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男，汉族，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宝，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阳，男，汉族，1966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雷，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文明、鸿发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杨嘉宝，被上诉人张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明、鸿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没有收到1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已还清了涉案借款本金，至今尚欠张向阳的借款利息369337.99元。被上诉人张向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张文明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7年12月30日未付清的借款利息38416.3元，并从2017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一张文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判令被告二鸿发房地产公司对被告一张文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张文明是朋友关系，2013年7月，被告张文明因实际控制的鸿发房地产公司存在经营不善情况，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基于对被告一的信任，先后共向被告张文明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借款70万元。2013年8月1日，被告张文明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70万元，同意按照月息2.5%向原告支付利息。为使原告放心，被告张文明让其实际控制的被告二鸿发房地产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上盖章，意为：被告二为7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2月份，被告张文明又提出借款请求，原告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张文明支付了借款10万元。至此，原告共向被告张文明提供了80万元借款。因两被告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原告多次找被告张文明沟通还款事宜，2016年8月10日，被告张文明向原告出具了《利息欠单》，确认截止2016年7月31日，被告张文明应付原告借款利息705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事实为：被告张文明和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被告张文明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张向阳借款70000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9日转账1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给被告张文明，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张文明、鸿发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张向阳、乙方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文明经双方协商，由甲方贷款人民币（借款数以借条为证）给乙方开发房地产，具体贷款方案如下：……2、贷款时间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贷款金额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整），利息按2.5分月利息，每月30日利息打入张春柳账号佛山市南海富景支行445***********228号。……。”被告张文明、鸿发房地产公司分别在乙方借款方处签名、盖章。2014年2月20日，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立下《借条》给原告收执，被告张文明作为借款担保人签名确认。后因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8月10日，被告张文明作为借款方及作为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的经办人与原告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利息欠单》，经结算：“1、借款700000元按约定月息两分半从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共产生利息630000元未支付；2、借款100000元按约定月息两分半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共产生利息75000元未支付。”庭审中，原告张向阳与两被告确认被告张文明分别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8月29日、2015年1月27日、2015年4月15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30日向原告张向阳偿还35000元、35000元、50000元、100000元、3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40000元、1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020000元。其中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4日的还款有原告张向阳向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均载明：“今收到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另查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是2010年6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张文明，后2012年3月20日变更为张宝荣，2016年5月9日变更为陈某1；原股东是张文明一人100%出资，后2012年7月24日变更为张宝荣一人100%出资，后2016年5月9日变更为张宝荣30%出资，陈某170%出资；原监事是林龙伏，2016年5月9日变更为被告张文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是涉案借款7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二是涉案借条本金1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三是诉讼时效问题；四是双方确认的还款数额1020000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7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原告诉称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为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张文明，而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张文明均抗辩借款人是被告张文明个人，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无关。本案中，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给被告张文明的个人账户，而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在借款合同以借款人的身份盖章。首先，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是经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能预见在合同上盖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且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也是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载明的内容亦是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经营房地产有关；其次，从还款转账记录看，2016年12月31日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通过其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原告借款，原告同日向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出具还款《收据》；还款记录中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4日被告张文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偿还原告借款，原告相应出具的《收据》也分别载明还款的主体是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最后，两被告虽一致认可被告张文明是实际借款人，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不是借款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因此，两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共同借款人为被告张文明和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条本金1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原告诉称2014年初分几次交付款项给被告张文明用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经营，被告张文明、鸿发房地产公司均抗辩未收到款项。原告提交两被告签名的借条证实借款事宜，而被告张文明作为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的监事在2016年8月1日又与原告重新确认借款100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借款未实际出借，应是收回借条，而不是时隔两年多又重新确认借条事实。因此，法院确信被告已实际收取了借款。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盖章确认，现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张文明收取的款项是用于其个人所需，不能推翻原借条的法律效力，因此，法院按借条上借款人认定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被告张文明作为担保人签名，未约定担保方式，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三时效问题。被告张文明陆续向原告偿还款项，最后一次偿还款项是在2017年11月23日，根据法律规定，该事由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张文明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作为第一笔借款700000元的共同借款人，对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诉讼时效亦中断，因此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笔借款100000元，被告张文明作为连带保证人在2016年8月10日签订《利息欠单》再次确认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该笔借款在2016年8月10日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而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四双方确认的还款数额1020000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原告与两被告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均约定了利息，虽被告张文明在部分转账汇款单中注明偿还本金，但也是被告张文明单方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张文明偿还的款项应该是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又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应是先偿还无担保的第一笔借款700000元。经计算，截至2017年12月30日，被告张文明、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仍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598678.70元，2017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已还清，2017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被告鸿发房地产公司欠原告第二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从2014年2月20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张向阳借款本金598678.70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限被告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张向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被告张文明在本判项二确定的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条本金1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到期借款的还款方式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关于涉案借条本金1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交两上诉人签名的借条证实借款事宜，而张文明作为鸿发房地产公司的监事在2016年8月1日又与被上诉人重新确认借款100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如果借款未实际出借，应是收回借条，而不是重新确认借条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收取了借款的理由充分，上诉人提出未收到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到期借款的还款方式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在借款时已约定了利息，虽上诉人张文明在部分转账汇款单中注明偿还本金，但这只是单方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有约定，故应视为双方对偿还本息的顺序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履行方具有自主选择权，可选择先偿还本金，但该主张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还款抵充顺序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文明偿还的款项应该是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7元，由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