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05行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澄海区汇璟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交界处。负责人董再举。委托代理人金浩洋、许婉欢，广东子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法定代表人佘建阳，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壁桐，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蔡雁飞、李发义，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郑剑戈，市长。委托代理人许润钿，汕头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萍，广东特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澄海区汇璟花园业主委员会（下称汇璟花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澄海区住建局）、汕头市人民政府（下称汕头市政府）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6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璟花园业委会负责人董再举及委托代理人金浩洋、许婉欢，被上诉人澄海区住建局副局长陈壁桐及委托代理人李发义，被上诉人汕头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许润钿、刘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1日-25日，汇璟花园首届业委会经业主合法选举产生，任期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董再举为主任。原汕头市澄海区房产管理局（下称原澄海房管局）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备案登记。2018年6月15日，汇璟花园业委会发布澄汇璟业委会[2018]第6号《澄海区汇璟花园业主委员会关于召开业主大会的公告》，公告内容为：汇璟花园小区拟定于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召开业主大会，会议形式采用以幢为单位，推选业主代表参加业主大会会议和以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向全体业主投票表决。业主在会议上的投票权数按小区总户数2164户，应投总票数1889票，总专有面积295084.8平方米。会议议程为：1.投票表决是否选聘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澄海区汇璟花园住宅小区物业服务单位；2.投票表决选择小区管理模式；3.投票表决汕头经济特区汇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如拒不执行小区业主大会决议，是否授权小区业主委员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5日，汇璟花园业委会发布澄汇璟业委会[2018]第9号《公告》，决定将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时间延期至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7日，汇璟花园业委会发布澄汇璟业委会15号公告，将业主大会议程表决结果进行公示。2018年9月6日，汇璟花园业委会发布澄汇璟业委会16号公告，宣布澄海花园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业主大会议程表决按15号公告的结果顺利通过。2018年8月21日，原澄海房管局根据上级交办及部分业主的投诉举报对汇璟花园业委会涉嫌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召开业主大会的行为立案调查。2018年9月6日，原澄海房管局向汇璟花园业委会送达《通知》，要求汇璟花园业委会就业主投诉的关于2018年7月业主大会投票表决违规等问题进行回复。原澄海房管局对董再举、陈雁南、张秀菊等人进行调查询问。汇璟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9月17日向原澄海房管局提交了书面答复。原澄海房管局于2018年9月3日分别向邮政澄海分公司和邮政汕头分公司发函，协助提供（发票开票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31日，NO.08204425；2018年8月4日，NO.09280295）挂号信寄出及签收明细情况。邮政澄海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7日及9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7月27日，我司宁川营业所收寄一批信函(128封)，寄件人为澄海区汇璟花园业主委员会，收件人为汇璟花园部分业主。同时，珠池营业所分别于7月26日、7月27日收寄同类信函432封。合计560封(其中73封在7月30日17时后送达)，于7月27日-30日先后投交至收件人信箱。截止9月13日16时20分，经我司会同澄海区广益街道益兴居委工作人员到汇璟花园1-3期小区现场核实，已被领取邮件76封（其中11封是在7月30日17时后送达），未取（尚在信箱）484封。原澄海房管局经调查后，认为汇璟花园业委会组织召开的业主大会的程序、形式、投票过程及票数统计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行政决定告知书》并于次日送达汇璟花园业委会，告知汇璟花园业委会拟作出行政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汇璟花园业委会有权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汇璟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9月28日向原澄海房管局提交《异议书》。原澄海房管局经审查，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澄房产行政[2018]1号《行政决定书》，认定汇璟花园业委会在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组织召开的业主大会的程序、形式、投票过程及票数统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和《汕头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汕头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汇璟花园业委会2018年8月7日《澄海区汇璟花园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业主大会议程表决公告》（澄汇璟业委会[2018]第15号）公告的表决票统计结果；撤销汇璟花园业委会2018年9月6日《公告》（澄汇璟业委会[2018]第16号）公布的“澄海区汇璟花园2018年7月1日至7月30日业主大会议程表决按‘澄汇璟业委会[2018]第15号公告’的结果顺利通过”。并告知汇璟花园业委会有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原澄海房管局于同日将上述《行政决定书》送达给汇璟花园业委会，同时将该《行政决定书》的内容通告澄海区汇璟花园全体业主。汇璟花园业委会不服，于2018年12月7日向汕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2日，汕头市******璟**业委会的申请，并于12月17日向汇璟花园业委会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告知案审人员通知书》。2018年12月13日，汕头市政府向原澄海房管局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案审人员通知书》。2018年12月21日，原澄海房管局向汕头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因情况复杂，汕头市政府根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将案件审查期限延长30天，并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送达各当事人。汕头市政府经审查，认为原澄海房管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根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3月7日作出汕行复案〔2018〕2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澄海房管局作出的《行政决定书》（澄房产行政[2018]1号）。并于2019年3月11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汇璟花园业委会。汇璟花园业委会不服，董再举以汇璟花园业委会负责人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汕头市政府所作的汕行复案[2018]2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澄海房管局所作的澄房产行政[2018]1号《行政决定书》。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汕头市澄海区机构改革方案》的规定，原澄海房管局对业主委员会申请备案登记的行政职能隶转至澄海区住建局，原澄海房管局不再保留。原审法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由业主共同决定。《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任期制，每届任期不超过5年，可连选连任，业主委员会委员具有同等表决权。该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前3个月，应当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进行换届选举，并报告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该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委员人数不足总数的二分之一的，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汇璟花园首届业主委员会已于2018年12月23日任期届满，任期届满后未进行重新选举，已经丧失了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董再举以汇璟花园业委会负责人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其任期已届满，且未能提供换届选举连任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可以代表新一届汇璟花园业委会履行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汇璟花园业委会的起诉。本案不收取诉讼费。汇璟花园业委会已经预交50元受理费，待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予以退回。上诉人汇璟花园业委会不服原审裁定，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511行初69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理由：首先，原审法院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业管理条例》作为行政法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定》作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部门工作文件，仅仅只能在行政管理层面进行规定，无法对诉讼主体资格作任何规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均系由程序法即《行政诉讼法》进行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定》相关规定从而否决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其次，汇璟花园业委会系依法产生的组织，至今未发生民事主体终止的情形，依法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汇璟花园业委会系经业主选举产生且履行了相关备案手续依法产生的组织，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出现法定终止情形的情况下，其作为业主自治组织，实体一直真实存在。从法律属性分析，汇璟花园业委会成员的任期问题与汇璟花园业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某一届业主委员会委员任期届满，并不必然导致业主委员会的法律主体资格丧失，前者是基于行政管理规定及内部自治约定，后者是基于法律对诉讼主体的规定。因此，汇璟花园业委会任期届满后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至于汇璟花园业委会负责人的任期问题，更是与汇璟花园业委会的诉讼主体问题毫无关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会因为法人、其他组织的终止而失去资格，但法人、其他组织并不会因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任期届满而终止，原审法院混淆了两者之间的从属关系，应予纠正。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汇璟花园业委会作为本案的行政相对人，其诉讼主体资格是法定的，无需业主大会再次授权，由此更能证明汇璟花园业委会作为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汇璟花园业委会的任期届满，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的相关观点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作出错误裁定。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就本案进行审理，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澄海区住建局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原审裁定适用《物业管理条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条件，适法并无不当。上诉人作为首届业委会，其任期已于2018年12月23日届满。但首届业委会却怠于履职，未在任期届满前3个月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进行换届选举，故，首届业委会已丧失相应的职责，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新一届业委会产生前，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监督下代行业委会的职责。其次，包括董再举在内的业委会委员的任期也已届满，其已非业委会成员，不论其以负责人身份还是诉讼代表人身份提起诉讼也未取得相应的授权，故董再举无权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和参加诉讼。足见，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适法准确。二、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相应的权限。上诉人虽经依法设立，但根据《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业主委员会是由业主设立的业主大会选举产生的，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其根据全体业主或业主大会的决议，并经授权对外代表业主进行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全体业主承担。由此可见，业主委员会并不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自身并无独立的意思表示，因而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当事人适格属于诉讼必备要件，本案中，上诉人及其诉讼代表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为全体业主或者业主大会的合法授权，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主体不适格，起诉不合法。综上，上诉人作为诉讼原告其主体是不适格的，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裁定准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汕头市政府辩称，一、被上诉人汕头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汕行复案〔2018〕288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汇璟花园业委会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以及《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业委会委员实行任期制，每届任期不超过5年，可连选连任；业委会任期届满3个月，应当召开业主大会会议，进行换届选举。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汇璟花园首届业委会已于2018年12月23日任期届满，任期届满后并未进行重新选举，董再举也不再是汇璟花园业委会的负责人。同时，根据上诉人于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据5《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上诉人的有效期自2015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即上诉人早已丧失主体资格，且董再举任期也已届满，其无权代表新一届汇璟花园业委会履行职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实行任期制，每届任期不超过5年，可连选连任，业主委员会委员具有同等表决权。……”第四十七条规定：“业主委员会任期届满前3个月，应当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进行换届选举，并报告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委员人数不足总数的二分之一的，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上诉人汇璟花园业委会已于2018年12月23日任期届满，之后未能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董再举作为汇璟花园首届业委会的负责人，在该届业委会任期届满后还以汇璟花园业委会的名义，于2019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的规定，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其任期届满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舜川审 判 员 陈楚纯审 判 员 陈勇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司琪书 记 员 郭丹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