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上智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西安北路恒茂国际商务中心1#-1-620。法定代表人：万文娟，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赞，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云，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上智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上智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保出版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智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劳保出版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徐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以下简称徐州市文广新局）虽然作出《查封（扣押）决定书》，但是并未对扣押书籍的真伪性进行确认。一审中，书籍真伪性的鉴定是由被上诉人自行作出，对上诉人不公。而且徐州市文广新局并未作出处罚决定，仅仅只是在复函中提及“因该单位违法行为较轻，且积极主动进行整改，故对其进行了警告和行政指导”，这也说明涉案产品为正版书籍的可能性较大。2、上智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调取查封扣押的书籍进行真伪认定，但并没有进行当庭比对，缺失认定书籍真伪的关键性证据。劳保出版社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劳保出版社公司一审诉请判令上智学校：1、立即停止侵犯劳保出版社公司出版的国家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资格考试《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组织编写有《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等图书，是前述图书的著作权人。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依法享有2014年度-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等22种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对上述授权，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该约定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劳保出版社公司当庭提供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载明的出版单位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日期为2014年3月。2019年1月，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更名为劳保出版社公司。2018年8月2日，徐州市文广新局向上智学校作出《查封（扣押）决定书》，载明上智学校涉嫌使用、购买、提供非法出版物，根据《出版物管理条例》的规定，决定对上智学校有关非法出版物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详见《查封（扣押）物品清单》），查封（扣押）地点为徐州市文广新局仓库。如不服该强制措施，可以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也可以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或徐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三个月内直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庭审中，上智学校确认并未就该《查封（扣押）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查封（扣押）物品清单》载明的查扣图书共7种，合计382本，包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一级）指南》（第二版）30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指南》（第二版）46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指南》（第二版）59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基础知识）教程》（第三版）118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一级）教程》（第三版）29本、《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三级）教程》（第三版）56本以及涉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教程》（第三版）44本。2018年8月6日，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向徐州市文广新局出具《图书鉴定书》，载明：经鉴定，徐州市文广新局于2018年8月2日扣押的上智学校的7种382本图书为侵权出版物。鉴定理由为：1、涉嫌盗版图书的纸张材料、印装质量均与正版书不符；2、涉嫌盗版图书没有该出版社专设暗码及防伪标识。劳保出版社公司当庭陈述称其工作人员在执法部门查扣涉案图书时即当场对涉案图书进行了鉴定，鉴定方法包括图书封面有无防伪标贴以及图书内页有无防伪暗记，后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具正式的《图书鉴定书》。2019年7月21日，劳保出版社公司向徐州市文化和旅游局发送《关于举报投诉后调取处理结果的函》，称其接到考生举报投诉徐州多家培训机构常年发行职业资格培训盗版教材，经调查核实后向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投诉，该队在执法检查中也证实了上述机构的违法行为，特去函欲调取文化执法部门执法检查后的处理结果。2019年8月5日，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就相关案件处理结果进行复函，其中关于上智学校的回复内容为：因该单位违法行为较轻，且积极主动进行整改，故对其进行了警告和行政指导。另查明，上智学校成立于2014年8月8日，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为10万元，登记的业务范围为人力资源管理四级培训。庭审中，上智学校当庭提供了收款收据、图书发货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根据图书发货清单及收款收据，人力二级教材的购买价格为18.72元（正版图书标注的售价为78元），购买数量为20本。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上智学校是否侵害了劳保出版社公司对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上智学校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版权许可备忘录》，劳保出版社公司享有《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其提供的图书亦载明出版单位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劳保出版社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根据徐州市文广新局作出的《查封（扣押）决定书》、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制作的《图书鉴定书》以及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向劳保出版社公司的复函，足以证明上智学校实施了发行涉案盗版图书的违法行为。上智学校虽抗辩称其购买的是正版图书，但其对于执法部门在其经营场所查扣7种共计382本图书的决定并未申请行政复议，亦未提起行政诉讼；且劳保出版社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在执法部门查扣涉案图书时即当场对涉案图书进行鉴定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其亦当庭明确了具体鉴定方法。综上，上智学校关于其购买的涉案图书为正版图书的抗辩不能成立。上智学校另抗辩称涉案图书并非用于销售，而是用于学校内部员工参考学习和展示，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上智学校对其该项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另一方面，执法部门现场查扣的涉案图书数量较大，上智学校关于仅供内部员工学习和展示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劳保出版社公司在本案中还主张上智学校实施了复制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智学校除发行行为外，还实施了复制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智学校未经许可，擅自发行劳保出版社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侵害了劳保出版社公司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智学校主张涉案图书系从北京星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购进，但其并未提供该公司经营主体资格材料，该公司亦未到庭，且其提供的图书发货清单显示的购买图书数量少于涉案查扣图书，因此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劳保出版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上智学校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上智学校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劳保出版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确定上智学校赔偿劳保出版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9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智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劳保出版社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上智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劳保出版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三、驳回劳保出版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智学校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智学校是否侵害了劳保出版社公司对涉案图书的著作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智学校侵害了劳保出版社公司对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依据涉案《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约定，劳保出版社公司依法享有《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的专有出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劳保出版社公司享有的上述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劳保出版社公司主张上智学校侵犯其专有出版权，提供了徐州市文广新局作出的《查封（扣押）决定书》、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具的《图书鉴定书》以及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出具的《关于调取举报投诉处理结果的复函》予以证明。其中，《查封（扣押）决定书》明确载明上智学校涉嫌使用、购买、提供非法出版物，共计扣押涉案图书7种382本。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具的《图书鉴定书》详细说明了鉴定理由和结论，载明被扣押的该批图书系侵权出版物。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出具的处理结果复函记载“上智培训机构，因该单位违法行为较轻，且积极主动进行整改，我单位对其进行了警告和行政指导”。以上证据均可以证明被扣押的涉案图书为侵权图书，上智学校实施了违法行为。上智学校称被控侵权图书是正版图书，系其从正规渠道购买，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图书发货清单和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但其并未提供发货清单中载明的发货方“北京星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主体资格材料，清单中的图书数量也明显少于被扣押的涉案图书数量，且购买价格明显低于对应正版图书的市场价格，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上智学校还称徐州市文广新局认为其没有违法行为，故未对其予以行政处罚，但徐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支队出具的处理结果复函上明确载明上智学校存在违法行为，且是否处以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对上智学校侵权行为的认定。综上，上智学校发行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劳保出版社公司的著作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劳保出版社公司未提供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智学校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图书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上智学校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额共计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智学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市上智职业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茂仁审 判 员 刘 莉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魏雯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严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