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义，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 法定代表人：陈极，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明、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义与上诉人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杨荣义、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均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太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荣义、上诉人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陈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明、许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荣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是非。一审庭审中杨荣义提交的（2005）浙湖检民行建字第6号《检察建议书》载明“耕地与其他土地的补偿费用标准是有明显区别的，该增值部分确系杨荣义长期经营投入而形成”。根据《湖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申苏浙皖高速公路湖州段征地拆迁等补偿标准的通知》中规定：耕地的补偿为9000元/亩、安置补助费为4500元/亩，其他的土地补偿费为4000元/亩、安置补助费为2000元/亩。就本案而言，土地补偿费用有两部分组成，一是荒地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二是在荒地基础上杨荣义经营投入改良为耕地这一由荒地变为耕地的增值部分。本案涉及土地之所以能够按照耕地的补偿费用标准获得，完全是因为杨荣义在这近十年的经营投入，使得该土地由原来的荒地改良为现在的耕地，土地的利用价值得以增值，从而导致在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增加，该部分确系杨荣义之经营投入而和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无关。该部分差价即耕地与荒山之间的差价为5000元/亩，加上耕地与荒山之间安置补偿差价2500元/亩，总计7500元/亩。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代理人认为《检察建议书》违背“安置补偿费专款专用的法律规定”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双方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承包荒山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经济利益平等，任何一方不享有“专款专用”的特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也明确了“专款专用”的对象，不包含“四荒”土地承包者的投资风险。对于一审法院采信的评估报告，湖州金钉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钉子评估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成立，不可能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负责评估的李佩佩于2015年10月8日取得评估员资格，朱淦平于2013年12月30日取得评估员资格，组织资产评估无疑违反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四条和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评估报告不合法。且该评估公司只能从事经营诉讼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财物价格评估鉴定业务，不得接受人民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否则就属于超越国家认定的执业范围。金钉子评估公司系一审法院名录下的评估机构是事实，法院据此认定该公司和两名鉴定人具有资产评估司法鉴定的资格和资质是经验规则的错用，因为价格评估和资产评估是性质不同的法律行为。2013年底杨荣义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期满后，因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杨荣义向人民法院提出司法救助。国家征收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开始于2016年3月，如果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在合同期满后及时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根本不会遇到国家征收。一审判决有关双方在承包合同期满前因对财物成果作价移交一事未能协商一致，故引发本案诉讼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是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振华的行为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有效的《承包荒山合同》，故引发诉讼。陈振华拒绝资产评估，根本目的是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5月9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湖民一再终字第1号再审判决书有关杨荣义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前城村、后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并未依照合同的约定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对原一、二审的错误裁判予以纠正，只是用错误的判决代替了错误的判决。该再审判决以及原一、二审判决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对《承包荒山合同》第2条约定中的土地征用费的法律定义是错误的。土地征用费不等同于土地征用费用。其中“土地征用费”是指土地补偿费，否则就根本违反了订立此合同条款的目的,无论从语文规则还是法律规定都是不成立的。2003年2月，因建设申苏浙皖高速公路国家征用土地。2016年3月也是国家征用土地，应当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给予承包方补偿，且（2007）湖民一再终字第1号再审判决适用法律也属错误。因为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杨荣义与被申请人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为农业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为债权合同性质，以《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国家建设用地征用标准的规定裁判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杨荣义在改良荒山的过程中付出的成本亦在承包期内的收益得到了部分回馈，故酌情确定杨荣义享有土地增值部分的价值以8000元/亩计算较为合理。一审判决的这一理由违背民法与合同法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属于司法自由裁量权的过度行使。杨荣义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于1994年2月3日签订《承包荒山合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合法有效。2014年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拒绝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即属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将杨荣义提起的诉讼定为因征收土地所得的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属于案件性质定性错误。根据浙政发（2014）19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完善征地补偿安置政策的通知》规定，计算（园地价5.4万-未利用地价2.8万元）×232.42亩=604.2920万元并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一审判决对耕地与非耕地之间的差价的性质理解是对法律错误解释。《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土地补偿费不涉及农业人口，根据安置补助费的计算方式显然不包括其他方式承包尤其是“四荒”地承包人开垦、治理后形成的耕地性质土地，因其并不负担权利人基本生活保障功能。且一审判决对公平原则与法律上的公平责任区别认识不清，酌情确定杨荣义享有的土地升值价格违反法律规定。长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经营范围为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诉财物价格评估（丙级），故该评估机构只能从事经营诉讼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财物价格评估鉴定业务，不得接受人民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否则就属于超越经营范围。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土地增值部分以8000元/亩计算杨荣义享有的土地升值价格为1859360元侵犯了杨荣义的合法权益。金钉子评估公司于2013年成立，没有浙江省财政、林业、国土资源部门的经营许可证，不具有资产评估等资质，两评估员也不具有评估资质，作出的评估报告也不能作为法院判案的依据。鉴于果树、园林已被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破坏，也不能简单以再重新启动评估有困难就酌情确定价格，应当在两者之间比较取舍。综上，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存在明显违约行为，且一审判决未让其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1.杨荣义引用了承包合同的案由，认为应变成征地补偿费用纠纷，其实本案的争议就是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引用土地征收征地补偿标准，所以本案的案由仍然确定为承包合同纠纷。既然是承包合同纠纷，就应以承包合同为准。法庭归纳争议焦点是关于树木的价格按照合同应当评估确定，不是以土地征收过程中的青苗补助费标准计算。所以对于杨荣义的上诉，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同样也有异议，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以评估为准。2.关于评估报告，本案进行了两次评估，第一次为湖州中辰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评估，第二次由金钉子评估公司评估。既然第二次已经委托了金钉子评估公司，那么该评估报告在本案中是有效力的，应予采纳。一旦采纳树木的价格应以评估报告为准，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对此也提出了上诉。更何况杨荣义对评估机构的资质也有异议，但对部分价格比如房屋和水泥地的价格也是认可的，所以杨荣义对部分还是认可的，这个报告是法院委托的，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对此予以认可的。3.关于增值部分8000元/亩，一审把增值部分8000元判给杨荣义，但这个增值部分的来源是土地征收中产生的数据，既然案由是承包合同纠纷，应该严格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对该部分予以认定。承包合同第5条第2、3项中有专门约定，现在法院把增值部分的8000元判给了杨荣义，但增值是土地利用的一部分，根据约定不是承包方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杨荣义的上诉。 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梅果树、香樟树、毛竹、水杉树等树木的价格，一审判决否定了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和金钉子评估公司对杨荣义种植经营的各类果树的价格评估结果，而是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土地补偿款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按5000元/亩补偿杨荣义的树木价格11621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杨荣义在一审起诉后申请法院对其种植经营的各类果树的价格进行评估，法院根据双方的抽签第一次由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后杨荣义对该评估结果不服，申请再次评估。法院组织双方再次评估，委托金钉子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上述两家评估机构均在人民法院评估名录中，具备评估资质。法院组织抽签并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以第二次金钉子评估公司重新评估的结果为依据。既然一审法院依法评估又不以评估结论为准，却以政府规范性文件为依据，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长兴县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和《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征收土地补偿款等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约定：长兴县区域范围内青苗及除房屋、大型水电设施外的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实行定额包干到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定额包干标准为5000元/亩，具体由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按实补偿给所有者。故定额包干的5000元/亩是先包干到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再由集体经济组织按实际地面植物补偿给所有者，一审判决以此为标准属于断章取义。且本案不涉及土地征收，而是合同到期后的地上植物和附着物的作价问题，应以合同的约定为依据。2、关于土地增值部分。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第五条第3点认定杨荣义承包期间土地经过改良后使土地类型发生改变后产生的土地增值部分属于财物成果，又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和土地利用分类来认定该土地为园地，且土地增值部分归杨荣义享有是没有依据的。首先，杨荣义要承包荒山就必须经过荒山开发和改良，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也不否认荒山经过改良必然使土地增值，但该增值部分不是合同约定的财物成果，更何况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土地没有被征收，不存在对土地提升价值的补偿。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增值部分价值是以征用园地的土地补偿款与征用未利用土地的土地补偿款的差价为计算标准，这个差价就包含在了土地补偿款之内。退一步讲，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的话，则《荒山承包合同》第五条“在承包期内除土地征用费以外其余财产及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收益均归乙方（被上诉人）中”没有必要约定“除土地征用费以外”这一内容。第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对于杨荣义为改良土地的实际投入给予的补偿予以支持，其前提是合同还在履行过程中才可以得到，这补偿也正好弥补了剩余合同期限里因土地被征收而产生的收益损失。本案中，《承包荒山合同》到2013年12月31日到期，且在承包期内土地没有被征收。第四，一审判决以《土地分类表》中关于园林的表述将杨荣义承包的土地确定为园林依据不足。这是土地利用的分类，对园林的表述是纯理论的概念表达。同时分类应该由国家相关部门来划定，法院不能依职权划定土地分类。3.一审判决以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在2014年采摘杨荣义承包的梅果系在2013年经营的过程中所结果实来认定赔偿40000元是错误的。因为双方的承包合同在2013年12月31日期满后没人管理果树，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为了不使梅果造成损害而组织村民采摘的，除去采摘成本剩余不到4000元收入。因杨荣义在合同期满后未将承包地移交给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故2014年还应支付土地使用费，按2013年的承包金标准计算是39511元，应和采摘收入抵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征地补偿的规定，而本案不涉及土地征收。由于一审判决以征地补偿为依据，以致错误引用了《长兴县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和《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征收土地补偿款等有关事项》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杨荣义答辩称，一、关于树木的价值评估。2016年3月2日，一审法院告知杨荣义重新评估资产的申请已被获准，确定再次委托评估事宜，但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包括代理律师没人参加。法官表示在整个湖州市法院系统备册待选的资产评估机构没有具有林业与土地、资产共同资质的，杨荣义表示资产评估资格有不全的能够接受，但评估结论必须合法合理和公正。当即杨荣义在法院指定的物价机构中取出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后随即抽中金钉子评估公司。4月28日，杨荣义将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书复印件提供给金钉子评估公司评估员，并特别提醒国家林业局发布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技术规范》在2015年5月1日后已被废止，可以作参照。2016年5月11日金钉子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评估依据中有该技术规范，说明评估员根本不具备森林资源资产评估基本认知能力。事实截止2017年5月10日，因工程需要卖掉一小部分杨荣义的梅果树，其余均已嫁接为红梅花树。本案合同纠纷的起因是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拒绝履行《荒山承包合同》第五条，杨荣义故向一审法院起诉。2015年10月28日现开发商上海长峰集团与当地政府签订总投资200亿的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合约。正因为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拒绝履行合同，所以将本案拖进了国家征收土地中。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擅自挖卖杨荣义的林木财产，且发生在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属于妨碍司法。二、承包的土地增值部分应属投资开发、治理荒山承包人杨荣义所有。杨荣义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第2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对土地征收，应以国家利益为重，除土地补偿费以外，其余对财产及经济损失的赔偿收益均归属乙方。其中“土地征用费”就是土地补偿费，但土地征用费不等同于土地补偿费，否则违反订立此条款的目的。杨荣义投资开发荒山经过二十年的开垦改造，才使得原来的荒山变成园林，杨荣义没有享受过政府任何补助，也没有银行贷款。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也确认杨荣义的改造使荒山变成耕地，而耕地与其他土地的补偿是有明显区别的，增值部分确系杨荣义长期经营投入形成。就本案而言，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有两部分组成，一是荒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二是在荒地基础上经过投入改良为耕地的增值部分。本案之所以能按耕地补偿，完全是因为杨荣义这二十年的投入，使得该土地由原来的荒地变成现在的耕地，土地的利用价值得以增值，从而直接导致被征地时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增加，该增值部分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因“四荒”土地没有产出值，其并不负担权利人基本生活保障的功能，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没有经济价值计算依据，由各地参照征用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对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土地利用分类》将杨荣义承包的土地分为园地依据不足的理由，《合同法》第62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杨荣义投资开发的232.42亩荒山经过开发变成果园，故按照2007年国家标准应认定为果园地。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对（2007）湖民一再终字第1号再审判决的内容曲解，该再审判决涉及的是合同的时期约定，而约定的事项只有在承包期结束后才会发生。三、一审判决碧岩村村民因哄抢梅果树而判赔40000元是偏轻的。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是因为杨荣义的梅果树无人管理，为了不使梅果树遭受损失才采摘的理由完全是欺骗法院。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引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是为本案判决寻找法律依据，再审判决撤销了一审和二审判决也是以《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为依据的。杨荣义拥有的梅果树是森林资源，而自2012年6月4日起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成为浙江省第22个省级旅游度假区。杨荣义虽是梅果树的种植人，但所有人如私自销售也是触犯刑法的。 杨荣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履行合同规定的对杨荣义的经营财物成果移交，支付杨荣义9965800元，其中包括22年树龄大梅果树4444棵3110800元，巨大梅果树202棵202000元、12年树龄中小梅果树1305棵391500元、香樟树180棵80900元、水杉树34棵3230元、毛竹310株5580元、砖瓦平房201.06平方米43705元、水泥道场190平方米5225元、荒山地开垦开发治理、改造改良管护成果园地的增值补偿232.42亩6042920元；2.判令碧岩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因违约强摘梅果造成的杨荣义经济损失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2月3日，杨荣义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村民委员会、长兴县横山乡前城村经济合作社分别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两份合同分别约定杨荣义承包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的荒山120亩，前城村的荒山152亩。两份合同的第三条共同约定“承包金：94年至98年，每年每亩上交甲方人民币30元；99年至2003年，每年每亩上交人民币50元；2004年至2008年，每年每亩上交人民币100元；2009年至2013年，每年每亩上交人民币170元”。该两份合同第五条第3点注明“在承包期结束前两年，甲、乙双方应协商续包或结束承包事宜。承包期满后，乙方的财物成果，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作价，有偿移交给甲方”。2003年，因高速公路建设，征用杨荣义承包的荒山39.58亩，因对征用款分配存在争议，后双方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最终确定，判决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杨荣义各项费用合计272275元，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付款义务，经双方协商，双方一致认可，该部分执行款抵扣杨荣义租金。双方承包合同届满前，因双方对财物成果作价移交一事未能协商一致，故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长兴县横山乡前城村、后城村已合并为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 一审法院还查明，杨荣义已垫付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评估费3600元、金钉子评估公司评估费7500元，合计111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焦点主要在于以下方面：1.杨荣义承包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荒山具体亩数为多少？2.杨荣义种植经营的果树及房屋价值为多少？3.杨荣义诉称的土地增值部分是否应为其经营成果？ 针对本案焦点一，杨荣义提交的两份合同中明确了其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中确定的荒山亩数为120亩，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前城村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中确定的荒山亩数为152亩。而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一份手写《荒山承包合同》中确定的杨荣义承包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的荒山亩数为100亩，对此，该院认为，杨荣义提交的打印件合同有其签名，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并由当事村委负责人的印章及原长兴县横山乡法律服务所在1995年5月29日盖章并注明“本协议合同经审核，横山法律服务所同意公正”，而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手写合同尽管也由杨荣义签名及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经济合作社的盖章，但该手写协议中未有横山法律服务所的盖章确认，如果按照碧岩村经济合作社辩称意见，杨荣义当时承包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的亩数为100亩，那其应该将该份手写的承包合同交由当时的横山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并且提交的手写承包协议中的内容与杨荣义提交的打印合同中的内容除承包亩数外，其余均一致，故该院认为，杨荣义提交的加盖原长兴县横山乡法律服务所盖章并注明给予证明的打印件更符合其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就荒山承包内容的约定，该院确定杨荣义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确定的荒山面积为120亩，故该院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确定的荒山应为272亩，扣除2003年因涉及高速公路建设征用原告果园的土地39.58亩后，杨荣义实际承包的荒山应为232.42亩。 针对本案焦点二，杨荣义诉称的梅树、香樟、毛竹、房屋及水泥道场的价值。该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通过双方抽签，第一次委托了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对上述树木及房屋等进行评估，后杨荣义对此不服，再次要求该院进行评估，该院在第二次评估中，依旧召集双方进行抽签，确定了金钉子评估公司再次进行评估。两个评估机构对上述该部分的评估项目所作出的价格认定，有一定差距，而杨荣义则认为，金钉子评估公司不具备对树木等内容进行评估的资格，而具体评估人员也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对此，该院认为，涉及树木、房屋、土地增值部分等评估内容，该院委托的金钉子评估公司评估机构在法院评估名录之中，而两名评估人员也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查明，两次评估中对杨荣义种植的梅果树、香樟、毛竹、水杉等树木的评估价格有一定差距，并且，本案杨荣义种植梅果树等树木已经多年，梅果尚在丰产期，对于梅果树等树木的价格，该院认为，在现有两份评估报告认定价值存在一定差距的情形下，不宜直接通过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双方在《承包荒山合同》中对于财物成果的约定为“应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作价移交”，根据上述条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一致认可为作价移交，但对于具体价格的认定，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现双方对梅果树等树木的价格未协商一致，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对于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标准的为定额包干5000元/亩，现对苗木等地面附着物的补偿价格以5000元/亩进行计算，按照杨荣义现承包的土地232.42亩，按照青苗费补偿价格计算，应为1162100元，而两次评估后所得出的青梅树、香樟树、水杉树、毛竹等价格却低于该青苗费的补偿标准，该院认为，在评估报告中对果树树木的评估价格低于青苗费补偿标准的情形下，再参照评估报告中的价格认定果树树木价值，并不妥当，且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接收杨荣义种植果树树木后如遇征地，其所能得到的青苗及地面附着物的补偿也亦有青苗费可作参考，故对青梅树、香樟树、水杉树、毛竹的价值，该院酌情采用以青苗费5000元/亩的标准予以计算，经核算，杨荣义应得青梅树等树木的补偿价格为1162100元。对于房屋及水泥地坪的价格，参照金钉子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认定为47876元。另杨荣义提交的青梅树、红梅树网络价值认定、淘宝网价格认定均不具备确定性及客观性，杨荣义种植的梅树等，大小不一，且梅果的价格市场也存在波动，对于树木的价格，该院认为不能以网络价值认定、淘宝网价格予以确定，对杨荣义的该部分意见，该院亦不予认可。 针对本案焦点三，即杨荣义提出的土地增值部分是否应为其经营成果。对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中第五条第3点明确列明“承包期满后，乙方的财物成果，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作价，有偿移交给甲方”。杨荣义据此认为，荒山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已经改造改良，由原本的荒山已改良成可以经营耕种的园地，故其要求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荒山与园地之间的差价。而碧岩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尽管杨荣义的行为系基于其承包经营所需，所投入的成本，已在其经营期间通过其经营收益得到回报，并且如果杨荣义不改良与改造土地，其承包经营荒山的目的即无法实现，并且双方合同中也未列明杨荣义可以享有对土地增值部分的收益，故杨荣义的该项诉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对此的争议主要在于，1、杨荣义诉请的土地增值部分是否存在；2、该部分增值部分是否在合同中已明确归杨荣义所有。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该院可以查明，双方在合同签订时，曾就承包期满后的财物成果达成一致意见，即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有偿移交给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从上述行文的表述，该院可以确定待承包期满后，1、财物成果移交碧岩村经济合作社；2、移交为有偿移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对财物成果的含义进行了说明，杨荣义诉称，财物成果不仅应当包括树木、房屋等有形财物的价值，还应当包括荒山经过改良与改造后所产生的增值部分，而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则辩称，财物成果仅包括树木、房屋等有形财物的价值，而荒山经过改良及改造后产生的增值部分并不存在，该部分不应为双方合同中确定的财物成果。对此，该院认为，财物成果是否包括土地增值部分，应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和杨荣义在荒山承包期间在荒地改造改良过程中是否使涉及土地的使用性质发生变化进行考虑。杨荣义通过20年的荒山经营，将原本荒山改良给可种植果树的可利用地，其中所付出的改良与改造土地的成本与其所产生的土地使用类型变化所带来的收益不应被忽视，当然应该被考虑为财物成果，而不应以简单可见的实物来确定财物成果。双方在1994年签订《承包荒山合同》时，双方已一致确定杨荣义承包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为荒山，即使按照碧岩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在合同中注明“机耕后的荒山”，其土地性质及使用用途仍旧为荒山，将荒山改造或改良成可种植果树、树木的土地，必然需要经过改良与改造，杨荣义对荒山改造及改良的行为主观上确实系其为种植经营果树所需，但同时，杨荣义对荒山改良改造的行为客观上使得当时的荒山变成了可进行果树及树木种植经营的可利用地。杨荣义经营的果园，按照法律性质，现应为耕地、园地、林地还是荒山？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7）湖民一再审终字第1号判决书中明确说明“原审上诉人杨荣义承包了荒山，经过10年的资金、人力、物力的投入，使荒山改良给耕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杨荣义要求发包方对其为改良土地的实际投入给予适当补偿，该院予以支持。但补偿的数额可参照耕地与非耕地的征用补偿标准的差价幅度以内作适当考虑”。从已生效判决表明，杨荣义承包的荒山在已生效法律文书中即已认定为已改良为耕地，并且对差价也是在耕地与非耕地之间进行考虑。再者，根据2007年开始颁布执行的《土地利用分类》，其中对于园地的表述为“指种植以采集果、叶、茎、汁等为主的集约经营的多年生木本和草本作物，覆盖度大于50%和每亩株数大于合理株数70%的土地。包括育苗的土地”，其中该土地利用分类中将编号为021果园也列为园地范围内，对果园的表述为“指种植果树的园地”，杨荣义承包经营的荒山，主要种植青梅等作物，而青梅系以其果实出售为收益的果树，且杨荣义承包的荒山果树种植经营的范围也远超覆盖度大于50%的范围，故对于承包荒山目前的土地性质，该院根据杨荣义承包荒山系经营果园及《土地利用分类》的标准，可以确定为园地。根据长兴县人民政府在2014年颁布的《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征收土地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的第二条第1点中对耕地（包含园地）、林地、未利用地的补偿予以了明确，其中耕地（包含园地）的征用补偿费为土地补偿费22500元/亩，安置补偿费22500元/亩，未利用地的补偿为土地补偿费11500元/亩，安置补助费11500元/亩，耕地（包含园地）与未利用地之间的差价为22000元/亩（包括土地补偿费11000元/亩、安置补助费11000元/亩）。根据法律规定，土地补偿费的含义为国家依法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对土地的投入和收益造成损失的补偿，而安置补偿费为国家为安置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的生活给予的补助费用。在一般的土地征用中，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当然应给予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人及以此土地为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但在本案中，该院所进行的考量的并非该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归谁所有，而更需要考虑的是，杨荣义经过20年的经营将原有的荒地改良成园地与未利用地即荒山之间的差价应由谁享有。 双方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杨荣义经过20年的改良与改造，将原有的荒地开垦为园地，提升了土地的利用价值，根据“谁开垦，谁受益”的原则，杨荣义对荒地的改良与改造，不仅是主观上为经营所需，客观上也使得原有土地的利用价值提升。这其中的升值部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财物成果，有偿作价给被告”的基本含义，也应当予以认定。而金钉子评估公司所认为的杨荣义开垦土地所必须的成本仅为其推测的杨荣义所必要的付出，并非升值的价值，而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所认定的无法评估，也不能表示该土地不产生升值部分，故对两个评估机构的认定，该院不予认同。杨荣义诉称其承包的232.42亩土地的升值价格为6042920元，该院同时不能予以认同。该院认为，耕地与未利用土地之间的征用补偿差价，系不同性质土地之间在征用补偿时，国家所给予土地所有人、使用人或农业人口的补偿，这其中不仅具备对土地价值的认定，同样也具备在征收土地，考虑到土地所有人、使用人或农业人口在土地被征用后的生活问题，其所征用的价格不应简单考虑为土地价值，还包括国家对于土地所有人、使用人、农业人口今后生活的照顾，客观上，杨荣义改良和改造荒山的经营行为提升了土地价值，但不能以简单的核扣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予以计算，在此基础上更应考虑到利益均衡，并且，杨荣义将改良荒山的过程中付出的成本，亦已在其承包期间内的收益得到了部分回馈，综上，该院酌情认为，参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的差价，该院酌情确定杨荣义享有土地增值部分的价值以8000元/亩较计算更为合理，经核算，杨荣义应当享有的土地升值价格为1859360元。 杨荣义诉称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在2014年采摘其梅果，对此，该院认为，2014年的梅果系在2013年之前经营过程中所结果实的成果，该部分收益尽管在双方的承包合同期外，但该部分收益中也应当包含了杨荣义在2013年经营中的付出，对此，该院认定，杨荣义确实可享有2014年梅果经营成果的部分收益，该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 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对经（2007）湖民一再审终字第1号判决书确定的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给付杨荣义赔偿款抵扣之后租金无异议，对双方该无异议部分，该院认为，双方在之前协商过程中已就此事达成一致意见，对此，该院予以认可。 另杨荣义垫付的评估费合计11100元，应由双方各半承担，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应支付杨荣义评估费5550元。 综上，该院确定，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应给付杨荣义的补偿款为梅果树、香樟树、毛竹、水杉树等树木的价格为1162100元、房屋、水泥道场等价格为47876元；土地增值价格为1859360元，2014年梅果价格为40000元，评估鉴定费5550元，上述合计3114886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杨荣义梅果树、香樟树、毛竹、水杉树等树木的价格为1162100元、房屋、水泥道场等价格为47876元；土地增值价格为1859360元，2014年梅果价格为40000元，评估鉴定费5550元，上述合计3114886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荣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487元，由杨荣义承担20000元；由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23487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杨荣义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树木的价值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各自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承包土地上杨荣义所种植树木的价值认定问题；二、关于合同期满后杨荣义是否还享有承包期间的改良土地所带来的增值部分；三、对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采摘杨荣义所种植的梅果树以及属于杨荣义所有的房屋的价值认定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杨荣义与原长兴县横山乡后城村村民委员会、长兴县横山乡前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结束前两年，甲、乙双方应协商续包或结束承包事宜。承包期满后，乙方的财物成果，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作价，有偿移交给甲方”。因双方未能就续包达成一致，故在承包期结束后杨荣义在案涉承包土地上的财物成果应当作价有偿移交给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杨荣义上诉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对于杨荣义所种植的各类树木的价值，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和金钉子评估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对于两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鉴定意见是证据类型中的其中一种，并不具有当然的证明力，与书证、物证等其他证据一样，其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的大小、强弱必须经过质证后由法院依职权审查认定。经查，中辰国瑞评估事务所鉴定意见为478541元，金钉子评估公司的鉴定意见为1047787元，两者相差569246元。在两份鉴定意见相差较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审查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杨荣义上诉对金钉子评估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但因一审法院同样未予采信该份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其所提异议亦不予审查。对于杨荣义要求二审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杨荣义庭审中陈述所种植的各类树木的现状已发生变化，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客观上已不具备再次鉴定评估的条件。且再次启动鉴定程序难免会增加双方诉累，故本院对杨荣义的申请不予准许。在两家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未采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杨荣义种植的梅果树等各类树木生长周期长、投入较大等因素，参照长兴县人民政府有关征收土地补偿标准中的青苗费数额5000元/亩确定案涉树木价值共11621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所定数额亦不属于畸高。碧岩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应当采信评估报告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承包土地因杨荣义的经营投入而增值，对该部分是否应予返还给杨荣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杨荣义）的财物成果，由有关部门及公证协商作价，有偿移交给甲方（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对于杨荣义所种植的各类树木及为种植所修建的房屋和水泥地坪属于财物成果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杨荣义为种植树木而改良承包土地所作的多年投入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财物成果，双方存在较大分歧。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杨荣义为种植树木需要必然要改良土地，但这种改良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对杨荣义而言均属于其财物成果，如同其为种植树木而修建的房屋和水泥地坪一样。相对于房屋和水泥地坪而言无非这些多年投入财物在客观上已经物化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之中，无法再与土地单独剥离出来进行估值，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未对此约定杨荣义为改良承包土地所作的投入承包期满后均归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所有。同时，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于2016年被国家征收后也是按照耕地的标准获得了补偿，事实上也最终承继了杨荣义为改良土地所投入的财物成果。当然，一审法院也考虑到了杨荣义在改良承包土地的过程中也获得了回报这一客观事实。其次，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中也认为应当给予杨荣义补偿的理由之一是杨荣义对承包地近10年中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使得该地在被征用时起用地性质已由原来的荒地变成了耕地。二是耕地与其他土地的补偿标准是有明显区别的，该增值部分确系杨荣义长期的经营投入而形成。本案所涉土地之所以能够按照耕地的补偿费用标准获得补偿，完全是因为杨荣义在这近十年时间的经营投入，使得该土地由原来的荒地改良成现在的耕地，土地的利用价值得以增值，从而直接导致在被征用时土地补偿费用增加，该增值部分确系杨荣义经营投入所得，而与土地所有人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后本院于2007年5月9日作出（2007）湖民一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采纳了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的理由，对杨荣义的改良土地补偿费参照耕地与非耕地的征用补充差价幅度以内作适当考虑。因此，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有关案涉承包合同已经结束，本案中不应当再给予杨荣义补偿的上诉理由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再审判决书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但对于一审考虑耕地（包含园地）与未利用地之间的差价为22000元（包括了土地补偿费差价11000元/亩、安置补助费差价11000元/亩）酌情确定补偿标准为8000元/亩，也即将安置补助费作为确定差价的一部分予以考虑。对此本院认为，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由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助费用。通过支付安置补助费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户的基生活，因而安置补助费具有很强的人身性。故一审法院将安置补助费包含在耕地与耕地之间的差价中予以考虑存有不当。且根据举证规则，杨荣义应当就其承包的土地所作的改良投入成本进行举证，但本案一、二审期间中杨荣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在诉请中对该部分计算604.2920万元也是按照政府相关征收补偿文件予以计算。结合杨荣义提起一审诉讼时合同也已履行期满，其已获得经营期内带来的收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每亩补偿标准为4000元，共计232.42亩×4000元/亩929680元。至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是考虑到耕地被征收后的补偿费用包括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杨荣义经过二十年的改良，一是客观上已将荒地改造成可以产生实际效益的园地，二是耕地的征收补偿价格要远高于荒地补偿价格，碧岩村经济合作社事实上也按照耕地获得了征收补偿，故对于杨荣义要求改良投入部分予以补偿的诉请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同时也兼顾征地补偿款既包括了对土地权益人的现存土地价值，又包括了土地权益人失地之后的生活问题。在杨荣义并非土地所有权人，且无法对土地投入增值部分进行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土地征收标准酌情予以确定，并适用该条规定对杨荣义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也并无不妥。关于碧岩村经济合作社提出的案涉房屋及水泥地坪的价值问题，一审法院参照金钉子评估公司对该部分财物所作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47876元以及对采摘杨荣义梅果的价值认定40000元，均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确定碧岩村经济合作社应给付杨荣义的补偿款为梅果树、香樟树、毛竹、水杉树等树木的价格为1162100元、房屋、水泥道场等价格为47876元；土地改良投入增值价格为929680元，2014年梅果价格为40000元，评估鉴定费5550元，上述合计2185206元。 综上所述，杨荣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碧岩村经济合作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太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兴县人民法院（2015）湖长太商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杨荣义梅果树、香樟树、毛竹、水杉树等树木的价格为1162100元、房屋、水泥道场等价格为47876元；土地增值价格为929680元，2014年梅果价格为40000元，评估鉴定费5550元，上述合计2185206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7元，由杨荣义承担20000元，由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23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7元，由杨荣义承担21000元，长兴太湖图影旅游度假区碧岩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承担22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