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天宝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刘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冬，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区桃源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高玉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蒲小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娟，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充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重庆四方公司）、原审被告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登服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充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四方公司对西充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并由重庆四方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西充农商银行在展登服饰公司帐户扣款行为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展登服饰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标的款系展登服饰公司账户内的货币，货币系种类物，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重庆四方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将287，500.00元转入展登服饰公司账户内，即使是错误转入，也应为展登服饰公司所有，重庆四方公司也只能向展登服饰公司主张权利。2、西充农商银行从展登服饰公司账户内扣划283，438.28元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金融贷款法律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认定“西充农商银行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 重庆四方公司答辩：1、重庆四方公司在本案系适格主体。2、重庆四方公司系错误将款项287，500.00元转入展登服饰公司，展登服饰公司对287，500.00元系不当得利。 展登服饰公司未作答辩。 重庆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立即返还重庆四方公司287，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重庆四方公司向展登服饰公司在西充农商银行账号为53×××97的账户转款287500.00元，重庆四方公司转款后，该账户余额为287500.00元。当日，西充农商银行直接从该账户扣收展登服饰公司的贷款本息283438.28元，其中本金180000.00元为提前还款。事后，重庆四方公司即要求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将错误汇入展登服饰公司的287500.00元予以退还未果。 同时查明：重庆四方公司与展登服饰公司均陈述双方自2018年11月后无业务来往，账务已结清，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2019年1月16日，重庆四方公司向展登服饰公司转款13，912.00元。2019年5月20日，重庆四方公司与湖南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由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为重庆四方公司加工服装，陆续交货，双方对款式、质量、数量、价格、结算方式等均作了约定。2019年6月25日，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销售方）向重庆四方公司（购买方）开具了四张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价税金额396，750.00元。2018年1月25日，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展登服饰公司（甲方）向西充农商银行（乙方）贷款450万，贷款期限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出现甲方违约或可能危及乙方债权，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上划收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 一审认为，西充农商银行直接从展登服饰公司的账户扣收贷款283，438.28元，此款是否应属展登服饰公司所有，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此款系重庆四方公司转入该账户的款项，重庆四方公司与展登服饰公司均陈述双方自2018年11月后无业务来往，账务已结清，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故重庆四方公司不应向展登服饰公司转款287，500.00元，此款不是展登服饰公司的应收款。（二）重庆四方公司转款前与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有《服装加工合同》，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在重庆四方公司转款当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重庆四方公司应向道县展登实业有限公司付款396，750.00元。（三）西充农商银行没有举出重庆四方公司与展登服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证据，因此，重庆四方公司转入展登服饰公司账户的287，500.00元不是展登服饰公司合法取得的款项，不属于展登服饰公司所有。重庆四方公司因失误转入展登服饰公司账户款项而损失287，500.00元，西充农商银行因收回展登服饰公司的贷款利息和提前收回本金而实现债权，受益283，438.28元。西充农商银行相对于重庆四方公司而言，两者并没有合同关系，其虽与展登服饰公司有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有权按约定从展登服饰公司的账户扣收贷款，但其扣收的是不属于展登服饰公司所有的款项，而是事后查明属于重庆四方公司的款项，因此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展登服饰公司因重庆四方公司转入的287，500.00元被西充农商银行当作贷款扣收283，438.28元而减少了相应的债务，加上未退还重庆四方公司的款项，实际受益287，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就同一笔款项分别与重庆四方公司之间成立不当得利，西充农商银行占有了款项283，438.28元，应当退还给重庆四方公司，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由于该款当日便被直接扣划，展登服饰公司在款项的转移上处于被动，但其是受益人，同样负有返还责任。此外，展登服饰公司还应返还重庆四方公司4，061.72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 综上所述，展登服饰公司、西充农商银行构成不当得利共同之债，重庆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283，438.28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互负连带责任；二、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4，061.72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案件受理费2，800.00元，由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进，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西充农商银行从展登服饰公司银行帐户扣划283，438.28元用于偿还贷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果构成，则应当返还283，438.28元给重庆四方公司，反之，则应当驳回重庆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1月25日，西充农商银行与展登服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展登服饰公司向西充农商银行贷款450万，贷款期限从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出现展登服饰公司违约或可能危及西充农商银行债权，西充农商银行有权从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上划收款项，且无须提前通知。2019年6月25日，西充农商银行系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从展登服饰公司银行帐户扣划283，438.28元用于偿还贷款，有合法依据，其取得283，438.28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西充农商银行返还283，438.28元给重庆四方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4，061.72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 二、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283，438.28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息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0元，由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00元，由重庆四方制装有限公司负担2，800.00，由西充县展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