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正碧，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金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小北街。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720892596B。 法定代表人：熊亭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得均，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开雄，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上诉人黎正碧因与被上诉人余飞、原审第三人四川金世纪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张开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正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余飞申请执行原审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川区人民法院变相的将黎正碧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是张开雄和金世纪公司，黎正碧不是被执行人。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42.8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为张开雄是错误的，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黎正碧。 余飞辩称，一审法院并未将黎正碧追加为被执行人，但是由于被执行款项打到黎正碧的账户，张开雄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一审法院认定张开雄是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正确的。从张开雄与黎正碧的离婚协议可以明确债权由张开雄享有，债权也是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2019年2月23日的协议书张开雄也是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而且张开雄参与了合伙事务的事实在协议中也是反映了的。 金世纪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参与张开雄与余飞的纠纷，请依法判决。 张开雄辩称，42.8万元的来源我不清楚，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黎正碧个人所有。我与黎正碧在2014年离婚。乐联宽看我与黎正碧离婚后，就给了她20%的股份。2015年的协议也写明了是黎正碧个人占20%，补偿款42.8万元也是写的付给黎正碧个人，通川区拆迁办也是将钱划给黎正碧个人账户的。我与乐联宽之间的借款并不是用来修建河堤的，黎正碧未在借条上签字。 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对黎正碧在达州通川区征拆办应收补偿款42.8万元予以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3日，金世纪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开雄与余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飞购买位于通川区西外镇蒲家咀村二组商住房1幢1-3层房屋。合同签订当天，余飞交购房款90万元给张开雄。但张开雄在收取原告90万元购房款后，将约定出售房屋产权办在自己名下后又卖给他人，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飞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金。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通川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世纪公司、张开雄一次性连带返还余飞购房款本金9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8000元。后余飞向通川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2014年6月16日，余飞与张开雄达成还款和解协议。 黎正碧与张开雄于1994年3月登记结婚，2014年4月28日，二人在达州市通川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婚后共同债权、债务由张开雄享有及偿还。2015年5月25日，黎正碧与乐联宽、赵一丁签订《合伙分配协议》，主要约定：协议三方于2005年5月23日就通川区新作坊一组承包土地山林一事，因黎正碧于2007年5月4日在通川区新作坊投入《前期手续办理》：包括水利评估及手续。后由乐联宽投资建设，因黎正碧差欠乐联宽垫资修建的部分款项，于2009年10月1日经黎正碧同意，与通川区新作坊一组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经黎正碧、乐联宽协商，如因政府规划需要建设征用承包土地。再加上各方资金困难，决定不再对承包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协议各方于2015年5月23日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如下分配协议：……根据协议各方原来的投入情况，经清算协议各方确认。对因承包土地合同终止（即：政府征用）的收益、财物的分配，作如下约定：黎正碧分配20%、乐联宽分配75%、赵一丁分配5%...。2019年2月23日，王典清、乐联宽（甲方）与张开雄、黎正碧、赵一丁（乙方）就新祚坊社区一组河堤拆迁赔偿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黎正碧、张开雄、赵一丁全权委托乐联宽办理；王典清、乐联宽给付黎正碧补偿款42.8万元，由通川区拆迁办直接划给黎正碧账户，王典清、乐联宽给付赵一丁补偿款10万元，由通川区拆迁办直接划给赵一丁账户；王典清、乐联宽、李文弟、何平与黎正碧、张开雄所修建河堤时所有的借条、合同、欠条、协议等一律作废，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王典清、乐联宽、黎正碧、赵一丁在该协议上签字，杜泽洪代张开雄在协议上签名。 2019年3月14日，通川区人民法院立案恢复执行余飞与金世纪公司、张开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川1702执恢1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张开雄（黎正碧）在达州市通川区征拆办的应收款42.8万元至通川区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同年3月20日将该裁定送达达州市通川区征拆办。黎正碧对上述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通川区人民法院就其异议作出（2019）川17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黎正碧在达州市通川区拆迁办应收补偿款42.8万元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余飞对该裁定不服，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黎正碧作为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对法院裁定扣留提取的款项提出异议，其是否系该款项的权利人。对张开雄述称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不应恢复执行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对于黎正碧是否属于权利人，法院按照本条规定予以判断。通过审理查明，黎正碧在与张开雄婚姻存续期间与王典清、乐联宽等人合伙承包通川区新作坊一组土地山林事宜，其修建河堤在婚后被拆迁并获得补偿，双方就补偿款达成的协议确定王典清、乐联宽给付黎正碧42.8万元。对该42.8万元的权利是否属于黎正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对上述42.8万元的债权，系黎正碧与张开雄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虽黎正碧、张开雄均认为合伙承包通川区新作坊一组土地山林事宜系黎正碧个人行为，系黎正碧在婚内个人所得，但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对此进行约定。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42.8万元的债权属夫妻共同所有债权，而非黎正碧个人所有。同时，该协议书不论张开雄是否在场签字，但该协议书至少是黎正碧、王典清、乐联宽、赵一丁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书中，四人均认为张开雄的身份是与黎正碧、赵一丁共同为乙方，黎正碧、赵一丁作出了与张开雄共同委托乐联宽办理事项的意思表示，该四人均认可了“王典清、乐联宽、李文弟、何平与黎正碧、张开雄所修建河堤时所有的借条、合同、欠条、协议等一律作废，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这一表述，证实张开雄是与黎正碧共同参与了合伙承包通川区新作坊一组土地山林事宜，上述应收债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的债权。结合黎正碧与张开雄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共同债权归张开雄享有，故协议虽然约定王典清、乐联宽给付黎正碧42.8万元，但该42.8万元并非显然就归黎正碧所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能够认定该42.8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为张开雄。综上所述，法院作出（2019）川1702执恢115号执行裁定书，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张开雄（黎正碧）在达州市通川区征拆办的应收款42.8万元至法院案款专户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执恢115号执行裁定书，扣留并提取黎正碧名下张开雄享有的在达州市通川区征拆办的应收款42.8万元。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被告黎正碧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5月25日，黎正碧与乐联宽、赵一丁签订的《合伙分配协议》载明的内容表明三方于2005年5月23日就开始在通川区新作坊一组投入资金、承包土地山林。2019年2月23日，王典清、乐联宽作为甲方与张开雄（由黎正碧表妹杜泽洪代签）、黎正碧、赵一丁作为乙方就新祚坊社区一组河堤拆迁赔偿一事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载明王典清、乐联宽、李文弟、何平与黎正碧、张开雄所修建河堤时所有的借条、合同、欠条、协议等一律作废，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黎正碧于2005年开始在新祚坊社区与人合伙承包山林、修建河堤，此时黎正碧与张开雄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2月23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也表明张开雄是参与了上述合伙事务的。2014年4月28日，黎正碧、张开雄协议离婚时，上述合伙事务的收益尚未取得，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债权。黎正碧与张开雄的离婚协议已约定婚后共同债权、债务均由张开雄享有及偿还，故黎正碧、张开雄自2005年开始在新祚坊社区与人合伙承包山林、修建河堤而于2019年获得的拆迁补偿收益的实际权利人应是张开雄。黎正碧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黎正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上诉人黎正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