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花园9幢401号。法定代表人：周义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琪，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慧，女，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然，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岗，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中慧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改判宏昌公司与罗中慧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宏昌公司不向罗中慧支付8000元工资及报账款22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宏昌公司与罗中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张义全挂靠多个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涉及多个挂靠公司的项目，其下属员工的劳动并不必然对应宏昌公司名义实施的项目；2、罗中慧的招用、工作、辞职等均系与张义全对接，并无与宏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对用工主体缺乏考察且根据项目公示牌其能轻易知晓项目分包公司情况，故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3、即使宏昌公司与张义全系承包关系，也不应认定宏昌公司与罗中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2005]12号规定，宏昌公司是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非认定劳动关系。二、罗中慧主张的工资及报账款不应得到支持。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有罗中慧一方的记录，不能证实对方是张义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不符合民事证据要求；微信记录的内容未向宏昌公司催告，对宏昌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三、罗中慧提交的采购表及工作移交清单上盖的印章不是宏昌公司雕刻和使用的印章，系私刻的印章，宏昌公司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罗中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中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资以及报账款822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00元（相当于二个半月的工资）；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与案外人张义全签订《云南宏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以具体工程为准。被告与云南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云南筑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河湾小区Ａ8-1地块燃气工程。原告受案外人张义全的招聘，为工程进行工作，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原被告签署了《工作移交清单》，清单载明：欠原告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共计8000元，报账款226元。原告的工资由户名为刘大云的进行发放，每月4000元。由于欠发原告工资，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7月3日向案外人张义全发短信，要求支付工资。原告在工作期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原被告因劳动关系及工资的欠发发生纠纷，于2018年11月14日，原告以其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5月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44000元（11个月×4000元／月）；3.支付2.5个月经济补偿10000元；4.支付拖欠工资及报账款8226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申请仲裁时效提出了抗辩。该仲裁院以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出具了云劳人仲案字（2018）第14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另查明，2018年2月3日案外人张义全向被告出具过付款确认及承诺函。确认被告的工程款打入户名为刘大云，账号为62×××2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然系案外人张义全招聘，但原告提交的采购表及工作移交清单中，均盖有被告的公章，原告作为劳动者从其工作的工程地点及工作内容，有理由相信张义全招用原告是为被告提供劳动的，由张义全向其发放工资，根据原告工作的地点及工作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2015年12月30日为被告工作，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2月30日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工作移交清单》可以确认原告于2017年5月8日离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及报销款8226元，因原告提交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工作移交清单》该清单中，明确了欠原告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8000元及报销款22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资及报销款8226元。被告就尚欠原告工资款提出已超过仲裁时效。就被告仲裁时效抗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向案外人张义全索要工资的短信，经对原告手机的核对，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短信并非向张义全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向张义全发送短信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从原告发送短信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主张欠发工资未超过诉讼生效。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欠发工资8000元及报销款22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的第二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原告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向被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且二倍工资差额属于惩罚性赔偿，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被告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中原告提出辞职，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报销款项。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劳动者提出辞职的，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原告辞职时间为2017年5月8日，辞职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故经济补偿金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告最晚应于2018年5月8日前向被告主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仅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欠发工资，并未涉及经济补偿金的内容，故原告在提起仲裁时主张经济补偿金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罗中慧与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中慧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8000元及报销款226元；三、驳回原告罗中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宏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云018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8）云01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张义全同时挂靠多个公司从事建筑工程，罗中慧的工作涉及多个公司名下的多个项目，其仅选取与宏昌公司有关的项目资料主张与宏昌公司的劳动关系，对宏昌公司不公，也与法律规定不符。经质证，罗中慧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两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传唤案外人张义全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经质证，罗中慧对该《调查笔录》中张义全陈述内容均不予认可，宏昌公司对《调查笔录》的内容并无异议。对于该《调查笔录》，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证据予以评判。二审中，宏昌公司申请对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对以宏昌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义全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张义全对招聘罗中慧并向罗中慧发放工资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宏昌公司与罗中慧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罗中慧要求支付工资及报销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宏昌公司对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义全进行施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张义全承包工程后，为实施涉案工程而招聘了罗中慧，并通过刘大云向罗中慧支付工资。因张义全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系宏昌公司，张义全招聘人员实施工程施工的行为，应视为张义全是宏昌公司的代表，故罗中慧所提供的劳务行为亦应视为为宏昌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宏昌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经本院二审向张义全调查，其确认聘用罗中慧的事实，根据张义全向罗中慧汇款的记录，张义全最后向罗中慧汇款时间为2017年5月4日，而根据2017年5月8日的《工作移交清单》，明确欠罗中慧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8000元及报销款226元，故根据《工作移交清单》可证实张义全欠付罗中慧工资及报账款的事实，在张义全及宏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2017年5月8日之后已向罗中慧支付工资及报账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宏昌公司尚欠付罗中慧欠发工资8000元及报销款226元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宏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