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中山北大街（原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419号E区79号。 法定代表人：郭占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河北侯风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占周，男，197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周立娟，女，1971年5月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崔占周、周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宏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撒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司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2014年4月11日,被告崔占周开始从原告处购买钢材.......”从这一陈述可以看出,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初,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明知其合同的相对方即为被上诉人崔占周,而不是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且,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所出示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字为崔占周,并没有加盖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从而也可以得知,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崔占周,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也认定是被上诉人崔占周。并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崔占周也当庭承认是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购得钢材供应到上诉人的工地,从中赚取差价,这很显然存在两个买卖关系,如此可见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崔占周。而且,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所提交的《买卖合同》提货单、以及欠条中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也没有上诉人加盖印章,只有被上诉人崔占周签字,但是,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占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以及出具欠条具有上诉人的授权,那么,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只能认定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崔占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至于,本案涉案钢材送到何地,以及被谁使用并不是认定合同存在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背书了承兑汇票,但是不能依此就认定上诉人就是货物的购买方。根据票据的无因性,不能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票据的行为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具有合同行为,不能认定上诉人是在履行所谓的《买卖合同》。而事实是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崔占周之间的约定。综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釆信证据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天宏建筑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钢材，并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部分货款那么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宏建筑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被上诉人崔占周、原审被告周立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钢材款及违约金共计335万元（截止到2016年6月1日）；判令三被告按照月息二分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截止到2018年3月1日的欠款利息为1407000元）；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原告作为出卖人（甲方）、被告天宏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总金额为1216570元；提货方式为甲方负责把货物送至平山西城华府施工现场；付款方式为乙方总需量约为1100吨，甲方分三次送清乙方所需量，乙方在货到工地一个月内付清第一批货款，剩余两批货款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每次送货，货到3日后每吨每天加价4元作为货款结算价，如在两月内未付清货款每天每吨加价8元作为违约金付给甲方。该《买卖合同》的落款出卖人处加盖了原告的公章，买受人处写有被告天宏公司字样未加盖公章、有被告崔占周签字。被告天宏公司认可《买卖合同》中平山西城华府工程项目是其承建的，原告提供的钢材用于了该工程项目。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11日至2014年8月18日送货单10份显示购货单位为被告天宏公司、提货人为崔国英。上述10份送货单货款合计4354175.96元。2014年5月，被告天宏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向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22日，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经销部2014年5月26日收到的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给付的100万元系代替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收取的钢材款。我经销部负责人贺兵系石家庄冠中天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实际控制人为石家庄冠中天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5日贺兵出具证明，载明“我叫贺兵（实际生活中的名称为贺斌），身份证号为1402221980××××××××，系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6月4日，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以我的名义成立了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的实际控制人是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我只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关于2014年5月26日收到的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到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的钢材款，系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收到上述货款后，已经将全部货款转交给了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被告崔占周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钢筋款335万元，到6月1日给，如给不了按总款数2分利息计算。”原告提交欠款明细自认2014年5月19日之前的货款和违约金已结清，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送货577.693吨、被告拖欠货款1802940.98元。被告崔占周与周立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占周以被告天宏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对合同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的落款买受人处虽无被告天宏公司加盖的印章，但原告已经按照该《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涉案钢材运送至被告天宏公司承建的平山西城华府项目施工现场，并由该施工项目使用了原告提供的钢材，由此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天宏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转付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款项100万元，被告天宏公司主张其受被告崔占周指示转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崔占周对此不予认可；另被告天宏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与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又因长安区贺宾建材经销部及其经营者贺兵均证实该100万元款项系被告天宏公司转付原告的钢材货款，为此原告与被告天宏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天宏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被告天宏公司主张其使用的钢材系被告崔占周自原告处购买后又出卖给其公司并提交被告崔占周给其出具的证明，欲证实其与被告崔占周之间已结清款项，但被告崔占周的证明不能证明被告天宏公司主张的二者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且被告天宏公司亦不能证实该证明中的款项是否其与被告崔占周之间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被告崔占周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并为原告出具拖欠货款的欠条，其无证据证实与被告天宏公司之间的身份关系，为此应对自己的行为与被告天宏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崔占周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原告货款335万元，并承诺2016年6月1日付清款项，否则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原告自认被告拖欠货款1802940.98元，依原告自认该数额为准，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02940.98元并应自被告逾期付款之日即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货款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崔占周所购钢材拖欠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购买钢材显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周立娟没有作出与被告崔占周共同支付上述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周立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802940.98元及利息（利息以1802940.9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崔占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一栏为天宏公司，崔占周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但合同并未加盖天宏公司印章，崔占周并无天宏公司授权；送货单中记载的购货人为天宏公司，但亦未加盖公司印章；天宏公司否认其为冠中天公司货物的买受人，而是崔占周货物的买受人；故，崔占周并无天宏公司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上述规定，相对人对行为人代理权的认识是确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因素之一。本案中虽然在庭审中冠中天公司主张崔占周以天宏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并将货物送至天宏公司承建的平山西城华府施工现场，但本案为发还案件，冠中天公司在第一次一审时并未起诉天宏公司，其诉称崔占周从原告处购买钢材，且该次庭审中冠中天公司称与其产生合同关系的是崔占周，货款都是崔占周支付的，有承兑汇票、有转账，崔占周本人出具了欠条，足以证明欠冠中天货款的是崔占周本人，而非天宏公司。因此，冠中天公司并未认为崔占周代表天宏公司，崔占周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天宏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给贺兵，其主张系按崔占周的指示支付，货物虽然用于天宏公司承建的工程，以现有证据上述理由均不足以证明冠中天公司与天宏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天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18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崔占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802940.98元及利息（利息以1802940.9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56元，由原审被告崔占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56元，由原审被告石家庄冠中天商贸有限公司、崔占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