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624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大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庆忠，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27日，大专文化，原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党总支书记，云南省大关县人，户籍登记住址大关县，现住大关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05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关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招林，男，汉族，生于1959年12月26日，初中文化，原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党总支委员，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05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关县看守所。 大关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犯贪污罪，于2019年0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咏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0年05月，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两委召开办公会议，时任村总支书记的被告人李庆忠以村两委人员工资待遇低为由，提出用农村最低生活保障（以下简称低保）指标解决委员工资待遇。之后，冯某（另处）以谢贤会、冯金银，被告人王招林以陈安群、王洪、王兰明的名义申请低保指标。2010年07月、2011年01月，张某（另处）相继以周利会、蔡国兰的名义，张昌伦（另处）以徐映香的名义申报低保指标。经被告人李庆忠上报悦乐镇，以上人员获得低保。2012年02月，大坪村进行低保评议审核，经李庆忠同意后，以上人员除继续保留以他人名义享受低保外，张某新增黄欣和周利珍，张昌伦新增张琪，王招林新增陆龙会和胡仕群名义获得低保指标。2010年04月至2016年03月，经李庆忠审核同意，以上四名村干部以他人名义骗取低保金共计55280元，其中被告人王招林骗取低保金29069元，冯某骗取低保金8213元，张某骗取低保金11866元，张昌伦骗取低保金6672元。 二、2011年01月，李庆忠从悦乐镇民政所代领村民低保存折后，私自扣留蔡国兰、袁光付、马汝芬的低保存折本；2011年12月、2012年06月，先后将蔡国兰、袁光付、马汝芬的低保金取出900元、300元、500元共计1700元。其中900元为张某违规上报所享受低保。 三、2012年11月，被告人王招林以被告人李庆忠曾向其借款未归还、冯某以工作辛苦和家庭负担重为由，向被告人李庆忠提出享受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指标，李庆忠未经评议程序，私自安排冯某以谢贤会，王招林以王洪名字申报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指标。王招林、冯某用原有房屋拍照上报通过验收，二人获得补助资金11050元，李庆忠分别伙同王招林，冯某骗取危房改造资金共计22100元。 四、2013年11月，大坪村党总支书记周世海（另处）决定用2013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修缮加固指标作为村干部待遇补助。随即被告人王招林未经评议程序以陈安群名字申请农危改修缮加固指标，骗取补助资金2000元。 王招林、张某、冯某均于2010年01月至2012年12月兼任村民小组小组长，谢贤会于2013年01月至2016年3月任村民小组长。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庆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组织他人骗取低保资金及农村危房改造资金共计78720元；被告人王招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低保及农危改资金共计42119元，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庆忠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招林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积极上缴违法所得，可以依法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出示：1、书证：任职文件、会议记录、低保花名册、相关文件等；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冯某、吴某、魏某等人的证言材料；3、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的供述与辩解；4、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 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当庭认罪，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一、2009年11月27日大关县人民政府为落实大关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下发大政发[2009]96号《大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关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实施办法的通知》、2015年10月12日大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大政办发[2015]106号《大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大关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实施办法的通知》，两份通知对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标准、申请和审批程序等均作了相关规定。 2010年，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在协助悦乐镇政府落实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以下简称“低保”）工作过程中，违规保留低保指标作为“机动名额”。2010年05月15日，因大坪村委委员中的被告人王招林等人提出工资待遇低，时任大坪村总支书记的被告人李庆忠主持召开大坪村“两委”人员参加办公会议，决定用违规保留的低保“机动名额”予以解决工资待遇。同时，被告人王招林便以其妻陈安群、其子王洪、王兰明的名义违规申报享受低保指标；村民委员会委员冯某（另处）以其子冯金银名义违规申报享受低保指标。2010年07月、2011年01月，经被告人李庆忠同意，大坪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张某（另处）以妻妹周利会、妻妹夫蔡国兰名义违规申报享受低保指标；村民委员会计生宣传员张昌伦（另处）以其妻徐映香名义违规申报享受低保指标。2012年02月10日，被告人李庆忠主持召开大坪村“两委”人员及悦乐镇政府相关人员参加低保审核会议，经李庆忠同意，被告人王招林和村民委员会的冯某、张某、张昌伦等人隐瞒事实，除继续保留以他人名义享受低保外，王招林违规新增其儿媳陆龙会、胡仕群的名义申报享受低保指标；张某违规新增其妻周利珍、蔡国兰之女黄欣的名义申报享受低保指标；张昌伦违规新增其女张琪的名义申报享受低保指标。2010年04月至2014年07月20日，悦乐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要求，开展低保专项清理行动前，被告人王招林以陈安群、王洪、王兰明、陆龙会、胡仕群名义骗取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19985.00元予以侵占；冯某以其子冯金银名义骗取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5188.00元予以侵占；张某以其妻周利珍、妻妹周利会、妻妹夫蔡国兰、蔡国兰之女黄欣名义骗取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11866.00元予以侵占；张昌伦以其妻徐映香、其女张琪名义骗取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6672.00元予以侵占。2014年7月20日，悦乐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要求，开展低保专项清理行动后，王招林仍以陈安群、王洪、胡仕群名义骗取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9084.00元予以侵占。在张某骗取的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中，被告人李庆忠从悦乐镇政府领回蔡国兰的低保存折后，2011年12月30日由李庆忠之妻王江艳取款9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予以侵占，张某实际侵占低保及相关配套补助资金人民币10966.00元。因此，2010年4月至2014年7月，经被告人李庆忠主持召开会议或审核同意，组织被告人王招林等人骗取低保及配套补助资金予以侵占金额，分别为王招林19985.00元、冯某5188.00元、张某10966.00元、张昌伦6672.00元，李庆忠900.00元，共计人民币43711.00元。被告人王招林侵占低保及配套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29069.00元。 二、被告人李庆忠在任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党总支书记期间，从悦乐镇政府代领了村民低保存折后，私自扣留村民马汝芬、袁光付的低保存折。李庆忠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从马汝芬账户取现500元；2012年06月21日，从袁光付账户取现300元予以侵占。 三、悦乐镇人民政府为落实昭财社［2012］115号《昭通市财政局昭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下达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补助资金的通知》、大住建发［2012］27号《大关县财政局大关县住建局大关县发改局关于下达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建设任务及补助资金的通知》，2012年11月04日下发悦镇发［2012］41号《悦乐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在全镇实施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等人在协助实施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及地震安居工程过程中，王招林以李庆忠曾向其借款未还、村委委员冯某以工作辛苦和家庭困难为由，向李庆忠提出享受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指标。李庆忠便违规同意王招林以其子王洪名义、冯某以其妻谢贤会名义申报骗取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指标。2013年10月10日，王招林、冯某分别获得2012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人民币11050.00元予以侵占。被告人李庆忠伙同王招林、冯某骗取的危房改造资金共计人民币22100元，其中王招林侵占的11050元，抵扣李庆忠借款3000元，王招林实际侵占8050元。 四、2013年10月25日、昭财社[2013]131号《昭通市财政局昭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昭通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关于下达2013年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和地震安居工程补助资金的通知》中规定，下达补助资金专项用于农村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和其他贫困户等的C类危房修缮加固补助资金为2000元。2013年11月，大坪村民委员会在协助悦乐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农村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和其他贫困户等的C类危房修缮加固过程中，大坪村总支书记周世海（另处）召集大坪村“两委”成员研究决定，用修缮加固指标解决委员工资待遇。其中，被告人王招林违规以其妻陈安群名义申报骗取农危改修缮加固指标。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王招林获得修缮加固补助资金人民币2000.00元予以侵占。 另查明，2007年4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李庆忠任大坪村党总支书记。2009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王招林任大坪村民委员会委员，期间2013年6月至2016年4月同时兼任大坪村党总支委员，2016年4月至案发前任大坪村党总支委员，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兼任碗顶村民小组组长。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李庆忠退缴赃款1700.00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王招林退缴赃款41247.38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质证，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无异议，且出示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了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第二款：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第九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在从事哪些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解释如下：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四）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五）代征、代缴税款；（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和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等罪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在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任职期间，协助悦乐镇人民政府管理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等工作，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从事公务的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二款：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被告人李庆忠利用职务之便组织大坪村“两委”人员骗取国家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及配套补助资金或冒领他人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66611.00元，从中侵占4700.00元；被告人王招林利用职务之便以他人名义骗取国家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及配套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39119.00元，属于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对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 综上所述，被告人李庆忠担任大坪村党总支书记期间，在协助悦乐镇人民政府管理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以解决村“两委”人员工资待遇为由，利用职务之便，组织大坪村“两委”人员骗取国家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及配套补助资金或冒领他人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资金数额较大的行为；被告人王招林担任村“两委”委员期间，在协助悦乐镇人民政府管理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以他人名义骗取国家最低生活保障、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数额较大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庆忠虽然侵占的资金共计人民币4700.00元，但应当以组织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李庆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招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量刑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庆忠组织贪污和被告人王招林参与贪污的资金，均系救济、扶贫资金，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在大关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当庭认罪，积极退赃，可以综合全案的情节酌情从轻处罚。据此，综合被告人李庆忠、王招林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庆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06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招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05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李庆忠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700元；被告人王招林退缴的赃款人民币41247.38元依法予以没收，剩余赃款人民币871.62元继续向被告人李庆忠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 钟 勇 审 判 员 ：钟世友 人民陪审员 ：许万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 饶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