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任汉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 法定代表人田秀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书存，男，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委托代理人李中耀，阳泉市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9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 委托代理人张霄智，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山西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书存、王小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晋031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山西公司、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华，被上诉人郭书存的委托代理人李中耀，被上诉人王小军的委托代理人张霄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山西分公司、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事故造成的损害为被上诉人郭书存损害赔偿金额的50%；2.判决永安山西公司、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承担王小军事故损害中的交强险责任，余下的事故损害应当按照事故造成的损害的70%由永安山西分公司、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畴内承担，其余由被上诉人王小军承担；3.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及个人垫付的医疗费117742元（公司垫付57742元、个人垫付60000元）核减后返还个人垫付金额；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郭书存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原因和事故的共同作用导致，上诉人赔偿的诉讼损失应为损害后果的50%。二、王小军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是工作职务行为，不应由上诉人代其承担责任。三、一审确定两人护理没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意见，根据郭书存的身体情况及法律规定，护理期确定为5年合适。郭书存起诉请求777583元，判决支付784184.25元，加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的117742元，共赔款901926.25元，超过诉讼请求数额。 被上诉人郭书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伤者住院是交通事故外力所致，要求按50%的参与度降低损害赔偿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辩称，王小军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中致使郭书存受伤，依法应由工作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794656.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8年5月17日，被告王小军驾驶×××号桑塔纳牌小轿车（事故勘验车辆）前往阳泉市郊区飞达汽车修理厂进行事故车辆定损未果，便驾车回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8时15分许，被告王小军沿阳泉市李荫路由北向南行至冯家庄路段时，高速撞至原告郭书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部，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颈部外伤；颈脊髓损伤；头部外伤；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重度低蛋白血症、双侧胸腔积液、双侧肺不张；四肢瘫痪；肺部感染、呼吸功能障碍、泌尿系统感染。住院57天。2、诉前，经鉴定，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3、被告王小军系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事故车辆×××号桑塔纳牌轿车为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工作用车，登记在另一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名下。经阳泉市汇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后出具的阳汇业鉴评[2018]鉴字第14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号肇事车辆制动系统技术数据不符合国标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号投有强制责任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一份，商业三者险理赔额度为5万元（非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理赔期间。5、事故当日及住院期间，被告王小军垫付533.8元急救费用、医疗费24900元、护理费9200元，共计34633.80元。6、2018年6月22日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与原告郭书存达成垫付医疗费协议，协议中第一条载明：“……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甲方70%、乙方30%）双方按照比例垫付直至出院为止”，甲方为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7742元。 一审法院认为，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了认定，作出了第14030312018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定责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小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郭书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被告王小军承担70%，原告郭书存承担30%。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为×××勘查车投有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保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理赔期限范围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应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小军系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被告王小军所承担的70%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和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共同承担。在庭审中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及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王小军不是其单位员工，但王小军驾驶车辆为该公司的查勘车，是在执行职务工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王小军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在2018年6月22日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与原告郭书存达成垫付医疗费协议中，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明确确认和认可了在本次事故中其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各项费用，1、医疗费。急救费533.8元，医疗费192906.91元，共计193440.71元。2、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确定为两人护理，住院57天，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46693元/年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4583.57元；原告为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费原告主张十三年，为607009元。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王鸿燕的证明，不能反映其误工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阳泉市市直机关及事业单位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100元/天计算57天，为5700元。4、营养费。有明确医院诊断建议，原告住院57天，100元/天，为5700元。5、伤残赔偿金。原告发生事故当年为62周岁，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按照上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9172元/年加农民可支配收入11750元，为20922元/年，计算18年，为376596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根据原告伤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车辆修理费。原告主张850元，予以确认。9、鉴定费3222.50元，予以确认。10、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受伤时已满60周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共计1228101.78元，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在强制责任险中支付医疗费10000元，车辆修理费85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支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为1087251.78元，原告承担30%，为326175.53元，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承担761076.25元，其中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支付15000元。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的117742元应予核减，原告在收到赔偿款之后，应退还被告王小军先行垫付的34633.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山西分公司与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郭书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车辆修理费等共计784184.25元（其中包括强制责任险理赔12085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理赔15000元）。原告收到该理赔款后，支付被告王小军先行垫付的住院费用34633.80元。二、驳回原告郭书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被告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负担。 经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是否按损伤参与度的50%计算。本院认为，郭书存在事故发生前，自身虽有颈椎病变，但此病情尚不影响正常生活，更不会因此而引发住院、需护理及因病休息等情况出现。郭书存的此次住院治疗、需要护理完全系因交通事故所致，故因住院而直接支出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等损失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上诉人关于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按损伤参与度的50%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今后预期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是非直接性财产损失。本案中，郭书存颈髓损伤系自身颈椎病变（多节段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等）的基础上遭遇本次外伤，造成颈病变明显的部位椎管的有效容积突然减小，颈髓突然受压所致。其遭遇本次外伤与自身颈椎病变均是导致其颈髓损伤的重要因素，两者单独存在均未必导致目前伤残一级的损害后果，由于郭书存自身的因素对于此次伤残结果有一定的影响，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从而确定具体的赔偿份额，故残疾赔偿金按损伤参与度50%计算。关于护理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确定的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残疾赔偿金188298元（按照上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9172元／年+农民可支配收入11750元即为20922元／年，计算18年，按损害参与度50%计算为188298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损伤参与度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做考虑，不应再划分，故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王小军是否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其行为后果是否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事发时王小军驾驶上诉人车辆，上诉人不能就王小军驾驶其车辆作出合理解释，其在一审中笔录14页陈述事故发生那天分公司没有派单，无法核实王小军是如何拿到事故车辆的，分公司与阳泉中心支公司都没法核实，有可能是公司人员借给王小军的，我公司没有任何人承认，肯定不是我公司的行为，就是无法查清。上诉人二审中已承认王小军是其工作人员。故上诉人关于在保险责任范围外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书存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93440.71元；2.护理费621592.57元（住院期间两人护理费14583.57元，出院后护理费60700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4.营养费5700元；5.残疾赔偿金188298元；6.精神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1000元；8.车辆修理费850元；9.鉴定费3222.50元，上述费用共计1039803.78元。上诉人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项限下赔偿110000元，其中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85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5000元。剩余883953.78元，上诉人按70%赔偿即618767.65元。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774617.65元，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已垫付117742元，予以核减，永安阳泉中心支公司赔偿郭书存656875.65元。王小军垫付34633.80元，郭书存收到赔偿款后应予退还王小军34633.8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晋031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晋031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书存656875.65元，郭书存返还王小军34633.8元。 四、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判长  郭永生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任晓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