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军，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勇，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学，男，1961年7月23曰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树信，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天珍，曾用名唐贞，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静，女，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中，男，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兴蓉，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坤，男，1973年2月3曰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系易兴蓉之夫。上诉人杨宇军与被上诉人邓晓勇、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李良中、易兴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72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并生效，杨宇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川17民再6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理。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17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杨宇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邓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被上诉人陈开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被上诉人肖静、易兴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坤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树信、唐天珍、李良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9）川17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事实错误，其没有在合伙协议上签过字，不是合伙人；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被上诉人邓晓勇辩称，签订投资合同长达15年，股东出资明细有杨宇军的出资，生效法律文书和股东协议书证明杨宇军是股东。四川省达州市中级法院2016年询问周树信的笔录也证明周树信和杨宇军都是煤厂股东，且杨宇军是周树信的前女婿，有理由相信其委托周树信代为签字。被上诉人陈开学辨称，只知道杨宇军这个名字，没有见过杨宇军本人。不清楚周树信是否经过杨宇军同意参与煤厂合伙，每次开会签名都是周树信代签。被上诉人肖静辨称，不认识杨宇军，只知道投资人有杨宇军这个人。被上诉人易兴蓉辨称，不认识杨宇军。周树信、唐天珍、李良中未答辩。原告邓晓勇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上列被告共同偿还借款24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底按月利率3%计算资金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由上列被告承担。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5年1月6日，陈开学、周树信、杨宇军、李良中、唐书林、唐天珍、肖光成、肖静签订《投资合同》，约定上述投资人自愿共同在开江县灵岩乡2村12组（现5组）原灯盏窝水洞开办宫山煤厂，从事煤炭的生产经营活动。唐天珍、李良中、唐书林、肖光成、周树信、杨宇军、肖静、陈开学于2008年2月4日签订合伙筹资补充协议。唐书林、周树信、肖光成、李良中、陈开学、唐天珍、杨宇军于2010年2月23日签字确认开江县蛇尾巴湾宫山煤厂股东投资明细。肖光成于2010年12月10日与开江县宫山煤厂签订《退股协议》，约定肖光成将应占有开江县宫山煤厂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开江县宫山煤厂。宫山煤厂为了生产经营，全体合伙人同意由陈开学向外借款。2011年2月1日，陈开学向邓晓勇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3%，按季结息，并出具借条。2014年1月7日，陈开学与邓晓勇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宫山煤厂于2012年2月1日借到邓晓勇现金150000元，至2013年8月30日止，按原协议月息3%计息90000元，合计240000元。我厂从2014年4月起至2014年12月底前分次还款，保证还完，否则至还款完为止按3%计息”。还款人处写明宫山煤厂，负责人陈开学签字，经办人处蒋述见、唐天珍签字。同时查明，宫山煤厂挂靠在开江县灵岩乡蛇尾巴湾煤厂，开江县灵岩乡蛇尾巴湾煤厂于2015年11月12日注销。2015年8月30曰，宫山煤厂会计蒋述见根据会计凭证据实报送，出具蛇尾巴湾（+4945米）风井（原宫山井）关闭借款债务表（三），写明向邓晓勇借款150000元，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1月底，之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唐天珍、李良中、周树信、杨宇军在该债务表上签字。另查明，唐书林系唐继坤的父亲，唐书林已过世。该院于2017年10月17曰开庭审理时，易兴蓉陈述唐继坤在离婚时将股份转让给易兴蓉，从2011年参加了两次股东会。杨宇军于2012年12月29日与周树信之女周晓容登记离婚。周树信当庭陈述投资合同等所签“杨宇军”、“杨雨军”是代杨宇军签字的。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向周树信、杨宇军询问罗红兵诉陈开学案件情况，周树信陈述代杨宇军说明他与杨宇军均是宫山煤厂的股东，陈开学所借款都用于了宫山煤厂的生产经营。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原、被告的陈述，身份信息、借条、还款协议、投资合同、补充协议、退股协议、股东投资明细、蛇尾巴湾（+945米）风井（原宫山井）关闭借款债务表（三）、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认为，宫山煤厂全体合伙人同意陈开学等人向外借款用于宫山煤厂的生产经营，被告陈开学向原告邓晓勇借款，出具借条时明确写明收到邓晓勇现金150000元，以及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证实被告明知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履行给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签订的还款协议证实所借款系宫山煤厂所借，由宫山煤厂偿还，宫山煤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并被关闭，关闭时出具宫山煤厂借款债务表载明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和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所欠债务应当由其合伙人共同偿还。原告提交的投资合同、补充协议、股东投资明细等证据证实宫山煤厂合伙人为杨宇军、周树信、唐天珍、陈开学、肖静、李良中、易兴蓉。原告诉请要求合伙人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杨宇军辩称没有出资、没有在投资合同等协议上签字，不是适格主体。经查，杨宇军在2012年底前系周树信之女婿，签订投资合同、补充协议、股东投资明细均在登记离婚之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询问笔录证实周树信代杨宇军说明是宫山煤厂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杨宇军长达十年之久没有表示否认，应当视为杨宇军同意周树信代为签订投资合同等，杨宇军系宫山煤厂的合伙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其他被告明知周树信代杨宇军签字而同意其代签，表明周树信的表见代理成立。对于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易兴蓉辩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查，宫山煤厂合伙人唐书林过世后其份额由唐继坤继承，易兴蓉自认唐继坤与其离婚时将份额转让给易兴蓉，2011年后参加了两次股东会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能够认定易兴蓉系宫山煤厂的合伙人之一，对于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利率3%，原告诉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期利息。逾期后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原告诉请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本金24万元计算利息。经查，《还款协议》中包含了9万元的利息，对于利息部分不能重复计算利息，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本金15万元计算借期及逾期利息。对于原告诉请支付律师代理费，双方未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杨宇军、李良中、易兴蓉共同偿还原告邓晓勇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晓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杨宇军、李良中、易兴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14日，周树信因另案到本院陈述情况时仅周树信一人，杨宇军未到场。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周树信陈述投资合同和所有证据的字都是其代杨宇军签的，投资款也是周树信出的。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川17民再6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宇军是否是宫山煤厂的股东。周树信于2016年9月14日的陈述系其一人陈述，且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杨宇军是否具有煤厂股东身份问题上存在实质性的矛盾。同时，补充协议、股东投资明细、蛇尾巴风井关闭借款债务表等上杨宇军的签字与其姓名不一致，不符合杨宇军系股东身份的常理，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原审法院（2017）川172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生效裁定撤销。结合本案其余出庭股东的陈述，上诉人邓晓勇证明杨宇军系宫山煤厂的股东证据不足，邓晓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邓晓勇与宫山煤厂负责人陈开学签订的借条、还款协议，证明该笔借款系宫山煤厂所借。由于该煤厂未进行工商登记并被关闭，应由煤厂的股东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而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杨宇军系宫山煤厂的股东，故杨宇军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杨宇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邓晓勇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杨宇军、李良中、易兴蓉共同偿还原告邓晓勇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三、由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李良中、易兴蓉共同偿还邓晓勇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陈开学、周树信、唐天珍、肖静、李良中、易兴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邓晓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跃审判员  王忠竹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严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