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初106号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西华强高新发展大楼7层、8层。法定代表人：黄扬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飞，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路99号A座。法定代表人:邓伟，董事长。诉讼代表人：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姜庆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与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亿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阳公司向中山公司偿付债券本金326000000元及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的利息19609805.56元；2.判令亿阳公司向中山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债券逾期利息（以34560980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65%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为1329157.71元）；3.判令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347587元由亿阳公司承担；4.判令本案律师费300000元由亿阳公司承担；5.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亿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3日，亿阳公司作为发行人签署了《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并于2016年7月公开发行了公司债券（第四期），债券简称“16亿阳05”（以下简称本期债券），实际发行规模为3.26亿元，期限为五年，票面年利率为7.1%，每年计息，自2017年至2021年每年7月11日为付息日，到期一次还本，逾期利率为票面利率上浮50%。中山公司为本期债券的债券承销商及债券受托管理人。《募集说明书》第四节第七条“违约及解决措施”规定，“以下事件构成本次债券项下的违约事件：1、本期债券到期（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者回售、债券持有人宣布提前到期等情形）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或未能足额偿付应付本金；…3、发行人遇资产冻结、重大诉讼等情形，使得发行人丧失清偿能力或被法院指定接管人或已开始相关的诉讼程序；4、发行人及合并范围内子公司任何一笔债券违约；或没有清偿到期应付的任何金融机构贷款、承兑汇票等其他债务融资，且单独或一个月累计的总金额达到或超过（1）各货币折人民币3000万元；或（2）发行人最近一年或最近一个季度合并财务报表净资产的1%，以较低者为准；5、本期债券存续期内发行人财务状况发生严重不利变化，且严重影响发行人偿债能力；…8、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下调发行人主体信用等级至AA-级或以下级别；…”同时规定，发行人如发生违约情形时，债券受托管理人有权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追索，包括采取加速清偿或其他可行的救济措施。2017年10月起，亿阳公司陆续发布公告称，其持有的下属上市公司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信通公司）（证券代码600289）股票207573483股被多家法院予以司法冻结及司法轮候冻结，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亦已被司法冻结，且亿阳公司债项信用评级持续下降。据中山公司多种渠道了解，亿阳公司涉诉金额已超过本期债券本金数十倍。鉴于上述情形已严重影响亿阳公司的偿债能力，且已构成对本期债券的违约，中山公司作为债券受托管理人于2018年5月10日召集债券持有人召开了本期债券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会议决议通过了《关于因发行人触发违约情形宣布本期债券提前到期的议案》、《关于本期债券宣布提前到期逾期未偿付则启动司法程序的议案》、《关于受托管理人根据债券持有人授权采取相关行动的费用承担的议案》、《关于债券持有人会议给予受托管理人采取相关行动的授权的议案》多项议案。上述决议作出后，中山公司已要求亿阳公司提前偿付债券本息，但亿阳公司一直未予偿付。因此，中山公司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中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中山公司及债券持有人的合法权益。中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募集说明书》；2.《承销协议》；3.《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票面利率公告》和《发行结果公告》；4.募集资金汇款回单、承销费汇款回单；5．《关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资产受限的公告》；6.《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7.《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公告》；8.《关于收到黑龙江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9.《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10.《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11.《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12.《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新增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公告》；13.《关于主体与“16亿阳01”、“16亿阳03”、“16亿阳04”、“16亿阳05”债券信用评级发生变化的公告》；14.《关于主体与“16亿阳01”、“16亿阳03”、“16亿阳04”、“16亿阳05”债项信用评级发生变化的公告》；15.《债券受托管理协议》；16.《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17.《关于召开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18.《关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19.《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议案表决情况的通知函》；20.《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议案表决情况的通知函电子邮件》；21.《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之法律意见书》；22.《关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兑息的公告》；2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24.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缴费通知单》；25.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缴费凭证；26.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缴费发票；27.《委托代理合同》；28.律师费支付凭证；29.律师费发票。亿阳公司辩称，亿阳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中山公司应撤回起诉或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中山公司作为债券受托管理人，并非实体权利人，本案的实体权利人为债券持有人。在亿阳公司破产重整案件中，债券持有人已经以自己的名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中山公司为各债券持有人申报债权的代理人。中山公司第一次以其名义单独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后债券持有人亦要求以各持有人名义申报债权，管理人出于顺利推进重整程序进行的考虑已同意各债券持有人以自己名义申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以及破产程序作为处理债权债务的特别程序应优先适用于普通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适用原则，在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以及破产法院以审查、确认、裁定的形式处理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经审理作出的民事判决具有相同司法效力，因此，本案债券持有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作为代表债券持有人进行诉讼的中山公司应撤回本案起诉或由法院驳回其起诉。中山公司未提交2018年5月11日召开的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上审查债券持有人身份的证明材料，因此无法核实债券持有人的权利，进而无法证实会议审议通过的议案结果的真实性。如本案继续审理，中山公司应明确各债券持有人的债券金额以及持有人具体名称等信息，并由法院进行确认。北京易禾水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禾水星公司）、国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已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国都公司已就本案涉及的债券纠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诉讼并被受理。因此，如本案继续审理，判决中应给付给中山公司的债权额，应扣除易禾水星公司、国都公司的债权额度。亿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山公司2019年8月19日向亿阳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2.债券持有人授权中山公司申报债权的77份授权委托书；3.易禾水星公司的《债权申报书》；4.国都公司的《债权申报书》；5.国都公司在海淀法院的起诉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以上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6月13日，亿阳公司作为发行人，中山公司作为主承销商、簿记管理人、债券受托管理人，华泰联合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作为联席主承销商三方签署了《募集说明书》，第一节“发行概况”（二）本期债券基本条款记载：1.发行主体：亿阳公司。2.债券名称：亿阳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债券简称“16亿阳05”。3：债券期限：本期债券为5年期，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4.发行规模：本期债券规模不超过3.26亿元，其中基础发行规模为1亿元，可超额配售不超过2.26亿元。…11.还本付息方式及支付金额：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15.起息日：本期债券的起息日为2016年7月11日。…17.付息日：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7月11日，…18.到期日：本期债券的到期日为2021年7月11日，…第四节“增信机制、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第七条“违约责任及解决措施”（一）本期债券违约的情形规定：以下事件构成本期债券项下的违约事件：1、本期债券到期（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者回售、债券持有人宣布提前到期等情形）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或未能足额偿付应付本金；2、未能按期足额偿付或未能足额偿付本期债券的应付利息；3、发行人遇资产冻结、重大诉讼等情形，使得发行人丧失清偿能力或被法院指定接管人或已开始相关的诉讼程序；4、发行人及合并范围内子公司任何一笔债券违约；或没有清偿到期应付的任何金融机构贷款、承兑汇票等其他债务融资，且单独或一个月累计的总金额达到或超过（1）各货币折人民币3000万元；或（2）发行人最近一年或最近一个季度合并财务报表净资产的1%，以较低者为准；5、本期债券存续期内发行人财务状况发生严重不利变化，且严重影响发行人偿债能力；…8、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下调发行人主体信用等级至AA-级或以下级别；9、发行人不履行或违反《债券受托管理协议》项下的其他任何承诺，且经债券受托管理人书面和/或经持有本期债券本金总额10%以上的债券持有人书面通知，该种违约情形持续三十个连续工作日；10、在本期债券存续期间内，发行人发生其他对本期债券本息偿付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情形。（二）针对发行人违约的违约责任及其承担方式：…2、其中特别约定，若发行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或在本期债券到期时未按时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发行人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上浮50%。…4、债券受托管理人将依据《债券受托管理协议》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包括采取加速清偿或其他可行的救济措施。如果债券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并追究债券受托管理人的违约责任。第八节“债券持有人会议”二、债券持有人会议的职权第2项：在发行人不能偿还本次债券本息时，决定委托债券受托管理人通过诉讼等程序强制发行人偿还债券本息，决定委托债券受托管理人参与发行人的重组、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的法律程序。六、债券持有人会议的召开第7项：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须经代表本次债券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债券持有人和/或代理人同意方为有效。第九节“债券受托管理人”一、债券受托管理人：中山公司受聘担任本次债券的债券受托管理人。二、《债券受托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三）受托管理人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第9项规定：受托管理人预计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应当要求发行人追加担保，督促发行人履行“发行人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约定的偿债保障措施，或者可以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第12项规定：发行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受托管理人应当督促发行人、增信机构和其他具有偿付义务的机构等落实相应的偿债措施，并可以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民事诉讼、参与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十）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第2项规定：本协议项下所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首先应在争议各方之间协商解决，如果协商解决不成，该争议应提交发行人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2016年7月11日，亿阳公司在《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票面利率公告》中确认：最终确定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为7.1%。2016年7月13日，亿阳公司在《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发行结果公告》中确认：本期债券发行工作已于2016年7月12日结束，实际发行规模为3.26亿元。2016年7月13日，中山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发行债券募集的资金扣除承销费用后汇入亿阳公司账户中。2017年10月10日，亿阳公司在《关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资产受限的公告》中确认：因涉及债务纠纷，亿阳公司持有的亿阳信通公司的股票全部被司法冻结。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亿阳公司陆续发布四份《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被司法轮候冻结的公告》，确认亿阳公司持有的亿阳信通公司的股票被多次司法轮候冻结。2017年10月30日，亿阳公司在《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公告》中确认：亿阳信通公司因涉及多个债权债务纠纷，亿阳信通公司的数个基本账户、募集资金专户、一般结算账户均被司法冻结。2017年11月7日，亿阳公司在《关于收到黑龙江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的公告》确认：因其持有的亿阳信通公司的股票被冻结的信息披露不及时，被黑龙江证监局采取出具警示函的措施。2017年12月4日，亿阳公司在《关于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新增银行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公告》中确认：亿阳信通公司因涉及多个债权债务纠纷，亿阳信通公司的数个新增的一般结算账户均被司法冻结。2017年11月2日和16日，亿阳公司分别发布《关于主体与“16亿阳01”、“16亿阳03”、“16亿阳04”、“16亿阳05”债券信用评级发生变化的公告》，确认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持续下调了亿阳公司和亿阳公司发行的系列债券的信用评级。2015年9月30日，亿阳公司（甲方）和中山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在中国境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之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约定由中山公司受托管理亿阳公司发行的系列公司债券。第四条“乙方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第4.9项约定：乙方预计甲方不能偿还债务时，应当要求甲方追加担保，督促甲方履行本协议第3.7条偿债保障措施，或者可以依法申请法定机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第4.12项约定：甲方不能偿还债务时，乙方应当督促发行人、增信机构和其他具有偿付义务的机构等落实相应的偿债措施，并可以接受全部或部分债券持有人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民事诉讼、参与重组或者破产的法律程序。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0.2项约定：若乙方根据本协议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之要求，为本期债券管理之目的，从事任何行为（包括不作为），而该行为导致任何诉讼、权利要求、政府调查、损害、合理支出和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及执行费用），甲方应负责赔偿并使其免受损害。2015年9月30日，亿阳公司和中山公司签署的《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第三条约定：本规则自生效之日起，即成为规范债券持有人会议的具有约束力的文件。第五条第2项约定：在发行人不能偿还本期债券本息时，决定委托债券受托管理人通过诉讼等程序强制发行人偿还债券本息，决定委托债券受托管理人参与发行人的重组、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的法律程序。第六条约定：在本期债券存续期内，发生下列事项之一的，应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四）发行人不能按期支付本息；…（七）发行人、单独或合计持有本期债券总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债券持有人书面提议召开；…。第九条约定：关于债券持有人会议召开与表决的规定如下：…（五）除募集说明书另有约定外，债券持有人会议对表决事项作出决议，经超过持有本期未偿还债券总额二分之一有表决权的债券持有人同意方可生效；…。第十二条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自通过之日起生效。除非另有明确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对全体债券持有人具有同等效力和约束力。债券持有人会议作出决议后，债券受托管理人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券持有人，并负责执行会议决议。2018年4月25日，中山公司发布《关于召开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通知债券持有人就待表决事项可以在网络投票时间内通过中国结算持有人大会网络投票系统进行网络投票。2018年5月14日，中山公司发布《关于亿阳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载明债券持有人以网络投票的形式审议了《关于因发行人触发违约情形宣布本期债券提前到期的议案》、《关于本期债券宣布提前到期逾期未偿付则启动司法程序的议案》、《关于受托管理人根据债券持有人授权采取相关行动的费用承担的议案》、《关于债券持有人会议给予受托管理人采取相关行动的授权的议案》四项议案，表决结果为全部通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对会议过程和表决结果出具了法律意见书进行了确认。中山公司将会议表决结果以书面函和电子邮件的形式送达告知了亿阳公司。2018年7月3日，亿阳公司在《关于亿阳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四期）兑息的公告》中确认无法在约定的2018年兑息日兑付应付利息。2019年3月21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以（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8月19日，中山公司已向亿阳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书》，就本期债券的债权向亿阳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2019年4月18日，易禾水星公司向亿阳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书》，就其在本期债券中的份额债权向亿阳公司管理人进行了申报。2018年5月16日，国都公司就其在本期债券中的份额债权向海淀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中山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了律师费300000元和财产保全保险费347586.55元。上述事实有中山公司、亿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双方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募集说明书》是债券发行及交易中信息披露的重要文件，其中明确记载了投资者与发行人的权利义务。发行人债券发行成功，即投资者购买了发行人发行的债券之后，《募集说明书》中的内容即对投资者和发行人产生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募集说明书》中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期债券的发行金额和利率均已明确，债券募集的资金已实际交付亿阳公司使用，亿阳公司即应按照《募集说明书》的规定履行自身义务，按时给付债券利息，保障偿还本息的能力。本案中，亿阳公司发行债券后出现部分资产受限、子公司亿阳信通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持有的亿阳信通股票被多家司法机关轮候冻结的情形，且信用评级公司将其主体信用等级、涉案债券的债项信用等级短期内接连下调，对到期的应付利息未予兑付，以上情形已充分证明亿阳公司的经营情况持续恶化，偿债能力明显下降。中山公司依据《募集说明书》、《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和《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的规定组织召开债券持有人会议，并审议通过了相关议案，会议形式和内容符合相关约定，合法有效。根据相关规定和议案表决结果，中山公司有权代表所有债券持有人以中山公司名义向亿阳公司主张相关权益。中山公司依据议案内容宣布本期债券提前到期，且亿阳公司知悉相关议案内容后，至今未按照相关约定和中山公司的要求兑付本期债券的本息，现因经营陷入困难，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已向哈尔滨中院申请破产重整，其行为已构成对本期债券的实质性违约，按照《募集说明书》和《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相关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山公司的相关诉请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于2019年3月21日被哈尔滨中院受理，因此，本期债券利息应于此日停止计息。关于亿阳公司对中山公司因亿阳公司破产重整而应撤回起诉或本院应驳回中山公司起诉的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规定的本意是在受理破产申请后，由于债务人的相关权利被限制，由其继续参与民事诉讼或仲裁已不可能，因此，民事诉讼或仲裁应该中止。在确定管理人且管理人接管了债务人的财产后，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亿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于2019年3月21日被哈尔滨中院受理，哈尔滨中院于2019年3月22日指定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且已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不应因亿阳公司破产重整而中止审理。至于中山公司已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向亿阳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行为，本院认为，中山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和向本院提起本诉讼属于不同的法律程序，中山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不影响其向本院起诉主张其债权，并不构成本案应驳回其起诉的理由，本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亿阳公司提出的债券持有人已单独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本案应驳回中山公司的起诉或应由本院审核债券持有人具体情况以确定相关决议效力的答辩意见。已生效的《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对债券持有人的可表决事项、债券持有人会议的召开事由和表决程序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表决程序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对表决事项作出决议，经超过持有本期未偿还债券总额二分之一有表决权的债券持有人同意方可生效。第十二条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自通过之日起生效。除非另有明确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对全体债券持有人具有同等效力和约束力。债券持有人会议作出决议后，债券受托管理人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券持有人，并负责执行会议决议。2018年5月10日至11日进行的债券持有人会议网络投票结果显示，对相关议案的表决票数均超过二分之一，债券持有人会议的召开程序和结果符合约定，本院认定合法有效，中山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确认债权，对实际债券持有人具体情况的查明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易禾水星公司、国都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或起诉，其债权数额应从中山公司主张的总数额中扣除的答辩意见。如前所述，易禾水星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国都公司向海淀法院提起诉讼均是其主张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为，并不影响中山公司代理易禾水星公司、国都公司在本案中进行诉讼。中山公司的债权经本案确认后，债券持有人可依据本案结果和购买债券的实际情况向中山公司和管理人主张自身的合法权利，故本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但需要说明的是，各实际债券持有人不能因自身的起诉和中山公司代理其起诉、自身申报债权和中山公司代理其申报债权而重复享有利益。综上所述，中山公司请求亿阳公司偿付债券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和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债券本金326000000元、计至2018年5月11日止的债券利息19609805.56元以及债券逾期利息（债券逾期利息以345609805.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65%，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止）；二、确认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347586.55元、律师费300000元。案件受理费17797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张 力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