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3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朋飞，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新亮，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涂朋飞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城县盛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城县旺村镇流标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5564872293F。 法定代表人：付洪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文娟，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洪华，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进，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伟，曾用名于舰，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民，大城县平舒中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长凯，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 上诉人涂朋飞因与被上诉人大城县盛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铝业）、付洪华、王炳进、于洪伟、袁长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5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新亮、王磊、被上诉人盛达铝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文娟、被上诉人王炳进、被上诉人于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洪华、袁长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盛达铝业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作业过程中受伤，应当由工程的所有人即被上诉人盛达铝业，承包人即被告王炳进、于洪伟、袁长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生事故的厂房所有人为盛达铝业，盛达铝业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王炳进，王炳进又将工程转包给于洪伟，于洪伟又转包给袁长凯，而于洪伟、袁长凯同样没有相关资质，根据法律规定，盛达铝业应当对涂朋飞所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付洪华提交的其与廊坊贺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宝公司）的租赁协议未载明租金及支付方式，付洪华也未提供支付租金的证明，该协议系为盛达铝业脱责而倒签。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也仅能证明付洪华与贺宝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毫无关联。付洪华提供的其与王炳进之间的承包合同，同样不能证明付洪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盛达铝业法定代表人付洪站及其儿子付斌斌的转账完全能够证明盛达铝业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责任。付洪华称付洪站和付斌斌的转账系其向付洪站、付斌斌的借款。而于洪伟则称付洪站和付斌斌的转账系其向盛达铝业索要的工程款，二者所述矛盾，实际是事发后，经大城县政府工作人员调解，盛达铝业通过付洪站和付斌斌账户支付给涂朋飞家属的赔偿款。涂朋飞受伤之前，有证人证言证实此案涉工程属于盛达铝业。涂朋飞受伤后，盛达铝业认可真实性的病例载明涂朋飞单位为盛达铝厂，系盛达铝业员工。盛达铝业的法人也转账交付了治疗费用，结合证人证言及袁长凯的陈述，足以证明盛达铝业为涉案车间所有人，应当对涂朋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盛达铝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一审法院实地对案涉厂房进行了调查核实，查明贺宝公司为一车间的所有权人。付洪华、王炳进、袁长凯均认可事故地点原系河北华航铝业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2015)大执字第3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实，案涉厂房经一审法院执行，由原所有人河北华航铝业有限公司转给了贺宝公司，与盛达铝业无关。付洪站和付斌斌所转款项是付洪华向二人的借款，与盛达铝业公司亦无关。涂朋飞病历中记载的出生地、工作单位等，均是涂朋飞单方向医院提供，不能证实盛达铝业认可。且从入院记录看，单位名称为“圣达铝厂”，并非盛达铝业，故不能作为认定责任主体的依据。 付洪华辩称，案涉厂房系其向贺宝公司所租，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王炳进，王炳进具体转包给了谁，其不清楚。涂朋飞摔伤后，找王炳进要的钱，王炳进又找其要钱，其才向堂兄弟付洪站借的钱，付洪站将钱转入了王炳进指定的账户。 王炳进辩称，不认可涂朋飞所称盛达铝业将工程发包给其的事实。其没有和盛达铝业签协议。其和于洪伟之间没有承包协议，只是代理于洪伟与付洪华签订协议，于洪伟已出具了相应书证。于洪伟不是工程的介绍人，而是承包人。 于洪伟辩称，其在施工中只是介绍人，不是承包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袁长凯及相关人员、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袁长凯未作答辩。 涂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药费31468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误工费26808.80元（53187元/年/365天=145.70元，误工184天计算）、护理费769726元（评残前护理费：37349元/年/365天=102元/天，102元/天*39天*2人+102元/天*145天=22746元；评残后护理费37349元/年*20年=743980元，完全护理依赖，按照20年计算）、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57620元（一级伤残，2017年标准12881元/年，计算20年）、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33536.65元，扣除被告垫付258000元，被告应再赔偿原告损失1175536.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廊坊贺宝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执行取得了原河北华航铝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包括厂房），2016年11月1日该公司与被告付洪华签订租赁协议，将原华航铝业院内西车间租赁给付洪华，期限一年，在车间原有基础上，维修、翻盖等一切事宜均由付洪华负责，与廊坊贺宝公司无关，付洪华自行出资。付洪华与王炳进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厂房屋顶的承包合同，工程款伍拾万元整，该合同王炳进系受于洪伟的委托与付洪华签订原华航铝业院内房屋顶工程合同。后被告于洪伟又于2016年10月28日就该工程与被告袁长凯签订了“河北省大城县彩钢瓦轻工合同书”，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袁长凯。被告于洪伟和被告袁长凯均为彩钢工程施工资质。被告袁长凯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与原告及兰某1、兰芝朵三人协商，由其雇佣三人从事其转包的彩钢顶工程，日工资为每天220元，包吃住。2016年11月17日原告等三人到施工现场进行彩钢顶改造作业。2016年11月20日11时许，原告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屋顶摔落致伤。伤后被告袁长凯及他人将原告送至大城县医院急救，后转至沧州市人民医院及保定市第七医院住院治疗，并在满城县新型农业合作医疗东方顺村卫生室康复医疗等，住院共计52天。原告之伤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脱位、胸段脊髓损伤、截瘫、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发腰椎横突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大量血胸、双肺挫伤、双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枕骨骨折、休克、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心肌损伤”。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289584.08元，在大城县医院急救期间被告袁长凯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291元、交通费1600元，共计5891元,在保定市第七医院支出医疗费2120.56元（该医院医疗费6021.77元，农村合作医疗医保统筹支付3901.21元，原告个人支付2120.56元），满城县新型农业合作医疗东方顺村卫生室康复治疗费13726元、褥疮治疗费5350元。住院期间原告之父涂新亮在医院进行护理。期间，被告付洪华向盛达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洪站和付斌斌借款，并由付洪站和付斌斌分别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给原告方100000元和60000元，共计160000元，被告于洪伟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8000元，被告于原告治疗期间向原告亲属李登科信用社账户内存入41000元，用于垫付原告的医疗费。诉讼中，经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被鉴定为“1、被鉴定人涂朋飞高坠伤致胸11、腰2椎体压缩骨折，胸段脊椎脱位，脊髓损伤截瘫致双下肢肌力0级及重度排便排尿障碍，脾破裂致脾摘除，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一级、八级、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涂朋飞误工期限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3.被鉴定人涂朋飞损伤应为完全护理依赖。”据此，原告的误工期为185天，评残前护理期为185天，营养期为90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涂朋飞受雇于被告袁长凯从事车间彩钢顶改造工程，在作业过程中从房顶不慎摔下致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袁长凯对原告造成的损害依法负有赔偿责任。被告付洪华将车间彩钢房顶改造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于洪伟，被告于洪伟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袁长凯，故被告付洪华、被告于洪伟依法对原告遭受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炳进系受于洪伟的委托与付洪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其法律责任应由委托人于洪伟承担，王炳进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大城县盛达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因伤导致高度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损伤为完全护理依赖，其评残后的护理期依法确定为20年为宜。故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15071.64元（310780.64元+4291元）、交通费1600元、误工费应按河北省2017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3187元计算，原告主张26808.80元，未超出按该标准计算的结果，本院准许，故误工费为26808.80元；护理费按河北省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评残前的护理费应为22746元（37349÷365×39×2+37349÷365×146=22921.03元），原告主张22746元，本院准许。评残后护理费746980元（37349×20=746980元）、营养费4500元（90×50=4500）、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计算为5200元（52*100=5200元），伤残赔偿金257620元（按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性收入12881元计算20年，12881元*20年=2576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共计1432526.44元。扣除几被告共为原告垫付的264891元，尚有1167635.44元未获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袁长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原告涂朋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7635.44元。被告付洪华、被告于洪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涂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达铝业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关健在于案涉厂房的屋顶彩钢瓦工程发包人是否为该公司。本案中，涂朋飞系受袁长凯雇佣进行的案涉工程施工，袁长凯系自于洪伟处转包，于洪伟又系自王炳进处取得。而王炳进陈述系受于洪伟委托与付洪华订立的工程承包合同，付洪华陈述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王炳进，并提供了与王炳进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工程承包的过程并未指向盛达铝业，无法体现与盛达铝业存在关联。涂朋飞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中，与盛达铝业存在关联的客观性证据仅有盛达铝业法定代表人付洪站及其子付斌斌向涂朋飞之父涂新亮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和涂朋飞的住院病历。该两笔转账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12日，而在本案原一审2017年9月25日的庭审中，涂新亮陈述为涂朋飞垫付医疗费的是王守信、于洪伟和袁长凯，盛达铝业未垫付医疗费。于洪伟却主张该两笔转账属于其垫付的医疗费，并称系付洪站欠其另外工程的工程款，其让付洪站所转。涂新亮及付洪站的陈述表明，付洪站及付斌斌的转账并非是直接以盛达铝业或二人名义给付涂朋飞的赔偿。对于涂朋飞的住院病历，根据袁长凯的陈述，系袁长凯和于洪伟的弟弟将涂朋飞送至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工作单位及地址“圣达铝厂”并非盛达铝业一方的人员所述。且涂朋飞在原一审中提交该病历是用以证明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并非证明涂朋飞的工作地点，盛达铝业在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的同时也否认该证据与其有关。故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与盛达铝业存在直接关联。另于洪伟提交的2016年11月27日涂朋飞亲属支取于洪伟工程款20000元的收据，涂朋飞主张该笔款项系从盛达铝业支取与该收据由于洪伟持有矛盾，且收据明确记载“支取于舰工程款贰万元整”，表明该款项系向于洪伟支取，故该证据亦无法体现与盛达铝业存在关联。对于涂朋飞一方的证人兰某1、兰某2陈述案涉工程属于盛达铝业，袁长凯、于洪伟虽也持此意见，但二人同时确认工程并非是从盛达铝业承包取得。在盛达铝业作出合理抗辩，且有袁长凯认可为施工地点的视频资料、一审法院（2015）大执字第3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对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贺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于涂朋飞主张案涉工程属于盛达铝业，本院仅凭现有证据无法予以确认。关于贺宝公司与付洪华之间的租赁关系，涂朋飞虽提出质疑，但该疑问成立与否与盛达铝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无直接关联，且本案经发回重审，涂朋飞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贺宝公司参加诉讼，相关情况已无法查清。故涂朋飞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理据不足。鉴于涂朋飞受伤严重，且需持续治疗、护理，经济损失巨大，理应获得足额赔偿，故在有新证据证明相关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涂朋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8元，由上诉人涂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