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艳，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英，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权，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艳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代理费12万元错误。1、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可以推断出，双方对18万元代理费明确约定为没有产品且不退款，因此，任何一方解除合同均不存在代理费退还的问题；2、本案所涉合同仅一年，至2017年7月25日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一事；3、被上诉人从未通过任何途径向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被上诉人所称的不合格产品系公司在特定区域、特定时间段内产生的特殊现象，被上诉人作为县级代理商从未通过上诉人购买过其所称的不合格批次产品，其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5、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红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系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及公司部分产品曾存在过质量问题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春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代理费的返还应基于法律的约定，而非仅限于合同的约定，合同虽然约定不退款，但事实上在合同期内，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客户使用后确有安全隐患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进行产品推广，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一审提交的两份国家机关的证据足以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很有可能丧失市场；二、合同未约定期限，应认定为长期合同，上诉人主张合同期限为一年是不成立的；三、新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因为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涉黑等被起诉立案，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春英、张红艳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2、判令张红艳返还李春英代理费1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春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所有代理费清偿之日止；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张红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李春英（乙方、沅江市代理）与张红艳（甲方、益阳市代理）签订了《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其代理的益阳市所管辖的沅江市及其所辖区域的产品代理商，拥有“方冠杨氏净白”品牌系列产品在本地域的独家代理权、经销权；甲方收取乙方长沙县的代理费共计18万元整，首付定金计12万元，余款6万元在2016年9月15日之前付清，逾期不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款项的，将视同乙方毁约，甲方有权转让第三方，定金不退；乙方首批代理金额18万元（该费用没有产品，不退款，第二年续签合同时没有此款项）；乙方全面负责所代理的方冠杨氏产品在该区域的销售、加盟店的开发及经营管理，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负责；甲方需保证产品质量，如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退换货（仅限当天验货）；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乙方需将合同约定的款项，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款到生效。双方对代理期限未作约定。李春英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红艳账号为62×××43的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此后李春英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张红艳”微信账户转账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红艳银行账户转账35000元，于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通过微信向“张红艳”陆续转账的方式共计18964元。此后李春英认为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产品粉状面膜无包装、“莹肌无痕黄芪霜”“玉容面膜”使用效果易出现反弹，后发现“方冠杨氏”的多款产品被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且“方冠杨氏”面膜的生产厂家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红疑似被刑事拘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新）食药监妆罚【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70306的“方冠杨氏祛痘面膜”的铅含量243mg/kg（标准≦40mg/kg）不符合规定；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25日发布《27批次面膜不合格（2018）年第45号》通告，其中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玉颜面膜一号和玉颜面膜二号经贵州省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为霉菌和酵母菌及菌落总数的指标不合格。另“法宣网”、“中国法制时报”等多家媒体报道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红因涉嫌在产品中加入麻黄草和铅汞等行为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李春英、张红艳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李春英依约应向张红艳支付了代理费及相应货款，张红艳则应向李春英提供符合产品质量安全的“方冠杨氏净白”系列产品供其代理、经销，可见李春英与张红艳签订《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系以销售符合产品质量安全的产品为根本目的。现“方冠杨氏黄芪霜”、“方冠杨氏祛痘面膜”、“玉颜面膜一号”和“玉颜面膜二号”产品经相关质检部门检测存在汞、铅、砷、镉含量超标、霉菌和酵母菌及菌落总数的指标不合格等产品质量问题，并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对相关产品作出通报，其生产厂家的法定代表人亦被多家媒体报道被刑事拘留，李春英有理由对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化妆品产品质量产生合理的怀疑并停止对外销售，因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产品已不能使李春英合同目的得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李春英请求解除其与张红艳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春英要求张红艳返还代理费18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虽约定代理费没有产品不退款，但代理费的性质系李春英获得沅江市区域产品独家销售代理权的对价，因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产品已不能使李春英李红英销售代理质量合格产品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其应将李春英李红英支付的相应对价退回。李春英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记录转账支付代理费1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代理费18964元，庭后又补交2016年9月28日转账35,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微信用户名为“张红艳”的微信号系张红艳所有并使用，且即使上述微信转账款及2016年9月28日的银行账户转账35000元确系张红艳收取，但每笔款项的转款日期均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缴纳代理费的截止日期即2016年9月15日，故该院无法确定上述款项的实际用途系代理费或货款或其他费用；对于2016年7月26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12万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数额及交费期限吻合，张红艳亦在庭后认可其收到代理费12万元，故张红艳应向李春英退还代理费12万元。对于李春英要求张红艳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李春英自认代理销售方冠杨氏面膜后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了销售并部分获利，且本案中代理费的返还系以合同解除为前提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退还代理费的期限，故对李春英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春英与张红艳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二、张红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春英退还代理费12万元；三、驳回李春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张红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红艳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关于方冠杨氏错误报道的公示函》，拟证明北京美吉和电子商务技术有限公司向新疆方冠杨氏化妆品有限公司就其转载的报道为不实报道致歉，涉案产品的质量不存在瑕疵；证据二、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二份，拟证明方冠杨氏祛痘面膜、方冠杨氏玉颜面膜三号经过出厂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代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证据三、上诉人张红艳的代理账目登记页，证据四、销售单，拟共同证明张红艳作为市级代理商长期从事涉案产品的代理，截至2019年9月，张红艳一直在代理销售产品，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证据五、证人证言，拟证明二证人作为涉案产品的区域代理商，一直在从事涉案产品的代理和销售工作，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流通和销售的情况。被上诉人李春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证据来源不明确，所指的错误报道及所转载的源头报道皆不明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提供原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什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来源，其上没有任何公司名字或是印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五的两份证人证言除了名字信息以外内容一模一样，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没有相关销售情况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张红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因未提供原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上诉人张红艳自行书写，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证据四系各类产品的名称、规格、单价、金额等的电脑打印件，其上没有任何单位或人员的签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待证目的；证据五因证人未出庭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红艳应否向被上诉人李春英返还代理费12万元。李春英、张红艳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李春英应依约向张红艳支付代理费及相应货款，张红艳应向李春英提供符合产品质量安全的“方冠杨氏净白”系列产品供其代理、经销。现“方冠杨氏黄芪霜”、“方冠杨氏祛痘面膜”、“玉颜面膜一号”和“玉颜面膜二号”产品经相关质检部门检测存在汞、铅、砷、镉含量超标、霉菌和酵母菌及菌落总数的指标不合格等产品质量问题，并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对相关产品作出通报，其生产厂家的法定代表人亦被多家媒体报道被刑事拘留，李春英有理由对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化妆品产品质量产生合理怀疑并停止对外销售，张红艳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方冠杨氏”化妆品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因此，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的情形，但李春英有权以张红艳提供的“方冠杨氏”产品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方冠杨氏净白纯中药面膜代理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张红艳应向李春英退还已收取的代理费12万元。综上，上诉人张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红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霞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