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3民撤7号 原告：蒙明熙，男，汉族，1970年12月12日出生，住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鸿，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桂鹏，男，汉族，1973年8月4日出生，住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大和，男，汉族，1963年8月6日出生，住盐亭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盐亭县佰超利汽车塑料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指南社区。 诉讼代表人：陈琳，该企业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蒙明熙与被告杨桂鹏、杨大和及第三人盐亭县佰超利汽车塑料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蒙明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鸿，被告杨桂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被告杨大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和，第三人盐亭县佰超利汽车塑料配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蒙明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确认2018年3月8日原告杨桂鹏与被告杨大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确认杨桂鹏与杨大和于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被告杨大和承建第三人公司厂房和道路等附属设施工程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建设。2014年被告杨大和起诉第三人公司给付工程款，经本院调解结案；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确认第三人公司应向被告杨大和支付工程款377万元。2016年原告起诉被告杨大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0万元，经本院调解结案；本院（2016）川0723民初1548号调解书确认被告杨大和应向原告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被告杨大和同时向原告提供本院已生效的（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作为担保。事后，被告杨大和并未履行本院（2016）川0723民初1548号调解书确定义务；原告于2017年4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了本院已生效的（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川0723执513号。2019年9月10日，经本院执行人员告知，原告才知晓被告杨大和已于2018年3月8日与被告杨桂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杨大和将本院已生效的（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确认的377万元全部债权转让给被告杨桂鹏一人所有，并经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确认其债权转让行为有效，第三人公司亦是该案当事人之一，但该案件的审理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被告杨大和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履行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义务之前，将作为向原告担保的债权擅自全部转让给杨桂鹏，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因不属原告之原因致原告未能参加诉讼，且该案判决结果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现第三人公司破产资产已拍卖，即将分配偿债，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 此外，原告方当庭陈述，1.被告杨大和在法院执行期间恶意转移到期债权与被告杨桂鹏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2.第三人公司在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期间接受了被告杨大和的债权转移，还参加了2018年3月8日二被告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的庭审诉讼，这说明第三人公司也是恶意对抗法院协助执行的行为。3.原告方称，2017年4月10日，原告申请执行被告杨大和的执行案件立案时，原告通过向承办执行人员递交（2015）盐民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的复印件，并向该执行人员请求了执行到期债权，同时提供了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怀强的联系电话；本院承办执行人员当时回答原告暂无法执行，因为第三人公司在破产清算要等资产分配方案出来后才可以通知原告执行；2019年9月10日本院承办执行人员通知原告第三人公司的资产分配方案已经出来，本院承办执行人员发现被告杨大和将全部债权转移给了被告杨桂鹏，并有民事判决书叫原告复印判决书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本院承办执行人员未向原告提供其申请执行到期债权后，本院执行人员采取了何种执行措施的证据。4.原告认为其在申请撤销案件中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被告杨桂鹏辩称，1.被告杨大和以其对第三人公司享有债权377万元及利息向原告担保的法律事实不成立。一是不成立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被告杨大和对第三人公司享有债权377万元及利息是应收款债权，根据物权法二百二十三条“应收账款可以出质，设立质押担保。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原告既未与被告杨大和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也未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原告诉称以（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担保的事实不成立。二是不成立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债务人不是其自己债务的保证担保人。2.原告不是被告杨桂鹏与被告杨大和所涉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转让债权纠纷一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是本院（2017）川0723执513号执行案中，本院未对被告杨大和对第三人公司的到期债权（即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中所指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被告杨大和对第三人公司的到期债权未指向为对原告履行其债务的特定财产，故与原告不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虽然根据民法原理，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是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但根据债权受偿的平等性，被告杨大和转让其对第三人公司的到期债权所得价款188.5万元，可以清偿原告的债权，也可以清偿其他债权，所以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案的处理结果与原告是否受偿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是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告与被告杨大和的债务人第三人公司无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如原告认为被告杨大和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债权，损害其利益，原告享有的是基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主张撤销债务人（即被告杨大和）的转让行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撤销权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在债权纠纷一案中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原告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第三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是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也是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确定的案由。二是原告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能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指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原告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4.杨大和与杨桂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案判决内容没有错误。一是被告杨大和有权转让债权。二是转让的债权不是法律限制转让的标的。三是第三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2月22日，盐亭县人民法院立案强制执行，从强制执行开始至债权转让时，杨大和的债权长达2年多未受偿分文，债权不能实现风险高。四是转让的标的为破产债权。破产债权受偿比例不确定，转让价款不能参照普通债权确认价款，按债权额50%确定转让价款，不构成明显低价转让财产。五是被告杨桂鹏受让债权后已经长达18个月未受偿，已支付转让价款188.5万元，按照民间借贷月利率2%，每月资金收益3.77万元，截止目前，应产生收益约68万元。何时受偿、受偿比例尚不确定，最终实现债权时，或有亏损的可能，不构成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综上，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成立。 被告杨大和辩称，1.被告杨大和方认为（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合法生效。2.被告杨大和从未将（2015）盐民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377万元作为任何担保，原告诉状上称将此笔债权向原告提供担保纯属无中生有。3.被告杨大和方认为原告起诉不具备主体资格。4.被告杨大和方欠付原告借款80万元属实，但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 第三人公司述称，1.第三人公司欠被告杨大和的工程款经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是事实。2.本院（2016）川0723民初1548号民事调解书也是事实，但确认的是原告与被告杨大和的债权债务与第三人是没有关系的。3.本案两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是经（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双方债权债务转让按规定只需通知第三人即可，该案判决书所述的到庭情况确认的是第三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与原告当庭补充陈述的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不符。综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即要求撤销二被告的转让协议与第三人公司是无关联的，第三人公司不应为本案的当事人，请求驳回对第三人公司的起诉。 此外，第三人公司方当庭陈述，1.第三人公司在接手破产清算案件以来，包括接手之前原企业转交资料中，既没有收到过本院执行局关于原告案件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文书，也没收到过本院执行局关于被告杨桂鹏案件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文书。2.有关第三人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现在偿债比例未出来，偿债金额无法确定，偿债时间上还无法确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29日，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协议：一、由第三人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被告杨大和偿清因修建厂房和附属设施等工程拖欠的人工、材料费及保证金合计3770000元，同时承担资金利息（以本金3770000元为基准，按照月息20‰的利率标准从201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二、被告杨大和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第三人公司未按该调解书履行确定的支付义务，被告杨大和于2016年2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6）川0723执111号。 2016年7月12日，本院（2016）川0723民初15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协议为，截止到2016年7月11日，应由被告杨大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800000元，此款由被告杨大和在2016年12月底前偿还100000元，2017年12月底前偿还200000元，2018年12月底前偿还300000元，2019年12月底前偿还200000元；若被告杨大和在上述期间未按时偿还约定款项，应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未偿还金额的利息至该款项付清为止。因被告杨大和未按该调解书履行确定的归还借款义务，原告于2017年4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川0723执513号。 2018年4月3日，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第三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桂鹏方在该案中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杨桂鹏与被告杨大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被告杨桂鹏受偿的转让债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杨大和方在该案中的辩称为，同意被告杨桂鹏的全部诉请，《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该案审理中查明，2018年3月8日被告杨桂鹏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与被告杨大和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甲方享有第三人公司应给付的所有财产权益（人工费、材料费及保证金）377万元及其资金利息等，甲方全部转让给乙方所有受益，乙方自愿出资受让。并就转让方式及程序、转让金额、转让款项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转让的效力及责任风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上有被告杨桂鹏、被告杨大和亲笔签名并捺印。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杨桂鹏、被告杨大和将上述转让情况通知了第三人公司。该案判决：一、确认2018年3月8日被告杨桂鹏与被告杨大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被告杨桂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3月9日，被告杨桂鹏根据其与被告杨大和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通过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毅德商贸城小微支行其个人账号为62×××38的账户向被告杨大和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开立的个人账号为52×××38的账户转账支付购买债权定金19万元；2018年4月19日，以双方同一账号和方式转账支付债权转让款169.5万元；截止2018年4月19日，被告杨桂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向被告杨大和付清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共计188.5万元。 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李维成、孙昌平、李夏、何守成、李维刚、顾维赵申请第三人公司破产的申请；二、该破产案件由本院审理。 2018年4月12日，本院（2018）川07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李维成、孙昌平、李夏、何守成、李维刚、顾维赵申请第三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第三人公司管理人，四川宏远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琳为第三人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再查明，无证据证明在本院（2017）川0723执513号执行案件执行中，本院向第三人公司发出过协助执行被告杨大和在第三人公司的到期债权的协助执行通知等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告是否属于其申请撤销案件中适格的第三人；2.本院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3.在本案中应否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关于原告是否属于其申请撤销案件中适格的第三人。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案件是二被告就被告杨大和对第三人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向被告杨桂鹏有偿转让形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受让人被告杨桂鹏为防止商业风险、确保转让债权真实合法有效，而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被告在取得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民事案件判决书后，才将除已交定金以外的债权转让价款转账支付给被告杨大和，故被告杨桂鹏就案涉债权转让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而原告仅是被告杨大和的债权人，被告杨桂鹏向被告杨大和支付的债权转让对价188.5万元远超于原告对被告杨大和的债权，在（2017）川0723执513号执行案中，本院未对被告杨大和在（2015）盐民初字第30号调解书中的债权采取执行措施，被告杨大和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不是指向履行其特定债务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和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以及结合前述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原告不属于本院（2018）川0723民初962号被告杨桂鹏与被告杨大和转让债权纠纷一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关于本院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告杨桂鹏已经全部履行给付转让价款义务，其受让债权属破产清算债权，现受偿比例、受偿时间尚不确定，而被告杨大和收受了被告杨桂鹏转账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188.5万元，该88.5万元债权转让价款远远超过本院（2016）川0723民初154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原告应受偿债权金额，被告杨大和收受188.5万元债权转让价款属于应执行标的金额，原告的债权完全可以在被告杨大和收受的188.5万元债权转让价款中实现，被告杨大和在收受188.5万元债权转让价款后如仍不履行其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原告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外，还可以提请依法追究被告杨大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调解书所确定义务的法律责任，由于原告尚有该强制执行救济途径保护其合法权益，因此，本院判决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 关于在本案中应否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无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等相关条款规定的无效情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与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不一致的情形下，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蒙明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蒙明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进 人民陪审员 哈 敏 人民陪审员 李春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