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枫林绿洲A720-104号。 法定代表人：常俊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涛，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姬家管委会泾渭路经发创新工业园A1（东部）三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黄秀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陕汽重卡（西安）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中钢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卉，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车辆（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仁公司）与上诉人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重卡（西安）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陕汽）及原审被告中集车辆（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辽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西民三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得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陕民二终字第0008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华奥德公司和中集陕汽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陕民终382号民事裁定，再次将该案发回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二次重审后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7）陕0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得仁公司、中集陕汽及华奥德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得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吕红涛，华奥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王红娟，中集陕汽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到庭参加诉讼。中集辽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仁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对30辆半挂车的购车款1322.4万元承担返还的连带责任。2．判令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共同承担得仁公司损失184.8万元。3．由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未判令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对半挂车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错误。1.本次一审判决虽比前两次查明的事实更清楚，但是仍然刻意回避查明案涉挂车生产厂家中集陕汽因“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生产伪劣产品被行政机关行政罚款80万元的事实，为中集陕汽和中集辽宁推脱生产伪劣产品的民事责任。虽认定中集陕汽在没有取得国家工信部门等部门许可的前提下生产未实施强制性产品认定的半挂车，但却未判决中集陕汽承担因此行为所导致的民事责任。故中集陕汽应承担连带退还货款的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中集陕汽提交的工作总结是不真实的证据。3.中集辽宁作为案涉半挂车非法合格证书的提供者，其应与中集陕汽承担连带退还半挂车款的民事责任。二、原判未支持得仁公司主张的损失错误，未判令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承担给得仁公司造成损失错误。中集陕汽、中集辽宁及华奥德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造成得仁公司与第三方的五年运输合同不能实现。因翻车签订《挂车赔偿协议》后产生停运车辆的看管费及场地费，损失近3000万元，其主张了其中的损失2000万元，一审未予支持。因无力缴纳上诉费用，现上诉请求对车辆看管费及场地费用等184.8万元损失予以赔偿。三、本案重审中，法官虽释明合同的效力问题，但得仁公司以起诉状为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导致的产品质量纠纷案件。一审未判令中集陕汽因生产伪劣产品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中集陕汽生产伪劣产品的行为未向主管机关作出司法建议追缴销毁伪劣产品，而判令返还非法产品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中集陕汽、中集辽宁应对退还半挂车款1322.4元承担连带责任，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应当对给得仁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华奥德公司答辩称：得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在得仁公司主张的合同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两份合同，得仁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应得仁公司的要求签订的，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二、案涉车辆得仁公司一直在使用，不存在任何问题。当时，得仁公司曾让陕西陆捷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也证实得仁公司所列事实是虚构的。三、关于车辆铭牌问题，中集陕汽在原审审理中已经做了说明，且车牌并不影响得仁公司对车辆的上户和使用，其据此说明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成立。案涉车辆从开始的定制到使用，得仁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又订购了两辆同样的牵引车。四、关于翻车事故，得仁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纯属虚构事实，且其说一审定错案由，应为产品质量纠纷，如果照此观点，只有买卖后才存在产品质量纠纷，证明其认可买卖关系事实，故华奥德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就应得到支持。五、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交付的牵引车和挂车是得仁公司定制的，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如果是产品质量纠纷，则其应当支付全部车款，且车辆已经上过牌照，行驶证的所有权人就是得仁公司。故应驳回得仁公司的诉请。 中集陕汽答辩称:一、其与得仁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得仁公司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返还购车款于法无据。二、其严格按照与华奥德公司签订的《专用车现款销售合同》、《技术规范确认书》约定内容履行了挂车生产及向华奥德公司的交货义务，其生产的挂车属于合格产品，得仁公司要求其与华奥德公司、中集辽宁共同承担生产不合格车辆给其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半挂车是按照华奥德公司的特殊要求定制的，且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华奥德公司并未就挂车尺寸、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2.得仁公司在诉状中称其与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签订了《挂车赔偿修复协议》与事实不符。（1）该协议上没有中集陕汽的签章，也没有其工作人员签名。（2）该协议落款处签名的孟智是陆捷公司的负责人，无权代表中集陕汽。（3）本案第一次二审，孟智作为得仁公司的证人证明2011年7月21日车辆主要问题是牵引车鞍座问题，不是半挂车问题，自7月22日停运，三天就修好了。3.中集陕汽没有生产假冒伪劣产品。（1）案涉半挂车合格证及铭牌问题系中集陕汽工作人员疏忽出错所致，中集陕汽交付的挂车是自己生产的产品，华奥德公司和得仁公司是清楚的。中集陕汽不存在冒用厂名厂址的故意。（2）中集陕汽和中集辽宁隶属于同一个集团公司，生产的产品均是中集牌，且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西安市质监局）的处罚方式是责令改正和罚款。其发现问题后，及时向中集辽宁进行了通报，中集辽宁已于2013年2月21日在国家合格证管理系统上对错误的合格证做了撤销，中集陕汽也打印了正确的合格证，并通报了西安市质监局、华奥德公司和得仁公司，要求进行更正。需要说明的是，误发合格证并未影响案涉挂车的正常使用。4.中集陕汽生产的半挂车不存在质量问题，华奥德公司和得仁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并未就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半挂车尺寸及质量符合合同约定。5.西安市质监局行政处罚决定已经否决了得仁公司对涉案半挂车存在尺寸不符合国家标注、型号不合约定、质量不合格、非法转包生产问题的投诉，而是另外认定存在冒用厂名厂址问题。三、得仁公司关于所谓2200万元损失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提供的备忘录及收款收据明显为虚假证据，在产能严重过剩，新疆广汇煤炭滞销的影响下，得仁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主要目的在于不想承担违约责任，企图转嫁经营风险。综上，请求驳回得仁公司的不当诉请。 中集辽宁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奥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得仁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要求得仁公司向华奥德公司支付购车款547万元及利息116万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得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就牵引车在2011年3月22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向华奥德公司支付了99万定金（有银行凭证），得仁公司先购得30辆牵引车，2012年2月又购买了2辆牵引车，并且华奥德公司已全额将得仁公司给付的牵引车购车款支付给了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得仁公司收到陕汽的牵引车辆，没有任何异议，且两次购买，牵引车合同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2．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在2011年3月17日就半挂车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得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璠对华奥德公司从中集陕汽为其定制采购半挂车的技术协议签字同意认可，并按合同约定直接向中集陕汽支付了99万元定购半挂车定金（有银行凭证），半挂车是按其所要求的标准生产。然而得仁公司在接收半挂车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十天之内提出质量异议，证明了得仁公司通过华奥德公司从中集陕汽定购的半挂车是符合其购买要求的车辆。故一审判决让华奥德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为中集陕汽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3.一审证据清楚的证明，修车仅用了三天的时间，没有影响得仁公司的正常经营。其使用车辆严重超载，属于破坏性的使用，修车对其根本就没有造成损失；整个诉讼过程中，得仁公司就没有提供或出示任何车辆事故的依据，故一审认定出现事故的事实是虚构的，依法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认定华奥德公司退还得仁公司货款1322.4万元是错误的。华奥德公司从陕汽定购的牵引车合同合法有效，质量合格，且得仁公司已上牌使用且支付了全部的牵引车购车款，华奥德公司已转付陕汽，得仁公司要求退款无法律依据；从中集陕汽定购半挂车合同有效，质量合格，更何况得仁公司将定购中集陕汽的半挂车定金和货款直接打给中集陕汽，华奥德公司也没有占有此购车款，让华奥德公司退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更无退款的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赔偿得仁公司289.98万元是错误的。得仁公司购车后，车辆是否运营，是否有损失，与华奥德公司没有关系。一审依据违法虚假的证据判决华奥德公司与中集公司赔偿得仁公司289.98万元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6．一审判决认定半挂车有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以得仁公司单方所作的鉴定，从其所援引的鉴定书中内容看，得仁公司超负荷使用车辆，还要车辆在其承载内的一切运行指标正常，完全是没有道理的，鉴定结论不公正，该单方鉴定当然不能作为案件审理和定案的依据。7．车辆在道路、非道路、专用道路的使用责任在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无关。华奥德公司按得仁公司的定制要求，为其定制了牵引车和半挂车辆，其超越了在专用道路上行驶，是其使用过程中的责任，与华奥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得仁公司已将半挂车上牌，其完全可以在道路上行驶，判决认定在2013年5月18日，20辆牵引车和半挂车在营运中，可见得仁公司使用自己所有的车辆的责任，与华奥德公司没有关系。8.因甘肃省嘉峪关宏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物流）与得仁公司属关联关系的企业，有证据证明宏旭物流与得仁公司、陕西得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所谓的三方协议本身就是虚构的合同。在华奥德公司与得仁公司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得仁公司不得对从华奥德公司处所购车辆提出质量、质保、售后服务等任何异议。华奥德公司与得仁公司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现得仁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均是无效的。中集陕汽作为半挂车的专业生产商，具有生产资格和能力，得仁公司通过华奥德公司定购中集陕汽的半挂车，中集陕汽为得仁公司生产的半挂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一份补签的非实际履行的合同无效，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关系无关。二、一审判决是超诉讼请求的审理，无法律依据。得仁公司的起诉书，明确华奥德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其在使用多年后，要求解除合同。一审超出了审理的范围，以中集陕汽在生产上和华奥德公司在销售上是否正当，为得仁公司找借口，偏袒得仁公司，转换角度实现得仁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目的，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所谓“返还”的说法是错误的。1．根据得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得仁公司对牵引车大部分上户，挂车也部分上户，若车辆有问题，得仁公司不可能给车辆上牌。尤其是车辆都有行驶公里数和质保期，得仁公司购买的牵引车和半挂车均已使用超过了质保期。在贵院上次审理过程中，对车辆均进行了查看，车辆没有报废的依然运行，报废的已经拆除，根本就不具有可返还性。一审判决所谓“返还”违背公平交易的原则。2．得仁公司从2011年购买获得案涉牵引车、半挂车的车辆所有权，至今已使用7年之久，一审判决只让得仁公司强退旧车，未计算使用车辆的费用，显失公正。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工信部制定的《专用汽车和挂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只是部门规章，不是判定合同无效的强制规定。华奥德公司认为与得仁公司所签的是2份独立的合同，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是独立完整产品，不适合此规则，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被判无效，无法律依据，让得仁公司全部返还车辆是错误的。五、关于西安市质监局的相关文件，与华奥德公司毫无关系，所要说明的是西安市质监局的调查报告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其否定不了合法买卖牵引车和半挂车的合同关系，其所认定的调查结论，没有得到工信部门的认可。故其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六、半挂车是中集陕汽生产的，有合格证及得仁公司上牌为证，得仁公司以部件的生产，欲以点代面否定中集陕汽生产的半挂车，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七、一审判决对于损失计算及赔偿的划分错误。由于得仁公司拖欠半挂车购车款，对得仁公司欠付的款项，华奥德公司依法反诉，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八、牵引车和半挂车是由不同的单位生产，分别签订有不同的合同予以履行，一审判决将此混为一谈，明显错误。 得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7日、3月22日和4月2日签订了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最终履行的是4月2日的合同。华奥德公司起诉得仁公司的起诉书中也陈述履行的是4月2日的合同，华奥德公司本次上诉又予以否认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正确的。2.华奥德公司主张半挂车是得仁公司定制的，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并非定制加工合同；华奥德公司主张得仁公司的质量异议期为10天没有法律依据，伪劣产品无资格谈质量期限；合同中关于10天的异议期属于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得仁公司、华奥德公司和中集陕汽签订的赔偿协议即为质量异议；2012年6月21日，华奥德公司发给得仁公司的《通告函》实际已经承认得仁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华奥德公司主张说翻车事故后三天已经将车辆修好没有事实依据。3.华奥德公司认为一审判令其返还货款1322.4万元错误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华奥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标的交付车辆，出售的是非法的伪劣产品，属于严重质量问题，理应赔偿得仁公司的购车款及损失。4.华奥德公司主张一审认定案涉半挂车有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半挂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并没有采纳得仁公司委托长安大学所做的鉴定书。华奥德公司上诉理由的第7、8项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超诉请审理。审查合同效力属人民法院的职权行为。三、华奥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令返还错误之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必须返还对方，并按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四、华奥德公司上诉的四至八条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华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集陕汽答辩称：认可华奥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中集辽宁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集陕汽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得仁公司对中集陕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得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的内容超出了得仁公司起诉的请求范围，程序严重违法。得仁公司诉请的是赔偿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直接确认该公司与华奥德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中集陕汽承担无效后的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由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程序上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指出合同违反的具体强制性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根本没有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2.涉案的半挂车属于特殊定制的超限车，不适用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标准，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也无需经过工信委批准。对于该种产品的生产并没有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因此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同是有效的。三、中集陕汽不属于买卖合同的主体，也非合同中牵引车生产厂家，一审法院判决中要求合同以外的主体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集陕汽是半挂车的生产商，华奥德公司为销售商，得仁公司是终端用户，《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得仁公司和华奥德公司，义务履行主体亦为得仁公司和华奥德公司。本案为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根据合同效力不及于第三人的基本原则，中集陕汽不应该承担与买卖合同相关的责任。即使是侵权之诉，中集陕汽也不应该承担牵引车相关损失。四、半挂车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作为生产商的中集陕汽不应该承担责任。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明确质量标准。质量标准分为法定标准和约定标准。本案中的半挂车属于特殊定制的超限车，不适用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标准，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也无需经过工信委批准，因此不存在法定标准。该合同的签订是由华奥德公司作为需方直接向中集陕汽发出要约，并对所需车辆的规格提出了不同于一般车辆的特殊要求，该特殊要求不存在现行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且无需工信部门认可，中集陕汽根据ISO/TS16949《质量管理体系》进行的评审显示，华奥德公司提出的技术参数没有超出国家有关超限运输车辆的相关限值要求，以及半挂车的通用技术条件，在安全性和可靠性方面可以保障。而且中集陕汽交付半挂车时，经华奥德公司检查验收，未对半挂车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且该批半挂车经华奥德公司交付得仁公司后，得仁公司已投入使用多年，因此可以认为符合约定质量标准，中集陕汽生产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需要承担责任。五、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7月17日的“调查终结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从未出现也未听说该证据，该证据来源不实，一审案卷也根本没有该证据。该证据极有可能是得仁公司非法取得或伪造。得仁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不具备真实性。该调查报告复印件只有张彭个人签名，没有西安市质监局印章，无论报告真实与否，均不能代表西安市质监局的最终处理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9日西安市质监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否定了所谓的“调查报告”的内容，即使一审法院向张彭个人进行了核实，也仅为张彭个人意见，不代表西安市质监局的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尤其需要说明的是，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本没有认定得仁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也没有认定半挂车是伪劣产品。2.广汇集团淖柳专用公路的性质应当依法确认。一审判决第14页称淖柳专用公路并非全部是专用车道与事实不符。经过多次庭审可以确认，定制车辆时说明是在淖柳专用公路上运输，公路的性质应当由公路管理局等政府专门职能部门依法确认，只是作为质监局工作人员的张彭无权确认公路性质，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3.得仁公司涉嫌伪造证据，其所谓租赁场地费等损失没有事实依据。（1）二审中，得仁公司的证人孟智证明2011年7月21日车辆主要问题是牵引车的鞍座问题，不是半挂车问题，自7月22日开始停运，三天内就已经修好了。得仁公司备忘录声称2011年7月15日车辆因质量问题全部停用并赔偿完全与事实不符。（2）即使是得仁公司原一、二审中提交的长安大学鉴定报告概况部分也写到：据委托方得仁公司介绍，挂车运行三个月后即2011年9月以后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报告附件也列示了2011年11月车辆平均运行里程在两万多公里，个别车辆甚至超过了三万公里，备忘录及收款收据与该报告内容不符。（3）得仁公司原一审中出示了半挂车行驶证，证明2011年底到2012年5月半 挂车还通过了国家车辆管理部门的安全质量检测后办理了行驶证。即证明2012年5月时侯车况完好。（4）2013年5月18日西安市质监局工作人员给宏旭物流三车队（即得仁公司案涉车辆从事运输业务的所属车队）队长张朋所做的笔录中，张朋称20辆半挂车都在运行。（5）中集陕汽一审第六组证据2011年12月29日宏旭物流发来的工作总结、证据八2013年2月22日宏旭物流发布的车辆转包通知及2013年3月拍摄的车辆正常运行录像、2013年5月18日拍摄的车辆运行信息照片，均证实直到2013年5月车辆还在正常运行。（6）如果煤炭运输合同的内容是真实的，宏旭物流必须保证足够的货源，每月提供不低于5万吨的运输任务，否则也构成违约。事实上，因新疆广汇煤炭产量下滑，导致宏旭物流根本提供不了充足的货源，宏旭物流自己的一、二车队运量都无法满足。其他的运输公司也遭受巨大损失，得仁公司是在转嫁风险。（7）备忘录和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2月27日，即一、二审结束之后。宏旭物流和得仁公司本身就是合作关系，利益是共同的，且宏旭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田定华在二审过程中旁听了全部案件。二审裁定后，宏旭物流和得仁公司根据庭审情况制作了备忘录，明显是利用非法手段妄图获取不正当利益，转嫁自己的经营风险。（8）备忘录内容多处不符合常理，如按照煤炭运输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得仁公司的车辆达不到50辆合同自动终止，合同早已经终止，谈不上后期损失；其次，如果得仁公司应当赔偿宏旭物流9000万元，正常情况下宏旭物流不可能放弃7000万元而主张2000万元。（9）备忘录及收款收据上宏旭物流的公章大小不一致，红色五角星的花纹不一致，备忘录宏旭物流落款处田定华的签字与煤炭购销合同宏旭物流落款处田定华的签字笔迹不相同，得仁公司不能说明己方备忘录的签订人，所谓“管理费”等收据上没有具体日期，得仁公司不能说明前述款项的支付方式，足以表明得仁公司的所谓损失系假证据。六、即使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也应当由得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1.经过多次庭审确认，本案并不是常规的车辆买卖，而是得仁公司向华奥德公司特殊定制的涉案车辆，车辆的全部技术指标、特殊要求、特殊配置都是得仁公司为了在淖柳专用公路上进行煤炭运输而自行要求的。即本案的性质名为买卖，实为加工承揽。即使合同无效，也应当由得仁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损失。2.即使合同无效，挂车生产厂家中集陕汽也不应当承担牵引车相关损失。而且合同无效相互返还时，中集陕汽、华奥德公司也有损失，应当在返还货款中扣减，一审法院仅考虑得仁公司损失而不考虑中集陕汽、华奥德公司损失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 华奥德公司答辩称：认可中集陕汽的上诉请求。 得仁公司答辩称:意见同对华奥德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补充：中集陕汽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抗辩一审法院认定其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事实，且中集陕汽对得仁公司主张其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也没有回应。 中集辽宁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得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奥德公司返还得仁公司购车款1322.4万元，并支付截止2015年1月16日的利息483.3万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共同承担因销售和生产不合格车辆给得仁公司造成的损失2200万元。3.判令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奥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得仁公司向华奥德公司支付剩余的购挂车款547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基准利息，反诉时主张计息116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得仁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4月2日，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编号：2011-0402，生产厂家陕汽，数量50辆，单价58.6万元，第一条牵引车及半挂规格型号为SX4255NT384TL+ZJV9390CLXXA。合同对牵引车的主要配置进行了约定，挂车：见中集“技术规范确认书”。第二条质量标准：按陕汽相关产品质量标准执行。第三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陕汽标准执行。第八条检验标准及期限：按陕汽产品出厂标准检验，于交（提）货之日起十日内提出异议。第九条结算方式：西安发车前买受人按每车40万元（含订金）支付首付款，余款在标的物送达瓜州陕汽接车点后三个月内付清，第四个月付清利息10万元，发车前买受人必须以法律认可的文件确保新疆哈密广汇物流有限公司同意每月将付给嘉峪关市宏旭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款310万元打入出卖人的账户。第十条违约责任：按我国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 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在合同附件一技术规范确认书（仓栏半挂车）中确认，牵引车型号SX4255NT384TL，厢式半挂车型号ZJV9390CLXXA，数量50辆。特殊要求及特殊配置，半挂车按加强型设计，厢内长16.5米，厢内宽2.9米，厢内高2.6米，直背式厢式半挂车（不封顶），装运煤；合格证用ZJV9390CLXXA，按实际尺寸打铭牌。 2011年3月30日，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签订《中集车辆集团专用车现款销售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附件（所有附件均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中集陕汽产品技术规范确认书。 2011年4月7日，中集陕汽与陆捷公司签订《中集车辆集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110330SZC-1）。合同约定，半挂车部件50部。陆捷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1年4月26日新增加经营范围：汽车配件、挂车的生产加工及销售。 2011年5月2日，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出具《合同补充》载明：因中集陕汽产能有限，与我公司所签50辆挂车合同今改为32辆，18辆退订。定金36万元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用户得仁集团。2011年6月4日，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愿承担由此给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 华奥德公司交付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牵引汽车型号为SX4256NT384TL，车辆制造企业为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厢式运输半挂车型号为ZJV9400XXYYK，车辆制造企业为中集车辆（集团）有限公司。 2011年7月26日，西安得仁客运集团责任有限公司（宏旭物流公司）、中集陕汽、华奥德公司签订《挂车赔偿修复协议》。协议载明：6月29日接车，7月车辆开始陆续运行，运行中间挂车不断出现各种问题。托盘出现技术问题，导致车辆无法运行。66号车因为托盘问题（发动机号：1410S034715大梁号：LZGJLNT46BG004600）,7月21日在93公里处出现翻车司机受伤。随后发现全部挂车设计上的缺陷和材质问题，鉴于此事的发生。考虑人身安全，于7月22日全部车辆停运。为了解决停运期间，车辆恢复之前，司机的损失和不能完成广汇运量的赔付，及如何尽快改进修复挂车投入正常运营。三方经过协议于7月25日23点在淖毛湖办公室就以上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中集陕汽和华奥德公司愿意承担：一、（1）以上因为挂车质量停运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2）愿意赔偿翻车一切损失并将车辆恢复完好。二、乙方和经销商承诺在三天内改进维修好30辆挂车，投入正常运行，并保证修复后所有挂车不再因为主要部件的问题造成的重大事故及不能运营，否则乙方和经销商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三、经销商和乙方共同保证挂车修复后在运营期间的免费跟踪维修。四、经销商和乙方同时承诺保证甲方所有车辆在合同期间正常运营，做好售后服务工作。 2011年8月10日，华奥德公司向西安得仁客运集团出具委托书，委托西安得仁客运集团代其公司付两笔款项：驾驶室总成：五万两千元整（52000）；30个鞍座：十万两千元整。以上两笔款项从给其方所欠车款中扣除。得仁公司以此证据主张其向华奥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得仁公司就本案已陆续支付购车款1322.4万元。 2013年1月28日，得仁公司向西安市质监局举报中集陕汽涉嫌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冒用他人厂名厂址、销售未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中集牌厢式运输半挂车。西安市质监局关于举报问题的回复载明：经对华奥德公司调查，了解到华奥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与中集陕汽签订了购买50台16.5M厢式半挂车。该批半挂车是中集陕汽根据定制协议生产的专用车，不适用GB1589-2004标准的要求，同样超出GB1589-2004规定的专用车，因为没有强制性标准的限制，没有办法进行强制性型式试验，所以是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根据工信部发布的《专用汽车和挂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的准入管理规则》（工产业[2009]第45号）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实施专用车生产企业及专用车产品的许可。中集陕汽在没有取得工信部门的许可的前提下就生产专用车的行为是违法的，但不属于质监部门职责，而是工信部门管辖的职权范围。目前我局已于2013年11月19日依法向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办理移送手续，其违法行为交由工信部门来处理。中集陕汽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局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其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违法行为依法给予了行政处罚。 中集陕汽提交2011年12月29日工作总结一份。载明：陕西得仁集团宏旭物流公司对中集陕汽的维修服务表示谢意。 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智，在2014年8月29日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述，其公司是中集陕汽的协作单位，这批车的部分构件是其公司生产的，其当时是受中集陕汽的副总李黔新指派才去的，李黔新还指派中集陕汽的销售经理张春同时去的，因是长期合作单位，没有委托，但是有协议，签字的现场张春也在，修挂车就花了9万多，现在还没有报销。当时的问题修好了，我们去了8个人修的，修了一周，主要问题是牵引销、牵引板，主要是选配的结构跟路况不适应，在中集陕汽生产协调会上，其讲过这批车不能作为商品车销售，按照交通安全法的第13条规定，非标车也是有严格的处罚，之所以产生这些问题，就是没有严格执行这条。当时他的能力达不到，然后让梁山造的，其只加工车架部件，整车跟他们没有关系。 2013年7月17日西安市质监局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载明，执法人员于2013年5月16日至5月22日到新疆实地走访时确认，新疆广汇集团修建的运煤专用线约440公里，运输终点至专用线约15公里属于甘肃省瓜州县管辖的道路，运输起点至专用线约40余公里属于新疆伊吾县管辖的县级公路，专用线220公里处有安全检查站，并非全部是其所说的专用车道。 2011年1月18日，宏旭物流与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得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淖柳公路煤炭运输合同》。2015年2月27日，三方形成《备忘录》。此外，得仁公司提供宏旭物流收取其租赁场地费64.8万元、车辆管理费1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两份，用以证明华奥德公司未交付20辆半挂车和18辆牵引车给得仁公司造成的运量损失750万元，已交付30辆半挂车停运造成的损失1250万元，及以现金支付因停运造成的停车看管租赁场地费64.8万元，华奥德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得仁公司给第三方造成的管理费损失120万元。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认为上述得仁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应计算，且公章不真实，该证据不应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各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运输车辆关系重大财产及人身安全，国家对本案所涉牵引车及挂车的认证管理，属于强制性要求规范，生产及销售的相关企业应遵守该规定。中集陕汽在没有取得国家工信部门等相关部门许可的前提下生产未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半挂车，华奥德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销售企业销售上述产品已违反合同关于强制性效力的规范。虽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抗辩该车辆为专门定制，并且客户实际接收并办理行驶证，但上述理由并不能作为补正合同效力瑕疵的原因。因此，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在本案中，中集陕汽、华奥德公司作为专业的车辆生产销售企业，生产销售未经相关行政审批许可的产品，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的过错。同时，得仁公司在签订并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超出行政许可的超限半挂车提出定做要求并实际接受使用，是本案合同无效的次要原因，并对合同损失及其扩大负有一定过错。为此，本案涉及合同无效后，法律后果确定的相关问题，对于华奥德公司反诉所称的下欠货款，因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华奥德公司主张得仁公司支付购车款547万元，利息11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合同双方履行情况、得仁公司的损失计算方法及计算依据，对得仁公司请求的货款利息483.3万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由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按4：6的比例分担，故华奥德公司应偿还得仁公司损失289.98万元，对于得仁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条、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得仁公司和华奥德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二、华奥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得仁公司货款1322.4万元，同时，得仁公司返还华奥德公司32台牵引车和30台半挂车；三、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得仁公司289.98万元（之后的违约金以1322.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四、驳回得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奥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532元（得仁公司已预交）由华奥德公司负担172520元，中集陕汽负担28753元，得仁公司负担862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20元（华奥德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中得仁公司、华奥德公司、中集陕汽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一）合同订立 2011年3月17日,华奥德公司（出卖人）与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中集挂车；型号——ZJV9390CLXXA；生产厂家：中集；数量50辆，单价21.1万元，（含运费、配置），交货时间为4月30日前交付20辆，5月15日前分批交付，并约定了主要配置，详见CIMC附件一：技术规范确认书（仓栏半挂车）。质量标准按中集相关非标车质量标准、加强型车辆客户要求执行。保修期为6个月。交货方式及地点：出卖人送车至甘肃瓜州物流园陕汽接车点。检验标准及期限：按中集非标挂车合同约定，于交（提）货之日起十日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首付定金99万元，厂内发车前再付29万元，挂车余款927万元，挂车到达指定工地后3个月内付清，即每月每车还6.18万元（三个月车款全清）买受人将车款全部汇入出卖人的账户，同时出卖人提供税票及车辆合格证。违约责任按我国现行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附件技术规范确认书载明：三、特殊要求及特殊配置：半挂车按加强型设计，厢内长16.5米、宽2.9米，高2.6米，直背式厢式半挂车（不封顶），装运煤……合格证用ZJV9390CLXXA，按实际尺寸打铭牌。 2011年3月22日，华奥德公司（出卖人）与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标的名称——2011款“驰久牌”LNG牵引车、型号——SX4255NT384TL；生产厂家——陕汽；单价牵引车为36.4万元，备胎及配置为1.1万元，合计37.5万元，交货时间为4月30日前交付20辆，5月15日前交付30辆。主要配置部分载明：发动机为潍柴380LNG[WP12NG380E40]），部分部件属于加强型。质量标准按陕汽标准、加强型车辆的客户要求执行。保修期为18个月。交货方式及地点：出卖人送车至甘肃瓜州物流园陕汽接车点。检验标准及期限：按陕汽产品出厂标准检验牵引车，于交（提）货之日起十日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是首付定金99万元，厂内发车再付1776万元，同时出卖人提供税票、车辆合格证及买受人为车辆挂牌所需的所有手续文件。违约责任按我国现行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 2011年4月2日，华奥德公司（出卖人）与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名称“牵引车及半挂”；型号“SX4255NT384TL+ZJV9390CLXXA”；生产厂家“陕汽”；数量50辆，单价58.6万元；金额2930万元；交（提）货时间“合同生效后30天交10台，45天后交40台”；主要配置栏载明：“牵引车：……潍柴380LNG发动机……加强型传动轴及板簧，加强型90鞍座，加厚钢圈8.8。挂车：见中集“技术规范确认书”。质量标准：按陕汽相关产品质量标准执行。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陕汽标准执行。交货方式及地点：出卖人送车至甘肃瓜州物流园陕汽接车点。结算方式是西安发车前买受人按每车40万元（含定金）支付首付款，余款在标的物送达瓜州陕汽接车点后三个月内付清，第四个月付清利息10万元。发车前买受人必须以法律认可的文件确保新疆哈密广汇物流有限公司同意每月将付给嘉峪关市宏旭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款310万元打入出卖人的账户。违约责任按我国现行合同法相关条款执行。 2011年3月30日，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签订了编号为X110330SBC-1的《中集车辆集团专用车现款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16.5M厢式半挂，数量50台，单价201500元。第七条约定合同附件（所有附件均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中集陕汽产品技术规范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与前述2011年3月17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确认的附件《技术规范确认书》内容相同。 2011年4月7日，中集陕汽与陆捷公司签订《中集车辆集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110330SZC-1）。合同约定，半挂车部件50部。陆捷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1年4月26日新增加经营范围：汽车配件、挂车的生产加工及销售。 得仁公司提交的2011年7月5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给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西工商内名核字[2011]第013735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等有关规 定，同意你单位申请变更的企业名称为：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二）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 1.车辆交付情况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2日，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出具《合同补充》载明：因中集陕汽产能有限，与我公司所签50辆挂车合同今改为32辆，18辆退订。定金36万元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用户得仁集团。2011年6月4日，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愿承担由此给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 2012年8月22日，得仁公司给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只采购30辆挂车，另20辆并未采购。 得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未交付的车辆向华奥德公司主张过权利。 2011年6月29日，华奥德公司向得仁公司交付30辆半挂车，得仁公司在2015年第二次一审庭审中认可实际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半挂车铭牌显示品牌为中集牌，型号ZJV9400XXYYK；中集车辆（集团）有限公司中集车辆（辽宁）有限公司制造，长14600㎜、宽2550㎜、高3980㎜。合格证明确是厢式运输半挂车：外廓尺寸长14600㎜、宽2550㎜、高3980㎜，货厢内尺寸长14250㎜、宽2400㎜、高2400㎜。 牵引车生产厂家陕汽于2011年7月5日、7月9日分两次向得仁公司交付牵引车30台，后来得仁公司又从华奥德公司购买了2辆陕汽生产的同型号牵引车。交付的牵引车合格证载明：“陕汽牌的SX4256NT384TL牵引汽车，车辆生产单位：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 经比较SX4256NT384TL和SX4255NT384TL型号牵引车的技术参数，结果是：前者整备质量8800、准牵引总质量4000、半挂车鞍座最大允许质量为16070、最高设计时速99；后者整备质量9750、准牵引总质量3900、半挂车鞍座最大允许质量为15120/15055、最高设计时速84。其余技术参数二者相同。 另外，得仁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是2011年4月2日的合同，但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璠却于2011年3月30日在华奥德公司所持有的中集陕汽与华奥德签订的购买50台同样型号半挂车的《现款销售合同》右下角签名，该合同附件一“半挂车技术规范确认书”的记载的签署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庭审中得仁公司认可需求的挂车标准要求就是该技术规范确认书所记载的内容。第二次二审中其也将该合同及确认书作为证据提交。华奥德公司主张履行的是前两份合同，并称2011年4月2日的合同是为了帮忙，应得仁公司的要求将前两份合同标的整合在一起签订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2.付款情况 得仁公司实际收到的32辆牵引车货值金额应为1200万元，30辆半挂车的货值金额应为633万元，总货款合计为1833万元。合同签订后，得仁公司先后多次共计向华奥德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付款1322.4万元，详细情况如下：2011年3月18日，陕西得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代得仁公司转账支付华奥德公司99万元。2011年4月6日，陕西得仁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经华奥德公司授权代得仁公司向中集陕汽转账支付99万元。2011年6月20日，得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璠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华奥德公司的丁江支付购车款32万元，以现金方式向丁江付款8万元；2011年6月28日，得仁公司向华奥德公司电汇1000万元购车款、张海明向华奥德公司电汇购车款40万元；受华奥德公司委托，西安市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替华奥德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8日两次共计向西安驰程源信工贸有限公司付款52000元，于2011年8月11日向广东富华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货款102000元，西安得仁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两笔付款所涉的委托书是2011年8月10日，华奥德公司向其出具的，其中载明“兹委托西安得仁客运集团代我公司付两笔款项：驾驶室总成：五万两千元整（52000）；30个鞍座：十万两千元整。以上两笔款项从给我方所欠车款中扣除。”（得仁公司以此证据主张其向华奥德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2011年11月24日支付华奥德公司货款27万元，依据是陈阿海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山东省冶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1601014210005603付款行民生银行济南经十路支行，银行承兑汇票号为30500053120476958，出票日期二零壹壹年玖月壹拾肆日，金额为贰拾柒万元整。”2012年支付华奥德公司20000元，但未提供付款依据。 华奥德公司第三次一审庭审中最终认可得仁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322.4万元，并表示牵引车款已经付清，剩余货款为半挂车货款。因此，得仁公司实际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10.6万元。 3.合同履行中的其他情况 2011年7月26日，甲方西安得仁客运集团责任有限公司（宏旭物流公司）、乙方中集陕汽、经销商华奥德公司签订《挂车赔偿修复协议》。该协议载明：6月29日接车，7月车辆开始陆续运行，运行中间挂车不断出现各种问题。托盘出现技术问题，导致车辆无法运行。66号车因为托盘问题（发动机号：1410S034715，大梁号：LZGJLNT46BG004600）,7月21日在93公里处出现翻车司机受伤。随后发现全部挂车设计上的缺陷和材质问题，鉴于此事的发生，考虑人身安全，于7月22日全部车辆停运。为了解决停运期间，车辆恢复之前，司机的损失和不能完成广汇运量的赔付，及如何尽快改进修复挂车投入正常运营。三方经过协议于7月25日23点在淖毛湖办公室就以上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中集陕汽和华奥德公司愿意承担：一、（1）以上因为挂车质量停运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2）愿意赔偿翻车一切损失并将车辆恢复完好。二、乙方和经销商承诺在三天内改进维修好30辆挂车，投入正常运行，并保证修复后所有挂车不再因为主要部件的问题造成的重大事故及不能运营，否则乙方和经销商愿意承担所有损失。三、经销商和乙方共同保证挂车修复后在运营期间的免费跟踪维修。四、经销商和乙方同时承诺保证甲方所有车辆在合同期间正常运营，做好售后服务工作。协议落款处得仁公司签字人是张璠，中集陕汽签字人是孟智（实际该人是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奥德公司签字人是丁江。 中集陕汽提交2011年12月29日工作总结一份。载明：陕西得仁集团宏旭物流公司对中集陕汽的维修服务表示谢意。 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智在2014年8月29日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述：其公司是中集陕汽的协作单位，这批车的部分构件是其公司生产的，其当时是受中集陕汽的副总李黔新指派才去的，李黔新还指派中集陕汽的销售经理张春同时去的，因是长期合作单位，没有委托，但是有协议，签字的现场张春也在，修挂车就花了9万多，现在还没有报销。当时的问题修好了，我们去了8个人修的，修了一周，主要问题是牵引销、牵引板，主要是选配的结构跟路况不适应，在中集陕汽生产协调会上，其讲过这批车不能作为商品车销售，按照交通安全法的第13条规定，非标车也是有严格的处罚，之所以产生这些问题，就是没有严格执行这条。当时他的能力达不到，然后让梁山造的，其只加工车架部件，整车跟他们没有关系。 （三）关于案涉车辆现状 1.第二次二审【（2016）陕民终382号案】中现场勘验记录、照片显示：案涉车辆在淖毛湖镇分三处停放，牵引车共计12台，半挂车共计14台，均为露天停放。其中当地交警队事故车停车场停有牵引车11台、半挂车12台，其中5台牵引车与5台半挂车成套，其余6台牵引车及7台半挂车为单独停放；在鸿业物流停车场停有1台牵引车与1台半挂车成一套；在无围墙空场地停有半挂车1台。淖毛湖镇停放的案涉车辆仅有2套外观完整，其余车辆从外观看均损坏严重。其中有2台单独停放的牵引车因车门被损坏可以打开，驾驶室仪表均已被拆除，无法查看行驶里程。其余牵引车车门均无法打开，得仁公司称车停到停车场后，钥匙放在办公室保险柜内，现保险柜钥匙丢失，故无法打开车门。 关于得仁公司购买的其他案涉车辆，其称一部分停放在甘肃省嘉峪关市，少量停放在西安，车辆情况与淖毛湖镇停放的车辆基本类似。 车辆的总体现状：车辆磨损严重、因为钥匙丢失，多数车辆驾驶室内无法打开；有些车辆驾驶室仪表盘全被拆除、挂车轮胎缺失等。 2.在第一次一审【（2013）西民三初79号案】中，得仁公司提供的其单方私下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中集牌半挂车损害情况鉴定分析报告》因为系得仁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而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是该报告附件三案涉30辆半挂车损坏情况记录表中记载：除过车号60、64、65、70、72、85号的无行驶里程记载，其余均记载有行车里程，除过4辆车的行车里程不足1万公里，1-2万公里里程有8辆车；2-3万公里有10辆车，3万以上2辆车。与本院勘察现场的部分车辆情况能够相互印证。 （四）中集陕汽对于挂车合格证、铭牌上车辆型号与约定不符的解释 2011年3月30日，华奥德公司与中集陕汽签订了两份合同：购买数量均为50辆，产品分别为14.6厢式半挂车（即9400型号）和16.5厢式运输半挂车（即属于加强9390型号），因为工作人员失误导致交付的挂车合格证错误，已经撤销。中集陕汽自第一次一审就如此解释，理由始终未变，但未提供撤销错误合格证的证据。实际上，得仁公司已经认可实际收到的半挂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确认书要求，只是铭牌信息及合格证信息与实际交付的车辆不符。 （五）华奥德公司对于牵引车型号与约定不同的解释 华奥德公司提供的案涉牵引车生产厂家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所属的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SX4255NT384TL和SX4256NT384TL公告的情况说明》载明：两种型号其实是一种车，该车型是一款国四（排放标准）产品，2008年开发的，当时国家工信部才开始受理国三标准的汽车产品公告，并且规定符合国四标准的车型按国三申报，2010年开始受理国四产品公告，并且规定国四产品与国三产品不能为同一型号，国四产品不能按国三进行申报。且4255型车也进行了小改进，以4256型号重新申报产品公告，故两型号产品均装配WP12NG380E40发动机时为同一款车。由于国家预计在2011年1月1日撤销国三标准车型，故企业也没必要要求国家撤销4255型号公告。但是，由于国家推后了国四标准执行日期，国三天然气产品推迟到2013年才撤销《公告》，造成同一款车以两种型号在2010年至2013年同时存在于公告，直到2013年国家撤销国三天然气产品《公告》为止。由于经销商未能及时获得该信息，与用户已经按照4255型号签订合同，随后与陕汽签订合同时被告知该车型号现在为4256型号，只能出具4256型号的合格证。 （六）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资料情况 2013年1月28日，得仁公司向西安市质监局举报中集陕汽涉嫌生产不符合国家标准、冒用他人厂名厂址、销售未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中集牌厢式运输半挂车。西安市质监局关于举报问题的回复载明：经对华奥德公司调查，了解到华奥德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与中集陕汽签订了购买50台16.5M厢式半挂车。该批半挂车是中集陕汽根据定制协议生产的专用车，不适用GB1589-2004标准的要求，同样超出GB1589-2004规定的专用车，因为没有强制性标准的限制，没有办法进行强制性型式试验，所以是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根据工信部发布的《专用汽车和挂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的准入管理规则》（工产业[2009]第45号）规定，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实施专用车生产企业及专用车产品的许可。中集陕汽在没有取得工信部门的许可的前提下就生产专用车的行为是违法的，但不属于质监部门职责，而是工信部门管辖的职权范围。目前我局已于2013年11月19日依法向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办理移送手续，其违法行为交由工信部门来处理。中集陕汽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局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其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的违法行为依法给予了行政处罚。 西安市质监局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西）质监罚[2013]0304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3年，西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接到得仁公司举报，反映其于2011年在华奥德公司购买的30台中集牌半挂车，其合格证与所签订合同型号不符，产品质量有问题。经调查核实，认为中集陕汽冒用他人厂名厂址生产半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依据该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对中集陕汽给予“责令改正，罚款800000元”的行政处罚。 得仁公司提供的《质量技术监督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系西安市质监局案件承办人张彭制作的上报质监局案审会审查的报告，应属于内部文件资料，并非该局的最终确认生效的案件结果，不具备对外效力，该报告所涉案件最终处理结果应以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该局对举报人的回函为准。故本院对该报告不予确认。 （七）西安市工信委的《案件移交书》中明确载明：“2013年11月19日，我委接到西安市技术质量监督局的移送书，反映‘中集陕汽涉嫌没有取得工信部生产许可前提下生产中集牌运输专用半挂车’。我委经过取证，确认中集陕汽销售给得仁公司的产品为专用机械设备，不属于工信部汽车生产许可范围内的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将该案移送请贵局调查。” （八）第二次一审【（2015）西中民三初字第00029号案】2015年4月21日的庭审笔录第11页中载明:“？30辆挂车存在问题，列举证据。原告(得仁公司)：质监局提供的质检报告（卷中实际并未见到该证据）、调查报告、处罚决定书以及回函，载明是冒用厂名、厂址。？什么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得仁公司)：主要是挂车存在质量问题。？还有其他证据没有。原告(得仁公司)：除了修复赔偿协议、质监局提供的证据就没有，这协议就可以说明问题。长安大学的鉴定报告这次也不提交。？挂车是否存在问题，问下三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在本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鉴定。原告(得仁公司)：同意。被一（华奥德公司）：不同意。被二（中集陕汽）：不同意。”该份庭审笔录第12页记载：“？实际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是否符合。被一（华奥德公司）：在合同上是载明的，符合合同规定的约定和技术协议的约定。原告(得仁公司)：没有异议。被二（中集陕汽）：符合。”该笔录内容表明得仁公司已经认可实际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和技术协议。 2015年4月22日，得仁公司又书面表示坚决不同意鉴定。 该案中，中集陕汽提供的西安市质监局的调查笔录记载：2013年5月18日，该局工作人员张彭、呼应对甘肃省嘉峪关宏旭物流有限公司三队（得仁公司车辆接受宏旭物流运输管理所在车队）负责人张朋进行了调查，其称截止当日，还有20台车在运营。本次调查同行的还有中集陕汽的王苗苗、张新科、得仁公司的李卫国、华奥德公司的刘和平、嘉峪关宏旭物流公司的田定华。笔录上也有上述人员的签名。 关于得仁公司提交的有关损失的备忘录、收款收据，2015年4月21日的庭审笔录第10页记载：被告二（中集陕汽）提问：备忘录签订时双方公司谁在场？宏旭物流的收据什么时间出具的、哪个工作人员办的？付款是转账还是现金，何时支付的？得仁公司一概回复是“不清楚”。一审法院当庭还限定得仁公司下周一（2015年4月27日）提交付款方式的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卷中并未见到原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 （九）案涉半挂车委托加工情况 得仁公司提供的陆捷公司与梁山恒超专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定做合同》所约定的车辆配置中不包括车轴、钢圈、轮胎，另外，车架颜色、支腿形式、钢板弹簧数与华奥德公司订购的挂车相应的参数不同。但是，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智在原二审中作证称：中集陕汽从陆捷公司处订购的半挂车部件，当时陆捷公司的能力达不到，然后让梁山造的。其只加工车架部件，整车跟他们无关。 一审认定事实中除《备忘录》、质监局调查报告、备忘录收款收据所涉内容及牵引车合格证载明的生产厂家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一审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正确；2.华奥德公司是否应返还得仁公司货款1322.4万元及利息，并赔偿看管车辆费及场地占用费184.8万元；得仁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车辆；3.中集陕汽和中集辽宁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奥德公司主张得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5.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诉请的情形。 关于争议一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得仁公司起诉依据的是其与华奥德公司2011年4月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4.2合同》），主张双方虽然此前分别就牵引车和半挂车签署了两份买卖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4.2合同》。华奥德公司主张，双方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了关于50台ZJV9390CLXXA中集生产的非标加强型半挂车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17合同》），2017年3月22日双方签订了关于50台SX4255NT384TL200款“驰久版”LNG牵引车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22合同》），尔后应得仁公司要求在《3.17合同》和《3.22合同》基础上将该两份合同标的整合在一起签署了《4.2合同》。 经查，《4.2合同》载明“标的名称为牵引车及半挂、规格型号SX4255NT384TL+ZJV9390CLXXA、生产厂家为陕汽”，但是根据得仁公司自己提供的该两种车型网上公告的参数信息显示，SX4255NT384TL是陕汽的公告牵引车型号，ZJV9390CLXXA是中集陕汽公告的半挂车型，合同约定明显与实际不符，而前两份合同的标的物型号、生产厂家与上述公告信息相符。根据三份合同的标的、型号、生产厂家及主要配置的详细程度、付款约定及技术标准等内容，结合实际交付的牵引车为陕汽生产，挂车是中集陕汽生产，华奥德与中集陕汽2011年3月30签订该特殊定制的挂车合同及得仁公司交付定金的时间（2011年3月18日）等因素综合分析，双方实际履行的是《3.17合同》和《3.22合同》。 至于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实际均认为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无效，理由是合同标的物半挂车的生产违反了国家有关汽车生产必须经工信部门许可并进行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强制性规定。然而，得仁公司认可的案涉半挂车技术规范确认书的技术参数能够证实案涉半挂车属于其特殊定制的非标专用车；西安市质监局对得仁公司举报问题的回复函中明确案涉半挂车是中集陕汽根据定制协议生产的专用车，不需要经过国家强制性认证；西安市工信委给西安市质监局的《案件移送书》中也明确说明案涉半挂车属于专用机械设备，不属于工信部汽车生产许可范围内的产品。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牵引车属于陕汽生产的已经公告的标准车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确认得仁公司与华奥德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二已付货款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得仁公司上诉主张华奥德公司交付的牵引车、半挂车的合格证与合同约定型号不符、半挂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要求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并向其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看管费及场地租赁费。华奥德公司认为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挂车合格证、铭牌与合同约定不符问题，生产者中集陕汽已经明确解释是因为工作人员失误所致，且已经解决，也未影响车辆实际使用，故不应返还已付车款及利息，也不应赔偿停运期间的相关费用。 经查，得仁公司在第二次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实际交付的车辆与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相符。至于得仁公司上诉主张半挂车系假冒伪劣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应返还，而华奥德公司应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车辆铭牌、合格证属于外观特征，其收到车辆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10日异议期内就合格证与车辆本身及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不符这些外观瑕疵提出异议，而是将车辆直接投入使用多年；其次，得仁公司虽然曾向西安市质监局举报案涉半挂车存在车证不符和严重质量问题，但经该局调查，结果仅认定案涉半挂车铭牌载明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不符，并不涉及其他质量问题；得仁公司提供的《挂车赔偿修复协议》并不足以证实华奥德公司已经交付并实际投入运营的30辆半挂车存在生产制造方面严重的足以导致停运的质量问题，事实上西安市质监局调查记录反映案涉大部分车辆在2013年5月仍在营运，本院第二次二审审理中现场勘查的车辆磨损折旧状况也能够佐证车辆使用状况。故得仁公司以华奥德公司交付的半挂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华奥德公司返还半挂车已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牵引车，华奥德公司提供的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交车单所载的车辆VIN代码及相应的发动机号与得仁公司提供的其接收并实际投入使用，且办理行驶证的牵引车信息相符，足以印证该交车单真实性，证明华奥德公司于2011年7月5日、7月9日分两批向得仁公司交付了30辆牵引车，该交车单记载内容证明案涉牵引车属于在新疆淖毛湖至瓜州柳沟运煤专线使用，出具SX4256NT384TL整车合格证，且陕汽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所属的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两种型号的关系也进行了说明，证实两种车型产品均装配WP12NG380E40发动机时实际等同于同一款车，且SX4256NT384T型对SX4255NT384TLL型进行一定的改良，两种车型公告的技术参数比对结果也能够佐证，而本案得仁公司购买的SX4255NT384TL型配备的正是WP12NG380E40发动机，实际交付的SX4256NT384TL型配备的也是WP12NG380E40发动机。所以，华奥德公司在其与得仁公司之间牵引车买卖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故得仁公司要求返还已付的牵引车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停运期间的场地租赁费及车辆看管费问题，如上所述，得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车辆停运是因为华奥德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故其要求华奥德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车辆返还的问题，首先，一审在认定买卖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判决得仁公司返还全部案涉车辆，既忽视了牵引车和半挂车属于两种相互独立车型的实际，也无视得仁公司长期使用已经致使案涉车辆磨损毁坏严重，根本不适合原物返还的情形，显失公平；其次，如前所述，买卖合同有效，华奥德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缺乏返还车辆的事实基础，故得仁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车辆不应返还而应建议主管机关追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三中集陕汽及中集辽宁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集陕汽与华奥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奥德公司与得仁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判超越合同相对性，在华奥德公司与得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判令华奥德公司与该买卖合同以外的中集陕汽共同向买受人得仁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损害后果，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集辽宁与得仁公司、华奥德公司之间也均无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中集陕汽与中集辽宁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结合上述争议二的论述分析可知，得仁公司上诉主张中集陕汽和中集辽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四华奥德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及利息问题。如上所述，虽然华奥德公司作为出卖人，交付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根本性的违约行为，但是，华奥德公司实际交付给得仁公司的半挂车毕竟存在以下违约行为：合格证与交付的车辆本身不符,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按合同约定给得仁公司提供了与交付车型相符的合格证，影响得仁公司合法进行车辆交易等权益的实现；华奥德公司迟延交付车辆的行为也影响得仁公司营运收益；生产厂家中集陕汽自认案涉半挂车部件由陆捷公司生产，该双方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但是陆捷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反映陆捷公司在2011年4月26日才取得汽车配件、挂车的生产加工及销售资质，且其法定代表人作证时明确承认自己公司能力有限，实际是委托别的厂家生产，这种层层委托生产违背合同约定；案涉车辆使用过程中出卖人和生产厂家也多次上门维修。结合本案上述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华奥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得仁公司欠付的货款不再支付。故本院对华奥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五一审是否存在超诉请问题。得仁公司起诉状所述的事由虽然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但庭审中其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合同效力评判是前提，原审评判合同效力并未超越当事人的诉请。 另外，中集陕汽提出的鉴定申请涉及的备忘录及两张收据并未采信，其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没必要进行，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得仁公司要求华奥德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赔偿看管车辆费、场地租用费及不应返还车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华奥德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其不应返还已付货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中集陕汽上诉主张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得仁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对本案合同效力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32元（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320元（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12234元，由其自行负担；陕西华奥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155569元，由其自行负担5569元，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中集陕汽重卡（西安）专用车有限公司预交135998元，由西安得仁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成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郭雨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