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留坤，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审第三人：陈炳荣，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审第三人：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妙高街道东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59083542U。法定代表人：周会华，董事长。上诉人吴留坤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原审第三人陈炳荣、浙江正圆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圆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36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因须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9年1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留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留坤可就未拉回的定作物及钼丝按市场价抵销（未拉回的定作物包括：304钢锭28.082吨，市场价15300元/吨；202并锭40.225吨，市场价7000元/吨；余留的炉渣、钢渣143.356吨，市场价9800元/吨；钼丝1395公斤，市场价108000元/吨，共计价值2266778.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留坤已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情形下，仍主张定作物未完全交付，与常理不符，该认定错误。1、吴留坤与正圆公司就加工费进行结算，并不意味着已将加工物全部取走。吴留坤未足额支付加工费，正圆公司享有留置权，故加工物尚存在正圆公司符合常理。加工物是钢锭，属重物，不可能一次性取走。正圆公司被查封的物品中有钢锭等，说明确有加工好的钢锭未拉走。2、吴留坤主张未交付的加工物，有称重单、发货清单等证据证明。三次结算分别是在2014年6月28日、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三车提货的时间都是在2014年7月22日，也并不是当天结算当天提货。因正圆公司资产被法院查封及正圆公司与第三人陈炳荣发生经济纠纷，2014年8月13日、2014年8月21日结算的加工物，吴留坤没有提走。3、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会华出具的确认单，也能证明吴留坤尚有加工好的钢锭未提走。二、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吴留坤提供的确认单系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会华亲笔签名并加盖公司印鉴，可以证明吴留坤主张的部分定作物尚在正圆公司仓库及部分定作物已被相关法院处置的事实。1、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法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就是法人的行为。周会华虽未具体参与炼钢业务管理，但其有权管理公司，以及参与公司善后事宜处理，其根据结算单和称重单、发货清单出具确认单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采信。2、周会华主张正圆公司从未在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盖章，也未向陈炳荣、吴留坤发出过任何债权转让告知书。施卯生不是正圆公司职工，是陈炳荣的小舅子，施卯生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不能代表正圆公司。三、陈炳荣与王荣之间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或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属虚假诉讼，涉嫌犯罪。1、王荣受让陈炳荣债权，没有支付对价。2、庭审中，王荣对与陈炳荣之间的债务形成和债权转让等一概表示“不清楚”，“不知道”，都是姚秋兴经办。姚秋兴曾因虚假诉讼被追究刑事责任。3、陈炳荣债务累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陈炳荣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是一种可撤销的民事行为。4、陈炳荣作为正圆公司炼钢车间的承包人，经传唤拒不到庭，但经王荣要求在快递单上签名和配合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陈炳荣与王荣恶意串通，非常明确。5、姚秋兴作为陈炳荣的代理人代理了多起案件，姚秋兴又作为王荣的代理人代理了多起案件。王荣与姚秋兴、陈炳荣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涉嫌妨碍作证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四、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留坤的抵销请求，不符合公平原则。1、吴留坤在一审中以未提部分的定作物及钼丝，主张行使抵销权，正圆公司对未提货部分的定作物及钼丝亦出具了确认单，表示认可，按照法律规定，可以抵销。2、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拥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一审不同意吴留坤的抵销请求，显然不当。五、一审应将交付全部加工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荣和陈炳荣。六、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1、一审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受理，无正当理由，历时一年半作出判决，严重违反程序。2、一审多次开庭，未依法通知陈炳荣到庭，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七、吴留坤未提走的加工物，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了，王荣也提出了执行异议。正圆公司一审中要求对债权转让通知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公章是否为正圆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直接影响正圆公司债权转让意思是否真实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进行查明。王荣答辩称：正圆公司出具的确认单，系与吴留坤恶意串通伪造的，请求法院依法查处。吴留坤于2014年6月至8月间将333吨价值140万元左右的原料送到正圆公司加工，吴留坤拉回成品270万元左右，吴留坤上诉请求价值约226万元，系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一审对王荣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吴留坤借用的镍板和应付正圆公司的运费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正圆公司答辩称，同意吴留坤的上诉意见，吴留坤应付正圆公司加工费，和王荣没有关系，正圆公司出具的确认单是属实的。陈炳荣未作答辩。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吴留坤向王荣支付加工款、材料款、运费等合计1034999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吴留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吴留坤之子吴军代吴留坤与第三人正圆公司签订钢锭来料加工合同一份，合同对加工钢锭的种类单价等作了约定。2014年6月起至2014年8月，经吴留坤与第三人正圆公司的三批次结算，确认吴留坤共结欠正圆公司加工款801704元，其中2014年6月28日结欠459879元、2014年8月21日结欠57292元、2014年8月13日结欠284533元。2014年12月10日，正圆公司出具一份债权转让告知书，将正圆公司认为对吴留坤拥有的1034999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陈炳荣，2015年3月1日第三人陈炳荣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凭证，将陈炳荣认为对吴留坤所有的1034999元债权转让给王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正圆公司转让债权给陈炳荣及陈炳荣转让债权给王荣的行为是否必须通知吴留坤才产生效力；2.正圆公司是否已全部交付定作物；3.借用镍板的行为及运费是否由吴留坤承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该规定并未限制通知的形式，即该通知并非仅限于书面形式，债权受让人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并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该诉讼行为可是为已履行通知义务，如债务人在收到应诉通知后未及时履行债务的，应视为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本案中双方对加工费总金额801704元并无异议，但在吴留坤已经与第三人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的情况下，吴留坤仍主张未交付部分定作物的辩解与常理不符。吴留坤有义务举证其主张的部分定作物及钼丝尚在第三人仓库及部分定作物已被相关法院处置的事实，但吴留坤提供的主要证据即正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会华的确认书，但周会华虽系正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直接参与正圆公司的业务，正圆公司与吴留坤之间的交易也主要系陈炳荣代表正圆公司进行交易，故吴留坤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吴留坤的辩解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吴留坤曾向正圆公司借用1500公斤镍板，但与本案加工合同并无直接关联，王荣可另案主张。对王荣主张的运费，因合同中并未约定运费由吴留坤承担，王荣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王荣主张吴留坤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留坤应支付王荣加工款8017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留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荣定作款801704元；二、驳回王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15元，由吴留坤负担11817元，王荣负担6598元。二审中，吴留坤提供了资产评估报告，浙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64号、264号-1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正圆公司库存物品中有大量钢锭，就是吴留坤未拉走的钢锭；债权转让告知书上正圆公司的公章不真实。正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正圆公司于2014年9月即停止经营，职工解散，已无人负责，不可能在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盖章。2、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正圆公司炼钢事业部库存产品包含了吴留坤未提走的定作物，不是王荣的。3、会议记录，证明2014年7月21日，姚秋兴参加了正圆公司的会议，知道正圆公司可能倒闭，所以后来的租赁合同是虚构的。经质证，王荣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对鉴定意见书，正圆公司已经就债权转让报案，但公安不予立案，相关印章是否伪造与其无关。对正圆公司提供的证据，吴留坤均无异议，能够证明吴留坤尚有部分定作物在正圆公司未提走的事实。王荣认为正圆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周会华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实际负责的是张洪庆。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吴留坤辩称的尚有定作物未提走，吴留坤已对正圆公司另行起诉，请求正圆公司交付，故对吴留坤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作审查。关于正圆公司与陈炳荣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正圆公司、吴留坤称债权转让告知书上加盖的正圆公司印章不真实，但加盖的印章，正圆公司也认可曾经使用过，在没有证据证明已作废的情形下，不能仅凭与正圆公司备案章不一致，即认定印章不真实。况且，加盖同枚印章的正圆公司与陈炳荣所签的租赁补充合同的效力，已被省高院判决所确认，遂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3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陈炳荣、王荣系案涉债权受让人，故正圆公司、吴留坤关于债权转让真实性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8日，吴留坤就其主张的本案所涉《钢锭来料加工合同》项下未交付的钢锭、并锭、废料等，向遂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正圆公司交付。该案中，王荣、陈炳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遂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1123民初74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留坤的诉讼请求。吴留坤上诉至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对于吴留坤尚欠正圆公司加工费801704元的事实，吴留坤没有异议。吴留坤辩称部分定作物尚在正圆公司未提走，对此，吴留坤已另案主张，但被判决驳回。据此，吴留坤的该抗辩主张，已无依据，其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加工费的合同义务。关于正圆公司与陈炳荣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如前所述，应予确认。正圆公司否认债权转让，并称就涉嫌伪造印章问题已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且正圆公司、陈炳荣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关系提起上诉，吴留坤上诉对正圆公司与陈炳荣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提出异议，没有依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在审理期限上确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且不影响吴留坤的实体或程序性权利。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向陈炳荣邮寄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但陈炳荣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吴留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7元，由上诉人吴留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