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丝远，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冰珑，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9C。主要负责人：陈业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楚狄，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涛，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徐丝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涛、何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丝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丝远对家政服务费、被扶养人陈连好扶养费、安装假肢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共计1910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何海涛、何俊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丝远发生交通事故时，女儿才7个月，需要全职照顾抚养。由于徐丝远伤残治疗无法照顾女儿的生活，从而聘请家政服务人员帮忙照顾，且护理费发票和收据对此予以证明，该支出是徐丝远伤残导致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一审法院仅以赔偿项目中没有列明家政服务费就判定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合法也不合理。二、对于徐丝远母亲陈连好的扶养费用。徐丝远定残时，其母亲仅差3个月就满55周岁，并持有视力一级残疾证，由于视力残疾原因，其母亲无法独自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也没有工作和其他收入来源，且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该情况。徐丝远母亲符合《人损解释》中“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情形，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一审法院仅以徐丝远定残时，其母亲未达到55岁退休年龄就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当。三、对于安装假肢训练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的判定，一审法院仅以一人标准计算赔偿不合理，对该部分费用应当按两人标准计算。徐丝远的假肢每年均需要进行维护，会产生一定费用，但未计算在本案中，一审判决金额远远不足以弥补徐丝远的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徐丝远的请求。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赔偿徐丝远348885.78元（上诉异议金额为1531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丝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丝远请求安装假肢训练费用87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安装假肢训练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共计14次，总额87360元不合理。该费用仅在第一次安装假肢时产生，徐丝远仅需支付第一次安装假肢时所产生的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6240元。二、徐丝远请求假肢费用3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徐丝远需要更换假肢14次，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鉴定机构证明，徐丝远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计算至70周岁，其共需要更换假肢11次，假肢费用24000元/次，共计264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对徐丝远的上诉答辩称，1.家政服务费，对小孩照顾的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费用，与扶养费重复计算；2.徐丝远母亲在其定残时并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3.关于安装假肢训练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已经计算了两人，且该费用应仅限于第一次的费用，后续安装无需计算，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缺乏证据，不同意支付。何海涛对徐丝远的上诉答辩称，家政服务不在赔偿范围内，徐丝远母亲未达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徐丝远对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安装假肢期间的相关费用，一审判决仅支持一人不当，由于假肢公司制作的假肢是标准型假肢，对伤者的伤口不是一一对应的，每次更换时均需进行训练，有适应期。每次去更换假肢时都要家人陪同，护理费提交了假肢公司的票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按照其上诉的标准和提供的发票予以上调。关于假肢的费用，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假肢更换周期为三年一次，更换次数变更为14次。关于家政服务费，徐丝远住院治疗期间，小孩尚未满1岁，期间通过家政公司请保姆照顾，由此产生的费用是本次事故导致的客观实际支出。误工费和家政费两者并不冲突。徐丝远的母亲在定残前虽未达退休年龄，但其有残疾证明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三年前就已经无法工作，主要有三个子女扶养。何海涛对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假肢费用应当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的规定，按照年龄段来计算，而非按照每三年一次计算。同时应当根据徐丝远发生事故的时间按照旧标准计算，而不能因为案件延迟审理而适用新的标准。何俊未作答辩。徐丝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海涛、何俊共同赔偿徐丝远交通事故损失977726.7元（医疗费221.7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6750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9235元、家政服务费165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365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175元、鉴定费2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1322元、绷带和垫背、助行架费共311元）；判令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5月19日17时05分，何海涛驾驶湘M*****轻型自卸货车行驶至中山市*******轻轨桥底处与杨雪梅驾驶的粤T*****普通二轮摩托车（载徐丝远）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杨雪梅、徐丝远受伤及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何海涛机动车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徐丝远、杨雪梅不承担事故责任。2.伤情及治疗情况：徐丝远因伤共住院45天，诊断为“右下肢毁损伤”等。2018年8月30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意见书，证实徐丝远的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垫付了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垫付了350000元，另外还理赔了22662.9元给何海涛。2018年11月30日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申请对徐丝远的假肢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同意。2019年6月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意见书，建议其假肢安装费用为24000元/次，更换周期为3年。陈连好系徐丝远的母亲，共育有徐丝远等三名子女；徐丝远与梁超明系夫妻关系，共育有梁千与一名女儿。2018年8月11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徐丝远安装训练时间为39天，伙食费40元/人/天，住宿费40元/人/天，陪护一人。3.车辆保险情况：湘M*****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注册人为何俊，该车在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何海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交强险保险限额余额为6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赔付完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为627337.1元。4.其他情况：另一伤者杨雪梅于2019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11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雪梅交通事故损失139154.65元。二、驳回原告杨雪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承保了湘M*****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徐丝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何海涛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何海涛，并已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不能享有免赔率10%，因此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对何海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徐丝远。一审法院对徐丝远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221.7元（按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45天）；3.营养费2000元（酌情计算），共计6721.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已赔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限额6721.7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6750元（以150元/天计算护理45天）；2.残疾赔偿金425975元（残疾赔偿金元327800元，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七级伤残计算40%；被扶养人生活费98175元，扶养人徐丝远的女儿梁千与，2017年10月12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6252天，承担1/2，按诉求计算98175元）；3.交通费135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计算）；5.误工费15054.08元（以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计算住院误工45天，医嘱休息58天，共计103天）；6.鉴定费2184元（按票据计算）；7.安装假肢训练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87360元[计算至70周岁，徐丝远共需更换假肢14次，每次安装训练时间为39天，14次×39天×40元/人/天×1人+14次×40元/人/天×1人×39天+14次×39天×80元/天×1人]；8.假肢费用336000元（计算至70周岁，徐丝远共需更换假肢14次，假肢费用24000元/次）；9.残疾辅助器具费（助行架、绷带等）311元（按票据计算），共计894984.08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按限额赔付5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844984.08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直接承担。（三）财产损失300元（酌情计算），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因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故应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03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51705.78元。其中，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垫付了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垫付了350000元，以上款项应予扣减，即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00元（50300元-50000元），实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1705.78元（851705.78元-350000元）。假肢鉴定费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诉求家政服务费的问题，于法无据，故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诉求陈连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徐丝远定残时陈连好未达到退休年龄55周岁，故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丝远交通事故损失502005.78元。二、驳回徐丝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7元，由徐丝远负担6606元（徐丝远已预交15348元），由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6971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徐丝远），案件受理费1771元由徐丝远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徐丝远向法院提供其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山市真情家庭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家政部、丙方陈玉莲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家政服务居间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受徐丝远委托介绍丙方到甲方从事家政服务第（1）一般家务、（3）婴幼儿护理服务；服务地点为广东省中山市*****************；甲方每月支付丙方工资5000元。徐丝远同时提交了由中山市真情家庭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载明“人力资源服务*劳务费15000元”的发票和载明“中介服务费（3个月）1500元”的收据各一张，合计金额16500元。另查明，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1日出具证明显示，徐丝远因交通事故造成右小腿截肢，现到该公司安装国产普及型飞锐碳纤小腿假肢，价格为398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每四年更换一次。另安装训练时间为39天，伙食费每人每天40元，住宿费每人每天40元，陪护一人。一审期间，受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就徐丝远的假肢费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其假肢安装费用为24000元每次，更换周期为3年。针对假肢费用和更换次数问题，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假肢费用应当按照司法鉴定意见即24000元/次来计算，而更换周期则应按照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意见即每四年更换一次来确定。再查，徐丝远的母亲陈连好，1964年11月14日出生，中山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8年7月20日（有效期十年）向其颁发《残疾人证》显示其为视力残疾人，残疾人证号为440************。同年9月19日，其户口所在的中山市xxxxx社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陈连好属于视力残疾人员，生活无法自理，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均靠三个子女进行扶养照顾。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家政服务费、假肢费用、安装假肢训练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及护理费以及徐丝远母亲陈连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现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家政服务费问题。徐丝远作为母亲对其未成年子女进行照顾和抚养系其法定义务，其并不会因此获得额外的收入，换言之，徐丝远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不能照顾其年幼的女儿，但并不会因此受有损失。同时，本案中，徐丝远已另行主张了误工损失和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再以聘请保姆照顾女儿为由主张家政服务费，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恰当。2.关于假肢费用的问题。配制机构的意见并非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唯一依据，法院可参照其意见，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依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确定。本案中，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在证明中建议的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价格为39800元/次，即使扣除物价上涨因素，仍然明显高于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的小腿假肢费用，且没有证据证明徐丝远的伤情有特殊需要，故一审判决采纳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价格（24000元/次）和更换周期（每三年更换一次）确定假肢费用为336000元（24000元/次×14次）合理。3.关于安装假肢训练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和护理费问题。由于徐丝远安装的是普及型假肢，而非专为徐丝远特别配制的假肢，因此，为使假肢最大限度地契合徐丝远的患腿并发挥应有作用，确需在每次更换假肢时进行必要的调校并进行适应性训练。在安装假肢训练期间需家属陪同照顾，由此产生的住宿费、伙食费应属徐丝远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判决据此参照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证明中的标准，核定该项费用为87360元[（伙食费40元/天+住宿费40元/天）×2人×39天×14次]并无不当。4.关于徐丝远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有无其他生活来源是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重要依据。徐丝远的母亲陈连好在徐丝远定残时尚未年满55周岁退休年龄，其虽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取得了《残疾人证》，且有户口所在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连好属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因此，徐丝远请求计赔其母亲陈连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徐丝远和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482元（其中，徐丝远已缴纳41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已缴纳3362元），由徐丝远负担4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