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02民初1803号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锦大道1号1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05X21903081E。法定代表人：郑文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宁，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原告员工，住长沙市天心区。被告：重庆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12070343105N。法定代表人：王立强，执行董事。被告：重庆合川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合阳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117305290408A。法定代表人：刘亚萍，执行董事。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韶山西路309号步步高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300755843372T。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男，汉族，1986年12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系步步高集团公司员工。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下称成都旺旺）与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步步高股份）、重庆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重庆步步高）、重庆合川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合川步步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2019年7月25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8日，本院转换成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旺旺的委托代理人熊宁，三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都旺旺的诉讼请求是：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268722.74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三被告在多年的经销合作中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原告向三被告供应乳饮、休闲食品，三被告按约定支付货款，双方结算方式为经销月结30天，三被告应于办理结算7个工作日后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步步高股份下属的被告重庆步步高及合川步步高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自2016年10月开始，被告重庆步步高及合川步步高依仗自己作为零售商的优势地位，长期逾期与原告结算并拖延支付货款，在合同约定之外强行扣取“进货折扣、价格补差、新店开业营销服务费”等不合理费用后才与原告进行结算，累计产生了85299.96元的差额费用，经原告多次催告，二被告仍拒不返还。同时，二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货款124793.99元及2018年5月部分货款37379.40元，且二被告至今未与原告结算2018年5月后货款21249.39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二被告共计拖欠原告货款268722.74元，已构成严重违约。被告步步高股份、重庆步步高与合川步步高共同辩称：一、重庆步步高与合川步步高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步步高股份收取的费用，均是经过原告盖章确认了费用名目及金额后才收取的，原告在《付款结算单》及《往来余额确认书》上盖章的行为，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的确认；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付款结算单》及《往来余额确认书》上盖章的行为系基于步步高的胁迫，其对费用的异议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产生撤销其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原告没有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对盖章行为提起撤销之诉，《付款结算单》及《往来余额确认书》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四、应当以原告盖章的尾号为“2609”、“3656”的《结算付款单》及《往来余额确认书》来确认2017年10月至12月和2018年5月步步高应付给原告的货款金额，而不能以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认定该货款金额；五、由于原告拒不对2018年5月31日后的货款进行结算，对于2018年5月31日后的货款，双方尚未确认具体数额，步步高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六、步步高有权中止支付货款且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与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被告方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原告证据是否均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细阐述。二、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三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理由是被告所付款项不在原告诉请范围之内；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成都旺旺是一家经营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的公司，被告步步高股份是一家经营连锁超市的公司，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是被告步步高股份的子公司，原告成都旺旺是被告步步高股份的供货商。原告成都旺旺与被告步步高股份于2017年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1、原告将自己的商品放在被告超市经销；2、结算方式为经销月结30天；3、约定了进货折扣、有条件返利等内容；4、为促进商品销售，原告愿意参加被告开展的如海报宣传、展示位宣传、品牌周宣传等各种营销活动，同时愿意支付被告各项营销活动服务费用；5、无论是被告或者原告开展的任何形式的商品促销活动都应确保被告的前台毛利不受损失，如果被告前台毛利低于双方约定的毛利率，原告愿意按照双方所约定的毛利率给予被告补偿，补差方式按《综合服务协议》关于促销与补差之约定执行；6、约定了退、换货的流程；7、第4.1.3条约定，如乙方对往来有异议，应在当月内书面提出并与甲方再次进行核对，核对一致后应盖章确认，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乙方无异议。第4.1.5条约定，以上往来盖章确认即视同甲乙双方认可往来结果，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认可甲方推送的往来明细，双方不再对已确认的往来提出任何异议。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同时还签订了相应的《综合服务协议》，约定了被告步步高股份向原告成都旺旺收取各项服务费用的标准及方式。《综合服务协议》还约定了促销与补差及其他事项。上述《购销合同》及《综合服务协议》签订以后，原、被告即开始交易，被告在网站下订单，原告根据订单向被告步步高股份下属的子公司被告重庆步步高及合川步步高送货，双方通过供应商服务网站进行对账与结算。被告将双方的往来余额、货款金额、费用金额等数据均发布在供应商服务网站，原告可登录自行浏览。原、被告每个月均签订《往来余额确认书》，对往来余额、货款金额、原告应付费用、原告应开发票等内容进行对账。《往来余额确认书》附有一份《结算付款单》及一份《供应商结算信息》，《结算付款单》列明了货款金额、费用合计、账扣金额、票扣金额、应付金额等内容。《供应商结算信息》列明了原告应付各项费用的明细。后一份《往来余额确认书》的数据对前一份进行了覆盖，即双方的账目是连续、累计的。原告从2018年6月停止供货。2018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结算付款单确认：本单货款金额为127021.17元，费用合计13955.4元，电汇费用30元，实付金额为113035.77元。被告未付此款。2018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最后一份结算付款单确认：本单货款金额为42312.44元，费用合计10206.62元，电汇费用15元，实付金额32090.82元。被告未付此款。原、被告最后一次结算以后，原告又向被告送货21249.39元，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亦未付款。被告在与原告交易过程中，以价格补差、进货折扣的名义，收取了原告费用85299.96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原告成都旺旺向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主张权利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购销合同》第6.8条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可授权其他主体（例如下属子/分公司、门店等）与乙方进行要货申请、货款结算、货物交付、验收等，但该等授权均不能视为甲方对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转移或主体的变更。本案中，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是被告步步高股份，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只是在被告步步高股份的授权下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即使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依法只能向被告步步高股份主张权利，所以原告成都旺旺向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原告以票号“04975070”、“05470876”两张发票为依据要求被告步步高股份支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04975070”对应的是“AJS1802002609”结算付款单，该单中明确记载本单货款金额为127021.17元，费用合计13955.4元，电汇费用30元，实付金额为113035.77元，所以被告步步高股份在该单中应付金额应为113035.77元。“05470876”对应的是“AJS1807003656”结算付款单，该单中明确记载本单货款金额为42312.44元，费用合计10206.62元，电汇费用15元，实付金额32090.82元，所以被告步步高股份在该单中应付金额应为32090.82元。原告以发票金额来认定结算付款金额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认定被告步步高股份应付的已结算货款为145126.59元。焦点三，被告步步高股份收取原告成都旺旺费用85299.96元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在《购销合同》和《综合服务协议》中对被告收取各项费用进行了约定，这些费用有些是为了保障被告的利润，有些是为了弥补或分担被告在促销时造成的损失，有些是被告为原告提供了相应服务。当这些费用实际产生以后，被告每次均在《往来余额确认书》中列举了当次收取的费用，在所附的《结算信息》中对费用的明细及构成进行了说明。原告对被告收取的费用是明知的，对费用的由来可以通过供应商服务网站进行查阅，如有异议可以在盖章确认前提出并复核。且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第4.1.3条、第4.1.5条约定，如原告对往来有异议，应在当月内书面提出并与被告核对一致，盖章确认以上往来，盖章确认即视同认可往来结果，未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认可被告推送的往来明细，双方不再对已确认往来产生任何纠纷。本院认为《往来余额确认书》及《结算付款单》是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对被告所收取的各项费用已经认可。原告虽然对《往来余额确认书》及《结算付款单》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其提出的“如原告不盖章被告就不付款，原告是被迫盖章”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多扣费用主要基于四个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了收费的名目，却未约定具体的收费标准，比如价格补差；二、零售商在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同意，订立合同，但是本案中被告未事先征得原告同意；三、被告收取了费用后，未提供相应的服务；四、被告收取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下称管理办法）禁止收取的费用。对第一、二个理由，被告辩称，有些促销费用是与促销规模、形式相关联的，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无法确定具体的比例与金额，只能约定收费名目，只能通过双方每月的《往来余额确认书》及《结算付款单》来确认当月发生的实际费用，原告盖章确认即表明同意。本院结合原告在《往来余额确认书》、《结算付款单》上盖章确认的行为，认为被告的说法成立，即使被告事先疏于通知，原告事后盖章的行为也是一种追认。对于第三、四个理由，本院认为，原告在往来余额确认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服务。管理办法禁止收取的费用是指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而本案中，被告收取的这些费用均与销售商品具有直接关系，且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所以原告提出的四个理由均不成立。故被告步步高股份收取原告成都旺旺费用85299.96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综合服务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已成立了合法的经销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往来《余额确认书》、《结算付款单》及所附《结算信息》具有结算的性质，所确认的数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收取的85299.96元费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66375.98元。被告拖欠原告已结算的货款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了继续付款外，应当赔偿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原、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结算过一次，被告应于7个工作日后支付货款，逾期应当以113035.77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原、被告于2018年7月17日结算过一次，被告应于7个工作日后支付货款，逾期应当以32090.82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根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流程，被告未付款不构成违约，无需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向被告重庆步步高、合川步步高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货款166375.98元；二、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一笔以113035.77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另一笔以32090.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余下的利息以145126.5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被告重庆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合川步步高商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30元，由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8元，由原告成都旺旺食品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17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新台人民陪审员  郭秋湘人民陪审员  刘少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鄢 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