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5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二十七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670314113D。 负责人：祝向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亮，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成，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珍，女，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敬芝，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固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浩，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龙，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成、马秀珍、高敬芝、郭艳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亮、被上诉人高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艳龙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被上诉人203095.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失公允。高振才于2018年11月6日出院，病例中记载的出院情况为：患者神清、自动睁眼、应答正确、言语清晰等，并于2019年5月进行了伤残及三期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相关规定：伤残鉴定时间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此案被上诉人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伤者进行伤残鉴定，足以证明伤者高振才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己治疗完毕。高振才在家中死亡后，被上诉人未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并自行处理，以至于无法查清高振才死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根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被保险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过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高振才住院天数为34天，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34天进行计算。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 高成、马秀珍、高敬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述，维持原判。高振才在做伤残鉴定时病情仍然危重，有伤残鉴定时的体检记录证实。鉴定后，高振才病情突然加重，经本村卫生室大夫诊治无效后去世，其死因完全可以断定是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上诉人所称的其他可能致死因素没有任何证据，属于推理。高振才出院回家并不是痊愈，而是由于经济困难不得己。 郭艳龙未作答辩。 高成、马秀珍、高敬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共计287769.8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以上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9时40分，被告郭艳龙驾驶冀Ｒ×××××号小轿车在廊霸线37公里加800米处，因采取措施不当，与前方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高振才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永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第13102312018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艳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振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振才被送往永清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的伤情为：1.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左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多发骨折、吸入性××、左侧胸腔积液，高振才住院35天，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97406.89元（含郭艳龙给高振才垫付的门诊治疗费1054.8元）。高振才垫付的门诊治疗费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依据高振才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高振才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5月2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17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高振才肢体瘫属二级伤残；重度智能减退不能完全独立生活，需经常有监护人属三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属于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高振才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截止伤残评定之日前一日；（三）被鉴定人高振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高振才受伤后由儿子高成护理，高成系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塞帕斯装饰材料经销部仓库管理员，月薪3500元，单位证实自高振才发生交通事故后高成请假至今，期间工资停发。2019年6月29日永清县龙虎庄乡瓦屋辛村第一卫生室负责人刘中孝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证实高振才出院后在家疗养期间，高振才的儿子高成多次请其给高振才诊治，高振才始终卧床不起，自2019年6月以后病情加重，于2019年6月28日在家中去世。高振才出生于1948年2月6日，生前居住于永清县，农民居民。高振才的妻子马秀珍，出生于1956年2月4日，高振才夫妇共生育两个子女，儿子高成，女儿高敬芝，均已成年。郭艳龙驾驶的冀Ｒ×××××号小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发后，阳光保险公司对郭艳龙的驾驶证和行车证进行了核实，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进行赔付。阳光保险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高振才支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郭艳龙驾驶机动车与高振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高振才受伤是事实，交警部门认定高振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郭艳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高振才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振才在评定伤残后死亡，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还是残疾赔偿金；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3.被告郭艳龙、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怎样的民事赔偿责任。焦点1.关于高振才在评定伤残后死亡，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还是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依据高振才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伤残鉴定意见书，可知本次事故造成高振才双侧额颞叶脑挫伤、右侧颅底骨折，高振才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三级、十级。综上，可以认定高振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是较为严重的，高振才于鉴定意见出来后三十天死亡，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由于交通事故加速了高振才死亡的进程，缩短了高振才的生存时间，且因高成、马秀珍、高敬芝的认知能力、当地民风民俗，受害人高振才已入土为安，再要求其开棺验尸有悖礼法，依照法律的高度概然性理论，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家庭经济状况及出院后的康复条件等多种因素，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焦点2，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高振才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及费用清单，二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共计97406.89元（含郭艳龙垫付的门诊费1054.8元），因非医保用药不属于医疗费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审查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对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高振才住院35天，每天按河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标准100元/天计算即3500元。3.营养费：经鉴定，高振才的营养期为评残前一日，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定每天营养费为30元，高振才的营养费支持30元/天×236天（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5月27日共计236天）=708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事发时，高振才已年满70周岁，远远超出了我国公民的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没有书写人和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定形式，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高振才的误工费不予支持。5.护理费：经鉴定高振才受伤后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从受伤之日计算至死亡前一日，即2018年10月3日-2019年6月27日共计267天，原告提供了护理人员高成的误工证明、工资表等，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3500元／月÷30天／月×267天=31149.99元。6.鉴定费：高振才受伤后，申请本院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等三期进行司法鉴定，其支付鉴定费7500元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原告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高振才住院期间其家属往返陪护需支出交通费用，考虑高振才死亡后增加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1500元。8.死亡赔偿金：高振才为农村居民，死亡时已年满71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31元／年标准计算9年，死亡赔偿金为126279元（14031元／年×9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振才因交通事故死亡，三原告作为其家属遭受较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0000元。10.丧葬费：按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71633元／年÷12月／年×6月=35816.5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340232.38元。焦点3.关于被告郭艳龙、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怎样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郭艳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被告郭艳龙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高振才的损失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7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人郭艳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共计340232.38元，经审核，其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故上述损失先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剩余部分由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340232.38元-120000元）×70%=154162.66元。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共计赔偿274162.66元，扣减阳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再支付264162.66元。上述损失含有被告郭艳龙垫付的医疗费1054.8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笔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在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被告郭艳龙。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应向三原告支付赔偿款263107.86元,向郭艳龙支付赔偿款105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向高成、马秀珍、高敬芝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3107.86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曰内向被告郭艳龙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54.8元；三、驳回原告高成、马秀珍、高敬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08.0元，由被告郭艳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高振才于2019年5月16日进行了伤残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而高振才于2019年6月28日去世，对于高振才的死因与事故之间的关联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按照死亡标准计算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振才的相关赔偿应按伤残进行计算。因高振才已死亡，相关权利由其继承人代为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赔偿项目中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97406.89元（含郭艳龙垫付的门诊费1054.8元）、营养费7080元、护理费31149.99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予以维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高振才的实际住院天数为34天，按100元/天的标准，应为3400元。对于误工费，高振才虽年满71周岁，但其系农民，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具有以自身劳动获得收入的能力；伤残鉴定确定的误工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故误工时间为236天，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年计算，应为15169元。对于残疾赔偿金，高振才伤残等级为二级、三级、十级各一项，故赔偿指数应为99%，即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年×9年×99%=125016元。对于鉴定费，该费用属于为查明高振才损失的必要支出，且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故高振才的全部损失共计318221.88元。高振才的损失先由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70%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郭艳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高振才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故上述损失先由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剩余部分由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即（318221.88元-120000元）×70%=138755.32元。综上，阳光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258755.32元，扣减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再支付248755.32元。上述损失含有郭艳龙垫付的医疗费1054.8元，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费用由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在给付高成、马秀珍、高敬芝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郭艳龙，本院予以维护。综上,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应向高成、马秀珍、高敬芝支付赔偿款247700.52元。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廊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向高成、马秀珍、高敬芝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47700.52元； 四、驳回原告高成、马秀珍、高敬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8元，由郭艳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高成、马秀珍、高敬芝负担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