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三垟垟河村仙垟路186号东面。法定代表人：张永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塞英（曾用名章鸣何），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旺，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华，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塞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及被上诉人章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旺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章塞英向翔马公司连带偿还322575.28元债务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章塞英承担。事实和理由：翔马公司第一次起诉章塞英时，一审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已明确温州盈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博公司）破产无法清算，具备要求股东连带偿还公司债务的条件。翔马公司再次起诉章塞英时，盈博公司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且管理人已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出具情况说明，认为章塞英提交的账册不真实、不完整。法律明确规定企业会计账册必须真实，管理人当然不能对不真实的账册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曾以管理人尚未对章塞英提供的账册进行专业财务分析为由驳回翔马公司的起诉。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未明确说明不完整、可能虚假的账目能否进行清算，那么就应让管理人对现有财务账册是否无法清算作出补充说明，而不应以情况说明不明确为由驳回翔马公司的诉讼请求。章塞英辩称，章塞英没有收到盈博公司破产的通知，其在翔马公司提起诉讼后才知道盈博公司破产情况，并将账册提供给一审法院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也已将账册提供给管理人。章塞英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尽职尽责做了调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章塞英连带偿还翔马公司对盈博公司享有的373455.28元债权；本案诉讼费由章塞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博公司于2010年5月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投资人胡爱昭（已故），出资15万元，占30%；章塞英出资35万元，占70%，注册地为温州市瓯海区经济开发区双堡西路8号（第2幢第3层）。2010年开始至2014年11月，翔马公司向盈博公司陆续提供衬布和羽绒衣等货品，盈博公司陆续支付翔马公司货款。2016年5月16日，该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温州市马克路易服饰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盈博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并依法指定刘旭海为盈博公司管理人。2016年11月8日，该院作出（2016）浙0304民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温州马克路易服饰有限公司等5位债权人的债权共计744103.66元，其中翔马公司的债权为118096.5元。翔马公司对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诉讼，后经法院审理，确认盈博公司尚欠翔马公司货款为373455.28元。2016年12月20日盈博公司管理人向该院提出申请，称由于债务人盈博公司经通知后未提交相关的财务账册资料，无财产可供接管，申请该院终结盈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同日，该院以债务人盈博公司未能移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书等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破产清算。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无财产清偿破产费用，裁定宣告盈博公司破产，并终结盈博公司破产程序。2017年1月20日，翔马公司以盈博公司股东章塞英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要求章塞英承担连带民事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章塞英陈述其仍保存盈博公司部分固定资产，并向该院提交了盈博公司账册，该院根据章塞英的申请，依法委托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盈博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2017年8月7日，审计机构作出瑞融会审（2017）47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公司账面资产总额14624.18元，负债总额437931.83元（其中应交税金83331.83元，章塞英354600元），净资产为-423307.65元。财务收支情况：2010年7月至2015年12月，公司收入总额为25425676.73元，支出总额为26348984.38元，收支结余为-923307.65元。账册完整性方面：公司自2010年7月份开始建账核算，凭证缺2010年7月至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2011年至2015年公司记账凭证都进行了连续编号，没有发现不完整现象。2010年-2014年公司账簿基本完整，2015年没有提供总账、明细账和财务报表。公司存在大额现金收支没有通过银行对公账户核算，共6笔，其中2015年12月7日付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135335元（退回预收款），2015年12月8日付章塞英1119400元（往来款）。审计未对债权债务进行函证，也未对实物资产进行盘点等。该院经审理认为，本案需由盈博公司原管理人继续进行破产人财产的追收，并对盈博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进行专业财务分析，无法确定章塞英作为股东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翔马公司起诉章塞英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条件尚不具备，遂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浙0304民初89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翔马公司的起诉。2018年2月2日，盈博公司原管理人刘旭海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管理人接到通知后与股东章塞英进行对接，并于2017年12月4日去接管公司财产，根据实地勘查，公司现有财产为多年未处置的衣服、衣架、铁架、电脑及显示器、裁剪刀，其处置成本大于价值，故管理人与股东章塞英沟通后告知放弃处置。而账面其他应付款与实际债权申报金额不符，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均未入账及在审计报告中反映，章塞英提交的账册没有办法全面反映公司的正常经营、销售等情况，没有办法证明为真实、完整的账册。2018年5月22日，翔马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翔马公司确认收到盈博服公司袜子5028双抵货款50280元，衣服6件抵押货款600元，并将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322575.28元。章塞英对翔马公司诉称的金额无异议，并陈述盈博公司于2014年中旬已停止经营。审计报告中支付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现金135335元，只是为了做账，实际没有支付，而是支付材料工资；章塞英收取1119400元是因章塞英垫付了公司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博公司在破产清算期间，未向管理人提交财务账册等资料，导致盈博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盈博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也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从而被该院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对此，债权人有权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诉讼中，章塞英作为原盈博公司的股东，法定清算义务人，向该院提供了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并经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为公司凭证缺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的记账凭证和原始单据，2010年-2014年公司账簿基本完整等。上述资料经管理人接管后，经管理人审查认为公司现有的财产系多年未处置留下，处置成本大于价值，故告知放弃处置，审计应付款与实际债权申报金额不符，公司5位债权人的债权均未在审计报告中反映，股东提供的账册没有办法全面反映公司的正常经营、销售等情况，也没有办法证明为真实、完整的账册。但没有明确上述账册是否无法进行清算。翔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盈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无法清算的情形。故该院对翔马公司要求章塞英对原盈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翔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2元，由翔马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中债权人翔马公司在债务人盈博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盈博公司的原股东章塞英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02元，退还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上诉人浙江翔马服装辅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0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