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琼，女，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体昌，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陈斌、张莉琼因与被上诉人王体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斌，陈斌、张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被上诉人王体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张莉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王体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体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案件事实错误。（一）王体昌的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1.一审中，王体昌的主要证据是三张借条，因借条发生在陈斌、王体昌与案外人张述德合伙修建平昌云台铺垭开发修建“晶蓝湖”住宅楼项目期间，陈斌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由王体昌继续举证证明双方客观上存在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应当提供涉案17万元的交付方式，提供转账凭证或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相关证据，而王体昌在一审程序中未依法提供这些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2.王体昌提供的“借条”本身存在严重瑕疵。2012年9月20日的“借条”，除了陈斌的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系王体昌书写，明显有悖常理，因为陈斌能够独立书写借条；借条中的批注内容与正常的民间借贷明显不符且与合伙事务客观上存在关联性。2012年9月27日的“借条”已明确注明该笔所谓借款在工地结束结算时一次性付清本息，王体昌2013年8月18日退伙，合伙账务进行了结算，充分表明该笔所谓借款早已结算清楚。（二）陈斌在一审中提供的抗辩证据，足以充分证明涉案17万元不是所谓的民间借贷，且早已清偿完毕。1.合伙协议及退伙协议能证实三人合伙开始时间及王体昌退伙时间，且退伙时就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2.陈斌在一审中提供的陈斌及案外人向王体昌书立的所谓“借条”复印件7张充分表明合伙期间陈斌、案外人向王体昌所打“借条”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借条”，仅仅是三人合伙期间对合伙账务的记账及叫账（即冲减账务）的方式而已。3.王体昌在民间高利融资的书证足以证实王体昌没有经济能力出借17万元。4.陈斌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自己记账笔记中的三份原件。一方面，证实了涉案所谓13.5万元产生的基本情况；另一方面，证实了三人合伙期间部分高利融资本金已高达50多万元（实际数额不止这些，而且还不包括三人自己另外单独在民间的高利借款）。5.证人张述德一审当庭证实了三人合伙、合伙事务分工、王体昌退伙以及陈斌书立的三张借条是因差公账上的钱，并非民间借贷且在王体昌退伙时结算清楚。王体昌退伙分得的90万元中的20万元，因王体昌也差公账上的钱而并未实际支付。6.陈斌有新的证据证实涉案的17万元在三人合伙期间已经结算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案件事实错误，故该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法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错误，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依法驳回王体昌的诉讼请求。 王体昌辩称，1.陈斌在上诉状中将陈斌、张莉琼表述为“一审原告”、将王体昌表述为“一审被告”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三张借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3.陈斌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二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混淆，不应采信。4.合伙关系已经法院判决且已执行完毕。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体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斌、张莉琼立即归还王体昌借款本金17万元,其中35000元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商业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另135000元从2014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斌、张莉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陈斌需要资金周转，于2012年5月12日在王体昌处借款135000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体昌现金人民币（小写）135000.00元，大写（拾叁万元伍仟元正）”。又于2012年9月20日在王体昌处借款15000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体昌现金人民币1500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此款按立条之日起向王体昌按每月450元计息。此据。注：立条人陈斌于铺垭修建的晶蓝湖住宅楼结束竣工时，一次性向王体昌付清本息。”后于2012年9月27日在王体昌处借款20000元（贰万元整），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体昌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贰万元整）。注：此款每月计息600元（陆佰元正），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共计本息为止。期间王体昌不得向陈斌催收其本息，在铺垭镇晶蓝湖工地结束结算时一次性付清本息”。借款到期后，陈斌未偿还王体昌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同时查明，2012年2月，王体昌、陈斌与案外人张述德三人合伙在平昌县铺垭进行房地产开发，项目名称“晶蓝湖住宅楼”，2013年8月18日，王体昌退出合伙，三人并达成了退伙协议。张莉琼与陈斌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王体昌、陈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王体昌按照约定向陈斌履行了出借义务，陈斌也应当按约定的期限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但陈斌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严重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王体昌要求陈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体昌主张的借款利息，2012年5月12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因双方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故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2012年9月的两笔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均超出法律规定，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王体昌自愿要求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息，予以支持，故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关于陈斌、张莉琼辩称该三笔借款系双方在合伙期间的账务，已结算清楚，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2013年8月王体昌退出合伙时，王体昌、陈斌与案外人张述德对合伙期间的账务已进行了结算，而王体昌与陈斌以及案外人张述德系三人合伙，如因合伙事务陈斌仅向王体昌书立借条，也不符合常理，且结算协议中并未涉及陈斌、王体昌之间的借款，故不能证明案涉的借款系合伙账务。因案涉借款发生在陈斌、张莉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了陈斌的经营投资，故陈斌、张莉琼应共同偿还王体昌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陈斌、张莉琼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体昌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其中35000元本金计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700元，由陈斌、张莉琼负担。 二审中，陈斌、张莉琼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斌书立的记账凭证；2.案外人张述德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借条中的17万元已通过向合伙期间的债权人支付借款本息以及支付工人工资的方式清偿完毕，王体昌主张的17万元借款的事实客观上不存在。王体昌质证认为，记账凭证中的批注内容笔迹与主文部分不一致，系陈斌单方添加，且均与本案无关。对张述德的调查笔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王体昌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体昌、陈斌、张述德三人签署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合伙期间的相关账务、票据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合伙债务结算清楚后没有退还条据的情况，合伙期间陈斌领取款项是以领条方式领取，而不是借条。2.收据一份，证实退伙时王体昌已经将合伙的所有字据、票据、文件等移交给张述德和陈斌。3.2012年11月26日欠条一份，拟证实王体昌有出借能力。陈斌、张莉琼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收据、欠条，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陈斌、张莉琼、王体昌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中，陈斌提交的两份记账凭证记载内容分别如下：2013年记账凭证记载：5月10号，何邦国6个月70000元（陈付）。5月31日，张财德借4个月共计6万元，（陈付）（其中本金5万元发工资已当时付出）。6月6号罗军借2万，息0.5分，借1个月共21000元。其中付出三人利息共11000元，下剩9000元，在老二处。6月6号付息1000元。（陈斌付注：陈斌还差公款135000元。）王岐6月3日，已清清账。2012年记账凭证记载：张波：11月18号，领工资款15000元，何兵：11月18号领工资款20000元。注此款由陈斌付，减王岐9月借账。王岐，11月26日。两张记账凭证中，备注内容的笔迹与其余内容的笔迹不一致，陈斌陈述是因书写过程中同时使用了几支笔形成的。记账凭证中“王岐”即王体昌。 陈斌二审中陈述，2012年9月20日借款15000元，实际并未发生借款，而是因合伙期间三人共同购买了汽车一辆，后王体昌、张述德要退买车的款项，经三方协商确定由陈斌再退还王体昌15000元，并由陈斌书立的该份借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斌向王体昌书立的三张借条是否属于借款。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从陈斌向王体昌书立的三张借条的形式和内容看，符合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向出借人书立借条时一般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王体昌持该三份借条主张款项性质系民间借贷，其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而陈斌、张莉琼辩称三张借条系合伙期间的叫账方式，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虽陈斌、张莉琼在二审中提交了部分证据，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记账凭证系陈斌个人单方书写且由陈斌自行保管，虽记账凭证中有王体昌（王岐）的签名，但该几处记账凭证中备注内容的笔迹均明显与陈斌书写的其他内容以及与王体昌书写内容的笔迹不一致，不符合同时书写的一般情形。且王体昌对备注的内容亦未认可，并称备注内容系陈斌事后添加。对为何笔迹不一致，陈斌亦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其次，对于2012年9月20日借款15000元，陈斌自述实际并未发生借款，而是因合伙期间三人共同购买了汽车一辆，后王体昌、张述德要退买车的款项，经三方协商确定由陈斌再退还王体昌15000元，并由陈斌书立的该份借条。按照陈斌的陈述，该笔款项应当是陈斌私人差欠王体昌的购车款，转化为借款，与合伙账务无关，因此，陈斌认为书立借条系合伙期间的叫账方式的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王体昌、陈斌、张述德虽曾合伙，但在王体昌提出退出合伙时，三人已对王体昌退伙事宜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书面退伙协议，亦约定将合伙期间王体昌保管的所有字据、票据、文件等全部移交给陈斌和张述德，如三张借条确与合伙事务有关联，按照退伙协议，在处理退伙事宜时应对此一并做出了处理，王体昌不再持有该三张借条的原件。因此陈斌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陈斌、张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陈斌、张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