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天安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洪庆工业园区东区32号。法定代表人：赵水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云，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德恩，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城关街办城郊供销社院内住宅楼B区4号楼三楼南套。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天安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亿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亿金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陈天林便完成了对天安公司的付款义务，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中约定转账支票或银行汇票须按乙方单位名称填写收款人全称，否则未能收到该笔款项的责任由付款方承担；如需现金支付，付款方必须查收乙方收款人持有的与乙方合同章单位名称一致的行政介绍信及乙方的财务收据，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付款方承担。亿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天安公司付款，将款项擅自支付给无任何手续的陈天林，该支付后果应由亿金公司自行承担。天安公司为亿金公司承建的华山分厂项目制作并安装的防火门的总价值为363645.49元。2016车1月11日，经双方进行结算，天安公司共计向亿金公司承建的华山分厂40#住宅楼工程制作并安装的防火门的总价值为363645.49元，但亿金公司向陈天林支付的各类款项的总金额为369789元，超出了双方对防火门价款的结算金额。一审法院在明知防火门总价值为363645.49元的情况下，依据亿金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其向陈天林支付的369789元备注各异的转账凭证，认定亿金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了超出结算金额的款项，明显与逻辑不符。亿金公司支付的大部分款项不是防火门价款。亿金公司庭审中出示的其向陈天林的转款中备注有华山防火门、华山料款、华山分厂木制防火门材料款、料款、劳务费等，并非全部是防火门款项。据天安公司所知陈天林个人经营有个体企业，经营建筑方木板等建筑材料，陈天林与亿金公司亦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笼统的将亿金公司支付给陈天林的各种款项（超出结算金额）认定为系支付给天安公司的防火门款项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天安公司曾于2017年11月16日向亿金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防火门的价款，亿金公司签收后，并未给天安公司告知其已将防火门款项支付完毕且支付给陈天林的事实。一审判决应当追加陈天林而未追加，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亿金公司答辩称，陈天林的行为代表天安公司，亿金公司支付给陈天林的款项可以认为是支付给天安公司。双方的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合同不含税，所以工程款的款项都支付给了陈天林个人，合同是天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附件对合同中的付款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从合同履行开始，天安公司从未要求亿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亿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天安公司代理人陈天林支付款项，亿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天安公司应当向陈天林主张合同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金公司支付防火门价款363645.49元及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截止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109093.65元）；2.亿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天安公司（供方、乙方）与三秦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天安公司为从三秦公司承揽的西安北方华山机电有限公司一分厂华山40号住宅楼工程制作、安装防火门；付款方式为工程无预付款，门框安装完毕，付合同价的30%，门扇安装完毕10日内付合同价的50%，竣工验收合格付至结算总价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付清；转账支票或银行汇票须按乙方单位名称填写“收款人”全称，否则未能收到该笔款项责任由付款方承担；如需现金支付，付款方必须查收乙方收款人持有的与乙方合同章单位名称一致的行政介绍信及乙方的财务收据，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付款方承担；质保期为安装完验收合格后十二个月；乙方若不能按照合同保证产品的供应及安装，每拖延一天，支付总货款的1‰违约金给甲方；甲方若不能按合同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拖延一天赔偿给乙方货款的1‰违约金。合同上加盖有天安公司及三秦公司的印鉴，陈天林作为天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天安公司履行了防火门的制作和安装义务，三秦公司出具《华山分厂40#住宅楼防火门数量统计》，载明价款共计363645.49元。2018年6月，三秦公司被亿金公司吸收合并，并在山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三秦公司及亿金公司在合并前及合并中直至工商合并登记之日，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权利义务等均由合并后的亿金公司承担。天安公司称三秦公司及亿金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合同价款，故主张亿金公司支付363645.49元及违约金（以363645.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日计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亿金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三秦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向陈天林转款5万元，备注华山防火门；2014年4月29日向陈天林转款5万元，备注华山料款；2014年10月20日向陈天林转款5万元，备注华山分厂木质防火门材料款；2014年11月11日向陈天林转款5万元，备注料款；2014年12月10日向陈天林转款6万元，备注料款；2014年12月25日向陈天林转款4万元，备注劳务费；2015年2月12日向陈天林转款4万元，备注华山40#楼防火门款；2015年9月7日向陈天林转款11789元，用途材料款；2017年8月8日亿金公司向陈天林转款1.8万元，用途防火门余款。以上共计付款369789元。庭审中，亿金公司称其及三秦公司之所以向陈天林付款的原因系从合同签订到供货、安装、现场指挥以及催款均是天安公司代表陈天林与其接触，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无天安公司其他人员与其联系、处理合同相关事宜，且双方约定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故无法将款项支付于天安公司公户，其按照陈天林的要求足额支付至陈天林账户。天安公司称陈天林并非其公司员工，陈天林系涉案工程中间介绍人，是双方的联系人，供货的时间、进度、技术等问题均是通过陈天林与天安公司联系沟通，安装现场也是陈天林在场，其与三秦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是不含税的价格，但是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其并未收到任何合同价款。另，天安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欠款金额的30%，即109093.65元。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银行流水、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吸收合并协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与三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三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合同价款。后三秦公司被亿金公司吸收合并，三秦公司的债权债务、权利义务等均由合并后的亿金公司承担。本案中，天安公司称陈天林并非其员工，其未向陈天林出具授权委托证明，陈天林仅为项目介绍人，无权收款。结合本案证据，首先，陈天林作为天安公司的代理人在《供货合同》上签字，双方均认可后续关于供货、安装、现场指挥、进度等事项亦均由陈天林负责与亿金公司对接，期间也并无天安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就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与亿金公司接洽。其次，双方均认可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格，按照该约定，亿金公司也不能将合同价款支付于天安公司的公户。再次，合同中约定了付款的方式及付款的节点，亿金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7年8月陆续将款项支付至陈天林的银行账户，天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这三年多的时间内，除陈天林外，还有其工作人员向亿金公司主张过合同价款。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亿金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天林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天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现亿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涉案合同价款，故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安天安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1元（天安公司已预交），由天安公司自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天安公司提交了西安市灞桥区信达木材经营加工厂的工商登记信息，经营者为陈天林，用以证明陈天林开有个体木材经营加工厂。亿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天林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案涉《供货合同》中代表天安公司签字的是陈天林，整个安装过程中亿金公司一直是和陈天林接洽，无证据证明天安公司在安装现场委派有其他人员负责。值得注意的是，亿金公司向陈天林付款的时间从2014年至2017年，在此期间天安公司对亿金公司付款方式未提出异议。因此陈天林的行为让亿金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天林可以代表天安公司。至于陈天林是否是天安公司的员工，是否经营木材加工厂等事实与认定陈天林代表天安公司无直接关联性。天安公司与陈天林之间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1元，由上诉人西安天安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