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235号东方大厦512房间。法定代表人：黄长银，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健，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晓婉，女，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龙，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惠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晓婉、张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惠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长银、被上诉人张健及其与祝晓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惠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惠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买保险送酒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作协议书目的，苏惠商贸公司将酒水特许经营权授予张健，特许经营的产品是酒水而不是保险，保险是买酒水的赠品。2.黑龙江安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丰保险公司）与苏惠商贸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涉案协议签订履行的主体是苏惠商贸公司,而保险的特许经营权主体是安丰保险公司,根据工商信息显示,两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且公司的经营范围、负责人、股东均不是同一主体,两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保险经营权与苏惠商贸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履行酒水特许经营权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苏惠商贸公司与张健签订协议后,成立了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双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惠双城分公司），由苏惠双城分公司履行卖酒水行为。而销售保险的主体是黑龙江省安丰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苏惠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丰苏惠分公司），酒水和保险的销售主体不同,张健是否具有保险资质问题是其与安丰保险公司之间的事，不存在因保险牌照产生问题导致酒水无法销售的问题。4.一审法院认定张健不存在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苏惠商贸公司与张健签订合作协议后,张健没有依据合同约定给付全部加盟费,根据结算凭证,张健至今仍欠20,068.74元，属于违约行为。此外，张健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年销售额150万元的业务指标。张健应当每月前10日向苏惠商贸公司递送上月销售收入,但该协议有效期内张健没有按约定完整的递交所有营业收入财务报表，也属于违约行为,张健应当支付违约金5万元。5.祝晓婉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祝晓婉是苏惠双城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是张健为实际履行涉案协议设立的，故祝晓婉与涉案协议具有直接关系，作为涉案分公司的负责人应当承担涉案分公司的债务和因违约产生的责任。此外,祝晓婉与张健是夫妻关系，针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法院认定苏惠商贸公司应返还张健保证金、并给付张健加盟费错误。本案中,张健至今有权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张健所主张的保险事宜亦与苏惠商贸公司无关，但张健未继续双方的协议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苏惠商贸公司返还保证金和加盟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健、祝晓婉辩称，1.苏惠商贸公司关于其“特许经营产品是酒水而不是保险，保险是酒水赠品”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苏惠商贸公司举示的证据《苏惠商贸公司双方销售统计表》及出示的《黑龙江苏惠商贸公司有限公司出单统计》显示，客户在投保时可以选择1:1返还酒水，也可以选择93%返利；同时，苏惠商贸公司是以保险销售数量和金额作为统计依据来计算返还酒水或者返利；苏惠商贸公司在（2019）黑0103民初1207号另案庭审笔录第12页中自认“当时我公司和分公司谈，分公司在接这笔业务时，可以选择1:1返还酒水，也可以选择93%返利”。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苏惠商贸公司的特许经营模式实际上是销售保险产品赠送酒水或者返利，酒水或者现金是作为返还保险销售的佣金。2.苏惠商贸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对张健失去安丰保险代理权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苏惠商贸公司的特许经营体系实际上是买保险送酒水，张健实际控制的安丰苏惠分公司能否持有保险代理权就是苏惠商贸公司特许经营体系能否继续运营的必备要件。苏惠商贸公司作为买保险送酒水特许经营体系的授权人，收取了张健三年的加盟费和安丰保险代理费，其就有义务保证被授权人张健能够在经营期限内持续持有保险业务经营权。3.苏惠商贸公司关于张健未支付剩余加盟费构成违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附加协议约定除已支付的3万元加盟费和2万元保证金外，剩余的5万元加盟费从每月返点中扣除20%，扣完为止。因苏惠商贸公司违约，导致张健与苏惠商贸公司的特许经营体系无法继续，从而导致加盟费未扣除完毕，应由苏惠商贸公司承担该法律后果。4.张健第一年销售额未达到150万元的指标和没有按约定按时递交营业收入财务报表不构成违约。年销售额150万元属于业绩指标，具有不确定性，完成销售业绩指标和按时上报财务报表属于公司内部的经营目标和管理措施，销售业绩多提成就多，未完成不应视为违约。5.苏惠商贸公司无权将祝晓婉列为本案被告。张健加盟苏惠商贸公司后雇佣其他人员担任分公司负责人系分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祝晓婉等被雇佣人员不是加盟协议和附加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要求祝晓婉等被雇佣人员承担加盟协议和附加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及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祝晓婉虽与张健是夫妻关系，但张健是基于加盟协议和附加协议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婚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苏惠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健、祝晓婉给付拖欠苏惠商贸公司的加盟费20,068.74元;2、张健、祝晓婉支付苏惠商贸公司违约金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张健、祝晓婉承担。张健、祝晓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苏惠商贸公司向张健返还保证金20,000元;2、苏惠商贸公司向张健退还安丰保险代理费9,600元;3、苏惠商贸公司向张健退还加盟费31,000元;4、苏惠商贸公司赔偿张健停业损失89,100元(其中:房租损失27,500元、员工工资损失6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苏惠商贸公司与张健签订《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加盟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三年,张健特许经营双城范围内的苏惠商贸公司“买酒水送保险”业务,实际为“买保险送酒水”。同日，张健与苏惠商贸公司又签订了一份附加协议，在附加协议中约定2万元为合作保证金，8万元为加盟费，由苏慧商贸公司代收取1.5万元安丰保险代理费。2016年5月18日，张健以其亲属谢晶为名义负责人成立安丰苏惠分公司与2016年5月18日以祝晓婉为负责人成立的苏惠双城分公司一起共同经营苏惠商贸公司买保险送酒水业务。2017年,双城胜银出租车有限公司与苏惠双城分公司达成购买保险合作协议，后因苏惠双城分公司未依约定兑现返利承诺，合作协议未履行完毕。2017年7月25日，安丰苏惠分公司负责人由谢晶变更为焦明新，张健实际失去安丰保险代理权，致使张健无法再继续经营苏惠商贸公司的买保险送酒水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苏惠商贸公司与张健签订《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加盟合作协议书》所描述的“买酒水送保险”特许经营体系，实际为“买保险送酒水”特许经营体系,苏惠商贸公司在该体系的作用实际为以酒水或者现金形式返还保险佣金，故张健实际控制安丰苏惠分公司的保险代理权为该特许经营体系的前提，否则合作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对于双方签订合同中附件约定的年销售额150万元，应理解为业务指标，未完成业绩指标的责任应为代理商业绩提成相应减少,不应视为实际违约。经计算，张健享有保险代理权的期间为1年2个月零9天,而根据附加协议约定,2万元为合作保证金，对于8万元为加盟费，张健以现金形式缴纳加盟费3万元，苏惠商贸公司从返点中扣除29,931.26元,张健实际缴纳加盟费59,931.26元。以3年加盟费为8万元的标准，1年2个月零9天对应的加盟费为31,708元，因苏惠商贸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苏惠商贸公司应返还张健保证金2万元以及相应部分加盟费（59,931.26元-31,708元）=28,223.26元，故苏惠商贸公司主张张健给付加盟费20,068.74元及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祝晓婉并非加盟合同相对方,苏惠商贸公司主张祝晓婉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祝晓婉对苏惠商贸公司提出的诉请同样无法律依据，对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健主张苏惠商贸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加盟费，经计算应返还28,223.2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安丰保险代理费系苏惠商贸公司代收，张健向苏惠商贸公司主张退还安丰保险代理费9,6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张健主张的停业损失89,100元(其中:房租损失27,500元、员工工资损失61,600元),其中房租损失，因张健在与苏惠商贸公司签订合同就明知“买保险送酒水”的特许经营体系,在张健实际失去保险代理控制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张健理应及时更改所租赁房屋用途或者转租以减少损失,张健怠于行使以上权利，并且实际使用所租赁房屋，其主张苏惠商贸公司赔偿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张健主张苏惠商贸公司赔偿员工工资损失61,6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苏惠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健合作保证金20,000元；二、苏惠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健加盟费28,223.26元；三、驳回苏惠商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祝晓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苏惠商贸公司负担；反诉费1,647元,苏惠商贸公司负担503元，张健负担1,1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苏惠商贸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张健称2017年7月25日失去保险代理权之后的经营照片；证据二、苏惠商贸公司统计的张健销售数据，拟证明张健没有失去保险代理经营权，法定代表人变更并没有吊销或注销营业执照，张健仍然在经营涉诉合作项目。张健、祝晓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照片能够显示张健原来在该位置经营过安丰保险，原来的牌匾没有摘掉，但是现在该位置已经改成按摩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苏惠商贸公司自行制作的，仅能证明2017年苏惠商贸公司出过三份保险，不能证明三份保险是张健所出。本院认为，苏惠商贸公司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苏惠商贸公司在（2019）黑0103民初1207号苏惠商贸公司诉张健、祝晓婉返还72箱泸州老窖白酒另案笔录中陈述：“我公司经营的是食品批发及零售，代理泸州老窖品牌在黑龙江经营以买酒送车险的方式促销”、“证人证言我公司答应其给70余万元酒水事宜不属实，选择酒水或者选择返利只能二选一，不能并列，分公司是明知的”，“当时我公司和分公司谈，分公司在接这笔业务时，可以选择1:1返还酒水，可以选择93%返利”。本院认为，张健与苏惠商贸公司签订的《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加盟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苏惠商贸公司与张健本案均主张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加盟合作协议书是张健违约还是苏惠商贸公司违约的问题。案涉加盟协议书虽约定苏惠商贸公司授权张健加盟的是“买酒水送保险”经营体系，但苏惠商贸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此经营体系为泸州老窖酒厂授予苏惠商贸公司酒水代理权，给经营返点，苏惠商贸公司购买保险，保险代理公司也给提成，保险提成涵盖了酒的成本和利润。结合苏惠商贸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案涉经营体系选择酒水或者选择返利只能二选一，可以选择1:1返还酒水或选择93%返利，且买酒水送的保险为车险，故案涉授权加盟经营体系实际应为买保险送酒水。车险为固定的金额，如果是买酒水送保险的经营体系，无法按照购买酒水金额比例计算所送保险金额，无法实现保险为酒水促销的目的，而苏惠商贸公司自认购买保险返还的提成涵盖了酒水的成本，保证了该经营体系的利润，且在另案中明确了实际经营方式也为选择1:1返还酒水或按照购买保险金额93%返利，故张健本案经营体系实为买保险送酒水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故苏惠商贸公司作为该经营体系的授权方，应保证张健为履行该协议成立的苏惠双城分公司具有保险代理权，苏惠商贸公司也在附加协议中确认收取了张健保险代理费，后安丰苏惠分公司被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及经营地址，苏惠商贸公司没有保证张健在授权经营期内的保险代理权，致使张健无法继续以安丰苏惠分公司的名义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苏惠商贸公司授权的买保险送酒水经营体系无法实现，故履行本案加盟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的是苏惠商贸公司，不是张健，苏惠商贸公司应返还张健合作保证金及不能经营期间的加盟费，而张健无法也无需继续以每月返利扣除20%的方式支付剩余加盟费，一审判决正确，予以支持；苏惠商贸公司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关于苏惠商贸公司提出张健未完成年销售额150万元的任务也为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对业绩和提成的约定虽为代理商必须完成年任务销售额150万元，但没有约定不能完成需承担相应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故苏惠商贸公司提出张健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元，由黑龙江苏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