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嵩衡，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辉，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照，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哲、周晚霞，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嵩衡因与被上诉人陈光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嵩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翁嵩衡支付陈光照27008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光照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翁嵩衡仅欠陈光照货款27008元。一、原判采信陈光照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收款收据实为送货单和欠款单明显与事实不符。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取款项一方向支付款项一方出具的书面收款凭证。2015年9月12日及之前的收款收据第二联即收据联在翁嵩衡手中，能够证明翁嵩衡已支付相应货款。二、原判认定“若被告已部分付款，则备注已付款金额和该笔交易的净欠货款金额，然后由被告签名”与事实不符。首先，这只是陈光照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次，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为：现金交易，陈光照送货后，当场出具收款收据由翁嵩衡签字确认，若翁嵩衡当场现金付清该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则陈光照将该收款收据第二联即收据联交付翁嵩衡，若翁嵩衡未付清该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则备注已付款金额和截止该笔交易的净欠货款金额，收款收据由陈光照收执，待陈光照下次送货时，翁嵩衡将当次及之前的剩余未付金额全部付清后，陈光照将上次及当次收款收据二联一并交付给翁嵩衡，因此，翁嵩衡持有的收款收据即证明已付清了相应款项。三、关于翁嵩衡持有的收款收据为复写的第二联问题。翁嵩衡作为不精通法律的普通百姓，其理解第一联和复写的第二联并无区别，已经当场付了现金给陈光照，也拿到了收据，双方已不存在争议。四、陈光照在一审中的陈述与证据显示的事实存在重大矛盾。编号为“0059765”、“0059768”、“0059772”、“0059777”的收款收据均载明了“净欠”。若按陈光照陈述的双方半年结算一次，翁嵩衡不会在结算之前就付款，也不会在前期货款未付的情况下而先支付了中间的几笔交易的货款。按照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应当是先支付早期的货款，后支付后期的货款。且编号为“0059774”的收款收据载明“前张退一百元”，若翁嵩衡尚未付款，陈光照不会退翁嵩衡货款100元。因此，陈光照在一审中的陈述与证据显示的事实存在重大矛盾，无法解释。事实是收款收据载明的“净欠”指截止该笔交易，翁嵩衡共计拖欠陈光照的金额。未写“净欠”而翁嵩衡又持有的收款收据，相应的货款已付清。五、双方仅是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其他特殊利害关系，陈光照允许翁嵩衡半年结算一次货款，与常理不符。假若陈光照对客户均采用类似的交易习惯，即便陈光照只有十家客户，则其经营期间垫资金额就需要数百万元，陈光照显然不具备如此经济实力。陈光照辩称：一、翁嵩衡陈述结清货款后再拿到收款收据不属实。1.翁嵩衡是养猪户，猪需要生长期，所以养猪场赊欠、拖账都是正常现象。2.翁嵩衡保存的第二联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款项。陈光照已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据原件，双方每次交易的发票第二联都是交给翁嵩衡，翁嵩衡持有第二联收据很正常。翁嵩衡提交的0059764收据复写联原件在翁嵩衡处，翁嵩衡在该复写联上写明金额145834.5元，若如翁嵩衡所说欠款都已付清，则无需写该金额，第一联是没有该金额的。二、陈光照已提供相应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了双方的单价、型号、总金额以及翁嵩衡的签字。虽然抬头为收款收据，但实际上为送货凭证。退款100元系回收麻袋款，因为饲料使用麻袋装，翁嵩衡要求陈光照回收麻袋。部分收据上写“净欠”，不代表前面的货款已经结清，而是代表该笔的一个结算。双方存在赊账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单笔送货以后就该单笔出具欠款单，不存在另外结算。翁嵩衡总共付款3次，陈光照已经在凭证中予以记载，针对单笔欠款已经作了备注。若前面的付款都已经支付，那么第一联存根联会直接给翁嵩衡，没有清偿完毕的，会在存根联上予以备注。陈光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翁嵩衡偿还原告货款1892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损失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从2015年2月16日到2015年10月4日期间陆续多次向原告购买猪饲料。原告向被告交付饲料后在收款收据上注明货物型号、单价、金额等，并由被告签名。原告自认被告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28900元。经原告催讨，被告没有支付剩余货款18928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光照与翁嵩衡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翁嵩衡拖欠陈光照饲料款的事实有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单据为证。翁嵩衡辩称已支付2015年9月12日前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翁嵩衡提供的收款收据（经复写的第二联收据联）仅有翁嵩衡本人的签名，而没有债权人陈光照签名确认收到了货款。此外，翁嵩衡没有证据证明除2015年8月11日银行转账10000元外，其已支付陈光照相应数额的现金。故对翁嵩衡的辩解不予支持。陈光照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限翁嵩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光照货款18928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翁嵩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2043元，由翁嵩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翁嵩衡尚欠陈光照货款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光照提供的收款收据原件能够证实双方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交易总额为218302元。现翁嵩衡主张其已结清2015年9月12日之前的货款，仅欠陈光照27008元，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翁嵩衡提供的证据仅为复写的第二联收款收据，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以复写联为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该复写联显然不足以证实其已偿付相应货款，故本院不予支持。陈光照自认翁嵩衡已支付货款28900元，且其能够清晰梳理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对收款收据备注收款情况解释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翁嵩衡尚欠陈光照1892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翁嵩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上诉人翁嵩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