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初217号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民有理58号王陵综合楼102室。负责人：王峥，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晨，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梅，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徐州分公司）诉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玄霆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晨、成梅，被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杨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玄霆徐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实施在网页游戏《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游戏名称中使用“鬼吹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立即停止实施在网页游戏《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宣传推广中使用“鬼吹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在侵权网站“爱奇艺游戏”（网址：××）的首页顶部居中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的刊登时间不少于90日，显示方式为全文，字体大小为五号，显示范围为全国，被告不得采取任何技术措施干扰该声明的显示范围；4、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80万元；5、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0万元；6、承担本案的诉讼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阅文集团旗下成员企业，负责集团内文学作品的版权运营等相关业务。2016年8月1日，原告与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由玄霆公司将知名文学作品《鬼吹灯》及《鬼吹灯Ⅱ》（以下简称《鬼吹灯》系列小说）的著作权及相关的衍生权利转让予原告。《鬼吹灯》系列小说已被多次出版为实体图书并在多国发行，还被改编为电影、话剧、游戏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为知名网络游戏平台“爱奇艺游戏”（网址：××）的经营者，2017年6月19日，被告在其经营的“爱奇艺游戏”网站上发布了一部名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网页游戏，游戏宣传图片上的作品名称有“鬼吹灯”字样，网站中显示的游戏名称也仅有“鬼吹灯”，同时，显示有“搬山道人”、“摸金校尉”、“卸岭力士”等鬼吹灯系列小说中特有的人物派别。就该网页游戏，被告还在其官方微博“爱奇艺游戏”上宣传其为“鬼吹灯页游”、“天下霸唱正版授权”，并称该网游系根据“鬼吹灯系列解谜终章”《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改编而来，微博所用配图中的游戏名称均仅有“鬼吹灯”。进入游戏后发现，该游戏的每个玩家上方均显示有“玩鬼吹灯上爱奇艺”的广告宣传语。原告认为，被告在该网页游戏的名称和宣传中刻意、突出、放大使用“鬼吹灯”字样，甚至刻意删除“牧野诡事”只使用“鬼吹灯”，并使用《鬼吹灯》系列小说中的人物派别和文字介绍进行宣传，甚至还在游戏玩家中设置“玩鬼吹灯上爱奇艺”的标语，其行为足以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游戏系根据《鬼吹灯》列小说改编或者与《鬼吹灯》系列小说存在联系，构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和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涉案网页游戏的任务、场景在《鬼吹灯牧野诡事》图书中也不存在任何对应的描述，被告宣称的所谓原著改编亦属于虚假宣传。此外《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图书本身就是侵权作品，无论涉案网页游戏是否真实改编自图书，都不具有冠以“鬼吹灯”之名的正当理由。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就《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图书及相关衍生作品有多起诉讼，被告对图书的侵权属性是高度知晓，其明知侵权仍故意为之，侵权恶意明显。综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及原告的作品声誉造成严重损害，不仅违反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爱奇艺公司答辩称：1、玄霆徐州分公司作为玄霆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产，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与玄霆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但该《权利转让协议》系为了选择管辖而人为制造的虚假证据，应为无效，因此玄霆徐州分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玄霆徐州分公司对“鬼吹灯”一词不享有任何权利或利益。（1）“鬼吹灯”一词高度浓缩、高度抽象，玄霆徐州分公司对此无法享有著作权；（2）市场上存在大量的以“鬼吹灯”作为名称的小说，因此“鬼吹灯”一词不具有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不具备特有性。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当事人请求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予以保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玄霆公司、案外人多次在不同类别的商品上以“鬼吹灯”标识提出商标注册申请，但均被商标局以“鬼吹灯”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用作商标易产生不良影响为由予以驳回，因此玄霆徐州分公司对“鬼吹灯”标识不享有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3、《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实体图书系合法出版物，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改编为同名网页游戏，行为合法正当，不构成虚假宣传。4、爱奇艺公司改编的游戏《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其作品名称显著区别于原告玄霆徐州分公司享有权利的文字作品名称，因此涉案网页游戏使用《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作品名称，不会造成公众的混淆与误认。5、爱奇艺公司经权利人合法授权有权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改编成同名网页游戏，游戏的推荐理由及宣传图片并未侵犯原告任何权利，使用的名称亦不会造成公众的混淆误认。6、爱奇艺公司并未实施虚假宣传行为，游戏中使用的“玩鬼吹灯上爱奇艺”用语，爱奇艺不存在任何恶意，更非虚假宣传。7、玄霆徐州分公司诉请赔偿的损失并不存在，赔偿请求的金额亦过高，未提供任何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证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玄霆徐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一、与《鬼吹灯》系列小说、“鬼吹灯”标识相关的事实“鬼吹灯”一词在孙士毅《百一山房诗集》、《娄东诗派》、杜甫《移居公安山馆》、辛弃疾《山鬼谣》等古籍、古诗中均以不同的形式出现过，但没有以古籍名称、古诗名称的形式出现。2005年12月，案外人张牧野（笔名为天下霸唱）开始创作《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并首先以连载的形式在“天涯论坛”发表，发表了52章后，《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剩余章节及《鬼吹灯Ⅱ》的全部章节均在玄霆公司经营的“起点中文网”发表。《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共234章，最后一章更新时间为2006年10月24日，《鬼吹灯Ⅱ》共236章，最后一章更新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2007年1月18日，玄霆公司（甲方）与张牧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与乙方于2006年4月28日就乙方创作作品《鬼吹灯》签订《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约定乙方将上述作品除中国法律规定专属于乙方的著作权独家授权甲方行使；2、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将《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的除中国法律规定专属于乙方的权利外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甲方；3、甲方于2007年4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转让费10万元。同日，玄霆公司（甲方）与张牧野（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3.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作为甲方的专属作者将协议作品著作权中除根据中国法律规定专属于乙方的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及电子出版权、图书出版权、作品改编权利等）。作品名称为：魁星踢斗（暂定名）。第4.1.1与第5.1.1条约定：转让费为税前人民币150万元，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第4.2.1条、第4.2.2条及第4.2.3条约定：乙方在2007年4月1日前将作品的写作大纲及稿件的第一部分（约10万字）交付给甲方，直至2008年6月30日作品完稿；第4.2.4条约定，乙方应当独立创作，不得抄袭第三人的作品，不得侵害第三人的著作权，不存在任何版权纠纷，没有违反著作权法、出版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作品中不含有宣扬淫秽、迷信或者渲染暴力，危害社会公德和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内容。该《协议书》第4.2.5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不得使用其本名、笔名或其中任何一个以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创作作品或作为作品中主要章节的标题。第4.2.1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要求，出席甲方组织的协议作品推广活动及其他宣传活动。第7.1.1条约定：作品如成功签署影视改编权协议，产生经济效益，则甲方承诺将该部分影视改编所产生报酬的40%作为奖励，在得到第三方钱款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双方当事人还对与协议有关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10月12日，玄霆公司（甲方）与张牧野（乙方）签订《补充确认书》，约定：1、本次签约作品《鬼吹灯Ⅱ》即甲、乙双方于2007年1月18日所签署的《协议书》（原协议）所约定的协议作品：《魁星踢斗》；根据原协议3.1.1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专属作者将协议作品（即本次签约作品）著作权中除根据中国法律规定专属于乙方的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及电子出版权、图书出版权、作品改编权利等）。玄霆公司受让《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鬼吹灯Ⅱ》系列小说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宣传、推广活动：1、在其开办的网站“起点中文网”上组织进行“鬼吹灯”同名小说竞赛活动，扩大“鬼吹灯”标识及小说作品的影响力。2、除了在网站上宣传、推广《鬼吹灯》系列小说外，2006年，玄霆公司授权案外人出版了《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实体图书，该图书将《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分为四卷出版发行，分别为《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鬼吹灯之龙岭迷窟》、《鬼吹灯之云南虫谷》、《鬼吹灯之昆仑神宫》；2007年，玄霆公司再次授权案外人出版了《鬼吹灯Ⅱ》实体图书，该图书亦分为四卷，分别为《鬼吹灯之黄皮子坟》、《鬼吹灯之南海归墟》、《鬼吹灯之怒晴湘西》、《鬼吹灯之巫峡棺山》。上述图书出版后，亦进行了再版和共4次印刷。此外，《鬼吹灯》系列小说还出版了多个版本的漫画出版物。3、玄霆公司除通过授权的形式出版发行实体图书、漫画外，亦许可他人将《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成电影、网剧，其中，根据《鬼吹灯之精绝古城》改编的电影《九层妖塔》已于2015年9月30日上映，根据《鬼吹灯Ⅱ》改编的电影《寻龙诀》已于2015年12月18日上映，上述两部影片在上映期间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极高的票房业绩。2016年，由《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的网剧在知名网站腾讯视频上予以播出。经过一系列的宣传、推广、使用，《鬼吹灯》系列小说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截止2016年10月13日，《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总点击量为20081040次，《鬼吹灯Ⅱ》总点击量为5235982次，《鬼吹灯》系列小说在新浪图书总排行榜、新浪小说总排行榜中多次上榜，多次在榜单中排名第一。在百度网站中存在《鬼吹灯》系列小说独立的贴吧讨论群，拥有200多万帖子数量和36万人的关注数量，在小说贴吧中排行前列。2007年9月11日，玄霆公司共8次在不同的商品类别上申请“鬼吹灯”标识为注册商标；2015年8月12日，案外人北京易科成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亦申请“鬼吹灯”标识为注册商标，针对上述商标注册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均以“鬼吹灯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用于商标易产生不良影响”为由予以驳回。商标局驳回后，上述商标注册申请人均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鬼”、“百鬼夜行”、“鬼头湾”、“鬼谷岭”、“鬼怒”、“击鬼”等众多带有“鬼”字的标识已经被注册为商标，且目前均合法有效。2016年8月1日，玄霆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玄霆徐州分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甲方所拥有的《鬼吹灯》、《鬼吹灯Ⅱ》（作者：张牧野；笔名：天下霸唱）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以及相关的一切衍生权利转让于乙方。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标题为《某市版权局给网络作家天下霸唱回复关于著作权转让合同的政策法规解答》、刊登在国家版权局网站上的标题为《于友先：有一些权利不应被交易》等两篇文章，用以证明爱奇艺公司使用“鬼吹灯”作为作品名称一部分是合法、正当的。这些文章中提到了以下观点：“鬼吹灯”一词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从著作权法的角度讲，任何人均有权选择将“鬼吹灯”一词用作创作作品的名称，他人无权加以干涉和限制；在著作权领域，作者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涉及作者人身、人格的权利是不可转让的，即便作者与他人签订协议时约定了不得对某一类他人已经创作过的题材进行创作，该种约定也是非法和无效的。二、与《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图书相关的事实据业已生效的（2017）苏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09年9月，张牧野在《南方都市报》开设专栏，以“天下霸唱”的名义陆续创作、发表《牧野之章》。后，张牧野将该作品的出版发行权授权给了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实体图书由金城出版社以《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名称出版发行，第一版第一次印刷时间为2010年11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记载的出版日期为2010年9月。同时实体图书的封面上载有“鬼吹灯未解之谜大揭秘”、“没有这本书，就没有《鬼吹灯》”等用语。该书出版发行后，网络上对于此书的评价既有“很喜欢”、“不错，推荐”、“故事写的依旧精彩”等类似评价，也有“冲着鬼吹灯三个字看的，看了之后发现内容一般”、“只是一段一段的小故事”、“只是一些民间传说的大杂货而已，冠以《鬼吹灯》之名实乃贬低了《鬼吹灯》这一作品”等类似评价，上述评价的日期均为2011年左右。另查明，2010年10月25日，玄霆公司（甲方）与思考者（北京）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1年8月16日更名为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图书出版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协议有效期内，在中国境内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包括《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在内的共五部作品的中文简体字版本的专有使用权，乙方有权自行选择和确定出版社进行分授权。封面设计在定稿前须由甲方确认。2010年11月8日，玄霆公司（甲方）与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文学作品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包括《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在内的共五部作品的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汇编权、改编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除《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等五部作品的出版发行纸质介质图书授权（叁年）的权利外）全部永久转让给甲方。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三年之内（2010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8日止），乙方同意并承诺将协议作品于全球范围内以各种语言版本出版发行纸质介质图书的出版发行权全部转让于甲方。此前案件庭审中，张牧野认可其仅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出版发行权授权给了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没有将著作权的其他权利转让或授权给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玄霆徐州分公司确认玄霆公司并未取得《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的著作权，并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案外人张牧野在（2017）苏03民初27号一案庭审中陈述称，《牧野之章》出版实体图书时更名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并非其授意，而是出版方经玄霆公司许可使用了该名称，对此，其没有理由反对；并表示除在2013年《金棺灵兽》图书广告语中使用了“鬼吹灯前传”外，后续作品中没有再使用过“鬼吹灯”作为作品名称的一部分。三、与《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文字作品权利授权相关的事实2015年6月10日，张牧野（甲方）与北京向上霸唱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文学作品专有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张牧野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首次出版日期：2010年9月、首次出版单位：金城出版社）文字作品的以下著作权授权许可乙方行使：（1）复制权；（2）发行权；（3）出租权；（4）表演权；（5）放映权；（6）广播权；（7）信息网络传播权；（8）摄制权；（9）改编权；（10）翻译权；（11）汇编权。授权许可种类为专有使用权许可；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权不经甲方同意，自行许可第三方使用甲方依据本合同许可乙方使用的著作权。2015年6月15日，北京向上霸唱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文学作品专有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内容与张牧野、北京向上霸唱传媒有限公司间签订的《文学作品专有许可使用合同》的约定内容一致。2016年1月5日，爱奇艺公司（甲方）与东阳公司（乙方）签订《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游戏改编权授权协议》，约定：乙方将天下霸唱创作的《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的游戏改编权授权给甲方，甲方有权将授权作品改编为手机游戏、网页游戏作品的游戏策划案，并研发、设计、制作多部游戏作品；授权期限为3年；甲方基于授权而制作、完成的游戏作品的知识产权归甲方自行享有。四、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7年6月19日，“爱奇艺游戏”官方微博发文“鬼吹灯之牧野诡事，鬼吹灯页游预约，由天下霸唱正版授权，1.5亿鬼吹灯粉丝期待已久的超级季播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开播在即，同名正版授权页游今日开启预约！摸金小分队已蓄势待发，只等你来领队探秘，挑战地下鬼蜮”；文末附图显示的游戏名称为“鬼吹灯”，并使用“搬山”、“摸金”、“卸岭”等《鬼吹灯》系列小说中的人物派别及相应的文字介绍。同日，该微博发布涉案游戏的预约网站，网站显示的游戏名称为“鬼吹灯”。就上述“鬼吹灯页游预约”的微博博文，知名明星金晨、王大陆、张鑫等大量网络用户进行了转发，每条转发的微博内容中都存在“鬼吹灯页游预约”词句。部分网友评论称“鬼吹灯的电影和书都那么好看游戏也不错吧”、“喜欢鬼吹灯，这游戏很好玩吧”、“鬼吹灯页面游戏还是不错的”、“鬼吹灯游戏的体验度很高”。通过登录“爱奇艺游戏”（××）网站显示，该网站发布了一款名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游戏，并在网页的顶部通栏、推荐专栏位置予以重点推荐。推荐理由为“《鬼吹灯》是天下霸唱撰写的一部经典悬疑盗墓小说，开一派先河。其续作《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鬼吹灯之寻龙诀》先后改编电影并获得极高人气。据悉鬼吹灯又一续作……”。进入涉案游戏的官网（××/gcd），显示游戏的名称为“鬼吹灯”。此外，爱奇艺游戏官网的礼包福利还显示有“鬼吹灯新手礼包”的宣传用语。庭审中，原告明确该行为已于庭审前停止实施。同年6月22日，爱奇艺公司开启了“鬼吹灯”游戏的内侧1服，通过登录进入游戏体验，显示出游戏的进入界面、人物角色选择界面、游戏开始界面都有较大且显著的“鬼吹灯”字样。在进行涉案游戏的过程中，每个玩家上方会持续显示“玩鬼吹灯上爱奇艺”的宣传用语。庭审中，原告明确该行为已于庭审前停止实施。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7年2月14日，玄霆徐州分公司以爱奇艺公司在影视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片名及影视剧的宣传推广活动中使用“鬼吹灯”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苏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判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玄霆徐州分公司损失。该裁判结果后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2018）苏民终130号民事判决书所维持。本院认为：一、关于玄霆徐州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根据该条规定，“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系法人分支机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玄霆公司系独立法人，玄霆徐州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当然具备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可以独立提起本案诉讼。玄霆徐州分公司与玄霆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行政法规对总公司与分公司间进行财产交易亦没有禁止性的规定。双方之间转让权利的行为亦不会对相关债权人构成实体权益上的损害，因此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关于涉案《权利转让协议》系为了选择管辖而人为制造的虚假证据、应属无效的抗辩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玄霆徐州分公司在受让相关权利后，认为自己的实体权益受损，当然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于其诉讼主张是否属实、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均需依事实、法律予以认定，但并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鬼吹灯”标识能否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问题。1、关于《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及《鬼吹灯Ⅱ》是否为知名商品、作为小说名称的“鬼吹灯”标识是否为特有名称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鬼吹灯》系列小说经过权利人长达10年的宣传推广，在网络上获得了极高的点击量和关注度，存在数量庞大的评论网贴和粉丝群体。经过权利人授权发行的《鬼吹灯》系列小说实体图书多次出版，销售量巨大，在相关图书销售网站的排行榜中名列前茅。以《鬼吹灯》系列小说为基础改编的电影作品也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极高的票房收入，此外《鬼吹灯》系列小说还被改编成多个版本的漫画、游戏，因此《鬼吹灯》系列小说在中国境内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名称”。因此判断商品名称是否特有，应以该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该商品名称是否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及该名称与商品是否存在对应关系为依据，而不应以“该名称在古籍中出现过、市场上存在多部使用该名称的作品”为由，简单的予以否定。本案中，权利人在网站上宣传推广《鬼吹灯》系列小说、出版的《鬼吹灯》实体图书、授权拍摄的电影作品以及由《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而成的漫画、游戏中，均以“鬼吹灯”标识作为商品名称或商品名称的主要部分。随着“鬼吹灯”系列小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断攀升，“鬼吹灯”标识作为知名小说名称也逐渐具备了区分不同小说的显著性。时至今日，《鬼吹灯》系列小说已在相关公众间具备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鬼吹灯”作为小说名称亦同时与权利人的《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鬼吹灯Ⅱ》作品建立起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具备了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特有名称”。2、关于“鬼吹灯”一词是否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当事人请求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予以保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条规定的意旨在于，即使商品属于知名商品、商品名称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但如该商品名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中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情形，当事人无权依照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获得保护。本案中，玄霆公司以及案外人多次在不同类别的商品上将“鬼吹灯”标识申请为注册商标，但商标局均以“鬼吹灯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用于商标易产生不良影响”为由予以了驳回。爱奇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鬼吹灯”标识无法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但本院认为，商标审查系个案审查，相同或类似的标识在某一或某些申请中获得商标注册核准与否的事实，不能成为其在其他申请中当然获得商标注册核准与否的依据，众多带有“鬼”字的标识已经被合法注册为商标的事实也对此予以了印证。况且商标局作出的上述驳回“鬼吹灯”商标注册的通知，均未经过商标评审委员会复审及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同时，某些标识在某一或某些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具有不良影响，但在其他类别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则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同一标识在申请商标注册时，是否具有不良影响，有时与商品类别有关。因此商标局的驳回通知不能当然成为本案认定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依据。“鬼吹灯”标识作为小说名称是否具有封建迷信色彩，仍应从“鬼吹灯”一词的起源、作者在创作时使用“鬼吹灯”一词的目的、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鬼吹灯”标识作为涉案小说名称是否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造成消极、负面的影响等方面予以综合判定：（1）从“鬼吹灯”一词的起源来看，“山鬼吹灯灭，厨人语夜阑”，意指山鬼把灯都吹灭了，厨房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形容天色已晚，已至深夜。“门前石浪掀舞，四更山鬼吹灯啸，惊倒世间儿女”出自辛弃疾的《山鬼谣》，该词从描写奇特形状的雨后山石“产生于伏羲之前，相似于天地未开时的太古”写起，又借用屈原《九歌》中的“山鬼”并采用虚幻的手法虚拟词人与山鬼、山石进行对话，既描写了景物的幽静，又抒发了词人知音难遇的惆怅。因此从“鬼吹灯”一词的起源看，更多的是古人将该词作为“形容、虚拟”等修辞手法、描述技巧而使用，并没有明显的封建迷信色彩。（2）从作者张牧野在创作小说时使用“鬼吹灯”标识作为小说名称的目的来看，张牧野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在创作时使用“鬼吹灯”一词并不是为了宣扬封建迷信。同时，玄霆公司与张牧野2007年1月18日针对《鬼吹灯Ⅱ》签订的《协议书》第4.2.4条亦明确约定张牧野创作的作品中不得含有宣扬封建迷信的内容，因此张牧野使用“鬼吹灯”一词作为小说名称并不具有宣扬封建迷信的主观目的。（3）从相关公众的认知来看，《鬼吹灯》系列小说及其衍生作品在相关公众间受到了广泛的追捧，获得了极高的认可。相关公众在接触《鬼吹灯》系列小说及其衍生作品时，更多联想到的是小说题材的虚构、故事的悬疑、情节的曲折、人物经历的惊险，一般不会与封建迷信相联系，更不会认为《鬼吹灯》系列小说宣扬了封建迷信。（4）从“鬼吹灯”标识作为小说名称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可能造成的影响来看，《鬼吹灯》系列小说获得了相关公众的普遍好评，该作品在传播过程中，通过发行实体图书、改编成不同衍生作品等多种形式，带动了众多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丰富了民众的文化生活，符合国家繁荣文化产业的公共政策，并不会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民族、宗教等领域的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造成消极、负面的影响。综上，“鬼吹灯”一词在古籍、古诗中没有明显的封建迷信色彩，而从张牧野创作时使用“鬼吹灯”的主观目的、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以及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造成的影响看，“鬼吹灯”作为涉案小说名称使用并不带有封建迷信色彩。当然本院认定“鬼吹灯”标识不具有封建迷信色彩，仅仅指的是“鬼吹灯”标识作为特定两部小说的名称使用时不具有封建迷信色彩，至于“鬼吹灯”与其他商品结合使用是否具有封建迷信色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除主张“鬼吹灯”一词具有封建迷信色彩外，爱奇艺公司也没有主张及证明“鬼吹灯”标识存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能作为商标使用之情形，而如上所述，《鬼吹灯》系列小说为知名商品，“鬼吹灯”作为商品名称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故“鬼吹灯”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名称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爱奇艺公司主张“鬼吹灯”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名称使用不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在对“鬼吹灯”一词进行单独评价时，因该词过于简短，高度抽象，很难表达出具体的思想内容，而思想外显的方式就是表达，因此仅凭“鬼吹灯”一词无法成为具体思想的表达，更无法构成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故“鬼吹灯”一词不构成著作权保护的对象。任何人使用“鬼吹灯”一词都不会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苛难，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亦以为然。但这并不意味着“鬼吹灯”作为商品名称使用时，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不具有任何值得法律保护的利益，无法得到其他法律的保护。三、关于原告在本案中能否主张“鬼吹灯”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问题。对于在确定“鬼吹灯”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情况下，其相应权益的归属问题，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对价、商品权益归属、玄霆公司与案外人张牧野各自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形成过程中的贡献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玄霆公司应为该特有名称权益的唯一享有者，玄霆徐州分公司通过受让著作财产权以及一切衍生权利的方式受让了该特有名称权益；被告主张张牧野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的作者对于《鬼吹灯》系列小说的知名度有突出贡献，且张牧野2005年在天涯网连载“鬼吹灯”小说第一部的时候，该小说已经属于知名商品，“鬼吹灯”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应当归属于张牧野，由于涉案协议书4.2.5条为无效条款，因此不应视为张牧野对“鬼吹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放弃。本院认为，“鬼吹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应归属于玄霆徐州分公司。理由如下：（一）关于张牧野的创作行为对“鬼吹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贡献问题。张牧野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创作者，其创作行为直接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获取了作品的著作权，即对于其创作完成的智力成果《鬼吹灯》系列小说享有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人身权和著作财产权。而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产生来源于经营者在从事商品交易的过程中，对商品长期的经营、宣传、推广以及在此过程中对商品名称的持续性使用，经营者为此付出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使得商品具备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商品名称具备了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从而具备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形成条件，基于经营者对该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贡献，其得以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因此，张牧野的创作行为并不能直接产生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权益，该权益的形成离不开将《鬼吹灯》系列小说作为商品所进行的经营活动。在此，当然要肯定张牧野在创作《鬼吹灯》系列小说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智力劳动，但其智力劳动的对价应为智力成果，其可以通过行使著作权，即通过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或者转让作品的著作权的形式来获得对价。张牧野的创作行为使得《鬼吹灯》系列小说成为知名商品的可能性更大，但也仅仅是可能性，并不能因此认定创作具备上述特征作品的作者必然对商品知名度作出了贡献。作品创作完成后，对作品进行长期、广泛、持续、规模的运营、宣传才是作品知名度、作品名称识别程度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低到高的实质原因。（二）关于张牧野及玄霆公司在《鬼吹灯》系列小说作为商品进行市场交易的过程中的贡献如何认定的问题。针对《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小说而言，张牧野于2005年12月开始创作，2006年4月28日即将该作品除专属于作者本人权利外的著作权独家授权玄霆公司行使，因此张牧野在2006年4月28日后已无法在作品的传播过程中对《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进行宣传、推广。而2007年1月18日，张牧野将除专属于作者本人的权利外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了玄霆公司，其已不享有著作财产权，更无法在作品的传播中对作品进行宣传、运营。针对《鬼吹灯Ⅱ》而言，根据张牧野与玄霆公司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之约定，张牧野将《鬼吹灯Ⅱ》除专属于作者权利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玄霆公司，且张牧野应在2007年4月1日前交付《鬼吹灯Ⅱ》的写作大纲与作品稿件的第一部分（约10万字），直至2008年6月30日作品完稿，也就是说，在《鬼吹灯Ⅱ》尚未创作完成时，作者张牧野已将即将创作的作品之全部著作财产权利转让给了玄霆公司，因此张牧野针对《鬼吹灯Ⅱ》亦无法在作品的传播中对作品进行宣传、运营。当然在作品的传播过程中，张牧野也可能以作者的身份参加推广、宣传活动，但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主动宣传的情况下，应被认定为张牧野履行涉案协议书4.2.11条约定义务的行为，而不应认定为系张牧野本人为了培育作品知名度而进行的自主宣传、推广。被告主张张牧野2005年在“天涯论坛”连载《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时，该小说已经属于知名商品，玄霆公司基于此才签约张牧野，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如前所述，张牧野2005年12月开始在“天涯论坛”连载《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共连载52章，2006年2月即开始在“起点中文网”连载剩余的182章，《鬼吹灯Ⅱ》的全部236章亦在“起点中文网”连载，因此，张牧野在“天涯论坛”的连载内容占整个《鬼吹灯》系列小说内容的比重较小，连载的时间也较短，即使该期间内可能累积了一定的人气，但对于目前《鬼吹灯》系列小说整体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言，也微乎其微；另一方面，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牧野在“天涯论坛”发表作品时采用了任何宣传、推广的手段或者小说已具备一定的知名度，玄霆公司签约张牧野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当时小说已具备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求的知名度。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玄霆公司在《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创作不久且仅有部分章节的情况下，就通过获得独家授权的形式，将《鬼吹灯》（盗墓者的经历）置于其运营的网站进行连载宣传，为扩大《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影响力，组织了同名小说创作竞赛活动，其后又受让了《鬼吹灯》系列小说的著作权，联系出版实体图书、改编漫画、电影、游戏等，并配合衍生产品的宣传工作。在《鬼吹灯》实体图书及改编漫画、电影、游戏等衍生作品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时，其与《鬼吹灯》系列小说在知名度上会产生相互影响、相互拉抬、相得益彰的效果，既扩大了实体图书、改编漫画、电影、游戏等衍生作品的知名度，又进一步提升了《鬼吹灯》系列小说的知名度、“鬼吹灯”标识作为小说名称的显著性。因此，玄霆公司为《鬼吹灯》系列小说能够拥有目前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作出了实质贡献。（三）关于对涉案协议书第4.2.5条的效力及内容如何确定的问题。该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张牧野不得使用其本名、笔名或其中任何一个以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创作作品或作为作品中主要章节的标题。从语法上来看，该条款确实存在语病，即缺少“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的限定对象。但是该语病并未使该条款的内容产生歧义或者出现约定不明的情形，从文义解释来看，该条款的完整表述应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张牧野不得使用其本名、笔名或本名、笔名中的任何一个，以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名称，创作作品或作为作品中主要章节的标题。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限制的是：张牧野在使用其本名和笔名或单独使用本名、笔名中的一个创作作品时，不得同时使用与《鬼吹灯Ⅱ》这一作品名称相同或相似的名称，作为其将来所创作作品的名称或主要章节的标题。也就是说，该条款并未限制张牧野使用其本名、笔名创作作品，也没有对张牧野将来创作作品的题材进行限制，而仅仅是限制张牧野在后续的创作过程中将“鬼吹灯Ⅱ”或与之相似的名称作为作品名称或主要章节标题。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亦不存在严重影响张牧野创作自由之情形。同时，该约定系玄霆公司为了避免“鬼吹灯”过多地用于作品名称或标题而淡化“鬼吹灯”的特有性和显著性、影响《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宣传、推广进而作出的符合自身利益的约定，张牧野亦因该部分内容的约定及著作财产权的转让而获得了较高的对价，因此该条款内容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条款，在《鬼吹灯Ⅱ》创作完成后，张牧野在其后续创作中，不能将“鬼吹灯”标识作为作品名称或主要章节的标题使用，以致弱化“鬼吹灯”与《鬼吹灯》系列小说间的对应关系。对于被告提出的该条款指向的对象应为“魁星踢斗”，而非“鬼吹灯”的抗辩，本院认为，2007年1月18日玄霆公司与张牧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作品名称确为“魁星踢斗”，但双方于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补充确认书》明确约定：本次签约的作品《鬼吹灯Ⅱ》即双方于2007年1月18日所签署的《协议书》（“原协议”）所约定的协议作品《魁星踢斗》；关于本次签约作品的其他操作以原协议规定为准；双方就本次签约作品的其他操作以原协议规定为准。因此，根据该《补充确认书》以及4.2.5条的设定目的来看，其约定的作品名称应为“鬼吹灯Ⅱ”。张牧野在另案中明确其在《鬼吹灯》系列小说后的创作过程中再未使用“鬼吹灯”作为创作作品的名称或者主要章节的标题，亦可以对此予以佐证。综上，玄霆公司获得《鬼吹灯》系列小说的财产性权益后，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进行商业运营，使得《鬼吹灯》系列小说成为知名商品，“鬼吹灯”作为小说名称具备了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是“鬼吹灯”成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贡献主体，对“鬼吹灯”依法享有相应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玄霆徐州分公司虽未对“鬼吹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形成作出贡献，但其自玄霆公司处受让了《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全部著作权及相关的一切衍生权利，包括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这一衍生权利，成为了“鬼吹灯”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主体，他人未经玄霆徐州分公司许可，不得擅自使用“鬼吹灯”作为商品的名称，以免造成市场混淆。四、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玄霆徐州分公司诉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1、根据1993年12月1日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另根据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爱奇艺公司擅自将涉案游戏冠以“鬼吹灯”之名、在游戏宣传图使用“鬼吹灯”、官方微博使用“鬼吹灯页游预约”宣传语且持续使用至今，极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另被告爱奇艺公司在在爱奇艺游戏官网的礼包福利一栏中使用“鬼吹灯新手礼包”字样的宣传的行为（该行为已经于庭审前停止实施）系擅自使用原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作为涉案《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游戏的发行者，其未经权利人同意，以《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为涉案游戏的名称，并在对外宣传、推广中使用“鬼吹灯”指代其提供的游戏作品。鉴于《鬼吹灯》系列小说具有极高知名度、《鬼吹灯》作为小说名称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爱奇艺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易造成涉案网页游戏与《鬼吹灯》系列小说相混淆，构成了对玄霆徐州分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根据1993年12月1日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制作发行者，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宣传推荐涉案《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游戏时使用了“鬼吹灯又一续作”、游戏玩家上方设置“玩鬼吹灯上爱奇艺”等宣传用语。如前所述，《鬼吹灯》系列小说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鬼吹灯”作为小说名称，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与《鬼吹灯》系列小说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玩鬼吹灯上爱奇艺”这一用语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游戏与《鬼吹灯》系列小说存在特定联系；“鬼吹灯又一续作”用语，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游戏属于“鬼吹灯”系列小说续作改编而成，从而不正当的借助了《鬼吹灯》的知名度，弱化了“鬼吹灯”标识与《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对应关系。爱奇艺的上述行为，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解，同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虚假宣传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3、被告抗辩称《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实体图书系合法出版物，在该合法出版物中使用“鬼吹灯”一词已得到玄霆公司的认可，在合同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游戏作为演绎作品与原作品保持相同名称系行业惯例和正当做法。本院认为，虽然玄霆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针对《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并与案外人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图书出版协议》，约定玄霆公司授权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出版《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暂定名）实体图书，但玄霆徐州分公司主张玄霆公司从未取得《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小说作品的著作权，张牧野在另案中亦认可其并未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的著作权转让于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而仅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的出版发行权授权给了案外人。从张牧野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著作财产权以专有许可的形式授权北京向上霸唱传媒有限公司的事实亦可以看出，张牧野并没有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著作财产权转让于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实体图书的出版亦是由张牧野而非玄霆公司授权，而且《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实体图书的在版编目数据显示的日期为2010年9月，说明授权事实在2010年9月前已经完成，明显与玄霆公司与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新华先锋出版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文学作品转让协议》（2010年11月8日）、《图书出版协议》（2010年10月25日）无关。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实体图书出版时，将“鬼吹灯”标识作为图书名称一部分的行为得到了玄霆公司的认可或授权，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五、关于爱奇艺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爱奇艺公司实施了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民事责任。对于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鉴于爱奇艺公司已经在本案判决前自行停止了虚假宣传行为，玄霆徐州分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玄霆徐州分公司要求爱奇艺公司停止虚假宣传行为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玄霆徐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各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鬼吹灯》系列小说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游戏运营情况，酌定爱奇艺赔偿玄霆徐州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关于玄霆徐州分公司主张的消除影响，因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属于财产性权益，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其自身的商誉以及《鬼吹灯》系列小说产生了不良影响，因此本院对玄霆徐州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施行）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在涉案游戏名称中使用“鬼吹灯”的行为；二、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张 蕾审 判 员  李为帆人民陪审员  曹建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倪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