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季，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正华，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曹季因与被上诉人潘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曹季到庭参加诉讼，潘正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曹季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后，曹季一直向潘正华主张债权。一、潘正华共向曹季出具了四张欠条，曹季已在一审中陈述涂改其中三张欠条时间的原因；二、2017年双方通话系客观事实，曹季不可能仅在电话中向潘正华介绍工作，而不催收货款；三、证人冯某系知道案件事实的人，且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当被采信；四、二审新证据证实曹季于2017年3月至4月向蓝剑盛世豪庭项目送货时与潘正华通话。二审庭审中，曹季进一步明确了向潘正华催收货款时间，即2015年8月通过电话催款；2015年12月通过电话、微信催款；2016年1月－2月通过电话、微信催款；2016年3月通过电话、微信催款；2016年8月通过微信催款；2016年11月－12月催款时，潘正华通过银行还款1000元；2017年3月通过电话给潘正华介绍工作时催款；2017年6月－8月通过电话催款时，接话人已不是潘正华本人；2017年10月电话联系时，接话人告知号码的机主已变更；2018年2月两次到潘正华家中催款；2018年6月－7月到潘正华家中催款；2019年1月－2月两次到潘正华家中催款。 潘正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曹季擅自涂改了三张欠条的时间，本案所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曹季丧失胜诉权；二、曹季提交的未注明时间的欠条不是潘正华签写的，与潘正华无关。二审中，潘正华确认曹季于2015年12月通过电话向其催款，于2019年1月－2月向其母催款。潘正华认可曹季于2017年6月－7月给其打电话介绍工作。 曹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潘正华及时给付曹季货款3000元；二、诉讼费由潘正华承担。诉讼过程中，曹季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潘正华支付货款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季与潘正华双方口头约定潘正华向曹季购买砂浆精，后曹季按约向潘正华供货，前期双方采取现款现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后潘正华又向曹季购买砂浆精，但未将货款支付完毕。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曹季砂浆精款1000元（大写壹仟元正），5106251973××××××××”，庭审中，曹季陈述潘正华已于2016年12月向其支付了该笔货款；2015年4月26日，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曹季砂浆精款1000元（大写壹仟元正）”；2015年5月3日，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5.5.3再拿50ｋｇ，付壹仟元，欠1000元”；2015年5月15日，潘正华再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5.5.15拿50ｋｇ砂浆精付1000元（大写壹仟元正），欠1000元（壹仟元正）”。 庭审过程中，曹季陈述潘正华实际尚欠货款3000元。另曹季陈述其于2017年3月给潘正华打电话催要货款并给潘正华介绍工程，潘正华否认曹季于2017年3月打电话的事实，称曹季系于2017年5、6月份打电话说过工程的事宜但未催要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曹季与潘正华双方之间建立的砂浆精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曹季提交的欠条能够确认曹季向潘正华供货、潘正华欠货款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潘正华尚欠曹季货款3000元，现曹季要求潘正华支付货款3000元。潘正华辩称曹季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曹季向潘正华供货后，潘正华尚欠货款的依据系潘正华分别于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5月15日向曹季出具的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潘正华应于购货之日即应向曹季付款，曹季要求潘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曹季要求结算并有催要货款的意思表示，但潘正华未予支付。此时，曹季应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曹季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分别从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5月15日次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于2017年通话的事实，但对通话时间存在分歧，使通话时间是否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曹季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潘正华主张权利或存在其他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曹季于2019年4月15日起诉要求潘正华支付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潘正华的抗辩理由成立，对曹季要求潘正华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曹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曹季提交了两张送货单、一张领款单，其中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人）为“蓝剑盛世豪庭三项目”，领款单载明的单位或姓名为“曹季”，上述单据载明的时间在2017年3月至5月期间，用以证明其与潘正华通话时间为2017年3月－4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曹季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4月－5月期间，潘正华与曹季口头约定买卖砂浆精，一共交易五次，约定每次的货款金额为2000元，履行方式为同时履时。第一次双方采取现款现货的方式交易。 最后三次潘正华向曹季购买砂浆精时支付1000元的货款，剩余1000元的货款以出具欠条的方式予以确认。2015年4月26日，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曹季砂浆精款1000元（大写壹仟元正）”；2015年5月3日，潘正华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5.5.3再拿50kg，付壹仟元，欠1000元”；2015年5月15日，潘正华再向曹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5.5.15拿50kg砂浆精付1000元（大写壹仟元正），欠1000元（壹仟元正）”。双方当事人确认欠款金额为3000元。 2015年12月，曹季通过电话向潘正华催收货款。大约2017年上半年，曹季与潘正华通电话。2019年1月至2月，曹季向潘正华催款时，找到潘正华的母亲。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曹季对潘正华享有的3000元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履行方式为同时履行，潘正华在收货后，分别于2015年4月26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5月15日向曹季出具欠条，曹季此时应当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出具欠条之日开始起算。曹季于2015年12月向潘正华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认可约在2017年上半年有过介绍工作的通话，但对通话的具体时间及其他通话内容有分歧，关于通话时间，双方当事人均陈述为一个时间段，表明因时间久远，双方均不能精确到具体的月、日，故本院亦不能苛求当事人对此进行精确，即便如此，亦不影响认定双方当事人该次通话的时间约在2017年上半年；关于通话内容，从2015年12月曹季已向潘正华催收货款的情况来看，在此次介绍工作的通话过程中，曹季同时催收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在2017年上半年，诉讼时效中断。从2017年上半年至2019年4月15日曹季起诉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未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欠款金额为3000元，潘正华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曹季的该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另1000元，曹季自认已清偿，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 二、潘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季支付货款3000元; 三、驳回曹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潘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