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新华正街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87LQC04。主要负责人：陈水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樱，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红烛路4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75471587Y。法定代表人：何国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涛，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浠水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二零广告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浠水联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五二零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五二零广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导致判决错误。浠水联通公司与五二零广告公司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浠水联通公司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五二零广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浠水联通公司支付下欠费用，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即使吴济生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欠款证明，五二零广告公司也应在2015年9月25日之后的两年内起诉。一审回避诉讼时效问题，径直判决浠水联通公司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广告费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五二零广告公司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广告费由五笔组成，一审判决对其中46980.4元费用不予认可，但对另外金额分别为8326.537元和4024.7元的两笔费用予以认定不当。该两笔费用明细均未记载费用发生的时间，不能证明该两笔费用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故不应认定。2、五二零广告公司主张2013年至2014年广告费，浠水联通公司认为该费用已包含在本公司已支付的432930元范围内，如五二零广告公司否认则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五二零广告公司辩称，一、本公司向浠水联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产生债权债务之后，五二零广告公司除到浠水分公司多次主张权利之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两个员工于2016年年底一起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市联通公司）反映了浠水联通公司拖欠广告费的事情，市公司工作人员到浠水联通公司核实情况后，只同意支付一半的款项，但五二零广告公司没有同意。故五二零广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五二零广告公司向浠水联通公司主张的几笔广告费不包括在先前已支付的款项之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五二零广告公司每次与浠水联通公司结算时不仅要提供增值税发票，而且要提供验收报告或收货签收单，验收报告或收货签收单与增值税发票是一起提交的，如果浠水联通公司认为五二零广告公司重复主张广告费，应由浠水联通公司提交证据证实。三、浠水联通公司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之后该公司经与本公司结算后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9月25日分别出具金额为46500元和48000元广告费欠款手续之后，再没有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本公司不存在重复主张问题。故请求驳回浠水联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五二零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浠水联通公司立即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宣传物料制作费153831元；二、判令浠水联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浠水联通公司和五二零广告公司自2012年至2015年建立了长期广告合作关系，由五二零广告公司为浠水联通公司提供相关广告业务，双方结算的方式是由浠水联通公司对五二零广告公司完成的广告业务进行核算，五二零广告公司向浠水联通公司提供发票后，浠水联通公司支付广告费。五二零广告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为浠水联通公司制作宽带中心门牌、宽带横幅、条幅、名片、制作门头等广告业务后，浠水联通公司原负责人吴济生对五二零广告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签字认可，以及经浠水联通公司工作人员曹雄、秦俊、何捷核算的费用总计106851．24元。五二零广告公司经催讨未果，遂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广告合作协议关系。五二零广告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浠水联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广告费，故五二零广告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五二零广告公司主张浠水联通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为153831元，其中46980.4元五二零广告公司没有提供该费用是为浠水联通公司制作广告业务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106851.24元；二、驳回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8元，由五二零广告公司负担469.5元，由浠水联通公司负担1218.5元。本院二审期间，浠水联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份证据：一、《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一份，拟证明浠水联通公司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签订合同，合作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付款期限为每月28日之前。二、《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合作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付款期限为每月30日之前结算上月实际制作且已签收的广告品费用。经质证，五二零广告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一份证据约定的2.4条款载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应在付款前提供付款通知书及符合财务结算的票据；认为证据二约定的2.4条款载明何国新应在付款前提供付款通知及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供验收报告或收货签收单，上述约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与财务规定，故不能达到浠水联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两份《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五二零广告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两份：一、陈玲（2013年至2017年8月份在五二零广告公司从事文员兼做账工作）的证人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6年11月份，陈玲、龚平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一起到黄冈市联通公司催讨浠水联通公司下欠五二零广告公司的广告费用，何国新一个人进去的，具体找谁不清楚；在此之前陈玲多次找浠水联通公司吴济生和李姓负责人催讨过；2、双方当事人结算流程为：五二零广告公司先发电子档给对方确认，对方打印出来后由相关人员签字后通知五二零广告公司，再由五二零广告公司开具发票；3、涉案46500元和48000元广告费用没有开具发票；4、2017年3月份，黄冈市联通公司派人到浠水联通公司，当时协商说对下欠五二零广告公司的广告费用支付一半，五二零广告公司没有同意。二、龚平（2013年至2017年4月份在五二零广告公司从事安装兼司机工作）的证人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6年下半年，陈玲、龚平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一起到黄冈市联通公司，由龚平开车，何国新说是到该公司结账；2、到黄冈市联通公司之后，陈玲、龚平、何国新一起找了该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该负责人答复负责给五二零广告公司结账。五二零广告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五二零广告公司起诉的涉案广告制作费不包括在浠水联通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之内。经质证，浠水联通公司认为两个证人均是五二零广告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是离职员工还是在职员工均不影响利害关系的存在，且是否离职也不清楚；同时认为两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其真实性存疑，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在下文论理部分综合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3年，浠水联通公司与五二零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于每月28号之前支付费用。2014年，浠水联通公司与五二零广告公司又签订《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于每月30日之前结算上月实际制作且已签收的广告品费用。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浠水联通公司分十六次共向五二零广告公司付款432930元（具体付款时间节点包含2013年1月25日、3月6日、4月7日、5月6日、10月17日、2013年5月27日等），其中最后一笔35000元款项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五二零广告公司起诉请求浠水联通公司向其支付各项费用153831元。该费用由五笔组成，分别为2013年至2014年3月费用4027.4元、2014年4月至5月费用46980.4元、9月至11月（准确年份不祥）费用8326.537元、2014年12月27日由曹雄、秦俊、何捷出具的欠款单据对应的费用46500元和2015年9月25日由吴济生签字确认的费用48000元。在二审中，五二零广告公司放弃要求浠水联通公司向其支付8326.537元和4024.7元两笔费用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吴济生在2015年4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担任浠水联通公司主要负责人，曹雄、秦俊系浠水联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一、五二零广告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五二零广告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浠水联通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共由五笔组成，一审判决支持了除46980.4元的一笔费用以外的其他四笔费用，五二零广告公司未提起上诉。二审中，五二零广告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浠水联通公司向其支付8326.537元和4024.7元两笔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表示系其意思自治和自主处分行为，应予支持。故案涉争议款项为46500元和48000元两笔费用。浠水联通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二零广告公司则认为其已于2016年11月底向黄冈市联通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本院经审查认为，五二零广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从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看。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防止证据灭失、损失认定困难、当事人权利义务长期不确定等问题，以利于当事人建立新的、确定化的社会关系。该制度设立的初衷并非对受害人科以过于繁重的时效义务进而剥夺受害人胜诉的权利。其次，从双方当事人对《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经审查，浠水联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签订的《广告品设计制作合同》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和条件，但从之前十六笔费用付款情况来看，浠水联通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费用；且浠水联通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每一笔款项所对应和指向的相关广告品设计制作具体项目和费用数额，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进行了变更。再次，从案涉争议款项为46500元和48000元两笔费用欠款单据的内容分析。在浠水联通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后，由浠水联通公司时任负责人和员工吴济生、曹雄、秦俊等人与五二零广告公司就下欠广告费用进行结算并分别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9月25日向五二零广告公司出具欠款单据，该欠款单据系对单据出具之前发生和下欠广告费用的结算和确认，但是该单据并未载明、明确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可自债权人五二零广告公司向浠水联通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另外，从举证证明责任的角度分析。五二零广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陈玲、龚平的证人证言，两份证人证言对于2016年11月份左右，陈玲、龚平与五二零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新一起到黄冈市联通公司催讨浠水联通公司下欠五二零广告公司的广告费用的基本事实的表述一致，虽然二证人在对与黄冈市联通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具体交谈的个别细节方面略有出入，但在对催讨欠款的时间、地点、经过等主要方面基本一致，可以与五二零广告公司的相关陈述相互印证，且与五二零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欠款单据等证据相吻合，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吻合的部分予以采信，五二零广告公司主张的该公司于2016年11月份左右到黄冈市联通公司催讨欠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法律规定，对五二零广告公司于2016年11月份去黄冈市联通公司要求支付相关广告费用的相关事实应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法律规定，五二零广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浠水联通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审查浠水联通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案涉金额分别为46500元和48000元的两笔费用，浠水联通公司应否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浠水联通公司辩称上述两笔费用已包含在该公司先前支付的432930元之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浠水联通公司最后一次向五二零广告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而上述两笔费用分别系2014年12月27日、2015年9月25日由浠水联通公司主要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结算确认。从形成时间来看，上述两笔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浠水联通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浠水联通公司对本案46500元和48000元两笔费用是否包含在其已支付的432930元之内的举证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经审查，浠水联通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付款通知书、验收报告、收货签收单等符合财务结算规定的单据等证据证实本案46500元和48000元两笔费用已实际包含在其已支付的432930元之内，该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认定浠水联通公司对本案46500元和48000元两笔费用并不包含在该公司已支付的432930元之内，其应向五二零广告公司支付上述两笔费用，合计94500元。浠水联通公司认为该费用已包含在本公司已支付的432930元范围内，如五二零广告公司否认则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浠水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五二零广告公司在二审中放弃了原审部分诉讼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94500元；三、驳回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负担1218.5元，由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浠水县分公司负担2800元，由浠水县五二零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