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116号6、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921693。负责人：范新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燕，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微微，女，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祺，福建国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豪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万好家居G2幢405室-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968398549。法定代表人：何磊，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明，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微微、嘉兴豪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祥公司）、王连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9000元和无关用药胃药756.39元；鉴定费应由张微微负担；商业险应加扣10%绝对免赔率。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保险人按照《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2.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核载9400KG，实载10340KG），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应加扣10%绝对免赔率。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等形式进行显著标示，理应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已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张微微辩称，1.张微微受伤后发生的医疗费系治疗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治疗过程中，相关用药、治疗规程、治疗方法均取决于治疗机构，张微微也无从选择。阳光保险公司未能举证非医保费用的具体项目和数额，一审未予扣除并无不当。2.第一次鉴定费用属于维权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王连明垫付的10000元中予以扣减，不在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关于第二次鉴定费用，是由阳光保险公司重新鉴定支出的，且两次鉴定结论一致，应该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3.阳光保险公司未就其提示义务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供保险条款。即使其条款有加粗字体，但与其他字体并无较大差异，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连明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记载超载多少公斤，但是没有开超载单，载重属于浮动范围5%之内，国家规定载货18吨不超过19吨，都是合法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祥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张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连明、豪祥公司连带赔偿张微微各项经济损失230783.70元（其中医疗费90428.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13811.92元、误工费38221.15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24.7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财产损失500元，超交强险按80%责任计算，扣除已支付20000元）；2.阳光财保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15时10分许，高旭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载9400ｋｇ、实载10340ｋｇ）的浙Ｆ×××××重型仓栅式货车行经平阳县昆阳镇昆宋大道柳洋路口处时碰撞从右向左横过路口由张微微驾驶的自行车，造成张微微受伤和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高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微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微微受伤后即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转院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2天，行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左肝囊肿、左肾结石。2017年8月29日，张微微前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行内固定取出术，出院诊断为右侧跟骨骨折术后、左肝囊肿。2018年2月22日，张微微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行右跟骨畸形愈合截骨矫形术，出院诊断为右跟骨畸形愈合。2018年3月5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载明：张微微因“右跟骨骨折术后2年，跟骨畸形愈合”入院，诊断为右跟骨畸形愈合，行“右跟骨畸形愈合截骨矫形术”，出院后注意休养3月，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行内固定拆除术，需医疗费用约10000元，并嘱术后休养15天。2017年10月18日，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温律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358、235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微微因2016年3月3日道路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右跟骨骨折为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致，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微微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跟骨骨折，目前遗留右足内侧纵弓足弓结构破坏（一足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的伤残等级已构成十级伤残；张微微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05日、营养期限为105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包括二期内固定拆除术的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张微微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9月18日，经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申请及本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微微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并畸形愈合后经截骨矫形术治疗，现右足内侧纵弓测量点破坏，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达1／3以上，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张微微因交通事故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先后经“右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内固定取出术”治疗的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105日，营养期评定为105日；因右跟骨骨折术后畸形愈合行“右跟骨畸形愈合截骨矫形术”治疗的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如后期拆除螺钉内固定，所需误工期评定为30日，护理期评定为15日，营养期评定为15日。阳光财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470元。事故发生后，王连明、阳光财保公司已各支付张微微10000元。张微微于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在浙江金萨克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缴纳企业养老保险。张微微父亲张志中于1924年4月3日出生，共育有四个女儿。高旭系王连明雇佣驾驶员，涉案车辆挂靠豪祥公司。浙Ｆ×××××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纳。张微微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本起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张微微主张高旭承担80%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微微合理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9132.31元（医疗费根据票据合计为90837.20元，扣除伙食费948.50元，胃药明显属无关用药计756.39元，阳光财保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9日×30元/日）；3.营养费3150元（105日×30元/日）；4.后续治疗费10000元（张微微内固定在位，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现有相关医疗机构证明，为避免当事人诉累，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5.护理费13811.92元（张微微主张护理费13811.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误工费25200元（210日×120元/日，张微微主张误工期210天，予以支持，张微微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情况，酌定误工费按120元/日计算）；7.交通费酌定1000元；8.残疾赔偿金115472.75元（55574元/年×20年×10%+34598元/年×5年×10%÷4.张微微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根据张微微的伤残情况及事故的过错责任酌定4000元）；10.财产损失300元（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认可财产损失为300元，予以确认，张微微主张5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11.鉴定费2600元（根据鉴定结果，阳光财保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按上述所认定的张微微损失中第1-4项共计103452.31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第5-9项共计159484.6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第10项3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故阳光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保险金120300元（10000元+110000元+3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保险金114349.58元[（103452.31元+159484.67元+300元-120300元）×80%]。王连明系高旭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连明应赔偿张微微鉴定费2080元（2600元×80%），扣除已付10000元，其实际多付7920元。综上，阳光财保公司应支付张微微保险金216729.58元（交强险赔偿金额120300元+商业险赔偿金额114349.58元-已付10000元-王连明多付的7920元）。王连明多付款项由其与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自行结算。豪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微微保险金216729.58元；二、驳回张微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2元，减半收取计2381元，由张微微负担105.50元，王连明负担2275.50元。二审审理期间，王连明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及高速公路告示，证明其驾驶浙Ｆ×××××的车辆超出745ｋｇ属于规定5%的浮动范围之内，不属于超载。阳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行驶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无法证明其行驶车子没有超载。且事故认定书已经做了明确的记载，已经写明驾驶人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王连明提出的载重浮动范围没有相应规定。张微微、豪祥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主张未超载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不相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费用是否应该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保险公司要举证证明涉案非医保药品的具体项目、数量、金额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但本案中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仅主张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不予赔偿，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承担。关于张微微申请鉴定的费用2600元。一审根据双方过错判决承担鉴定费用，已经判决由王连明负担2080元，并未判决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关于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的第二次鉴定费用，由于系其主动申请，且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一致，一审判决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10%的免赔率是否应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其主张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