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树翠，女，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斌，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浩，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龙，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树翠因与被上诉人赵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树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单纯认定上诉人砍树的事实，没有对土地归属问题作出裁判，明显避重就轻，回避了本案权属争议的关键问题。本案中，土地的归属问题是被上诉人能否取得樱桃树产权的基础。如果被上诉人不享有土地权利，则其在他人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就不可能产生树木的所有权，这属于恶意添附行为。不仅如此，被添附者还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对土地权属问题作出裁判，而是回避了该问题，这将为今后双方继续为此产生纠纷埋下隐患。2、在案证据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该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声称，其种植土地的权利来自于当时书记钱某的允许，但钱某本人对此并不承认，反过来，线宝玉已经明确表示，该土地应归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书记和会计签名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土地经营权。该证明只是说，土地被村委收回，但未再重新发包。这也就否定了被上诉人对该土地的经营权或者使用权。3、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应该归上诉人。无论是钱某的证词、张某的证词，均可表明涉案土地由上诉人长期耕种，并且上诉人的果树是被被上诉人推倒之后，被上诉人才得以抢占该土地的。由此说明，该土地使用权在被上诉人抢占之前，一直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享有对恶意添附进行排除的权利，其在请求村委介入救济未果的情况下，自行排除妨害，不应为此承担责任。4、单纯就果树的损失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损失鉴定，是在果树已经灭失的情况下，单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照片做出的，这说明已经失去鉴定条件，鉴定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赵浩未进行书面答辩。赵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毁坏原告樱桃果树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13412元及鉴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关系。2019年4月6日，被告私自将原告种植的樱桃树予以砍伐。原告主张2019年4月6日，原告到自家地里看樱桃树开花情况时发现被告将原告的樱桃树滥伐毁坏，原告随后报警。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1988年因为被告的女儿没有分着果园的二类树，所以被告找到当时的村党支部书记钱某，钱某同意将涉案土地作为被告没有二类树的补偿交给被告管理，后被告在该土地上种植苹果树。2017年9月至10月份，原告擅自将被告的苹果树推倒，被告找到村党支部书记及治安主任，治安主任要求原告将种植在该土地上的樱桃树搬走，但原告一直拒绝搬走。迫于无奈，为了排除妨害，被告于2019年4月6日将樱桃树予以砍伐。为查明该起事件，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门楼派出所对原、被告进行调查。内容如下：1、原告赵浩在2019年4月6日的调查中称：2019年4月6日7时许，我上山看我家地的樱桃树开没开花，我发现于树翠在地里拿着一把锯子锯我的树，她已经锯倒十几棵了，然后我就问她“你在干什么”，她说“这是我家的地，我要把这些树都锯了”，我说“你再锯我就报警了”，她说“你去报吧”，然后我就报警了。于树翠锯倒了28棵樱桃树，品种都是美早，5年生，每棵樱桃树价值约300元，总价值约8400元。我家地在门楼镇梅家村南侧山顶处，我种樱桃树的这块地与于树翠有纠纷，于树翠说这块地是她的，钱某在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时将所有的开荒地都收到村里，在这之前这块地已经荒废快二十年了（之前于树翠在这块地种植了一年苹果树和桃树，不过已经都枯死了），我找钱某要了这块地种树，当时他也同意了，村里的地亩册没有标注这块地给谁，但是我一直在这块地上种树。村北整个山都承包出去了，我以私人关系找钱某，钱某以个人名义同意我在这块地上栽种。2、被告于树翠在2019年4月6月的调查中称：我和赵浩有土地纠纷，村委会调解让他在今年开春把栽在我地里的樱桃树搬走。2019年4月6日6时许，我上山看赵浩还没有搬樱桃树，我就拿着手锯把赵浩的樱桃树都割倒了，赵浩看见说“你在干什么”，我说“我砍自己地里的树，怎么了”，一会赵浩就带着警察来了，我被带到派出所。我和赵浩的矛盾是梅家村委会分给我的地被赵浩占用，该地位于梅家村村南许家山山顶。我原来在该地种植苹果树，大约有26棵，全是红富士品种，我种了大约十多年，后来因为我种植菜园并且还要到福山卖菜，我家里还养羊，我就不怎么管理这块地，偶尔除除草，也不给苹果树打药水，只是结果时我去摘苹果。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浩把这两块地的苹果树全部推了，他种上樱桃树并称这块地是钱某跟张焕福换的，不是我的地。我记不清楚梅家村委会在什么时候把这两块地分给我，好像在我女儿出生的时候给我女儿分的口粮地。我一共割了赵浩26棵樱桃树，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我也不清楚树是多少年的。赵浩占用我的地大约三年，梅家村会计钱宝明应该知道是不是记录在村委会地亩册。2018年中下旬，我找村党支部书记张勇，我说村委会不解决我自己解决，后张勇让我去村委会调解，赵浩不在场，张勇告诉我他通知赵浩开春把树搬走。上述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原告称被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一年的苹果树和桃树，不过已经枯死了，该陈述表明被告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原告称其找钱某索要该土地种树且经过钱某同意，该陈述不属实，钱某的调查笔录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权。原告主张被告砍伐原告28棵樱桃树。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梅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村赵浩在村南山栽的樱桃树被人为破坏大约28棵”和32张现场照片为证。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情况说明的出具单位系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梅家村村民委员会，但盖有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梅家村支部委员会的印章，两者不一致，该情况说明不具有效力；因照片不是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仅仅是原告单方提供，所以被告对照片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按每棵300元计算28棵樱桃树损失840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原告的樱桃树种植在被告享有承包权的土地上，其本身是恶意添附，不能形成产权，被告排除妨碍的行为是合法的，不应该赔偿原告的损失。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的28棵樱桃树损失进行评估，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28棵樱桃树的评估价值为13412元，原告交纳鉴定费200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该评估报告书依据的检材只有现场照片复印件，无法证实被损害树木的树龄、树量和存活状况，该评估报告书没有客观性，不应当被采纳为证据。原告主张其不清楚被告从什么时候开始种植涉案土地，一直到1994年梅家村委会收回土地，该土地一直是荒芜的，原告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种植该土地。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其从1988年直到2017年原告将土地上的苹果树、桃树推倒后，被告才没有再种植该土地，原告在2017年3月左右在该土地上种植樱桃树。原告主张其种植樱桃树的土地归梅家村委会所有，涉案土地系梅家村委会于1984年左右开荒形成，后被分配给村民，1994年梅家村委会将土地收回再没有对外发放，此后该土地一直荒芜闲置，没有任何人经营土地，被告所谓的涉案土地由前任书记分配给其占有使用与事实不符；原告自2016年开始占有使用该土地，在该土地上种植樱桃树，梅家村委会自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在公安机关调查中承认被告在该土地上种植1年苹果树及桃树。原告主张梅家村委会于1994年将涉案土地收回，此后没有发包给村民，故被告主张其自1998年至2017年一直种植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告提供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梅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土地情况说明“梅家村从1984年1月土地分配到户包括山岚、开荒地，从1994年村委把所有的山岚、开荒地全部收回村委，包括赵浩、张汝胜的许家山开荒地也是于1994年收回村委，此后再没有发包给村民”，该证明有经办人张勇、钱宝明的签名。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明的经办人张勇、钱宝明都不是1994年梅家村委会收回土地的经办人，所以其没有资格作为证明经办人；从内容看该证明所谓1994年将土地收回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也从未接到村委会将土地收回的任何通知，该土地一直由被告耕种至2017年，该事实与村委会的证明相互矛盾，该证明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被采纳为证据。被告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该土地一直由其种植。为证明其主张成立，被告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斌于2019年6月16日对钱某、张某的调查笔录，钱某在调查中称：两家争议的土地原来就应该属于张汝胜，张汝胜种了大约二十年，张汝胜种这块地大队当时是同意的，当时我是书记；这块地是一队的，赵浩是四队的，大队没有把这块地给赵浩，就这块地我与赵浩没有任何交涉。张某在调查中称：赵浩和张汝胜发生纠纷后，张汝胜找过我，张汝胜说他的地被赵浩推了，我找赵浩，赵浩说地是他的，当时大队让赵浩把树搬走；后来我和于树翠商议让赵浩给钱行不行，于树翠不同意，我就没有再和赵浩商议，这块地没有叫行。证人钱某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证词“我叫钱某，现年71岁，中共党员，1989年至2016年任梅家村党支部书记（27年），2007年山东省帮扶项目“山流域治理”包括梅家、岚柳墅、诸留王共三个村，项目主要包括山、水、林、田、路综合治理，在修完我村南寨山道路之后，再由主路往下修一条道路时遇到一队的果园，当时在场的还有村里的老村长张玉堂（已过世），他说‘这是一队的果园，两头果园是钱宝祥的，东边还有张树岗、张汝醒、周世光等人的’，因此，我对此事记忆较清楚”。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主张不清楚两个被调查人的真实身份，即便该两份调查笔录属实，两个被调查人作为证人应当出庭陈述情况，该两份调查笔录系被告单方形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作为律师调查取证的调查笔录，从程序上讲不符合法律要求，应有两个以上律师才可以调查取证；无法确认钱某证词的真实性，证人钱某应当出庭接受庭审质证，未出庭接受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另外从证词的内容看，完全体现不出涉案荒地由被告耕种，该证词与本案无关。证人钱某、张某未出庭为被告作证。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对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梅家村党支部书记张勇、村文书钱宝明进行调查。张勇、钱宝明在调查中称：2019年6月24日的证明属实，证明是钱宝明书写并盖村委印章。梅家村委会在1994年将包括赵浩和于树翠一案的村南开荒地在内的所有山岚、开荒地收回，归梅家村委会所有使用，原、被告对该开荒地均没有使用权，村委会没有将山岚、开荒地再发包给任何人，村委会也没有安排人种植管理山岚、开荒地，有些人勤快就捡点地种。我们不清楚他们两家诉争土地的面积，我们没有去过现场。钱某从1989年至1999年和2001年至2014年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2019年4月15日的证明是钱宝明书写，盖错印章，应当盖梅家村委会印章。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对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调查笔录只能证实证明是钱宝明书写，并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4月6日将其种植的樱桃树砍伐，因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此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系原、被告因土地使用权争议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因原、被告对原告种植樱桃树的土地均主张使用权，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查可知原、被告对原告种植樱桃树的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被告应通过合理方法、合法程序处理涉案土地使用权问题，被告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争议未依法处理前擅自砍伐原告种植的樱桃树的做法明显不妥，故其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被告对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提出的异议，因被告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因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认定原告的樱桃树损失为13412元，且原告交纳鉴定费2000元，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樱桃树损失13412元并给付原告鉴定费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树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浩樱桃树损失13412元；二、被告于树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浩鉴定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元，减半收取93元，由被告于树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果树砍伐，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归其所有，无法向法庭提供土地承包权证或地亩册等确认土地权属的证明，在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擅自砍伐被上诉人裁种的果树。关于果树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山东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确认果树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于树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于树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