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时福，男，汉族，生于1952年6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辉，男，汉族，生于1977年7月14日，住四川省中江县,系丁时福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榕，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涛，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榕，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明，男，汉族，生于1960年2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榕，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西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0878889735N。 法定代表人：吴松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火明，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时福、龙涛、张安明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晨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时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辉、景雪榕，上诉人龙涛、张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榕，被上诉人升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火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时福、龙涛、张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撤销升晨公司2018年5月30日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第三届选举结果》；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一审关于升晨公司股东人数应按入册200人确定是错误的，新股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入股要求，不能认定其身份。2.一审认定召开股东大会的程序及表决程序合法明显错误，公司《章程》规定了召开股东大会的程序及表决程序，而此次股东大会的召开违背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不是一审认为的瑕疵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案涉临时股东会决议明显违法，应当依法撤销。 被上诉人升晨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丁时福、龙涛、张安明一审请求：1.撤销升晨公司2018年5月30日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第三届选举结果（法人、董事会、监事会）》；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升晨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在绵阳市涪城区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吴松循,注册资本50.30万元,营业期限2013年09月29日至2043年09月28日,经营范围为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原始股东包括三原告在内的七名发起人设立,执行董事为吴松循，监事为丁时福，督查组长为严旭金。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所载明：第一条：根据《公司法》和绵交发（2013）23号文件精神，结合升晨公司“两权归企”的特点……制定本章程。第四条：公司类型为以股东等额股份为股本，以“两权归企”为特点、实行独立核算、统一管理、自主经营、维护股东长期、稳定经营、可持续发展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三条：公司成立方式：按绵交发（2013）23号文件要求，由绵阳城区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车主，自愿以现金壹万元作为出资额入股，并带车带经营权加入公司作为本公司股东，成立“两权归企”的实体公司（单轨制即股东不能退股，如个别股东确需撤资退股的按本章程第十五条执行），每股同额同份，一车一经营权为一股，车股同随，不允许任何人控股。第十四条：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车主将所有证件名称，都变更到公司实际两权分离后，其车辆和顶灯按谁投资、谁收益、谁承担责任的原则，车辆经营收入归股东个人所有，公司永远不得侵吞股东入股带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专营收益权益…….公司新增股东需要经股东会决议，对符合公司条件并遵守升晨公司章程签订入股协议的车主可以吸收为新股东，新增股东永远不得享受加入公司前及无限延后的收益分配，只能与原股东共同享有加入公司后取得的经营权的收益分配。升晨公司现有入册股东200人,出租车辆230辆。 2017年7月5日，升晨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吴松循向董事会提出辞职报告，请求辞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2017年7月14日，升晨公司董事杨小红因其股权转让，申请辞去副董事长及董事职务；2017年12月14日，升晨公司董事任常明向董事会申请辞去董事的职务；2017年12月19日，升晨公司董事张宏湛向董事会申请辞去董事的职务。2017年12月25日，升晨公司董事会第22次扩大会议成立全面深化改革牵头组。2017年12月26日，升晨公司作出《关于公司董事会、董事严重缺员无法议事由公司改革牵头小组暂时负责决议公司各项事务的决议》（绵升【2017】14号），载明：于2016年1月存续升晨公司120名股东，选出董事会董事9人至今，由于董事杨小红、周小艳卖车和吴松循、张宏湛、任常明辞职，导致董事会无法履行正常的议事程序，据2017年12月25日董事会第22次形成如下决议：同意公司董事会第22次扩大会议有效合法……同意深化改革牵头组成员：吴勇等7位同志临时负责组织公司各项事务及各项决策；同意吴勇为深化改革牵头组牵头人，由深化改革牵头组临时负责主持公司全面工作。丁时福作为监事参加了该次工作会议。2018年5月14日，李仁双、胡学忠等共计70位股东向公司改革牵头领导小组提出《申请》，鉴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辞职申请，公司董事会严重缺员，董事长长期缺编，已不能正常行使职权，申请提前召开股东大会，对董事会、监事会进行改选，选举产生公司新的董事会和监事会。2018年5月15日，升晨公司制定了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方案，选举工作由公司牵头领导小组具体组织实施，选举人员资格审定由公司监事会具体组织实施，报名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8日，资格审核时间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0日，选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公司提前10天进行张贴、电话、短信、公司工作群通知的形式进行通知。同日，升晨公司向全体股东就上述内容发出了《通知》，并在公司微信群中进行了通告。2018年5月18日，监事丁时福向升晨公司提出建议：一、建议成立选举委员，由选举委员会审核、监督选举人员；二、公司应先立制度、条款和查权划分，最后进行选举；三、要求公司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办好这次选举。 2018年5月20日，升晨公司举行了由改革牵头组、监事会、工会、督察组参加的第十一次会议，会议决定：2018年5月30日召开股东大会。2018年5月30日下午13：30分,升晨公司在绵阳圣水驾校教学楼4楼召开了第三届股东大会,部分不能到场的股东均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到场参会,应到股东200名，实到股东178名，大会通过无记名投票表决方式选举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2018年5月31日，升晨公司作出《升晨公司公布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选举结果》（绵升【2018】第11号），选举吴勇等9人为公司董事会成员，顾军等7人为公司监事会成员。2018年6月1日，升晨公司作出《升晨公司关于第三届股东大会的决议》（绵升【2018】第12号），公布本次股东大会选举结果：一、法定代表人、经理：吴勇（121票）；二、选举董事9人：吴勇（执行董事、121票）、顾林（118.5票）……三、选举监事7名：顾军（99.5票）、唐宗辉（92.5票）……四、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选举董事长：顾林；五、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选举监事会主席：顾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升晨公司股东人数的问题;二、关于改革牵头小组成立是否合法的问题；三、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程序及表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证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升晨公司股东人数的问题。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公司成立方式是按照绵交发（2013）23号文件要求，由绵阳城区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车主，自愿以现金壹万元作为出资额入股，并带车带经营权加入公司作为本公司股东，成立“两权归企”的实体公司，每股同额同份，一车一经营权为一股，车股同随，不允许任何人控股，车辆经营收入归股东个人所有而非公司所有。故升晨公司实行公司化管理，非公司化的经营方式。公司章程第八章还设立督察组的组成、职权和议事规则的规定。故升晨公司的性质与严格按照公司法成立的有限公司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升晨公司的股东是由绵阳城区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车主，自愿以现金壹万元作为出资额入股，并带车带经营权加入公司作为本公司股东，故拥有升晨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数并非丁时福等主张的仅为公司章程载明的原始股东7人。升晨公司并非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而设立，可以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规定的股东人数的限制。故升晨公司的股东，应按入册股东200人数确定。二、关于改革牵头小组成立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升晨公司并非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而设立，升晨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董事会和监事会部分成员书面提出辞职，致使管理层处于瘫痪状态的情况下，为恢复公司管理秩序，临时成立了改革牵头小组。之后，升晨公司通过了《关于公司董事会、董事严重缺员无法议事由公司改革牵头小组暂时负责决议公司各项事务的决议》（绵升【2017】14号），确认公司董事会第22次扩大会议合法有效，由深化改革牵头组临时负责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原告丁时福作为监事也参加了该次工作会议，并未提出异议。故改革牵头小组成立以及临时负责主持公司全面工作是经过公司决议方式形成的，属于临时性质的机构，其目的是为了恢复公司秩序，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产生和成立并无不当，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程序及表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由于升晨公司的股东为200人，且每股同额同份，故李仁双、胡学忠等共计70位股东向公司改革牵头领导小组提出《申请》，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对董事会、监事会进行改选，选举产生公司新的董事会和监事会的请求，符合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有下列之一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三）、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的规定。升晨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筹备小组的工作人员通过通知、公司微信群的方式将股东大会召开的时间、地点、审议事项告知了公司股东，应认定升晨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升晨公司提供公司股东的签到名册,足以认定股东大会各项议程参加表决的股东人数和表决方式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比例,即升晨公司章程第三十五条:“股东会作出决议,必须经过出席会议所持表决权过半数以上通过……”的规定。虽然升晨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制定了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方案，并确定的公司提前10天进行张贴、电话、短信、公司工作群通知的形式进行通知，其提前通知股东的时间少于了公司章程规定的15日，属于通知程序中的时间瑕疵问题，不属于严重违反程序的问题。丁时福等提供部分会议视频资料称选举现场存在秩序混乱、发生抢话筒、有人打架以及清点选票时仍有人填选票的问题，但该视频资料无法证明其真实来源，选举现场存在的上述问题，属于选举过程中的瑕疵问题，且不会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的现实可能。综上，丁时福等要求撤销《升晨公司公布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选举结果》（绵升【2018】第11号）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时福、龙涛、张安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丁时福、龙涛、张安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工商信息（复印件），拟证明该信息与被上诉人提供工商登记信息基本一致，法定代表人是吴松循，登记股东仍是7个股东，章程未变更。2.情况说明及照片，拟证明选举场面十分混乱，非正常选举场面。3.吴松循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记录，拟证明吴松循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吴勇，微信记录拟证明通知不到位，且并不是通知召开的选举大会。4.2018年1、4、7、12月和2019年2、3月工资表，拟证明改革领导小组组合前后的支出成本比2018年高近10倍。5.股权证书及入股金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完整的股东资格，实际上是半个人。6.2018年1月新入股股东人员名单，拟证明新股东的人员只缴纳了1000元的报名费，这些新入股的人员没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作一个说明：对于公司内部争议之间，应该以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果。对证据2三性持有异议，且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对证据3证人应出庭作证，除非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对证据4工资报酬与付出是有关系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即便不是股东身份，也可以选举成为法定代表人。对证据6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情况说明及照片、吴松循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记录、工资表、股权证书及入股金凭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1.档案号从200号开始的80名为升晨公司于2018年之后的新进“股东”，但该部分“股东”未按照升晨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关于出资额、出资方式、股东姓名的规定，足额交纳现金壹万元；2.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实到股东178人，80名新进“股东”实到70名；3.升晨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若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召集和主持”。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日常管理的日常管理、决策，执行董事吴松循，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设监事、监事丁时福，由全体股东过半数选举产生，监事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任职资格，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4.升晨公司的监事未能参与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的召集和主持。2018年5月30日股东会由吴勇主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是否符合升晨公司《章程》规定；二、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是否符合升晨公司《章程》规定。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的召集和主持是否符合升晨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该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关于股东大会召集和主持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大致相同，该规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升晨公司股东大会的召集和主持应该按照公司的《章程》规定执行。升晨公司的执行董事辞职，按照公司《章程》理应由监事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但升晨公司2018年5月30日的股东大会并未由监事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且亦无证据证实系监事不能正常履职，相反丁时福作为监事在该会议召开之前针对选举提出了诸多建议，但均未被采纳并未能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同时，2018年5月30日所召开的股东大会于2018年5月20日才由升晨公司改革牵头组、监事会、工会、督察组参加的第十一次会议决定。从时间上仅10天。这与升晨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天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完全不相符合，故2018年5月30日股东会的召集和主持程序均不符合升晨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诉人丁时福等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是否符合升晨公司《章程》规定的问题。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实到股东178人，但里面包含70名尚未足额缴纳《章程》所规定出资壹万元的新进“股东”70名。该70名“股东”因未足额按照《章程》规定出资，且无证据证实新增股东经股东会决议，故在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召开时不能认定为具有表决权的股东。而该部分尚不具备表决权的新进“股东”参与了表决。因此，该次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亦不符合升晨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丁时福等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时福、龙涛、张安明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5月30日股东大会《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第三届选举结果（法人、董事会、监事会）》。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