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芦溪镇芦溪干道。 法定代表人：文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清秀（张兵之妻），女，汉族，生于1968年1月13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特别授权）。 张兵与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斛强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斛强公司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经审查，决定对本案二审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斛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鹏、被上诉人张兵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清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斛强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兵未按合同交押金和管理费属违约，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不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主持人已交8000元管理费错误，这8000元是上诉人公司法人个人和代清秀借的2万元的剩余款；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本院提交了二份通话录音，拟证明张兵是自愿加入经营的，且双方对经营中的金钱往来是说清楚了的，上诉人所诉称的8000元水电费是借款，不是管理费用。 被上诉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是虚假的录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原告张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限期返还原告缴纳的剩余押金193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黄精种苗费6500元；3.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支付的人工水电费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6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口头解除的合同。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和2015年10月24日分别签订了铁皮石斛种植合同和黄精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铁皮石斛和黄精种苗，再由被告提供种植场地和技术指导及日常管理工作，原告负责场地租金和人工费用及管理维修费的支付。由于被告所提供的铁皮石斛和黄精种苗及栽植技术等原因，所种的铁皮石斛在几月后连种苗都没有了，至此，双方于2016年底就将铁皮石斛种植合同口头解除。因种植的黄精到2018年收割季节产量也达不到合同约定亩产3000至4000公斤。为此，原告曾数次找被告沟通要求退还押金和退还种苗费及赔偿原告支付的人工水电费等，被告截止2019年6月被告退还原告费用30700元，剩余的款项，被告一推再推，迫不得已，原告曾找到芦溪司法所及芦溪派出所的相关领导进行调解，被告当着相关领导承诺近期全额退还，但就是不兑现。据此，依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原告强烈请求人民法院准予诉讼请求为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30日，原告张兵（乙方）与被告斛强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2015073001的《种植合同书》（下称《石斛合同》）一份，《石斛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方提供670平方的场地作为甲乙双方2015年7月27日至2025年7月26日种植铁皮石斛的用地，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合作押金5万元；三年场地租金2000元，三年场地管理人工水电费等21600元，三中费用合计：23600元，每年支付。甲方提供纯正的铁皮石斛种苗、栽种、管理、采收。2.甲方搭建种植所需要的大棚、苗床等适合种苗生长的建设…，甲方负责保护种苗安全的建设…；在适合生长的时期由甲方组织人员将种苗栽培入苗床，种苗栽培期间甲方应通知甲乙双方加强安全管理，并由甲方对所栽的种苗进行安全负责，种苗栽种完成后由乙方对栽种的种苗进行现场签收拍照确认，交付甲方此后作日常管理与技术管理。甲方所提供的场地经甲乙双方搭建后用作种植铁皮石斛，使用权与管理权归甲乙双方共有，一方未经另一方允许，不得种植其他作物或终止使用。甲方在栽种后对场地大棚进行管理与日常管理：种苗施肥、病虫防治、种苗安全管理、浇水、遮阳网的使用、种苗安全的预防、大棚内除草…。3.采收权归甲方所有，但采收前需双方确认，不得单方私自采收，否则视为违约。a、甲方在采收前电话咨询乙方并告知采收价格…,b、未经乙方同意甲方私自采收：每亩超过20-30根心口，乙方则视为甲方私自采收，乙方有权要求从甲方利润中扣除一斤金额作为乙方补偿：如每亩超过31根新口则乙方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回种苗押金…，c、甲方采收后的苗床内的种苗只能保证次年的正常出苗及次年的采收，如私自在采收后的苗床上再进行采收，则另一方可视为其私自采收、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扣除当年分红收取种苗押金并解除合约…。4.利润分配：以采收签字的单据作为利润分配的原始凭证:从获利里面按每亩5万元扣种苗押金，再从利润里退返乙方种苗押金；剩余的利润按：乙方50%，甲方50%的比例进行分红；从第四年起由乙方每年一次性支付场地人工管理费或从乙方利润中扣除下一年的人工管理费。5.甲方的权利义务：负责提供种苗，保证种苗的成长及存活率，四年内产生效益，按合同比例分红，保证场地的使用权在10年以上，负责种植及场地建设…。6.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关于铁皮石斛种植日常管理的技术，向甲方反馈市场信息，乙方有权抽查、督导甲方的种植情况，随时察看甲方场地、种植大棚或其他种植设施。乙方负责种植场地租金、人工费用、管理维修费的支付，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转让种苗、授权种植技术、买卖种苗与鲜条。7.违约责任：种苗非天灾人祸无法正常生长，由甲方承担责任，视甲方违约。乙方未能准时支付场地租金与人工管理、维护费、视乙方违约；如果一方违约，对方则可终止履行本合同，也可双方协商，补偿另一方经济损失，最高违约金为本合同种苗押金的130%。《石斛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详细内容详见《石斛合同》。 2015年10月24日，原告张兵（乙方）与被告斛强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2015102401的《种植合同书》（下称《黄精合同》）一份，《黄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方的权利义务：负责向乙方提供种苗，并在后期回收乙方黄精的成品（鲜品），按订单满足乙方在产品数量、质量方面的要求，依据乙方建议不断研发推出新品、新技术，保证种苗的纯正、苗质健康…，抽查、督导乙方的种植情况…，为乙方依法培训技术人员1-2名，并提供技术咨询协助解决疑难问题。2.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关于黄精种植的整套技术，并得到甲方长期的技术服务，乙方有优先获得甲方开发的新品种、新技术的权利，结合当地环境气候，严格按甲方种植技术要求完善种苗种植设施，将黄精的的种植情况等反馈给甲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转让种苗、传授种植技术，乙方自行负责组织种植和管理。3.合作方式、费用及支付方式：经乙方申请，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合作费¥6500元（含种苗费、技术服务费），共1.5亩地用苗；按黄精的加工工艺要求，乙方所返销的成品（鲜品）根茎长应达6㎝以下，直径3㎝以下，回收保底价为6元/㎏，乙方所交鲜品长度超过6㎝以上，直径4㎝以上回收价为12元/㎏，如市场价格上涨，则按市场价格回收；乙方种出的成品（鲜品）必须全部返销给甲方，不得销售给第三方，按乙方已购种苗预计成品的总产量80％计，乙方应向甲方第三年总返销量须达到6000㎏…。4.种苗交付地点及验收方式：甲方按合同保质保量向乙方供货，交货地点为绵阳市芦溪镇芦溪干道斛强公司。5.种苗的运输方式及费用：原则上由乙方到甲方种植基地提货，乙方也可委托甲方将种苗交由乙方指定或认可的物流公司承运，但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6.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7.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对方可终止履行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合同标的金额的30％）。《黄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详细内容详见《黄精合同》。 《石斛合同》签订后，原告两次分别向被告支付押金20000元、30000元，原告还向被告支付了场地租金、场地管理、人工、水电费8000元；《黄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500元的黄精种苗费，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黄精种苗进行种植。原、被告双方后因在履行合同约定过程中所种植的铁皮石斛不知何故未能成功，原告所种植的黄精也不知何因亦未成功，致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后，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石斛合同》、《黄精合同》，被告于2019年1月19日退还了原告30700元押金（代清秀给文鹏出具了收条）。2019年7月13日，原告张兵之妻代清秀与被告斛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文鹏在三台县公安局芦溪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协商，三台县公安局芦溪派出所同时出具了《行政调解书》，该《行政调解书》载明：“张兵与当事人文鹏（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石斛种植合同，2018年代清秀一方因种植石斛没有成功，且年产量没有达到合同上说的年产3-5吨，故找到当事人文鹏想让其取消合同，并退还代清秀一方所有费用。文鹏在2019年1月19日退还代清秀一方30700元的还款，且有收条，收条上有代清秀的签名，在文鹏退还代清秀一方30700元还款后，但代清秀一方因合同费还有2万余元没有还清，双方到司法所裁定，司法所认为代清秀一方情况属实。其后文鹏要求代清秀一方让张兵带上合同来找他，就把剩余的合同费用还给他。现因代清秀一方张兵一直在外打工且合同原件丢失，文鹏没有看到合同原件就没有把剩余费用还给代清秀一方，故代清秀经常到文鹏店门口吵闹，芦溪镇芦溪派出所因此事一共出警4次。调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拟对该案进行公开/不公开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并履行的，公安机关不再予以治安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将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争议，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协商，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代清秀无权到文鹏处要求处理此事，因合同的当事人系其丈夫张兵。2.尽快通知张兵本人和文鹏一道到芦溪司法所或芦溪法庭处理此事。3.双方不能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4.此协议双方当事人及其家属遵照执行。代清秀、文鹏均在该《行政调解书》上进行了签名捺印”。后因双方仍未能就口头解除双方签订的《石斛合同》、《黄精合同》后损失的计算、款项的退还达成协议，原告遂以前述请求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复印件、《石斛合同》、《黄精合同》、《行政调解书》复印件、收条、录音光碟，有被告提供的《石斛合同》、《黄精合同》、验收表、清单、录音光碟等证据在卷佐证，为此原审法院对上列能够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兵与被告斛强公司对双方签订的《石斛合同》和《黄精合同》已无实现合同目的之可能、以及双方已实际口头达成解除签订的《石斛合同》和《黄精合同》并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斛合同》约定种植的石斛本属一种高价值的经济作物，存在很大的种植风险，但双方仅仅在《石斛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并未约定种植石斛失败由谁承担违约责任，该《石斛合同》更象是以种植石斛为名的融资合同，双方均是以种植石斛成功为前提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各自享有50％的利益分配方式，双方在履行《石斛合同》时原告除分别交付了给被告押金50000元、场地租金和场地人工管理及水电费8000元外，种植石斛的场地、石斛的种植管理、石斛种苗等均由被告负责，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过错责任，石斛未种植成功造成的实际损失就是已产生的场地租金和场地人工管理及水电费8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65000元的违约责任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押金50000元理应退还（庭审查明被告已实际退还了原告30700元），按照双方确定的利益分配方式被告亦应承担50％的实际损失即原告已实际支付的8000元×50％=4000元。第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黄精合同》其实质是被告销售黄精种苗给原告种植的买卖合同，黄精作物的种植场地、种植管理等均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仅仅提供黄精作物种植的技术指导，原告也未提供黄精种植未获成功的相关证据，究竟是黄精种苗的问题，还是种植方法的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种植黄精作物所交付给被告的种苗费6500元，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庭审后原、被告双方协商期间所称的债权债务问题，因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种植合同未约定具体的违约情形，双方均未提供种植石斛、黄精作物未获成功的证据，被告的部分抗辩理由亦不成立，因此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兵与被告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073001的《种植合同书》及编号为2015102401的《种植合同书》；二、由被告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张兵退还其押金19300元；三、由被告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张兵退还其已支付的实际损失4000元；四、驳回原告张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垫付，在执行中一并给付）。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其间对双方金钱往来有交流，但对金钱往来的明细没有一个完整细节说明和结算结果，无法确认往来金钱的数额和用途，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中二审中查明的其它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斛合同》，张兵除分别交付了给被告押金50000元、场地租金和场地人工管理及水电费8000元外，种植石斛的场地、石斛的种植管理、石斛种苗等均由上诉人负责，石斛未种植成功造成的实际损失为8000元，合同履行中双方没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未判决违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和现实利益考虑的，合理合法。合同约定双方确定的利益分配方式是各50％，则承担风险实际损失各50％合法。双方签订的《黄精合同》约定，黄精作物的种植场地、种植管理等均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原审法院对该合同的履行中的纠纷事实认定和判决是合法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上诉人四川斛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又平 审 判 员 马红科 审 判 员 周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蕾 法官助理 胡大利 书 记 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