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森，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城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爱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浈江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韶关油泵油嘴厂卫生所内。法定代表人：颜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森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金属材料公司）、韶关市浈江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浈江建筑公司）、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由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承担林森所认可的总货款欠款3005599.84元的偿还责任，以及本案受理费75136元的支付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林森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所购买的各类钢材，全部用于韶关义乌国际小商品商贸城的建设，所购每一批钢材的出厂合格证及对钢材进行抽检的检测报告，已移交至万佳和房地产公司项目部签收，签收时该项目部对钢材种类、数量也已签名确认。因林森被关押，无法向万佳和房地产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及追讨工程款。林森被关押前多次向万佳和房地产公司追讨工程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但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另外，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将韶关义乌国际小商品商贸城一部分抵押出去得到了抵押款，但没有将抵押款用于支付工程款，导致林森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故林森提出前述诉求，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林森欠华能金属材料公司钢材款本金4350000元是正确的。林森现只确认欠华能金属材料公司钢材款本金3005599.84元，并未提出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确认《结算单》的相反证据，其主张不成立。同时，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找到了与林森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亦再次确认上述相同的债权额等。二、林森是挂靠浈江建筑公司承建韶关义乌国际小商品商贸城（1号楼）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浈江建筑公司应对林森挂靠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所欠涉案钢材款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三、涉案钢材证实已实际用于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工程建设项目，视同是接受和使用钢材的直接受益人，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为此支付了工程款，且施工人亦已明确表示其未支付钢材款或该工程款情况下，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或按购进价返还钢材款给华能金属材料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林森就债权额提出异议不成立，其同时要求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是有依据的，无法提供足够证据是鉴于林森的人身已受限制而无法履行举证义务，也正因为该诸多原因导致本案事实仍未查明，民事责任不分明。为保障林森能充分行使权力，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浈江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浈江建筑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对涉案货款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林森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林森的上诉请求。万佳和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林森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负有支付义务的是买受人林森，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对涉案货款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且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共向林森实际支付了98249735.53元，让其用于支付韶关义乌国际小商品商贸城（1号楼）的工程款项。按照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与浈江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的总价款为100544227.35元，但实际施工人林森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的建设工程，还有大量的工程至今都未完工。相应的扣减实际施工人林森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项，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向林森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其完成部分的工程款项。因此，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无需再向林森支付任何的工程款项，涉案工程款项应当由林森承担支付义务。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森、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支付货款43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６月１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时止）；林森、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林森支付货款43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６月１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时止），浈江建筑公司和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对4350000元中的2705599.84元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为韶关义乌国际小商品商贸城（1号楼）工程的发包方，林森挂靠浈江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林森因工程施工需要，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达成钢材买卖的口头协议。协议达成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于2014年起向林森的工地供应钢材，林森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5月30日，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经结算，林森立下钢材结算单给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收执，内容为：经双方核对，林森购买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用于韶关市义乌城建设，至2014年5月30日止，林森共欠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货款肆佰叁拾伍万元（4350000元）；林森愿意从2014年6月1日开始，按所欠钢材货款的总额，每月支付（百分之二点五）2.5%给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人在还清此货款前终身无条件以本人所有财产作为货款担保。本结算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因林森未付款，华能金属材料公司经催收未果，于2019年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其诉讼。一审庭审时，林森称2014年5月30日的结算单系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写好由其签名，其签名时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说好付款时还需其财务核对出库凭证和已付款凭证；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主张结算单系双方核对后所写，并无说还需财务核实。庭审后，林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97张出库凭证（均有林森的工作人员签名）和5张付款凭证，证明其于2014年2月23日至5月28日共向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购买钢材8055599.84元，已付款5350000元，尚欠钢材款2705599.84元。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对林森提交的97张出库凭证和5张付款凭证无异议，提出除上述出库凭证外，林森尚有14张出库凭证（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至3月26日，金额为1330552.34元）未提交，在2014年5月30日结算时林森已对上述未签名的出库凭证予以确认，加上林森于2013年9月17日所欠的300000元钢材款，总欠款为4336152.18元，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协商按整数4350000元结算，故林森立下4350000元的结算单。林森对2013年9月17日的欠条无异议，认可欠总货款3005599.84元，对没有签名的14张出库凭证（金额为1330552.34元）不予认可。另查明:林森于2013年9月前因其他项目向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购买钢材，欠下钢材款316529元，林森于2013年9月17日立下欠条给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收执，内容为：今欠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316529元(叁拾壹万陆仟伍佰贰拾玖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钢材结算单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二、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林森辩解其签名时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说好付款时还需其财务核对，本案尚欠货款应以其财务核对的数额为准，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应以2014年5月30日的结算结果为依据。林森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理应对2014年5月30日结算行为所产生的结果有清晰和明确的认知，双方均应抱着谨慎的态度进行结算。按交易习惯，结算单应在结算清楚后才会立具并签名；林森如果对结算金额存疑，其完全可以拒绝在结算单上签名，或签名后及时通知其财务进行核对并向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提出异议；林森在结算后长达五年的时间未对结算数额提出异议，在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林森才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林森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2014年5月30日结算单记载的内容来看，结算单已写明经双方核对，有明确的债权人（即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债务人（即林森）、欠款本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林森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该结算单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确认2014年5月30日结算单真实有效。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依据该结算单诉请林森支付尚欠的货款43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在结算单中约定,林森从2014年6月1日起按所欠货款总额的2.5%计算利息,该约定实为违约金约定。林森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理由是否充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森未及时付款造成其的损失,华能金属材料公司的损失可视为利息损失,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要求每月按欠款总额的2%计算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应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多30%计算。关于焦点二，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提供的出库凭证和结算单来看，均无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签名盖章，2014年5月30日的结算单明确记载欠款人系林森；而且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17日欠条来看，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在林森承建涉案工程之前，双方就存在着钢材买卖关系；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森以浈江建筑公司的名义向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购买涉案钢材，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负有支付义务的是买受人即林森，华能金属材料公司要求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林森于判决生效后七天内支付货款435万元给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并从2014年6月1日起在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同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多30%计算违约金至还清时止；二、驳回韶关市华能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森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36元,由林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协议书》，拟证明林森再次确认欠款事实、数额、支付货款时间。林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中的数额有异议，以其上诉状为准。浈江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协议书》是林森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签订，浈江建筑公司没有参与并不清楚实际情况，请法院核实。万佳和房地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应该以林森与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实际对账为准，一审认定的金额比较符合事实，与浈江建筑公司和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无关。林森、浈江建筑公司、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12日，华能金属材料公司（甲方）与林森（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向甲方采购钢材用于韶关市义乌城建设工程（建设单位韶关市万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共欠甲方钢材款人民币肆佰叁拾伍万元（￥4350000元）；并从2014年6月1日起每月按2.5%支付违约利息给甲方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应对林森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货款的金额；二、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涉案货款的金额问题。在林森于2014年5月30日签署的《钢材结算单》及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林森均确认其欠华能金属材料公司钢材货款4350000元，且林森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因此，涉案货款结算金额应认定为4350000元，林森主张涉案货款仅为3005599.84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涉案《钢材结算单》及《协议书》均由林森以个人的名义签署，而华能金属材料公司及林森提交的出库凭证等材料并无万佳和房地产公司的签名盖章，林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钢材系以万佳和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购买。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华能金属材料公司与林森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无不当。至于林森与万佳和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林森主张涉案货款应由万佳和房地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林森应向华能金属材料公司支付货款435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综上所述，林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36元，由上诉人林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