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延平，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睢煜晖，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武阳岭村四组城北西路60号。法定代表人：杨宗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科，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凯，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赵延平与被上诉人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2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延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庚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赵延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赵延平欠货款95358.2元的事实错误，经双方对账，赵延平欠庚联公司货款是124380.95元。2016年3月13日11时9分，赵延平通过支付宝转给庚联公司44087元；2016年4月26日12时36分，赵延平又通过支付宝转给庚联公司10000元；2016年9月28日，赵延平退货价值为20886元，三项合计为74973元。赵延平实际欠款为49407.95元（124380.95元－44087元－10000元－20886元），而不是庚联公司主张的103494.95元，更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5358.2元。2.一审判决认定货款45950元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庚联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和5月21日两次向赵延平供货6162.7千克，计货款45950元，是虚假的。这笔货款，庚联公司在一审诉状里根本就没有涉及，只是在一审质证后，庚联公司为了对抗赵延平两次转货款54087元的事实而后仓促提供给法庭的证据。这份证据是单方的，没有赵延平收货的签字认可，也和赵延平两次转款的数额相差8137元，赵延平从来没收到这笔货物。再者，在对方违约、双方互不信任的前提下，也就是2015年后都是先付款后发货的，精确到圆角分，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同时，赵延平有证据证明在2016年5月16日通过支付宝向庚联公司杨宗联转款6978元，庚联公司在2016年5月21日发运了价值6978元的配件，而且，这张发货单是庚联公司传给赵延平的，真实有效。这张单子里面，有一个2015年5月3日1144.5公斤退货。同样，庚联公司举证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赵延平拖欠45950元货款的所谓发货单里面，也有一个2015年5月3日1144.5公斤退货。这两个单子的吻合、重叠也更说明45950元货款是虚假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赵延平拖欠45950元货款，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交易习惯。3.关于庚联公司违约赵延平反诉的事实。本案纠纷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庚联公司违约引起，2014年庚联公司就背着赵延平在赵延平的销售区域内从事销售活动，赵延平在物流处就发现过几次销售给其他客户的事实，因而拒绝支付尚余货款49407.95元，并提出反诉请求，且有赵鑫转账给庚联公司的票据为证，更何况赵延平还提供了销售额逐年下降的账目表，无论是赵延平的抗辩理由还是反诉理由，均可以认定，庚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庚联公司辩称：1.庚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5月21日两次共向赵延平供货7866.3千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赵延平的申请，2016年3月12日，庚联公司通过西北快运公司向其发货5567.6千克；2016年5月21日，庚联公司再次通过西北快运公司向其发货1703.60千克。两次发货的事实有庚联公司开出的发货清单及西北快运公司开出的物流单与之相对应。在赵延平不能举证证明西北快运公司的物流单存在虚假或者伪造的情况下，就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赵延平以没有在发货清单、物流单上签字确认而否认庚联公司两次供货的事实，与以往的交易习惯不符，更与法律的规定相悖。2.庚联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赵延平与庚联公司（最初）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时，赵鑫是赵延平的业务员，双方的业务往来主要是由赵鑫代表赵延平所为。赵鑫离开赵延平单独经营，庚联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接到过赵延平关于赵鑫已不在本店从事经营活动的告知。本次诉讼开庭过程中，庚联公司才知道赵鑫己不是赵延平的业务员。退一步讲，即使庚联公司知道赵鑫不是赵延平的业务员，与其发生业务也不构成违约。庚联公司与赵延平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月22日，合同签订后，双方发生业务的最早时问是2016年3月12日，距离签订《经销商销售合同》的时间已经超过了40天。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赵延平连续40天未与庚联公司发生正常业务往来，被视为自动放弃经销商资格。也就是说，相互之间超过40天没有买卖关系存在，庚联公司不受合同由赵延平在指定区域独家代理销售的约束。因此庚联公司在合同约定的40天之后与赵鑫发生的销售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赵延平销售额逐年下降，受市场营销环境的诸多因素影响。赵延平仅凭庚联公司销售给赵鑫的两笔货物，就将销售额逐年下降的原因归责于庚联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十万余元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庚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延平支付货款96193.34元。赵延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庚联公司赔偿因违约给赵延平造成的损失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赵延平开始销售庚联公司生产的鑫球牌斗齿系列产品。2013年底，庚联公司就该系列产品在陕西省销售事宜与赵延平签订《西安经销商销售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赵延平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有权在陕西省销售庚联公司生产的鑫球牌斗齿系列产品；2.庚联公司按赵延平的申请发货计划组织发货，负责为赵延平代办物流托运，物流费用由赵延平承担；3.庚联公司不在赵延平的销售区域从事任何销售活动，凡赵延平销售区域新的客户与庚联公司联系业务，庚联公司应通知赵延平负责联系销售；4.双方均以实际过磅计量为准，确定斗齿的单个重量表，双方在重量表上签字确认，以签字确定的重量表作为供货及结算货款的依据；5.斗齿基准价格按9280元/吨销售（单个斗齿重量小于3千克时，价格9500元/吨），按赵延平提货的实际重量据实结算；6.付款方式：赵延平每批申请的货物，必须将货款全额打入庚联公司指定的账户后方可发货。7.产品包装采用塑料袋包装，庚联公司负责代办物流托运、押运，费用由赵延平承担。8.赵延平连续40天内未与甲方发生正常业务往来的，被视为自动放弃其销售资格。2016年1月2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对账之日，赵延平尚欠庚联公司货款124380.95元。随后，双方再次续签了2016年的销售合同，但就产品价格及付款方式变更约定为：斗齿基准价格按7500元/吨销售，按赵延平提货的实际重量据实结算；若年销售量≥100吨，单价按7500元/吨（即7.5元/千克），若年销售量＜100吨，单价按7800元/吨（7.8元/千克）结算，物流费用按铁路市场价确定。对付款方式和包装运输方式，双方继续按照前期约定。2016年3月12日，庚联公司又依赵延平申请通过十堰西北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快运公司）向其发货（斗齿等）5567.6千克（物流单号NO:0021666，发货清单号NO:0008783），发货清单上注明价值42592.14元（5567.6千克×7.65元/千克），赵延平于3月13日通过支付宝（余额宝）向庚联公司支付货款44087元。2016年4月26日，赵延平再次通过支付宝向庚联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两次合计支付货款54087元。2016年5月3日，赵延平向庚联公司退货1144.50千克。5月21日，庚联公司再次通过西北快运公司向赵延平发货1703.60千克（物流单号NO:0004407，发货清单号NO:0008654），发货清单上注明：合计发货1703.6千克，减2015年5月3日退货1144.5千克，本次实际按559.10千克挂账4193.25元[（1703.6千克-1144.5千克）×7.5元/千克]。2016年9月28日，赵延平向庚联公司退货，退货价值20886元。后庚联公司多次催款，赵延平均以庚联公司未征得其同意擅自将产品转由其他经销商（赵鑫）销售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拒绝支付余款，并提起反诉，请求庚联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10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鑫系赵延平侄子，2013年至2014年期间，赵鑫曾在赵延平经销店工作，并经常与庚联公司联系业务。赵延平与庚联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于每年年底对账并续签次年的销售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主要方式是庚联公司根据赵延平的申请数量将产品包装后随庚联公司发货清单交由铁路或西北快运公司代办物流托运至赵延平指定地点，物流托运费用由赵延平收货后与西北快运公司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庚联公司与赵延平签订的《西安经销商销售合同》应定性为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庚联公司负责代办物流托运、押运，费用由赵延平负担。故，庚联公司与赵延平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就赵延平委托庚联公司代办物流托运一节看，双方又形成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庚联公司是受托人，赵延平是委托人，赵延平应对庚联公司的代办托运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本案中的交付系出卖人代办托运，依据法律规定，应以出卖人办理托运手续后即完成交付。庚联公司代办托运手续的事实，有双方合同约定及西北快运公司出具的快运单据为凭，证据确凿，足以认定庚联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赵延平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从物流托运单据看，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西北快运公司办理托运，且存在多笔物流单据无赵延平或其指定人员的签字确认，但从双方每年年底对账情况来看，庚联公司发货清单数量和西北快运公司物流数量与赵延平收货数量均无差错。赵延平辩称其未收到庚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和5月21日通过物流公司托运的货物，与西北快运公司出示的托运证明不符，结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对赵延平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且即使其辩称属实，也应当向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庚联公司称赵延平于2016年5月3日向庚联公司退货1144.50千克与2016年5月21日发货清单上注明扣减退货款的日期（2015年5月3日）虽不相符，但该扣款金额即减少了赵延平应付款额，也不违背赵延平的利益，赵延平对此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故，予以采信。对庚联公司2016年两次供货的单价问题。庚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的发货清单上（发货清单号NO:0008783）注明价值42592.14元是按照单价7.65元/千克计算的，但2016年5月21日的发货清单（发货清单号NO:0008654）上注明挂账4193.25元，退货单价和发货单价均按照7.5元/千克计算的，发货单价和退货单价计算存在不一致，结合2016年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认定以单价7.5元/千克计算全部货款较为适宜。对2016年9月28日的退货清单，双方没有约定退货价格，但从双方的起诉书和答辩状来，对本次退货金额为20886元，双方均无争议，故予以采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庚联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和5月21日两次向赵延平供货6162.7千克（5567.6千克+1703.6千克-1144.5千克），计货款45950.25元（6162.7千克×7.5元/千克）；赵延平于2016年3月13日和4月26日两次转账支付货款54087元（44087元+10000元），于2016年9月28日退货金额20886元；赵延平实际欠庚联公司货款95358.2元（124380.95元+45950.25元-54087元-20886元）。关于赵延平反诉庚联公司违约，请求其赔偿经营损失的问题，赵延平提交了其销售额逐年下降的账目单，但市场经济条件下，销售额升降受诸多因素影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销售额下降的根本原因系庚联公司造成，其反诉要求庚联公司赔偿其损失105000元的依据不足，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延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庚联公司货款95358.2元；二、驳回赵延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合计4770元，由庚联公司负担370元，赵延平负担4400元。二审期间，赵延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年5月21日，庚联公司的发货单（实际付款6978元，实际发货价值4193.25元，差额是多付部分），拟证明发货单中的货款已经给庚联公司付过，但是庚联公司对本笔货款重复计算，重复计算金额为2784元。二审期间，庚联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质证，庚联公司对发货单中庚联公司书写的内容予以认可，对非庚联公司书写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认可5月21日付款6978元的事实，但认为并未重复计算货款。对上诉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赵延平所提交的发货单系第二联的客户留存联，上有明显另添加的文字记载，赵延平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此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庚联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交《收款说明》一份，内容为：“赵延平于2016年5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宗联农商行卡支付货款6978元。因在一审中将该笔付款遗漏，未在赵延平欠款总额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庚联公司与赵延平之间就截至2016年1月22日的对账货款数额124380.95元，以及此后赵延平所退价值20886元的货物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存在争议的系2016年1月22日之后庚联公司所发两批货物（即2016年3月12日和2016年5月21日的两批货物）的货款支付问题，庚联公司主张货物系依据赵延平申请发给赵延平，赵延平主张两批货物与其无关，货款更不应由赵延平支付。而赵延平主张2016年1月22日后另支付过庚联公司两笔货款共计54087元，庚联公司主张该两笔货款系2016年3月12日和2016年5月21日的两批货物的相应货款。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庚联公司主张的2016年3月12日和2016年5月21日的两批货物系发给赵延平的货物，符合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赵延平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赵延平上诉主张的该两批货物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赵延平所欠货款的数额，庚联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有一笔2016年5月16日赵延平支付宝转账的款项6978元未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故，请求本院在二审期间予以扣减。对于庚联公司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在赵延平应付中货款中依法予以扣减。故，赵延平应付货款数额为88380.2元（124380.95元+45950.25元-54087元-20886元-6978元）。另，关于赵延平上诉要求庚联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主张，因赵延平既无证据证明庚联公司与他人在其独家销售区域形成了同类产品的销售合同关系，更无证据证明其销售额下降系由前述原因造成，亦无证据证明庚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故，赵延平另上诉主张的庚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赵延平的独家销售区域与他人形成同类产品的销售，造成赵延平销售额下降，应当赔偿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因二审期间庚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造成了对本案据以定案的部分事实发生了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不当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2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二、赵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8380.2元；三、驳回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延平的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合计4770元，由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元，赵延平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赵延平负担4400元、湖北庚联耐磨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