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03刑初1553号公诉机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元清，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兼任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副县级），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职务犯罪被贵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云岩区看守所。辩护人叶常颖，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职检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元清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元清及其辩护人叶常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任命被告人孙元清为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党组成员。2015年11月13日，贵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设立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其业务范围包括“负责市辖区（含开发区）范围内不动产登记的申请、受理、权籍调查测绘、审核、登记造册、发证、存档等事务性工作”。同年12月15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任命孙元清兼任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其职责为主持不动产登记中心全面工作并审批核准不动产相关事宜。一、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5年底成立后，因人员不足的情况，被告人孙元清决定借用苍穹公司多名工作人员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后期又将借用人员全部转为不动产登记中心临聘人员。在临聘人员的工作安排上，被告人孙元清违反《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外人员管理办法》、《贵阳市不动登记中心审核操作规范(暂行)》之规定，将临聘人员安排到受理科、审核科、权证科、档案科等核心业务科室工作，且未对临聘人员开展岗位培训，也未对其进行工作上的有效监督管理。2016年8月起，苍穹公司负责人娄某及其下属马某某、邓某某等人，利用管理上的漏洞，长期与不动产登记市场中介人员勾结，通过在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从事核心业务工作的原苍穹公司人员，以500至1000元人民币不等的价格，为请托人插队办理不动产登记业务“快件”，并非法获利共70余万元。被告人孙元清在明知不动产登记中心存在办理“快件”的情况下，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整改措施对此予以制止，致使群众反映强烈、办证群众遭受额外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公信力、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孙元清任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期间，长期接受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周某某的吃请，并在2012年至2016年每逢过节期间，数次收受周某某所送的钱财共计20万元人民币。2016年上半年，周某某的女儿开办的贵阳景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贵阳市花溪区不动产登记站为其经营的孟关汽车超市申请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花溪区不动产登记站因该汽车超市尚有部分土地出让金未交清未予办理。周某某在向孙元清请托后，被告人孙元清安排花溪区不动产登记站站长向某某予以办理。孙元清于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周某某位于腾龙湾的办公室内收受其所送的感谢费现金10万元人民币。2017年下半年，贵阳凯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动产登记站处，申请办理该公司开发的腾龙湾商品房项目不动产权登记业务，周某某请托孙元清协调尽快办理，孙元清随即安排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动产登记站的负责人周某某尽快办理了该业务。被告人孙元清于2018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在自己住宅楼下收受了周某某所送的感谢费现金10万元人民币。综上，孙元清收受周某某所送的贿赂款现金40万元人民币。2017年初，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该公司法人代表杨某某准备用贵州亨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在建工程进行抵押贷款，并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在建工程不动产抵押登记。为尽快办理该业务，杨某某于2月初到孙元清办公室请托该事项，并送给孙元清好处费3万元。后孙元清作为不动产登记审核的最终核定人，在8日内即将该登记业务办理完毕。2017年3月，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进行抵押贷款，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在建工程不动产抵押登记，该公司副总经理佘某某为此请托孙元清协调尽快办理。后孙元清作为不动产登记审核的最后核定人，在7日内即将该登记业务办理完毕，后孙元清在其办公室内收受了佘某某所送的感谢费现金4万元人民币。2017年初，贵州众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贷款需要，需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在建工程不动产抵押登记，该公司控股股东刘某某为此请托孙元清协调尽快办理。孙元清在其办公室内收受了刘万金所送的感谢费现金3万元人民币。后孙元清作为不动产登记审核的最后核定人，在2日内即将该登记业务办理完毕。2017年1月，贵阳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贷款需要，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该公司总经理刘某某为此请托孙元清协调尽快办理。孙元清作为不动产登记审核的最后核定人，在7日内即将该登记业务办理完毕。后孙元清于2017年春节后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了刘某某所送的感谢费现金4万元人民币。2016年下半年开始，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系列不动产查、解封和不动产抵押登记业务。在上述业务的办理过程中，贵州红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杨某某多次请托孙元清协调快速办理，孙元清组织了贵阳市不动产中心职工对相关业务优先处理。在此期间，孙元清三次收受杨某某为表感谢所送的茅台酒14瓶，价值共计人民币114175.65元。具体为：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收受15年茅台酒一件(六瓶装)，价值人民币18456元；2016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收受50年茅台酒一件(六瓶装)，价值人民币71789.74元；2017年春节前一天收受50年茅台酒两瓶，价值人民币23929.91元。综上，2012年至2018年期间，孙元清利用担任贵阳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所送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654175.65元。另查明，被告人孙元清在接受贵阳市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截止2018年8月24日，贵阳市监察委员会收缴被告人孙元清现金611789.74元（其中含被告人收受茅台酒折价款）及6瓶15年茅台酒、2瓶50年茅台酒。庭审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元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玩忽职守罪，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孙元清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建议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孙元清有期徒刑一年至三年，数罪并罚。庭审中，被告人孙元清对起诉指控受贿的事实无异议，提出不知道他们在办快件收钱，借用人员是在主任办公会议上定的，这是管理的问题，自己已经安排法规科进行查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玩忽职守部分，被告人的行为并未造成人民群众对政府丧失公信力的恶劣影响，聘用、转借人员是因为业务量大，情形所迫，没有造成不动产登记错误，未造成人民群众损失；被告人没有管理中介机构的职权，中介机构的行为与被告人无关，70万元是群众为获取快速的时间所支付的对价，并非是损失；部分群众未进入不动产登记程序是因为相关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导致；被告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受贿部分，周某某送的20万元，没有请托事项，不是受贿，被告人系自首，自愿认罪，已经退缴全部赃款的辩护意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孙元清的供述及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外人员管理办法，贵阳市编委关于设立贵阳市不动产权登记中心等有关事项的批复，会议纪要，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分流编外人员的请示和批复，贵阳市社会治理大数据云平台投诉案件统计表，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群众办理投诉的信访回复材料，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聘用人员工资待遇暂行规定，贵州红华物流集团、贵阳市景星房地产开发公司、贵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众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誉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企业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资料，购酒发票，记账凭证，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相关书证，贵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现有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因人手不够，娄某联系将苍穹公司员工借到不动产中心工作，分别在受理科、审核科、权证科等部门，贵阳市国土局纪委书记黄某提出借用人员从事登记核销工作的安排不妥，自己就安排中心与借用员工谈话后，通过提高待遇，部分借用人员重新与不动产中心签订了聘用合同，但并未进行专门的业务知识培训及考核，只是安排科室对其进行一帮一的形式开展工作，没有将聘用人员调整出核心岗位。关于办理快件的事情，自己在中心一楼、电梯间也看到过，市政府办公厅也给自己打电话反映过，自己在主任办公会、业务会上作了通报并要求引起重视。自己没有找到具体的线索没有继续深入追查，也安排法规科去查处，但是法规科没有查实，自己也没有落实追踪”，证人娄某的证言“自己也告诉过孙元清办理快件的事，孙元清让我不要和中介公司的人搅在一起，但自己和邓勇等人还是继续在做，主要方式是联系需要办理快件的房产中介，通过中介将受理号拿给联系人后，自己及邓勇等人去查询办理流程并找人加快办理，快件收费在500-1000元不等，总共收了70余万元”，证人邓勇的证言“苍穹公司过来的员工在角色权限配置上与不动产中心的正式职工是一致的，自己与娄某等人利用苍穹公司的便利条件办理快件，每件收费500-1000元，总共收取了70余万元”，证人马某的证言“自己与娄某等人利用苍穹公司的便利条件办理快件主要方式是联系需要办理快件的中介，通过中介将受理号拿给联系人后，自己及邓勇等人去查询办理流程并找人加快办理，每件收费500-1000元，总共收取了70余万元”，证人文流举的证言“苍穹公司到不动产中心的员工有部分开展的是中心核心工作，当时班子成员觉得不太妥当，向孙元清提出过建议，因为是孙元清直接安排的工作，就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证人赵某的证言“权证科属于核心业务，但是人手不足，经孙元清协调，苍穹公司来了10余名工作人员，纪委黄书记认为这样的安排不妥当，孙元清还是坚持了任用，后来这些人与中心签订了合同，因为他们熟悉系统，都没有进行系统培训”，证人张某1的证言“审核科属于核心业务，但是人手不足，经孙元清协调，苍穹公司来了20余名工作人员，因为纪委黄书记认为这样的安排不妥当，孙元清还是坚持了任用，后来这些人与中心签订了合同，因为他们熟悉系统，都没有进行系统培训”，证人罗某的证言“中心效率慢、收快件费的问题，孙元清并没有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来整改，对于苍穹公司的借用人员也未进行相关系统的培训和考核”，证人张某2的证言“向孙元清汇报过收费办理快件的情况，但孙元清没有采取任何及时有效的措施来解决”，2017年6月27日实施的《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编外人员管理办法》第二条“编外人员只限于从事辅助性、技术性、服务性工作，不得从事行政管理、行政确认等工作”，2017年6月27日实施的《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聘用人员工作待遇暂行规定》“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后新进聘用人员由各科室提出申请或通过人才市场招聘，经分管领导、主要领导签字后予以试用，试用期三个月，结束后，由中心办公室会同所在科室组织考核，考核合格并报请中心有关会议研究同意后予以正式聘用”及其他证人证言、书证、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被告人孙元清违规将聘用人员安排在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业务核心部门从事行政管理、行政确认工作，并在明知有人收取额外费用办理快件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查处，放任该种情况的持续发生，导致由娄某等人串通中心聘用人员后与中介公司办理快件业务，造成被市民及台商投诉，并导致人民群众为了办理快件多支付70余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的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在受贿罪中被告人是自首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证实，2018年8月12日被告人向监察机关交代了自己受贿的事实，2018年5月19日杨某、佘某在监察机关所做笔录已陈述向孙元清行贿的事实，2018年5月18日刘某某向监察机关陈述了向孙元清行贿的事实，2018年6月26日刘某某向监察机关陈述了向孙元清行贿的事实，被告人孙元清交代受贿事实之前监察机关已经掌握其受贿的线索，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周某某所送20万元是人情往来，不是受贿的辩护意见，现有被告人孙元清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他向我打听贵州国土部门内部人员变动，我会给他讲，也找我要过国土部门内部工作人员的电话，还帮他邀约国土部门领导”，周某某的陈述“我的公司在经营中通常会遇到房地产产权登记等相关的问题时我也会去找孙元清帮忙处理”，被告人在2012年至2016年间收受周某某共计20万元，且周某某在2016年、2017年两次为谋取利益向被告人行贿共计20万，也超出一般人情往来标准，被告人孙元清收受周某某共计40万元，系为周某某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元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54175.6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孙元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元清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元清在判决以前，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元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孙元清违法所得人民币611789.74元（其中含被告人孙元清收受的一箱6瓶装50年茅台年份酒的折价款71789.74元）、6瓶15年茅台年份酒、2瓶50年茅台年份酒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贵阳市监察委员会代为上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虞继恒人民陪审员  闫 红人民陪审员  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