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2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唐逸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昶林，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君隆广场1、2号楼西安道2号901、1001。负责人：郑海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昭夫，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中咨（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通远洋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22号1段J307室。法定代表人：孙冬，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进。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洁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井上俊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乔。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法定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殿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系徐殿元之子），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枫。上诉人唐逸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通远洋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远洋公司）、徐进、李洁枫、井上俊英、徐乔、徐某、翟秀荣、徐殿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逸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昶林，被上诉人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仲昭夫，被上诉人徐进、李洁枫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翟秀荣、徐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通远洋公司、井上俊英、徐乔、徐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逸敏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涉及唐逸敏的内容改判为：1.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2016年12月8日受让的本案债权对2011年12月23日已经死亡的本案债权保证人徐辉及其继承人唐逸敏不发生法律约束力。2.唐逸敏不承担被继承人徐辉的保证义务，唐逸敏所继承的5%徐辉遗产无须对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受让的25515265.27元债权及其罚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不由唐逸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民事行为生效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受让徐辉保证合同时，徐辉已经死亡5年，其不具有任何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该受让行为对徐辉及其继承人唐逸敏不发生合同效力，不具有拘束力。（二）从时效上看，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徐辉承继人已经丧失胜诉权。徐辉2011年12月23日死亡，同年12月29日发布报纸公告，直至2014年10月8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才诉请徐辉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通知唐逸敏参加诉讼，2017年9月30日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主张承继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原告资格。因此，无论从何时计算，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诉请徐辉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均已过两年。（三）徐辉自2011年12月23日死亡之日起已经丧失在民事活动中承担相应义务的资格，因此徐辉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唐逸敏与债权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主体也不适格。（四）保证义务转为直接债务责任应在保证人死亡前确定，不存在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保证义务自然承继的法律程序规定，一审判决对唐逸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将保证义务等同于债务责任是错误的。（五）涉案贷款未用于唐逸敏与徐辉的共同生活，唐逸敏不知情，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六）新旧债权人和债务人在本案借贷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在徐辉死讯公告后立即采取诉讼措施，亦未主张优先受偿抵押物天瀚轮的拍卖款，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无对价的不良债权合同，阻止了本案有利害关系当事人行使不良债权的优先受让权。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逸敏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逸敏继承了徐辉的遗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其应该在遗产范围内就徐辉应承担的保证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徐进、李洁枫、翟秀荣、徐殿元辩称：涉案债务应由徐辉和唐逸敏夫妇共同承担，不同意唐逸敏的上诉理由。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通远洋公司之间的《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判令中通远洋公司偿还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欠款本金25515265.27元，并判令中通远洋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2.判令徐进、李洁枫、井上俊英、徐乔、徐某、唐逸敏、翟秀荣、徐殿元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九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30日，中通远洋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200541342009600035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中通远洋公司提供贷款额度为8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09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29日，贷款利息为年利率5.94%，逾期还款的罚息为年利率的130%；逾期偿还复利为年利率的130%。同时约定当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或抵押物价值减少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同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抵押人麒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以麒麟海运有限公司名下天瀚轮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通远洋公司之间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徐进、李洁枫、徐辉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徐进、李洁枫、徐辉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通远洋公司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向中通远洋公司发放贷款8000万元。2014年2月，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得知麒麟海运有限公司向其抵押的天瀚轮在马来西亚被扣押且即将拍卖，拍卖剩余款不足以弥补抵押价值后，向中通远洋公司致函要求补足担保，中通远洋公司表示无法补足，故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中通远洋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中通远洋公司未按约偿还2014年9月21日的贷款利息，已形成逾期，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向中通远洋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限期还款，但中通远洋公司未如期还款。2015年6月30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到马来西亚法院拍卖抵押船舶的付款6681065元，用于偿还中通远洋公司所欠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借款本息（包括本金4184734.43元、利息544199.46元、复利35974元、罚息1916156.81元）。偿还前述款项后，中通远洋公司尚欠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515265.27元，截至2015年6月30日欠息已偿还。2016年12月8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协议确认截止2016年7月29日，该笔贷款本金余额为25515265.27元，利息、复利及罚息2135578.06元。2017年1月19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联合发布《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并在《金融时报》予以刊登。履行了对各债务人的通知义务。故在本案诉讼中，该笔债权由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继，并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另，因徐辉死亡，徐某、唐逸敏等人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徐辉名下的财产部分归其所有。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3）滨民初字第9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徐辉的财产包括北京房产四套、上海房产五套、天津房产九套及徐辉名下农业银行62×××14账户存款4378709.89元（详见本院查明部分），其中50%归原告唐逸敏所有，其余由原告唐逸敏继承5%，原告徐某继承10%，被告徐殿元继承9%，被告翟秀荣继承9%，被告徐乔继承8%，第三人井上俊英继承9%。二、驳回第三人潘虹、第三人徐峰的诉讼请求。”唐逸敏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津02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通远洋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徐进、李洁枫、徐辉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向中通远洋公司发放贷款8000万元，该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因中通远洋公司未依约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中通远洋公司偿还所欠贷款本金截至2015年6月30日25515265.27元及此后的罚息，并有权要求徐进、李洁枫、徐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因徐辉已死亡，徐辉继承人井上俊英、徐乔、翟秀荣、徐殿元、唐逸敏、徐某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对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连带给付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故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有权向上述各一审被告主张权利。唐逸敏所述徐辉已死亡，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无权对徐辉的财产继承人唐逸敏主张保证责任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徐进、李洁枫所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保证合同，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因其二人认可本案所涉的保证合同为徐进、李洁枫本人签署，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徐进、李洁枫、井上俊英、徐乔、翟秀荣、徐殿元、唐逸敏、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通远洋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通远洋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借款本金25515265.27元，及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实际给付日止的罚息（按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通远洋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徐进、李洁枫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徐进、李洁枫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中通远洋公司予以追偿；三、井上俊英、徐某、徐乔、徐殿元、翟秀荣、唐逸敏分别在其继承徐辉遗产的范围内（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津02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份额为准）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井上俊英、徐某、徐乔、徐殿元、翟秀荣、唐逸敏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中通远洋公司予以追偿；四、驳回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99016元，由中通远洋公司负担；徐进、李洁枫、井上俊英、徐某、徐乔、徐殿元、翟秀荣、唐逸敏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徐进、李洁枫补充提交一审法院（2016）津02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581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涉案债务应由徐辉和唐逸敏夫妻共同承担，徐进和李洁枫并非有效保证人。唐逸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翟秀荣、徐殿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唐逸敏、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通远洋公司、井上俊英、徐乔、徐某、翟秀荣、徐殿元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在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因井上俊英、徐乔系外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逸敏是否承担涉案债务的相应给付责任。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签订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依约足额发放贷款，因中通远洋公司违约，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中通远洋公司对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及欠款事实并无异议，故中通远洋公司应履行一审判决判定的清偿责任。徐进、李洁枫、徐辉签署了《保证合同》，应当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对中通远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徐辉虽于保证期间内死亡，但其基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形成的债务并不因此而消灭，其继承人唐逸敏应在继承徐辉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唐逸敏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9月26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中通远洋公司出具《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请中通远洋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同日，中通远洋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通远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要求徐进、李洁枫、徐辉承担保证责任，在徐辉的连带保证责任之债存在的情况下，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保证责任期间内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形式主张权利，而追加唐逸敏为本案被告以及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均发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主债务诉讼时效和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后，双方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履行了对债务人的告知义务，故唐逸敏主张信达资产公司天津市分公司隐匿债权转让信息，侵害利害关系人对不良债权的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唐逸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2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唐逸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