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328行初60号原告：胡菊满，女，1954年3月7日生，汉族，重庆市云阳县人，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河口瑶族自治县。身份证号码：×××0529。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7343301561。法定代表人：冯长所，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高文兴，男，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大学文化，法制大队大队长，住曲靖市，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春，男，1970年2月26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大学文化，寥廓派出所所长，住曲靖市麒麟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胡菊满不服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2019年8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菊满，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委托代理人高文兴、王春及证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于2019年８月１日对原告胡菊满作出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胡菊满于2019年7月16日15时30分到曲靖市要求工作人员杨超更改其丈夫病历，工作人员杨超表示按规定不能更改，后胡菊满在投诉中心办公室大吼大闹，并拍打办公室桌子，在杨超等人将其劝阻到办公室外的调解室过程中，胡菊满又用嘴将杨超的手背咬伤并抓伤，后于2019年８月１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胡菊满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胡菊满诉称，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我丈夫（汪卫祖）在2012年2月10日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患口腔病死于医院。我准备到北京去做鉴定，看看我丈夫是因癌症死亡还是因医疗事故死亡。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病情应由上级医院来确定，我要求赵兴强医生将写错误的病历更改一下，赵兴强拒不纠正。2019年7月16日15时30分，我就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投诉科去投诉赵兴强医生，医院保安就带我到投诉科处理，杨超却叫我到法院起诉，还说还有其他病人在投诉，对我态度较差，歧视老年人。我说我先到，请他先解决我投诉的事情，杨超就来推我，将我推出门外，并将我按倒在地上。我并没有大吼大闹，也没有打杨超，更没有咬和抓伤杨超的手。我是一个66岁的高龄老人，怎么可能咬伤、抓伤一个40多岁的年轻人。这有医院监控可以证实。请求公安机关提供我把杨超打伤的法医鉴定书和医疗机构的病情证明。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我打伤杨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告工作人员违法使用戒具手烤卡了我20多个小时造成我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确认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诉讼请求存在逻辑矛盾，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确认违法的诉讼请求，放弃撤销的诉讼请求）；由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赔偿原告非法侵犯原告人身自由赔偿金1895.64元、医疗费9238.4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884.08元，以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辩称，2019年7月16日15时许，原告胡菊满将杨超的左手手背咬伤和抓伤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杨超报警后，我局依法出警到达现场，询问相关人员后，随即传唤胡菊满到派出所进一步调查，胡菊满不接受传唤，民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使用手铐将胡菊满强制传唤至我局寥廓派出所，符合法律规定，医院系社会公共场所，原告胡菊满不听劝告，口咬他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机关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请求驳回原告胡菊满的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或者无实质性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证人张某、朱某、崔某、陈治安的证言，原告提出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人，为了维护医院的利益，证实的内容不真实，属于虚假证言。本院认为，原告胡菊满和受害人杨超均在公安机关作了陈述，胡菊满自己也承认用嘴巴咬过一名男性医务工作人员的手，咬着他戴手表的位置，咬着后看着有点红肿，不是很严重，我被那个医生按倒在地上，并从办公室拖到外面，现在手臂疼痛，牙齿松动，我的伤是医生将我按在地上的时候撞伤的。而证人张某、朱某、崔某、陈治安以及受害人杨超均一致证实胡菊满咬伤了杨超的手，结合杨超的疾病证明书，杨超左前臂、左手部存在多处皮肤擦痕，周围红肿触痛的后果，可以确定胡菊满对杨超实施了加害行为，证人张某、朱某、崔某、陈治安所作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受害人杨超的疾病证明书，原告胡菊满提出系虚假材料。本院认为，案件发生后，杨超及时对受伤部位进行了清创对症处理，医生赵明在证明书上签字确认，病历上记载“左前臂、左手部存在多处皮肤擦痕，周围红肿触痛”，诊断为：多处皮肤损伤。医生书写的病历与原告胡菊满证实的用嘴巴咬过一名男性医务工作人员的手，咬着他带手表的位置，咬着后看着有点红肿，不是很严重相互佐证，本院对受害人杨超的疾病证明书予以采信。至于胡菊满所提的“杨超就是在第一人民医院上班，还在第一人民医院看病，为什么不去第二人民医院看病，是假的，医院在维护杨超”的质证意见，杨超具体选择到何处医疗机构治疗，是杨超的自由和权利，法律对此没有作出限制性规定，且从常理上分析，杨超伤情不重，其选择就近的医院治疗也符合情理，原告胡菊满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监控视频资料，原告胡菊满提出视频不完整，没有在投诉科办公室内杨超撞我、打我，把我按在地上我要反抗的视频，因为杨超戴着手表，我没有咬着杨超。本院认为，胡菊满对受害人杨超是否实施了加害行为一事上其陈述前后矛盾，陈述极不稳定，但从承认到不承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关于视频的完整性，该视频是完整的，原告胡菊满在诉讼中请求本院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监控视频，本院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投诉科调取视频时，经过现场查看投诉科办公情况以及询问相关医生，投诉科办公室内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在整个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办公室均属于此种情况，只是走道或者重要区域安装了监控视频。因此，原告胡菊满非要被告提供不存在的视频资料，不能提供就提出视频不完整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监控视频资料予以采信。4.关于胡菊满照片6张、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1份、出院小结1份、CT报告单5份、住院票据1份（金额8188.44元）、门诊票据1份（金额1050元）及病人费用清单4份，经质证，被告提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胡菊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是其伤系医务人员将其按在地上撞伤所致，在其起诉状中又认为其伤系被告用手铐将其卡伤所致，因此，其陈述前后矛盾，另根据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原告胡菊满的伤情为左侧第4前肋及右侧第3前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双肺下叶、右肺中叶病灶，双肺散在小结影、肺大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低Ｔ3综合征、右肾结石、主动脉瓣、二尖瓣、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说明即便被告在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可能与本案有关外，其余伤情明显与被告的行政行为无关，综合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原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与被告的行政强制措施有关，故原告提供的伤情后果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证人胡某的当庭证言，胡某证实拘留证是被告叫其去补办的，开始时公安机关没有拘留证就拘留其妹妹胡菊满，把胡菊满用手铐铐起来，胡菊满被拘留的地点是在寥廓派出所。经质证，原告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后就向胡菊满送达了此法律文书，将胡菊满送拘留所也是凭证拘留，没有拘留证是不能办理拘留的。本院认为，拘留证是公安机关负责人签发的，在执行拘留时向被拘留人出示的法律凭证，主要运用于刑事诉讼中，因刑事诉讼中的刑事拘留属于刑事强制措施，而不是行政处罚，故公安机关在处理涉及刑事案件的过程中，一般不会向被拘留人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对被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由作出决定的公安机关送达拘留所执行。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了刑事拘留必须开具拘留证，羁押地点为看守所，但行政处罚法对此没有作出明确规定，行政拘留的地点在拘留所而非看守所。在本案中，被告已经出示了对胡菊满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因拘留的执行权依法归公安机关，执行根据应当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而非拘留证，故在行政拘留中是否开具拘留证属于公安机关的内部程序，故即便存在胡某证实的系补办拘留证，操作不规范，也不能证实对胡菊满的拘留违反了法定程序。经审查，证人胡某的证言基本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原告胡菊满之夫汪卫祖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在治疗过程中死亡。2019年7月16日14时许，原告胡菊满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要求医师更改其丈夫汪卫祖的死亡病历，要求将“左侧上颌窦腺癌1年”更改为“左侧上颌窦腺癌上级”，原告胡菊满的意思是上级医院也是将其丈夫的病情诊断为左侧上颌窦腺癌，因此，左侧上颌窦腺癌只能由上级医院作出（诊断），故认为病历书写错误，要求更改，由此遭到拒绝。当日15时许，原告胡菊满将此事投诉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投诉科，投诉科医务人员杨超告知胡菊满，按照规定，病历不能更改，原告胡菊满情绪激动，遂在投诉科办公室内大吵大闹，不听劝阻，并用手拍打投诉科办公室桌子，还将有关材料甩向工作人员，医务人员杨超等人见状遂将胡菊满拉出办公室，在拉至办公室门口时，胡菊满将杨超手臂咬伤。杨超当即报警后，被告及时出警至现场处理，出勤民警要求原告到寥廓派出所接受处理，经口头传唤后，胡菊满仅口头表示配合警方处理，但指着病历问民警能否做得到（更改病历），拒绝配合，仍然吵闹，被告遂于2019年7月16日16时20分将原告胡菊满使用手铐强制传唤至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寥廓派出所查证询问，经询问，胡菊满如实供述了其咬伤杨超的违法行为，并于当日23时40分离开公安机关。2019年8月1日,被告经进一步调查后，书面传唤胡菊满到寥廓派出所接受询问，胡菊满到达寥廓派出所后，被告于当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5日，随向原告胡菊满送达了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2019年7月16日15时30分，原告到曲靖市要求工作人员杨超更改其丈夫病历，工作人员杨超表示按规定不能更改，后胡菊满在投诉中心办公室大吼大闹，并拍打办公室桌子，在杨超等人将其劝阻到办公室外的调解室过程中，胡菊满又将杨超的手背咬伤并抓伤，后于2019年８月１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原告胡菊满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胡菊满被执行拘留后，对被告行政拘留的行政行为不服，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胡菊满通是否存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医师应当对自己书写的病历负责，医师的职业受法律保护，依法对患者的病情独立作出判断，医师的病历不能随意更改，除非书写的病历确有错误，但即便错误，也只能由医师自行决定是否予以更改。原告胡菊满要求医师更改病历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纯属无理要求，遭到拒绝后，将此事投诉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投诉科，投诉科工作人员杨超告知其没有权力更改病历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告胡菊满诉求不能实现后，心生不满，在投诉科大吵大闹，不听劝阻，还拍打投诉科办公室桌子，将手中的材料甩向工作人员，扰乱了医院正常的工作秩序，在杨超等人将其拉出办公室门口时，将受害人杨超的手臂咬伤，原告自己在公安机关也承认咬伤了杨超的手臂，在视频中称“他们派人来抓我，你抓我，我就咬他”，故意伤害的主观意图较为明显；在法庭审理中也认可其态度不好，将投诉状甩给工作人员，证人张某、朱某、崔某、陈治安以及受害人杨超均一致证实胡菊满咬伤了杨超的手臂，杨超的病情证明证实杨超“左前臂、左手部存在多处皮肤擦痕，周围红肿触痛”，监控视频证实了原告在投诉科办公室门口咬受害人杨超的手臂，因此，本案行为证据与结果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原告胡菊满将受害人杨超的手臂咬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告胡菊满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他人健康权利受损，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秩序受到损害，被告在调查取证的基础上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5日，做到了先取证，后裁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原告胡菊满请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胡菊满请求被告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1895.64元、医疗费9238.4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884.08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国家行政赔偿范畴，因被告的行政行为合法且适当，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系被告的行政行为所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菊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胡菊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林人民陪审员  杨三和人民陪审员  吴秀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