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经开区城南工业园二区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0582470657。 诉讼代表人：杨晓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芳，女，系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男，系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明，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祥，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波，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培，男，194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世明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世明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认定案涉两份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两份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1.根据公司法和合同法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若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则合同无效。刘正培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既是辛灏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又是合同相对方的一方，所签合同因未经股东会同意而无效。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双方签订协议时，辛灏公司因对外负债繁重，早已没有经营，在此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在没有经过评估机构对案涉土地及厂房进行估价的情况下，直接将占辛灏公司资产绝大比例的土地及厂房仅作价768万元予以抵偿，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辛灏公司其它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刘正培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也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一方，其参与该合同签订，也更能体现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258万元借款债务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世明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258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借款的实际金额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其主张258万元借款用于垫付辛灏公司的土地购买款与事实不符，该土地购买款金额为235万元，并非258万元。刘正培作为当时辛灏公司的董事，其与辛灏公司订立借款合同未经股东会同意，属无效合同，该笔50万元借款债务因合同无效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258万元借款债务真实存在没有事实依据。三、即使合同有效，张世明等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成立有效并完成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不动产不同于动产，其交付应当以过户登记为准，本案中涉及的土地及厂房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尚未完成交付。即使合同有效，辛灏公司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交付不动产），将构成对个别债权人的违法清偿，属于无效行为。四、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方式有误，应当采取按件计征的等额收费方式。五、一审法院未对“抵押的土地、厂房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这项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属于漏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存在重大失误并导致出现错误判决。 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辩称，一、辛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有效。（一）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对辛灏公司的债权具有合法性，辛灏公司在债权期满后以物抵债并不损害辛灏公司和第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中的刘正培并非辛灏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与另一名义股东蒋同建均是帮案外人秦义代持股份，辛灏公司实际股东是秦义，辛灏公司所实施的一切行为均须经过秦义同意，秦义在上述合同签订中均代表辛灏公司予以签名认可，辛灏公司管理人并无证据证明辛灏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公司法第148条规定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便董事、高管有违反该条规定之行为亦不影响合同效力。二、管理人无权解除上述合同，辛灏公司应当履行配合过户的合同义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对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才享有解除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已履行完毕，管理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土地和厂房属于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辛灏公司应当履行配合过户义务。三、即便合同继续履行不能，被上诉人的768万元债权也应当为优先受偿债权。四、辛灏公司认为案件受理费收取方式有误，并以此作为上诉的理由和依据不能成立，《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已于2007年4月1日起不再适用。五、辛灏公司以一审漏判为由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辛灏公司在一审中的地位系被告，如若漏判，影响的是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不影响辛灏公司的权益，为减少诉累，请求二审法院对“确认抵押的土地、厂房归原告所有”这一诉求进行调解。综上，辛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辛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与辛灏公司签订的《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及《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抵押的土地、厂房的所有权归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所有；判决辛灏公司在法院判决后1个月内配合办理相关过户产权手续；2.诉讼费由辛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甲方辛灏公司与乙方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工业园区，工程范围为1＃钢结构厂房及住宿楼（施工图内）的全部工程。工程价款：1＃钢结构全部厂房每平方米单价为480元／㎡（含税价）；住宿楼每平方米单价为900元㎡（含税价），面积暂定1900㎡，工程总价约人民币170万元。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8月30日甲方张世明、张龙、肖正祥、余永波、刘正培与乙方辛灏公司签订《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载明：“乙方欠甲方工程款、借款等共计768万元人民币。抵押物名称：1号厂房及土地，抵押厂房面积：10184平方米，抵押物结构：钢结构厂房，抵押物所在地：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经开区及土地。抵押财产共作价（大写）人民币柒佰陆拾捌万元整。财产抵押后，该厂房的价值不论大小或小于768万元，双方均认可768万元的价值，双方均不得持有异议，不得要求增加或者减少。抵押期限为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乙方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2015年11月30日张世明作为甲方（债权人）与乙方（债务与抵押人）辛灏公司签订《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乙方为了抵偿清甲方两项债务768万元，自愿将已有的享有所有权的座落在邻水县经开区城南工业园二区44号内的1号厂房占地与周边通道、地坝、花草地等所占用的土地15.43亩（10184㎡）和所建厂房7400㎡、配电房38㎡，共作价768万元，全权抵偿给甲方所有，以抵偿清所欠甲方768万元的债务，甲乙双方均无异议。”2015年11月30日辛灏公司将厂房及土地移交给张世明，张世明等人将该厂房出租至今。张世明、张龙、肖正祥三人修建该厂房合计工程款510万元，辛灏公司向张龙个人借款70万元、刘正培个人借款50万元、余永波个人借款138万元，合计258万元，以上共计768万元，其中借款系通过银行取款给付。以上借款258万元辛灏公司秦义均向各出借人出具借条并共同出具收条。另张世明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张世明挂靠该公司成为实际施工人与辛灏公司建立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同时也证明资金投入、工程款结算以及该工程所有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张世明承担。同时查明，辛灏公司已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邻鼎国用（2013）第3477号）、房屋所有权证（邻房权证监证字第××）。另查明辛灏公司于2018年申请破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裁定受理并作出（2018）川1623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张世明挂靠邻水县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辛灏公司位于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经开区，张世明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510万元，全部由张世明等人垫支，辛灏公司未支付，辛灏公司在办理土地产权证和2＃厂房产权证及办公楼产权前，向张龙等人借款258万元用于交清土地购买款，以上工程款和借款共计768万元，张世明等人提供的证据能有效证明辛灏公司以上欠款，因辛灏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欠款，双方分别于2015年8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且辛灏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将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移交给张世明等人，故张世明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以上规定。对辛灏公司辩称五原告中刘正培作为当时辛灏公司的董事，其与辛灏公司订立借款合同未经股东会同意，属无效合同，刘正培借款50万元以及其他原告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的借款均由辛灏公司秦义收取，张世明等人诉称该款是辛灏公司交纳土地购买款，辛灏公司辩称258万元没有用于购买土地和工程建设与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二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义务。对张世明等人请求抵押的土地、厂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判决辛灏公司在法院判决后1个月内配合其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双方以物抵债需要满足四个条件：1.有既存的债权债务关系；2.当事人之间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3.以他种给付代替原有给付；4.债权人实际受领他种给付。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成立有效，该房屋已于2015年11月30日抵偿清张世明等人全部债权并交付，辛灏公司应按《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第五条履行义务，将抵押土地、厂房过户给张世明等人，辛灏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张世明等人关于判决抵押的土地、厂房归其所有、辛灏公司配合其办理相关过户产权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与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和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有效；二、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办理位于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经开区（房屋所有权证【邻房权证监证字第××】）、土地产权过户手续，逾期则由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自行申请办理。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辛灏公司提交了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价款并非一审认定的258万元。张世明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辛灏公司的证明目的，出借人不清楚借款258万元是否全额用于购置土地。张世明等人提交了秦义的身份证复印件、秦义于2014年3月18日分别于刘正培、蒋同建签订的《代执股份协议》、秦义邮寄《代执股份协议》和身份证复印件的快递件，拟证明刘正培、蒋同建分别代秦义在辛灏公司持股90%、10%，辛灏公司所有决定决议必须全部由秦义决定后才可实施，辛灏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诉讼全部由秦义承担，辛灏公司作为担保方在《代执股份协议》上加盖印章。辛灏公司对两份《代执股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正培是工商登记的法人和执行董事，其应遵守公司法第148条规定。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秦义作为甲方、辛灏公司作为丙方分别与作为乙方的刘正培、蒋同建签订《代执股份协议》，约定由乙方代甲方在辛灏公司执股90%、10%，辛灏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诉讼全部由甲方承担，辛灏公司所有决定决议必须全部由甲方决定方可实施。张世明等人提供的辛灏公司工程进度报价表、设计变更、施工说明、借条等资料中均是由秦义代表辛灏公司签字确认，辛灏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收到刘正培、余永波、张龙借条原件的收据上也有秦义的签名。辛灏公司与张世明等人签订的《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中，秦义作为辛灏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名，辛灏公司出具的移交清单及抵偿物示意图中也有秦义的签名。 另查明，辛灏公司修建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35万元。 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2.辛灏公司是否应履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义务。 关于案涉《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效力问题。首先，张世明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辛灏公司欠其510万元工程款及258万元借款，虽然辛灏公司管理人提供证据证明土地使用权价款为235万元，但并不足以否认辛灏公司曾向张世明等人借款258万元的事实。其次，双方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辛灏公司1号厂房及周边土地抵偿债务的协议，且已于2015年11月30日交付，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并不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第三，本案以物抵债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正培、蒋同建作为辛灏公司名义股东仅是帮秦义代持股权，秦义是辛灏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实际在行使股东的权利，公司所有事务均是由秦义决定，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也是经秦义决定后才签订并履行交付的，秦义的决定就应推定为股东会的意见，因此，辛灏公司与刘正培订立合同并不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厂房抵押还款协议》、《土地厂房抵押还款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理由欠妥，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辛灏公司关于上述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辛灏公司是否应履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义务问题。首先，案涉土地、厂房不是特定物，应属于破产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而随着2007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针对该部法律所制定的司法解释原则上应不再适用。尤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后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明确废止的情况下，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认定案涉土地、房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根据该司法解释，本案案涉土地、房产不应排除在债务人财产之外，应属于辛灏公司财产。此外，认定案涉土地、房产属于辛灏公司的债务人财产也符合物权法确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案涉土地、房产尚未变更登记至张世明等人名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所有权仍归属于辛灏公司，应为辛灏公司的债务人财产，张世明等人主张案涉土地、厂房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次，张世明等人要求进入破产程序的辛灏公司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实质上是要求辛灏公司对其原有债权在破产程序之外给予全额、个别清偿，因张世明等人所享有的768万元债权并非全部系工程款，而用于抵偿的土地和厂房中无法析分哪些是用于抵偿工程款，哪些用于抵偿借款，故继续履行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将构成个别清偿，并对辛灏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有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之规定。故本院对张世明等人要求辛灏公司履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义务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世明等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相关规定申报受偿。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一次性解决纠纷，本院对一审判决未予处理的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并判决驳回。关于诉讼费问题，本案为财产案件，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确定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辛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案涉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780元,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负担3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四川辛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2,780元,张世明、肖正祥、余永波、张龙、刘正培负担32,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