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雄图，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玲，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老郭鞋材厂，住所地温州市双屿前陈村电镀二路13号一、三层。经营者：郭正明，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上诉人郭雄图因与被上诉人郭正明、刘银玲、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老郭鞋材厂（以下简称老郭鞋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雄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君，被上诉人刘银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正明、老郭鞋材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雄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共同支付郭雄图货款601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1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法院应明确承担方至个人或家庭。一审未对经营事实进行审查就简单将全部债务认定由老郭鞋材厂承担，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仅是对诉讼主体列明的规定，不应是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全部由字号承担的意思。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审认为欠条落款为老郭鞋材厂，就简单的将个体工商户类同于公司，对个体工商户是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的事实没有进行任何审查是错误的。二、本案老郭鞋材厂由家庭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家庭共同承担。郭正明、刘银玲未提供证据证明老郭鞋材厂的财产独立于他们的家庭，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郭正明、刘银玲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三、郭雄图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的事实。郭雄图自2015年起与郭正明对接业务，郭正明、刘银玲均有下单，郭雄图将货物送至他们二人共同经营的老郭鞋材厂。在双方历次结算中，2015年12月4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3日的欠条均是由刘银玲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刘银玲辩称：郭雄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关于主体问题，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9条并没有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如是由个人或夫妻共同经营应将个人或经营者夫妻作为共同被告的规定。二、郭雄图针对个体工商户所负债务的具体承担在本案中一并提出主张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对郭雄图主张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属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产生的主张没有进行审查正确。郭雄图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是刘银玲、郭正明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所负担，个体工商户债务的最终承担属于后续执行环节解决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郭正明、老郭鞋材厂未作答辩。郭雄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共同支付货款6068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共同负担。审理过程中，郭雄图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共同支付货款601100元及利息损失（以601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郭鞋材厂向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购买鞋材。2017年6月20日，经双方结算，老郭鞋材厂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货款合计726100元。欠条出具后，老郭鞋材厂已支付共计125000元。后经催讨，老郭鞋材厂未支付剩余欠款。另查明，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原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郭雄图，该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0月11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与老郭鞋材厂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有欠条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原系个体工商户且已被注销，其经营者郭雄图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老郭鞋材厂欠郭雄图货款601100元，事实清楚，应予支付。老郭鞋材厂未支付已构成违约，郭雄图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违约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郭雄图要求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根据郭雄图的陈述，买受方为老郭鞋材厂，郭雄图要求郭正明、刘银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郭雄图变更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老郭鞋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雄图货款601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1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郭雄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4元，由老郭鞋材厂负担9921元，郭雄图负担323元，公告费260元，由老郭鞋材厂负担。二审期间，郭雄图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2015年12月4日欠条2份、2016年7月8日欠条1份、2016年7月13日欠条1份，用以证明刘银玲多次以老郭鞋材厂名义与郭雄图对账并出具欠条，涉案债务是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所产生，他们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期间，刘银玲向本院补充提供了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7）浙1181民初2353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刘银玲、郭正明已于2017年12月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郭正明、老郭鞋材厂二审期间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郭雄图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郭正明、老郭鞋材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刘银玲认为上述欠条并非原件，仅为照片拍摄件，且其中2015年12月4日欠条和2016年7月13日欠条的照片拍摄件与郭雄图原先提供的照片打印件在内容上存在差异，上述欠条上刘银玲签字的字迹与刘银玲本人的字迹很像，但对有无在欠条上签字的事实表示记不起来、没有印象。本院认为，郭雄图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4份欠条虽并非原件，但郭雄图出示了照片拍摄件，其对刘银玲提出的部分内容存在不一致的质证意见所作的解释以及上述欠条在出具本案欠条时原件均已由老郭鞋材厂收回的陈述较符合实际，且刘银玲也未明确否定上述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同时也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本院对郭雄图就上述欠条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对刘银玲二审补充提供的民事调解书，郭正明、老郭鞋材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郭雄图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离婚事实发生在本案债务之后，不能因此免除刘银玲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能否作为免除刘银玲涉案债务的证据使用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在郭正明2017年6月20日以老郭鞋材厂名义向原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出具涉案欠条前，刘银玲曾分别于2015年12月4日、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3日以老郭鞋材厂的名义向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出具4份欠条。二审期间，刘银玲承认2015年、2016年其在老郭鞋材厂领取工资，没有其他长期稳定职业，也没有固定收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郭雄图主张涉案债务是以老郭鞋材厂名义所欠，老郭鞋材厂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故郭雄图起诉老郭鞋材厂在诉讼主体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述规定只是解决个体工商户案件当事人诉讼地位如何列明的问题，而由谁承担民事责任还需要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及证据进行实体审理后才能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见，从实体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看，即便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实质上享有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主体仍为经营者个人或其家庭。故郭正明在起诉老郭鞋材厂的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并要求郭正明、刘银玲对老郭鞋材厂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将郭正明、刘银玲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在程序上并无不当。现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涉案债务是否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所产生，郭正明、刘银玲是否应对老郭鞋厂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雄图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银玲在郭正明出具涉案欠条之前曾4次以老郭鞋材厂的名义向原温州市瓯海郭溪绩达鞋底厂出具欠条，刘银玲二审期间也承认其曾在老郭鞋材厂领取工资，没有其他长期稳定的职业，同时也没有固定收入，同时刘银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郭正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是郭正明个人经营老郭鞋材厂等，可见郭正明、刘银玲存在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涉案债务用于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刘银玲、郭正明虽于2017年12月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但离婚事实发生在涉案债务之后，不能改变涉案债务是郭正明、刘银玲共同经营老郭鞋材厂所产生的事实，对郭正明、刘银玲的共同还款责任不产生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郭雄图诉请郭正明、刘银玲应对老郭鞋材厂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取消。故，郭雄图有关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请本院应予相应调整。综上所述，郭雄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12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老郭鞋材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雄图货款601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011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12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郭正明、刘银玲对老郭鞋材厂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由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负担9921元，郭雄图负担323元，公告费260元，由老郭鞋材厂、郭正明、刘银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21元，由郭正明、刘银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李 硕-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