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南甸镇。 法定代表人：李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秒，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新城大街809号。 法定代表人：孔非凡，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礼，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冶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龙电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平民二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卧龙电气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民终28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冀013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卧龙电气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冀01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敬业冶炼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16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敬业冶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秒、刘芳，被申请人卧龙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业冶炼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在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一审判决改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所主张的2011年6月4日的买卖合同没有原件，敬业冶炼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2．被申请人提供的所谓的产品出库单、发货明细单、变压器安装收条均没有敬业冶炼公司盖章，所谓的签订人员也不是公司的人员，与本案无关联性，敬业冶炼公司不认可。3．被申请人提供的2011年12月21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二台变压器416万元是直接给西柏坡新能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与敬业冶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让敬业冶炼公司付款无任何理由。二、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敬业冶炼公司与西柏坡新能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对外独自承担各自的责任。本案二审判决以敬业冶炼公司的执行董事与西柏坡新能源公司控股股东均系李赶坡为由，直接改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卧龙电气公司答辩称，双方于2011年6月4日签订了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被申请人履行了该买卖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首先，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变压器出库单、安装验收收条及发票等事实可以确认被申请人实际交付了两台35KV变压器，上述供货内容与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完全一致。其次，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自己的财务凭证，即付款申请表、转账凭证等证据显示，敬业冶炼公司实际支付了35KV变电站变压器的部分货款。最后，无论是从公司高管及职员，还是从公司股权结构看，敬业冶炼公司与西柏坡新能源公司都是同一实际控制人，都是一家公司。正是基于敬业冶炼公司的各种关联公司及其自身业务需要，被申请人的部分交货手续才与西柏坡新能源公司有所关联，进而印证了案涉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真实性。综上，案涉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项下，被申请人的出货事实、敬业冶炼公司对应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均争议。敬业冶炼公司主张35KV变电站变压器货款应当由被申请人向西柏坡新能源公司主张，实际是忽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从证据瑕疵上刻意规避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的事实，否认合同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敬业冶炼公司的再审申请。 卧龙电气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原告货款2689680元并承担2013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2007年6月3日起共签订了18份买卖合同。1、2007年6月3日签订了标的额42000元的合同（复印件）；2、2010年7月19日签订了标的额933000元的合同；3、2010年7月20日签订了标的额320000元的合同；4、2011年2月10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8580元的合同（复印件）；5、2011年2月15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866000元的合同；6、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080000元的合同；7、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标的额为224000元的合同；8、2011年3月23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92000元的合同；9、2011年3月23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118000元的合同；10、2011年3月28日签订了标的额为61500元的合同；11、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74000元的合同；12、2011年4月2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15000元的合同；13、2011年5月27日签订了标的额为78000元的合同；14、2011年8月12日签订了标的额为682000元的合同；15、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50000元的合同；16、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72000元的合同；17、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256000元的合同；18、2011年6月4日签订了货款为416万元的35KV的变压器买卖合同（复印件）。以上1-17份合同标的总额为9222080元。对上述合同，被告对第1、4、18份合同认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对于第1、4份合同，原告提交了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结合被告前后连贯的付款事实予以证实该两份变压器买卖合同的真实存在。对于第18份合同，原告认为“该合同2011年10月29日原告出具的型号为35KV变压器2台及其附件的出货单原件，被告负责人于2011年11月3日已签收。由此证明，原告经被告指示将35KV变压器2台及附件交付给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日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安装收条原件证实设备正常安装并整体验收合格。”被告认为“西柏坡新能源公司与被告是两个单独法人，……．原告提供的35KV变压器的增值税发票上的名称为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不是被告。……．原告与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应另行主张。”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被告货物。关于付款情况，被告向法庭提交了32张原告给其出具的收据共计8740400元，并认可原告提供的付款票据475200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92156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双方变压器买卖合同18份、增值税发票、产品出库单、发货明细签收单、付款凭证及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于2007年6月3日至2012年4月29日先后签订的17份变压器买卖合同总计货款金额9222080元，被告虽然对其中的第1份合同、第4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提供了给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被告前后连贯的付款事实，能够证明该两份变压器买卖合同的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故对该17份合同被告应付货款总标的额该院予以认定。对于第18份合同虽然系原、被告双方签订，但在供货时原告将货物供给了西柏坡新能源公司，并向西柏坡新能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该合同所涉及的应付货款不应当向被告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主张。原告虽然辩称是受被告指示才将货物运送给西柏坡新能源公司，对此被告否认，原告又无证据提供，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付原告的货款为9222080元-9215600元=64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货款648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原告卧龙电气公司负担28000元，由被告敬业冶炼公司负担320元。 卧龙电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付清所欠上诉人货款268968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2007年6月3日至2012年4月29日先后签订的17份变压器买卖合同，以及合同合计货款金额9222080元均予认可。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4日签订了货款为416万元的第18份《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依据双方提交的1-17份买卖合同及付款凭据认定合同总价款共计9222080元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只是以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6月4日第18份《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且未收到货物为由，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未收到上诉人第18份合同货物，但上诉人提交的35KV变电站变压器《产品出库单》、有张国民签字注明“两台主变已收到”，贾法民签字注明“附件收到”的《平山敬业SFZ10-31500/35发货明细》、用户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验收负责人康书法签字确认的SFZ10-31500/35《变压器安装收条》和以上诉人为销货单位，金额3555555.56元、税额604444.44元的SFZ10-31500/35《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SFZ10-31500/35变电站设备向西柏坡新能源公司交付。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编制的2011年6月23日《转账凭证》：“会计科目：应付账款/应付款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35KV变电站）借方金额：1250000”，可证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35KV变电站货款。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结合上诉人向西柏坡新能源公司供货，被上诉人执行董事与西柏坡新能源公司控股股东均系李赶坡，被上诉人编制财务报表并支付付款的事实，亦能证明上诉人将货物向西柏坡新能源公司交付35KV变电站货款1250000元等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向西柏坡新能源有限公司交付35KV变电站设备，系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689680元及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689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敬业冶炼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自2007年6月3日起，敬业冶炼公司与卧龙电气公司共签订18份变压器买卖合同。1.2007年6月3日签订了标的额42000元的合同（复印件）；2.2010年7月19日签订了标的额933000元的合同；3.2010年7月20日签订了标的额320000元的合同；4.2011年2月10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8580元的合同（复印件）；5.2011年2月15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866000元的合同；6.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080000元的合同；7.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标的额为224000元的合同；8、2011年3月23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92000元的合同；9.2011年3月23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118000元的合同；10.2011年3月28日签订了标的额为61500元的合同；11.2011年3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74000元的合同；120.2011年4月2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15000元的合同；13.2011年5月27日签订了标的额为78000元的合同；14.2011年8月12日签订了标的额为682000元的合同；15.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50000元的合同；16.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572000元的合同；17.2012年4月29日签订了标的额为1256000元的合同；18.2011年6月4日签订了货款为416万元的35KV的变压器买卖合同（复印件）。以上买卖合同总价款为13382080元。敬业冶炼公司对1-17份的变压器买卖合同认可，合同价款为9222080元。 双方当事人对第18份合同的履行双方有异议，敬业冶炼公司称其履行了《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卧龙电气公司对该合同交易的事实也无异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卧龙电气公司与敬业冶炼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三）亦证实《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货款履行完毕，故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工矿产品35KV变电站变压器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未付清与双方诉辩意见不符，认定事实缺乏依据。 本案再审中，通过双方的诉辩，敬业冶炼公司认可双方买卖合同总货款是1338208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敬业冶炼公司尚欠付货款的数额。卧龙电气公司称，第18份合同货款结清了，但是敬业冶炼公司的总货款并未结清，但哪些合同的款项未结清，不能区分出来，根据我方公司的财务软件上显示的起诉的金额，庭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全部买卖合同的付款事实，敬业冶炼公司对双方买卖合同付款情况提交了42张由卧龙电气公司开具的客户联收据及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以及卧龙电气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6张记账凭证证明付款情况。经双方核对质证，敬业冶炼公司对其提交票据中的2012年7月21日40万元付款收据与卧龙电气公司提交的2012年8月20日的40万元记账凭证是同一笔款项，属重复计算。综上，根据敬业冶炼公司提交的41笔票据合计12125600元，以及卧龙电气公司提交的付款记账凭证合计800580元，敬业冶炼公司总计付款12926180元。本案买卖合同的总货款为13382080元，减去已付款12926180元，敬业冶炼公司还应付卧龙电气公司买卖合同货款4559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卧龙电气公司其他质证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明在卷。 本院再审认为，敬业冶炼公司与卧龙电气公司在双方变压器买卖合同履行中，卧龙电气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敬业冶炼公司应当给付相应合同货款。本案再审中经核实，双方均认可原审中争议的第18份买卖合同货款已经结清，但卧龙电气公司不能证明哪些合同款项未结清，故应当据实确定未结清货款的数额。现敬业冶炼公司作为付款方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尚欠卧龙电气公司买卖合同货款455900元，因此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卧龙电气公司所主张的未付货款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偿付之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平山县敬业冶炼有限公司给付被申请人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货款455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申请人卧龙电气烟台东源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共计56320元，由再审申请人敬业冶炼公司负担8138元，被申请人卧龙电气公司负担48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赵宗辉 审判员  王彦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