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铭功路148号1号楼1单元8层8G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3676728560Q（1-1）。 法定代表人：王清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东工业园区新瑞路6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562670502。 法定代表人：刘安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妮，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玉财，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系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职工，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君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商砼公司）、原审被告李玉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8）甘02民终9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甘027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河南君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君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程、被上诉人安和商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妮、原审被告李玉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君皓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甘027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安和商砼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安和商砼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安和商砼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其中主要证据是复印件，安和商砼公司创造的辅助性证据自相矛盾，而且部分证据的鉴定意见也只是倾向性意见，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先入为主，做出违背事实的推理，最终做出错误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安和商砼公司有责任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所提供的证据应该是原件或原物，或者与案件相关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2011年8、9、10月明细表系复印件，安和商砼公司也已认可。该组证据不但没有原件，其上也不是河南君皓公司工作人员许军的签字，基于此安和商砼公司在第三次开庭时提供了混凝土过磅单，并申请与其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司机出庭作证，明显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相互矛盾。酒钢厂区出具的李玉财、许军等人的证件信息更是歪曲事实,李玉财和许军从未办理过这些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安和商砼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2011年8、9、10月明细表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判决书中关于事实认定的表述与安和商砼公司在法庭上发表的辩论意见几乎完全一致，显然是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安和商砼公司的意见。安和商砼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自己提交的所有的“汇总表和明细表”都是原件，第二次开庭时说有两张不是原件，第三次许军到庭时又陈述只有三张是原件，经过司法鉴定，只有两张是许军书写的原件。在本案诉讼之前，安和商砼公司采用非正常手段，利用当地公安部门逼迫李玉财形成对安和商砼公司有利的证言，一审法院利用非法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无法让河南君皓公司折服。安和商砼公司通过司法鉴定提供了数额861780元的直接证据，2011年8、9、10月明细表是复印件，2011年12月明细表是安和商砼公司伪造的，安和商砼公司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义务，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补偿金的计算精确到天数。可是，逾期付款补偿金的计算依据是《嘉峪关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而鉴定机构对该份合同中李玉财签名的鉴定意见为“倾向性认定系李玉财签字”，鉴定意见做出后，河南君皓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属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河南君皓公司提出的安和商砼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作出认定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安和商砼公司辩称：一、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并不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双方依据过磅单进行结算形成的汇总表和明细表共5份，分别为2011年8、9月的汇总表；2011年10、11、12月明细表；2012年4、5、6月的汇总表，其中2011年8、9月的汇总表、2011年10月的明细表为复印件，2011年11月的明细表、2012年4、5、6月的汇总表经鉴定系原件，且署名许军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2011年12月的明细表经鉴定不是许军书写。汇总表和明细表并不是本案唯一的证据，安和商砼公司提交了其他证据能证实汇总表、明细表记载金额的真实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销售合同中李玉财的签名倾向性认定与“李玉财”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合同约定乙方车载量以甲方现场签收数量为准，甲方指定专人现场签收的乙方混凝土过磅单是结算的唯一凭证，因此，过磅单是安和商砼公司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混凝土最直接、最原始的证据，汇总表、明细表是双方依据过磅单汇总形成，是双方挂账付款的凭证。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汇总表和明细表有部分是复印件，但与此相印证的证据有买方签字人员的过磅单，过磅单上的签收人员均属于河南君皓公司雇佣的材料签收员。酒钢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函也能证明签收人员张显清、王成国、谢叔英等人均是由李玉财办理酒钢工作入场证，李玉财的居住地与上述人员的居住地完全一致，河南君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施工场地挂牌均是发包方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的标识，办理入场证时备注的用工方为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也符合常理，能证明签收人系河南君皓公司雇佣人员。因此，过磅单能证明河南君皓公司的实际用量，买卖合同及汇总表、明细表能证明总用量、总货款，上述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安和商砼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河南君皓公司唯一认可的证据即是11张收款收据，结合收款收据、河南君皓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李玉财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证明河南君皓公司承建酒钢宏兴公司2*30MW煤气发电工程，也能证明安和商砼公司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既然河南君皓公司承包该工程，又否认欠货款的事实，就应当提交人工、材料、机械设备以及该工程实际使用的混凝土量，以证明全部货款已付清的事实。河南君皓公司有全部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拒不提供，同时又在公安机关、法院做前后矛盾的陈述，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包括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一审中，安和商砼公司申请证人刘忠鹏出庭作证，证明安和商砼公司自2012年6月一直向李玉财打电话催要货款，最后一次打电话是2014年11、12月份。其中2015年3月安和商砼公司工作人员亲自去河南第一火电公司、河南君皓公司的住所地催要货款，以上均属于权利人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的情形。同时李玉财于2016年5月23日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由于其更换手机，没有及时通知安和商砼公司导致欠款未结清，接下来会协商还款事宜，属于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财辩称，其并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该情况其已向河南君皓公司进行汇报，河南君皓公司已经提起上诉。公安机关在询问过程中，对其进行虚假询问，其在公安机关所做陈述均不是事实。 安和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河南君皓公司向安和商砼公司支付货款913130元及补偿金438302.4元，共计1351432.4元；2.判令河南君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河南君皓公司与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签订《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酒钢2×30MW煤气发电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河南君皓公司承建由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从西安思安新能源有限公司承包的酒钢煤气发电厂主厂房等建筑工程，河南君皓公司李玉财为河南君皓公司驻施工现场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2011年7月20日，李玉财（甲方）与安和商砼公司（乙方）签订《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酒钢1#高炉西侧（煤气柜西侧）工业厂房；混凝土用量约10000m3(以甲方现场签收量为结算依据)，工程总价款约380万元（以甲方现场实际签收量核算为准）；施工时间2011年7月20日至2012年5月30日（实际供应时间以工程进度为准）；混凝土工程施工综合价格为（含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搅拌、运输、泵送、浇注入模、含税）C15混凝土320元/m3，C20混凝土340元/m3，C25混凝土360元/m3，C30混凝土380元/m3，C35混凝土410元/m3，C40混凝土440元/m3；计量方式采用车载计量，乙方车载量以甲方现场签收数量为准，甲方指定专人现场签收的乙方混凝土发货单是结算的唯一凭据，混凝土结算单是挂账、付款的唯一凭据；每月2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完成工程量并办理结算手续；合同签订后预付20%工程款，施工中月底前付清已结算砼款的90%，剩余砼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执行中甲方应按约定及时结算并按时付款，若不及时结算或付款，乙方有权停止混凝土供应，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每拖延一天按拖欠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迟延补偿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河南君皓公司施工期间，于2011年7月27日向安和商砼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7月29日支付500000元，9月5日支付4640元，9月30日支付50000元，10月10日支付50000元，10月26日支付100000元，11月8日支付50000元，11月24日支付80000元，12月2日支付200000元，2012年3月13日支付100000元，2012年4月28日支付50000元，以上共计1204640元。 李玉财系河南君皓公司驻酒钢煤气发电厂主厂房建筑工程施工现场项目经理，许军系项目部雇佣人员。2016年5月23日，李玉财在嘉峪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询问时称，酒钢2×30MW煤气发电工程是酒钢和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合作的电厂建设项目，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给了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又将其中的主厂房等建筑工程分包给了河南君皓公司，工程施工期间，因安和商砼公司的混凝土价格较其他公司的价格低一些，当时就和安和商砼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安和商砼公司供货，是先供货后付款，因为双方没有决算，现在还欠多少货款不清楚。2016年5月25日，河南君皓公司向嘉峪关市公安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河南君皓公司在嘉峪关施工的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酒钢2×30MW煤气发电工程中，公司委托李玉财同志作为项目负责人，施工中凡是由李玉财采购的商砼等建材系李玉财履行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购销权益和责任由河南君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据专业设备、专业知识作出的结论，鉴定程序合法，河南君皓公司对其提出的异议事项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虽鉴定意见对销售合同上买方李玉财署名字迹倾向认定与李玉财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但该倾向性认定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李玉财、河南君皓公司庭审中陈述的认可采购安和商砼公司混凝土并支付货款1204640元，以及李玉财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陈述的双方尚未结算现欠安和商砼公司多少货款还不清楚的相关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安和商砼公司与河南君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实际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安和商砼公司实际供应混凝土数量和河南君皓公司是否欠付安和商砼公司货款的焦点问题。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有许军签名的2011年8、9、10月（砼外送）明细表系复印件，但所记载的商砼数量能够与运输过磅单原件相对应、数量亦符合，过磅单中的需方签名人员能够与酒钢公司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李玉财、许军、张显清、谢叔英等人以用工单位西安思安新能源有限公司名义办理的出入酒钢厂区证件信息相对应，同时结合李玉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西安思安将其中的部分建筑安装的工程承包给了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又将其中的主厂房等建筑工程分包给了河南君皓公司……”，以及本案原一审庭审中河南君皓公司陈述的“河南君皓公司没有挂过公司的牌子，挂的都是甲方公司的牌子”，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安和商砼公司与河南君皓公司驻酒钢项目部雇佣人员许军对供应的商砼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2011年结算的8月货款455060元、9月货款300920元、10月货款368980元予以认定；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2011年11月结算的货款375180元、2012年结算的4月货款225820元、5月货款155220元、6月货款105560元予以认定；对于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的商砼发货单中因没有需方工作人员签名，且发货单所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酒钢宏兴TRT，与其他过磅单、发货单中所记载的客户名称河南火一不符，故一审法院对2011年12月的发货单凭证不予采信，依据鉴定意见，对2011年12月砼外送明细表记载的结算货款139640元不予认定。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安和商砼公司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混凝土价款总计1986740元，河南君皓公司已支付1204640元，尚欠货款782100元。关于安和商砼公司主张的自最后供货之日2012年6月20日起河南君皓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支付拖欠货款补偿金至2016年6月19日止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但起始日应自双方最后结算之日2012年7月5日起算，逾期付款补偿金应为371186.8元（782100元×6%×3年＋782100元×6%÷12月×11月+782100元×6%÷365天×14天=185593.4元×2）。李玉财、许军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河南君皓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82100元及逾期付款补偿金371186.8元，共计115328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3元，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3元，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80元；鉴定费18900元，由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安和商砼公司与河南君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河南君皓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四、安和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安和商砼公司与河南君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署名为“李玉财”的签字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倾向性认定与李玉财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虽然河南君皓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且河南君皓公司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或相反证据来推翻这一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李玉财系河南君皓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代表河南君皓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河南君皓公司承担。其次，李玉财、河南君皓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河南君皓公司向安和商砼公司采购混凝土并支付货款1204640元的事实，且李玉财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亦认可安和商砼公司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混凝土及欠付安和商砼公司货款尚未结算的事实。虽然河南君皓公司及李玉财称该询问笔录程序违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河南君皓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认定安和商砼公司与河南君皓公司之间签订的《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成立且生效并无不当。 关于河南君皓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补强，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就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虽然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2011年8、9、10月（砼外送）明细表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记载的收货数量与过磅单原件中记载的数量相互对应。其次，李玉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施工场地挂牌均是发包方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的标识，而在本次庭审中其又陈述对外施工挂牌均是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的标识，其工作人员均是以河南第一火电公司的名义办理酒钢出入场证，李玉财的陈述前后矛盾。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中签收人员为张显清、王成国、谢叔英、王树，河南君皓公司与河南第一火电建设公司签订的《西安思安新能源公司酒钢2×30MW煤气发电工程分包合同》中载明王树系河南君皓公司技术员，但酒钢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函证明李玉财、许军、张显清、王成国、谢叔英、王树登记的用工单位均为西安思安新能源有限公司，且李玉财、许军与张显清、王成国、谢叔英登记的居住地址完全一致，河南君皓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此，法庭要求其提供项目部工作人员名册，其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应推定张显清、王成国、谢叔英系河南君皓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安和商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分包合同、2011年（砼外送）明细表、2012年客户（砼外送）汇总表、询问笔录、过磅单、收据等证据，河南君皓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认可向安和商砼公司购买混凝土及付款的事实，但拒不提供结算单、支付凭证等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且在原一审庭审中，河南君皓公司陈述许军系其公司临时雇佣人员，在本次庭审中又陈述仅凭许军的电话申请即可向安和商砼公司进行付款，显然有悖常理。综上，安和商砼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分包合同、2011年8、9、10月（砼外送）明细表、询问笔录、过磅单、收据、酒钢公共服务中心出具的函等证据能够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安和商砼公司于2011年8、9、10月分别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价值455060元、300920元、368980元混凝土的事实。一审法院对2011年8、9、10月（砼外送）明细表复印件载明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依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鉴字第4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2011年11月货款375180元、2012年4月货款225820元、5月货款155220元、6月货款105560元，总计86178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安和商砼公司向河南君皓公司供应混凝土价款总计1986740元，河南君皓公司已支付1204640元，尚欠货款782100元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2011年7月20日，安和商砼公司与李玉财签订的《嘉峪关安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若河南君皓公司不及时结算或付款，每拖延一天按拖欠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迟约补偿金。此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以双方最后结算之日即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判令河南君皓公司支付安和商砼公司拖欠货款补偿金371186.8元符合合同约定，河南君皓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安和商砼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河南君皓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2015年7月22日，安和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其无法提供河南君皓公司准确地址，被驳回起诉。2016年1月6日，安和商砼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26日，安和商砼公司以河南君皓公司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2016年5月23日，李玉财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河南君皓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2年5月全部停工并撤离现场，致使安和商砼公司无法找到河南君皓公司，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及结算后协商付款。以上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故河南君皓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南君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3元，由河南君皓电力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娟 审判员  白丽萍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正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