9日转账支付与陈锡梅、涂富霞的资金25万元、20万元，是对在此之前银行账户收入结余，按照10:8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大部分是2017年6月28日之前的收入，但现阶段无法区分该时间点前后的数额。在此之后分配与陈锡梅、涂富霞的资金，仍然是严格按照10:8的比例进行分配。4、自2017年12月2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森泰诺亚公司破产清算案至2018年3月5日，该银行账户累计收取森泰诺亚公司营业收入33笔共计87393.18元。在此期间，该银行账户向倪尔惠支付3笔工资共计22500元，向魏武支付3笔工资共计21000元；于2018年3月25日支付涂富霞27772.44元、向陈锡梅支付34719.3元。上述事实，有森泰诺亚公司举示的指定管理人决定书、（2016）渝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委托监管资金协议》、《资金监管补充协议（第1号）》、《监管账户情况说明》、银行交易历史明细，程洪德举示的《借款合同》、执行案件立案登记通知书、《情况说明》、借记卡交易历史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查证属实，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当企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所具有的情形，且已经为人民法院受理对该企业的破产申请之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行为，管理人有权予以请求撤销并追回。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对于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法定条件作出了明确的界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此条所界定的，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包括在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或仲裁裁决书生效之后，债务人主动履行生效裁判文书中的债务清偿义务所形成的个别清偿；以及债权人依法启动执行程序，在执行程序当中债务人被动履行债务所形成的个别清偿。前述两种情形下的个别清偿行为，当不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时，依法不得被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可知，程洪德、陈锡梅对森泰诺亚公司所享有的利息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定予以给付，给付数额为240万元。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后，程洪德、陈锡梅以及其他债权人涂富霞、封鸿鷦与森泰诺亚公司、唐森林、叶贤芬之间达成的《委托监管资金协议》，是森泰诺亚公司对前述3笔债权进行自主清偿的行为。《委托监管资金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森泰诺亚公司实际仅对程洪德、陈锡梅，以及涂富霞的两笔债权实际进行了自主清偿。因此，在受理破产申请之前，森泰诺亚公司对程洪德、陈锡梅的自主清偿行为，是债务人主动履行生效裁判文书中的债务清偿义务所形成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法不得主张撤销。现森泰诺亚公司起诉要求程洪德返还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对程洪德的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自2017年12月27日人民法院受理对森泰诺亚公司的破产申请之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可知，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森泰诺亚公司对程洪德、陈锡梅，以及涂富霞所实施的清偿行为系对个别债权人的单独清偿，属无效行为。债权人据此所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债务人。根据《委托监管资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可知，程洪德所开设的尾号917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其具有特定的用途，即专项用于接收森泰诺亚公司的营业收入，并用以清偿两笔完全独立的债权人的债务。因此，森泰诺亚公司的营业收入进入该银行卡的资金，并非全部用于清偿程洪德、陈锡梅的债务，还包括清偿涂富霞的债务，以及支付监管人员工资。对于森泰诺亚公司清偿涂富霞的债务的金额，属于森泰诺亚公司对涂富霞的单独清偿，是否构成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依法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另案审查主张，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审查。因此，对于森泰诺亚公司对涂富霞的单独清偿行为，不应当由程洪德、陈锡梅承担返还义务。与此同时，根据《委托监管资金协议》的约定可知，森泰诺亚公司的营业收入除清偿债务以外，还需要支付监管人员的工资。但是，自受理对森泰诺亚公司的破产申请之后，《委托监管资金协议》应当终止履行，债权人指派监管人员对森泰诺亚公司进行监管不再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用以支付监管人员的工资，应当根据监管人员的指派对象，认定属于相关债权人应当向森泰诺亚公司承担返还的责任范围。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两名监管人员倪尔惠、魏武分别受程洪德、陈锡梅，以及涂富霞的指派。因此，支付与倪尔惠的工资22500元，应当由程洪德、陈锡梅偿还森泰诺亚公司；支付与魏武的工资21000元，应当由涂富霞偿还与森泰诺亚公司，且应当由森泰诺亚公司另案向涂富霞主张。因此，自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进入程洪德尾号9174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的资金87393.18元，扣减支付与倪尔惠、魏武的工资43500元之后，剩余的43893.18元当中，按照10:8分配与程洪德、陈锡梅的资金数额为24385.1元。此部分资金连同程洪德、陈锡梅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支付与倪尔惠的工资22500元，共计46885.1元，应当由程洪德、陈锡梅返还与森泰诺亚公司。现森泰诺亚公司仅起诉要求程洪德予以返还，故对陈锡梅的责任承担，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程洪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返还个别清偿财产46885.1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82元，由被告程洪德负担486元，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负担3696元（原告重庆森泰诺亚饮食文化有限公司和被告程洪德各自应负担部分，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阳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桂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