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新文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诉讼代表人：方辉，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翠翠，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才，女，1967年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来，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州市新文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文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才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文采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方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翠翠、被上诉人曹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文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2、由曹才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未改正“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未追加相关主体作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曹才诉新文采公司，文采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庆国顺山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9）皖17民终124号民事裁定，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8）皖170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时曹才撤回了对文采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国顺公司的起诉，本案存在争议的是2014年5月26日安庆东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锦公司）作为借款人向曹才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并指定汇入沈江东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主债务人“东锦公司”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并未得到改正。(二)一审认定新文采公司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已过举证期限,但并未向当事人及其代理人送达不予准许的通知书,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因新文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曹才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有效,《保证合同》亦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查证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的举证责任归于新文采公司,明显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曹才仅将新文采公司列为被告,撤回了对其他保证人的诉讼,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主债务人东锦公司作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故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新文采是无法知晓的，一审法院将“查证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的举证责任归于新文采公司,明显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此外,上述申请调查的内容确系新文采公司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的证据范围,且待证事项直接关系到本案关键的主债务人是否存在还款的事实,属于人民法院办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法应当查明的事实,即便新文采公司不申请,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应依职权调取。(二)新文采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曹才系“职业放贷人”,曹才并未提出实质性质证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忽略并不妥当。在庭审中上诉人已大量举证,曹才涉嫌构成“职业放贷人”,其作为出借人短期内在法院生效判决数量达20余起,涉及借贷金额达数亿元。从这些案件数据上看,借贷的主体均是对象不特定、合同格式化程度高,很明显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同时本案涉案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存在其他违法情节,目前均无法查证。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第53条关于职业放贷规则的规定,依法足以认定曹才为职业放贷人。三、一审判决对债权金额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年息30%,且借款期限内3个月利息已付清,但对于该部分利息何时支付的事实未能查明,如该3个月利息在借款发生之时即已支付,属于“砍头息”,依法应在借款本金中先行扣除。此外,无论借款期限届满后,主债务人或者其他担保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对于借款期限内按照年息30%的标准支付的3个月利息,由于超出法定标准,依法应予以纠正。 曹才辩称，1、曹才诉新文采公司，文采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国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国顺公司与新文采公司均进入破产或重审程序，曹才以民间借贷案由提起诉讼，属案由错误被发回重审，现曹才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主张权利，并撤回了对国顺公司及文采房地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程序合法；新文采公司申请调查取证不属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2、新文采公司认为曹才属职业放贷人系主观臆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债权数额清楚，不存在砍头息的问题，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一审对超过年利息24%的部分亦未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才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曹才对新文采公司享有债权1045万元，其中本金600万元，利息445万元（利息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破产之日2017年2月17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文采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东锦公司与曹才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东锦公司向曹才借款6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从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利率为年利率30%。东锦公司于同日出具委托书，同意曹才将借款600万元汇入沈江东6222603210001395805账户内并承诺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东锦公司自行承担、同日，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分别与曹才签订了《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为东锦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曹才依约向东锦公司指定的前述沈江东账户转账600万元。东锦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在借款凭证上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借款到期后，东锦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仅向曹才支付了借款期限内即3个月的利息。2015年10月16日，曹才与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借款人东锦公司截至2015年10月26日尚欠曹才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210万元，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同意在2016年2月8日前一次性连带清偿曹才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至2016年2月8日前的利息中的70万元，逾期清偿的，则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但此后新文采公司、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曹才诉至法院。本案立案受理后，曹才申请撤回对文采公司及国顺公司的起诉，并调整全案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曹才对新文采公司享有债权1045万元（其中本金600万元、利息4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文采公司承担。 另，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1月9日裁定受理国顺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2月17日裁定受理新文采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 一审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 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文采公司辩称曹才疑似“职业放贷人”，其发放贷款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当然无效。经审查认为，新文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曹才系“职业放贷人”，故《借款合同》有效，《保证合同》亦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新文采公司作为东锦公司向曹才借款的保证人，现新文采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曹才作为债权人有权向保证人新文采公司申报债权。但国顺公司同作为东锦公司向曹才借款的保证人，也已进入破产程序，曹才向国顺公司申报债权并已被确认了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国顺公司破产重整裁定受理之日止的债权，新文采公司据此辩称曹才向新文采公司主张确认债权在分配时可能面临重复清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二条“连带债务人数人被裁定适用破产程序的，其债权人有权就全部债权分别在各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的规定，曹才有权就全部债权向新文采公司申报债权。新文采公司于2019年9月2日递交的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曹才与沈江东及安庆东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款项往来账户的银行明细以查证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经审查认为新文采公司递交该《调查取证申请书》已过举证期限，且查证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系新文采公司的举证责任，亦不属于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新文采公司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书》不予准许。曹才向申报利息按照月利率2.5%标准计算，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认定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56万元（自2014年8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即2017年2月17日止），合计金额为956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曹才在池州市新文采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中享有9560000元破产债权；二、驳回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曹才负担18500元，池州市新文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 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曹才将连带责任保证人新文采公司等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新文采公司认为一审未追加主债务人东锦公司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审新文采公司申请调取曹才与沈江东及东锦公司之间款项往来账户的银行明细，以查证主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是否存在还款行为，因新文采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时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项申请不属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一审未予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曹才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其已按约足额支付借款，对新文采公司认为3个月的利息若在借款发生时已支付，属“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新文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才系“职业放贷人”，一审依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协议书》，结合新文采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判决确认曹才在新文采公司破产重整案中享有9560000元的破产债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文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20元，由上诉人池州市新文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新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