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02民初7118号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日，系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机场海天一路528号。法定代表人：朱碧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系辽宁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百洁与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针对同一劳动仲裁裁决书，双方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立案后并案处理，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百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日、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0年7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384600元，其中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欠付90000元、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欠付120000元、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欠付996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欠付75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7500元（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计9.5个月）。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3月1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华贸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3月9日，担任大连分公司总经理。实际工作地点为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26号1单元6层6号。任大连分公司副总经理年薪税前300000元/年，2012年3月9日起年薪税前500000元/年，2014年1月1日起年薪税前300000元/年。2017年12月，被告未经与原告协商，无任何法律依据将原告工资降为税前120000元/年，工作岗位从总经理调整为工程物流部业务经理。2010年7月至2018年4月，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共计384600元。另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故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已签收。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不拖欠原告工资，无需向原告支付工资170400元；2、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从未拖欠原告的工资，并且还多支付了485900元。（一）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未拖欠原告的工资。被告与原告杨百洁2009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1、合同劳动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止；2、劳动报酬：绩效工资（奖金）被告根据原告实际劳动贡献确定；3、被告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原告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相关工作；4、根据工作需要被告有权调整原告工作岗位及薪资待遇。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09年决定原告杨百洁为其大连分公司副总经理的年薪为税前300000元（绩效工资），由于被告的大连公司自2009年至2010年7月亏损，考核不合格,根据《劳动合同》《CTS员工手册》调整，原被告大连分公司总经理王强代表大连分公司管理层主动向被告请求将大连分公司管理层（总经理及副总经理）薪酬降薪（即按约定年薪6折支付），原告知情并同意2010年自降工资90000元及2011年自降120000元,共计210000元，故被告根据《劳动合同》《CTS员工手册》约定及大连分公司请求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自2010年7月起调整支付原告工资并无不当。（二）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未拖欠原告的工资。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虽约定服务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但由于签订日为9月5日，所以该合同效力应始于9月5日，又由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的服务时间始于2014年1月1日，所以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效力应终止于2013年12月31日，即该合同的服务时间应认定为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聘用原告杨百洁为CTS大连分公司总经理（全职），年薪税前500000元（其中固定薪水300000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根据上述约定被告2013年应按25000元/月×12=300000元发工资给原告,而原告在2013年7月至12月擅自给自己每月发工资41600元,即原告2013年全年领取工资399600元，被告不但不拖欠原告工资，还多支付99600元。（三）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未拖欠原告的工资。根据2014年7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个人服务合同》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5年基本薪酬：税前300000元；2015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个人服务合同》约定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5年基本薪酬：税前300000元；同时约定：1、基本薪酬根据绩效浮动，一般每年评价和调整一次，业绩下滑或增幅较大等特殊情况时可适当增加评价与调整的频次，具体按CTS的相关制度执行;2、被告聘用原告为CTS大连分公司总经理；如出现本合同约定中约定可调整岗位的事项，受聘人应谨慎被告的岗位和服务范围调整;3、薪水调整CTS执行基于绩效的浮动酬薪制度，原告同意CTS强激励硬约束制度，定期或不定期对原告的薪水进行评价。调整包括不调整、调增、调减，一般年度终了后的第一季度进行一次。年度内，业绩下滑严重、偏离预算较大，持续亏损和经营管理能力表现一般的，可每半年或每季度评价和调整一次。原告对该项制度已经清楚地了解，并同意接受该制度的规定进行酬薪调整；原告同意CTS可以单方面根据以下实际情况调整原告的职位和酬薪（包括奖励），且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根据《经理人薪酬强激励硬约束制度》进行的酬薪和岗位调整；原告未执行CTS相关制度,给CTS造成名誉和利益方面严重损失；被告认为原告的能力或职业道德操守表现不符合被告的要求;原告发生G.3条款的规定事项，原告留用察看。2017年11月2日被告领导层全体人员，包括工会主席签字确认了《大连公司调整处理议案》，同意审计部、纪检部及人力资源部对原告领导的大连分公司运营现状、财务审计情况以及部分违规操作的调查结果。经审计原告在任大连分公司总经理期间总体是亏损的，原告个人及其领导的大连分公司管理层考核不合格。故11月9日被告与原告面谈，并填写《巡察反馈面谈表》，将处理意见告知原告，原告已签字确认免去原告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降职为工程物流业务经理职务，降职后岗位薪酬调整为120000/年，自2017年12月起执行。2018年1月9日，被告正式下发华贸人字[2018]第03号《人事通告》和华贸人字[2018]第04号《薪酬调整通知》，决定免去原告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工程物流部业务经理，决定税前年薪调整为120000元，并予以通告。《员工手册》中连华贸人字[2016]第001号文《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公司领导薪酬由总部核准发放，而《员工手册》也已作为《劳动合同书》及《个人服务合同》的条款在列。而原告在降薪降职后，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期间无故不上班，但被告仍按调整后工资支付原告10000元/月，因此，不存在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工资的事实。（四）2012年原告杨百洁年底未经被告批准自多发工资286700元；2013年、2014年原告未按规定年基本年薪300000元按月发放工资，实际给自己发放399600元，每年多领取99600元。二、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书面《个人服务合同》已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之后未再续签，双方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由于2018年4月16日原告主动向被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认为这属于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并非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即使是解除劳动合同，则应依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0条的规定“劳动者按照《劳动法》第24条的规定，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等相关规定，被告无需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个人服务合同》中已列明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见G3合同终止条款），包括：1、符合《CTS员工手册》可以立即解除合同条件的（原告有旷工情形，有光碟及《考勤一览表》为证）；2、把关不严，玩忽职守，监控或审核失误，导致CTS遭受重大损失的（有《大连分公司常规审计》、《大连分公司跟踪审计报告》为证）。因此，被告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3、原告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第三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当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9年3月1日到被告处工作，与大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大连分公司副经理，合同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2009年3月26日被告下发华贸(2009)字第035号《关于杨百洁年薪的通知》，大连分公司:经总部研究决定，你分公司副总经理杨百洁的年薪为税前300000元，特此通知。2012年3月9日被告下发了华贸人字[2012]第05号人事通告，根据工作需要和业绩考核，经总部研究决定，聘任杨百洁为大连分公司总经理。2012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服务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4年基本薪酬为年薪税前500000元(其中固定薪酬300000元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2012年8月23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2]字第26号《关于调整管理层年薪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工作表现和业绩考核，经总部研究决定，自2012年8月1日起公司管理层薪酬作如下调整:杨百洁年薪调整为税前500000元/年，其中300000元按月平均发放;根据2012年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其余部分。2014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基本薪酬为税前300000元。2015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基本薪酬为税前300000元。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原被告没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原告仍然在被告处原岗位工作。2017年11月9日被告与原告进行巡查反馈面谈，处理意见为免去原告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降为业务经理职务，岗位工资调整为税前120000每年。自2017年11月起执行。原告在巡查反馈面谈表上签字，但注明“保留意见”。2018年1月9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8]字第03号《人事通告》，内容为:自2017年12月大连公司的管理层调整：免除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工程物流部业务经理。同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8]字第04号《薪酬调整通知》，内容为综合历年直管人员考核结果，经总部研究决定，自2017年12月起原大连公司总经理杨百洁税前年薪调整为120000元。2018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张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法调整本人工作岗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被告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该通知。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劳动报酬。2010年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资210000元；2011年度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资180000元;2013年度、2014年度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资399600元;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被告向原告实发工资为每月10000元。因同本案相同的请求，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669号仲裁裁决书，原被告不服该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大连市2017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6037元。本院认为：一、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问，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对工资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应遵照执行，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被告应按原工资标准向被告支付工资。2010年和2011年被告应按2009年3月26日华贸(2009)字第035号《关于杨百洁年薪的通知》的约定，按年薪30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但是两年被告共计实际支付390000元，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补发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欠付工资2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称，在此期间原告自愿按60%领取工资一事，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8月1日起被告应执行发华贸人字[2012]字第26号《关于调整管理层年薪的通知》，按年薪调整为税前500000元，其中300000元按月平均发放，200000元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其余部分的约定，向原告发放工资。2013年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3996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故本院认为2013年度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资的事实。2014年1月1日起被告应按2014年7月21日、2015年4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的年薪为税前30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关于被告以华贸人字[2018]字第04号《薪酬调整通知》决定，自2017年12月将原告工资标准调整为年薪税前120000元一节，本院认为应视为是被告单方对工资标准做出的变更。现原告就降薪后的工资待遇损失诉至本院的行为，应视为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就此次合同变更未达成一致，被告该次变更无效并要求按原劳动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劳动合同的约定事项变更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并劳动合同变更应采取书面形式。故本院认定被告该次单方降薪的行为无效，对原告主张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按税前年薪300000元的工资标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进而对原告主张被告补发该期间欠付工资7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补发欠付工资合计金额为285000元(90000元+120000元+75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二、根据2001年11月26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等于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续签了一个新的劳动合同。被告关于此节认定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仍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属劳动者可依法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实际年限计算，另，原告2018年4月16日前12个月应得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以社会平均工资三倍为基数，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2055元(6037元×3×9.5)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抗辩理由，本院对被告提出的相关证据两次委托鉴定机构予以审计，鉴定机构分别以超出审计范围、缺少作出鉴定结论所需资料为由未作出鉴定结论，经本院释明，被告亦未将其所举用以审计的证据副本提交本院，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支持被告所称的观点，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欠付工资210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欠付工资75000元，合计285000元；二、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2055元；上列一至二项中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偿付杨百洁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诉费用，逾期不交的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金 晶人民陪审员 高 杰人民陪审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肖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