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庙头镇扎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贤和，男，1958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军，男，1964年1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遂，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花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皇甫贤和、周永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夏达峰481240元的认定依据错误，此481240元应全部用于抵扣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债权的诉讼时效己过，对本案失去胜诉权；（三）被上诉人诉讼过程中有不诚信行为，诉讼费，鉴定费用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皇甫贤和、周永军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481240元，不应当抵扣工程款；（二）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关于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是根据本案的胜诉情况以及鉴定情况来分配的，我们认为是合理的。皇甫贤和、周永军一审请求：1.苏北花卉公司支付皇甫贤和、周永军工程款5975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北花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皇甫贤和、周永军（乙方）与苏北花卉公司（甲方）缔结《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中标的绿城南京岱山16#地块景观工程中的部分硬质景观工程的劳务施工交由乙方负责完成；施工地址位于南京雨花台区善桥岱山西侧，合同价款暂定320万元整；工期自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30日，按甲方开工通知为准，工期为90个工作日。关于项目价款及结算，双方约定：本项目结算方式按总合同投标报价中各项目的综合单价X各项目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劳务报酬按上条款结算方式所得结果确定结算总价；合同生效后甲方分二次按下表来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硬质景观基层完成80%，完成付款手续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量的60%，本合同进度款按总合同付款条款进行；竣工结算经建设方审定后的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余款作为保证金，期满后付清。皇甫贤和、周永军提交《结账单》一份，证明苏北花卉公司已与皇甫贤和、周永军进行结算。该《结账单》载明：岱山保障房16#地块硬质景观工程，由苏北花卉公司分包给周永军、皇甫贤和，所分包的工程款已结算，下余工程款597540元。落款处印章字样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绿城岱山项目部”，日期为“2015.12.28”。苏北花卉公司申请对该《结账单》落款中“2015.12.28”字样中“5”字中的横是否为后期添加，《结账单》落款章“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绿城岱山项目部”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做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署期为“2015.12.28”《结账单》落款时间“2015”中字样“5”上方“ˉ”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署期为“2015.12.28”《结账单》落款时间其他数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2.署期为“2015.12.28”《结账单》落款处加盖的“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绿城岱山项目部”印文与提供的印文样本为同一印章所盖印形成。皇甫贤和、周永军、苏北花卉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夏达峰与周永军、皇甫贤和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夏达峰承包南京岱山保障房16#地块园林景观硬质工程。夏达峰自2013年3月至9月间，雇佣工人来到施工场地进行了施工。苏北花卉公司共计向夏达峰支付劳务报酬48万余元。2014年1月17日，夏达峰与苏北花卉公司周永军、皇甫贤和达成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岱山绿城16#地块双包硬质工程部分按实际工程量20%计算给付夏达峰工人清工工资，以实际工作量为依据，双包价约合肆佰叁拾万元整。2014年1月23日，周永军因岱山工地用款向皇甫贤和借款80000元。2014年1月25日，夏达峰与苏北花卉公司周永军、皇甫贤和又达成协议：废除原有考勤结算，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增减以最终结算为准。夏达峰因与本案皇甫贤和、周永军、苏北花卉公司追索劳务报酬纠纷，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2014）雨民初字第491号一案中，周永军、皇甫贤和申请对夏达峰所做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决算。经南京建凯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认为：夏达峰施工工程涉及岱山保障房16#地块景观绿化工程中的标内景观工程、标外景观部分增加1和标外景观部分增加2。夏达峰施工过程造价金额共计1410447.86元。鉴定结果未包括夏达峰认可的费用签证记录12988元及周永军、皇甫贤和、苏北花卉公司认可的返工、维修款费用42988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和双方协议，夏达峰施工过程造价金额共计1410447.86元，周永军、皇甫贤和、苏北花卉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报酬282089.57元，加上维修款42988元和周永军工程借款80000元，周永军、皇甫贤和、苏北花卉公司应当支付夏达峰405077.57元，而周永军、皇甫贤和、苏北花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夏达峰48万元，故夏达峰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夏达峰的诉讼请求。夏达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以1410447.86元为基数计算劳务费明显不当，认定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量计算基数为3455707.68元，夏达峰的劳务费为691141.54元。因周永军、皇甫贤和已经实际支付夏达峰480000元，故夏达峰主张周永军、皇甫贤和给付拖欠的劳务费210000元于法有据；另，周永军、皇甫贤和应给付夏达峰维修款42988元、归还周永军的工程借款80000元，周永军、皇甫贤和应当支付夏达峰332988元。夏达峰主张苏北花卉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意见因缺乏依据，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做出(2015)宁民终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永军、皇甫贤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夏达峰332988元；三、驳回上诉人夏达峰的其它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生效后，苏北花卉公司曾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夏达峰7万元。再查明，关于（2014）雨民初字第491号一案所涉支付夏达峰的48万元，皇甫贤和、周永军陈述，该48万元系本案苏北花卉公司苏北花卉公司实际支付夏达峰，皇甫贤和、周永军于（2014）雨民初字第491号案中出具收条四份，证明已付款48万元的构成，其中：2013年7月22日，金额15万元；2013年12月27日，金额8万元；2014年1月27日，金额16万元；2014年1月24日，金额91240元。2015年2月13日，胡国强代表苏北花卉公司支付皇甫贤和、周永军5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苏北花卉公司所欠劳务款项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二、皇甫贤和、周永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苏北花卉公司所欠劳务款项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皇甫贤和、周永军提交《结账单》，证明苏北花卉公司尚欠涉案工程款597540元。苏北花卉公司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过司法鉴定，《结账单》落款处加盖的“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绿城岱山项目部”印文与提供的印文样本为同一印章所盖印形成，苏北花卉公司对该鉴定结果无异议，故对苏北花卉公司与皇甫贤和、周永军结算剩余工程款并向皇甫贤和、周永军出具《结账单》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自《结账单》出具之日起，仍尚欠皇甫贤和、周永军款项597540元。关于该《结账单》出具的时间，苏北花卉公司质疑“2015”中字样“5”上方“ˉ”系后期添加，经鉴定，《结账单》落款时间“2015”中字样“5”上方“ˉ”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署期为“2015.12.28”《结账单》落款时间其他数字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根据《结账单》上署期的字体形状及鉴定意见，《结账单》落款时间“2015”系由“2013”变化而来，且“2015”中“5”上方“ˉ”系后期添加，皇甫贤和、周永军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结账单》系2015年底出具，故《结账单》的出具时间应认定为2013年12月28日。以此时间截点划分，至2013年12月28日，苏北花卉公司仍余597540元未向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根据（2014）雨民初字第491号案件中皇甫贤和、周永军提交的证据，苏北花卉公司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案外人夏达峰劳务款项，其中：2013年7月22日，金额15万元；2013年12月27日，金额8万元；2014年1月27日，金额16万元；2014年1月24日，金额91240元。即2013年12月28日之后，苏北花卉公司共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劳务款合计251240元，皇甫贤和、周永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51240元在其主张金额之外，故此款项应从苏北花卉公司向皇甫贤和、周永军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夏达峰一案判决生效后，苏北花卉公司又代皇甫贤和、周永军直接支付夏达峰款项70000元，该事实皇甫贤和、周永军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故该70000元也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2015年2月13日，苏北花卉公司向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57500元。故就涉案岱山保障房16#地块硬质景观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苏北花卉公司尚欠皇甫贤和、周永军218800元（597540元-251240元-70000元-57500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皇甫贤和、周永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结账单》未对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皇甫贤和、周永军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苏北花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皇甫贤和、周永军直至本案起诉之日起明确向苏北花卉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苏北花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皇甫贤和、周永军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苏北花卉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判决：苏北花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皇甫贤和、周永军218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775元，由皇甫贤和、周永军负担6185元，苏北花卉公司负担3580元；鉴定费11380元，由皇甫贤和、周永军负担7213元，苏北花卉公司负担4167元。一审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提交2014年1月27日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给案外人胡国强的借条，证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48万元的组成部分不正确。即使一审所认定的48万组成正确，该133000元也应当在最后的金额中予以冲抵。被上诉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133000元系2014年1月27日，苏北花卉公司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给夏达峰的劳务款16万元，因相应税金由苏北花卉公司代付，故实际付款是133000元，但夏达峰出具的收条是16万元。同时，因为上诉人在向夏达峰支付工程款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故形成了该借条。两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涉案《结账单》最早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12月28日，后来两被上诉人害怕超过诉讼时效就找到了胡国强，让他再另外出具一份，胡国强就在“2013”的“3”字上加了一横。后来被上诉人又找过胡国强要钱，但胡国强就不认了。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落款为2013年12月28日的《结账单》记载，苏北花卉公司分包给周永军、皇甫贤和工程的工程款已结算，尚余工程款597540元未支付。而双方所争议的481240元款项中的23万元系在该日期前支付。现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结算时，未将该23万元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对此未予抵扣，并无不当。因2013年12月28日之后，苏北花卉公司共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劳务款合计251240元，夏达峰一案判决生效后，苏北花卉公司又代皇甫贤和、周永军直接支付夏达峰款项70000元。2015年2月13日，苏北花卉公司向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57500元。故苏北花卉公司尚欠皇甫贤和、周永军218800元（597540元-251240元-70000元-57500元）。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借条，被上诉人辩称系2014年1月27日苏北花卉公司代皇甫贤和、周永军支付给夏达峰的劳务款，不同意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如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由于涉案《结账单》未对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苏北花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皇甫贤和、周永军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苏北花卉公司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现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涂改涉案《结账单》的行为，故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源源审 判 员 龚 震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龙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