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国，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陟席，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玉，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丹，黑龙江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才国因与被上诉人宋国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才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陟席、被上诉人宋国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才国上诉请求：不服原审判决，请求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意偏袒上诉人一方，宋国玉一审的代理人不具有代理资格；虽然一审庭审中宋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兰陈述1995年左右将户籍迁入七台河市，但一审判决却判定宋玉国拥有涉案土地，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定村委会剥夺限制集体成员承包土地的行为是违法的；1995年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以地还贷协议书》该《协议书》充分证明是村委会处分了涉案土地，陈才国只是善意受让人，村委会的行为合不合法取决于事实及法律的公正，一审判定宋国玉的经济受到的损失应由陈才国承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就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租赁协议的事实不成立，陈才国与陈百岁是两个行为自主人，陈百岁支付给宋国玉两万元钱的行为是违背陈才国意志的。宋国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宋国玉行使自己的权利要回本属于自己的土地符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规定；一审的代理手续是宋玉国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宋国玉请求陈才国给付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宋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才国2020年1月1日前退还宋国玉家在宝泉镇××村的承包土地合计18.6亩；2、要求陈才国给付2010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费合计52,080.00元（以每亩每年承包费280.00元进行计算）；3、要求陈才国返还领取的2010年至2019年各项地补款1,1160.00元。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才国偿还2016年北富高速公路占地补偿款2，14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国玉与被告陈才国系亲戚关系（宋国玉妻子陈凤兰系陈才国的妹妹），宋国玉家在克东县宝泉镇××（现××村）原有承包土地22亩（三口人土地，宋国玉、陈凤兰、宋海鑫）。1987年宋国玉家全家搬离永平村，迁出时尚有农业贷款未予偿还。宋国玉原本将其家庭承包地交与其兄弟宋国武进行耕种，但因土地受灾，宋国武便不再耕种经营宋国玉家的土地。其后，因宋国玉家拖欠农业贷款及村中陈欠款长期不予偿还，1995年永平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陈才国签订《以地还贷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原陈欠贷款户宋国玉土地20亩抽回，由村里转让给陈才国耕种，一、耕种期间陈才国负责村里的一切责任和义务；二、在土地政策不发生变化时，耕种期间陈才国享受原承包者的权力和待遇，如口粮田、责任田等；三、陈才国负责原承包者的所有债务，偿还金额为1、村陈欠款50元；2、农行贷款4,054.22元,其中本金2,746.60元，利息1,307.62元，以上欠款，1995年一次性交清；3、如原承包者回村要地，必须一次性还清陈才国为其代还的所有款项，利息按2.16%计息方可退还”。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宋国玉家在永平村所分得的承包地为18.6亩，因宋国玉家未回村办理土地承包手续，故新分土地一直由陈才国耕种至今。2003年宋国玉回村向陈才国索要土地，经协商后，由陈才国之子陈百岁向宋国玉交付了2003年至2009年合计六年的承包款人民币20,000.00元。但陈百岁于2011年去世后，土地承包费便不再给付。宋国玉自2012年起多次找到陈才国索要土地，此事经村委会协调无果，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给付土地承包费、地补款、及占地费用。同时查明，自被告陈才国开始耕种涉案土地后，涉案土地的地补均打入陈才国的地补折中，按照19.4亩领取地补款，经核实2010年至2019年陈才国共计领取地补款人民币12,483.39元。还查明，北富高速公路修建时曾征用过涉案土地110.70平方米，征地款于2016年打入被告陈才国的地补账户中，金额为2,148.22元。最后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实，2010年至2019年宝泉镇丰平村每年的土地承包费在3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制度系国家为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保障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而设立。本案中宋国玉与妻子陈凤兰、其子宋海鑫三人作为一个家庭单位在宝泉镇××村分得承包地，其有权就家庭承包户中所获得的土地经营权而得到相应的收益。关于本案中被告陈才国与原丰平村委会签订的《以地还贷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因宋国玉全家在1987年搬离本村，其原本在村中的土地因无人经营管理，原永平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机构，其确实有权对无人照管的土地进行处置。但，村民在本村集体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实际所承包的地块，在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是不可剥夺的。永平村民委会在签订该协议后，也并未将宋国玉一家三口的户头撤销，而是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旧划分了18.6亩的承包土地。故该《协议》中的“抽回”、“转让”字样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缺乏履行的事实依据。鉴于该协议所签时间年代久远，当时村民自治管理水平的有限，且在原告宋国玉2003年回村要地后，与陈才国继续维持了土地经营关系并接收了陈百岁所交的承包费。故本院对于《协议》中由陈才国代为经营管理宋国玉土地以及宋国玉回村要地时需还清陈才国代为交付的“欠款”的约定效力予以认可，此“欠款”仅指陈才国所交付的村陈欠50.00元，银行贷款4,054.22元。对于村委会与陈才国之间对宋国玉设定的利息2.16‰的约定，该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对于《协议》余下部分的约定效力亦不予支持。故原告宋国玉有权要求被告陈才国返还其名下的18.6亩土地、因土地承包所获得的地补款以及因北富高速公路修建征地所获得的补偿款。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实际应给付的土地承包费的单位价格，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对于证实永平村土地承包价格有间接效力，同时按照陈才国之子陈百岁2003年至2009年合计六年所给付的承包款人民币20,00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可得知2003年至2009年每亩土地的承包价格约为179.21元每亩。综合二项证据的效力，可以推断，原告所诉的2010年至2019年每亩280.00元的诉求不符合当地土地承包价格的上涨幅度，本院酌情以每亩人民币200.00元的价格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多诉求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本院在扣除原告应向被告给付的代缴农业贷款及村里陈欠款合计人民币4,104.22元后，按照每亩承包费人民币200.00元为标准，计算陈才国应给付2010年至2019年间18.6亩土地承包费合计33,095.78元（200×18.6×10-4,104.22=33,095.78）。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才国于2020年1月1日前退还宋国玉在宝泉镇丰平村的承包地18.6亩；二、陈才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国玉2010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费合计人民币元33,095.78元；三、陈才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国玉粮食补贴及综合补贴款合计人民币11,160.00元；四、陈才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的宋国玉占地补偿款人民币2,148.22元。五、驳回原告宋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是农民安身立业之本，农民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宋国玉与陈凤兰、宋海鑫三人作为一个家庭单位在宝泉镇××村分得承包地，其有权就家庭承包户中所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得到相应的收益，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宋国玉全家在1987年搬离永平村，案涉土地因无人经营管理，原永平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机构，有权对无人照管的土地进行处置，为解决土地撂荒、宋国玉陈欠款、所欠贷款等问题，原丰平村委会与陈才国签订了《以地还贷协议书》，将案涉宋国玉的承包地交由陈才国耕种。但是上述行为并不影响宋国玉法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轮土地承包中，村委会延续了与宋国玉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宋国玉取得案涉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在2003年宋国玉回村向陈才国索要土地，经协商后，由陈才国之子陈百岁向宋国玉交付了2003年至2009年合计六年的承包费20,000.00元，这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陈才国认可案涉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宋国玉所有，其应当支付承包费。其上诉主张其子陈百岁支付承包费不是其真实意志，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上诉人宋国玉二轮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享有相应的权利，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陈才国返还给宋国玉的各项损失数额符合本地区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陈才国主张原审宋国玉代理人没有代理权的问题，经本院二审审理，宋国玉出庭当庭认可原审委托代理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原审宋国玉的代理人予以认可。处理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要充分考虑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尊重自然延续的土地存在、分配、经营状态，尊重农民群众所认可的公序良俗、鼓励诚实信用原则贯穿于社会活动的始终，要以最大限度保护农民的权利为价值取向，以发挥法律的教育、引导、规范作用。上诉人陈才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10元，由陈才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李宏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