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彬，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铨，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黄龙住宅区登峰5幢110号1层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689144388D。法定代表人：周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竟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彬与被上诉人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驳回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本案中，原审法院作为定案证据的借款清单，在已经生效的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31号民事裁定中被认定为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故安彬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的安彬在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每月以借款的形式向其预支工资的事实明显有误。该说法仅是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承认其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发放的签收形式与安彬一致，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是经批准成立的有限公司，与安彬存在劳动关系，受《公司法》和《劳动法》调整。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正规公司，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工资。其每月所谓预支的借款，实际为全体员工的每月工资。其提供的借款清单，也实际为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所主张的45000元借款，实际为其发放给安彬的多年奖金。退一步讲，假设本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怎会将借款仅记载于工资发放记录上，而非另行要求安彬出具借条，故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陈述也明显与常理和事实不符。因此，原审法院将记录在工资发放记录表中的奖金、提成认定为借款明显有误。3、在原审庭审中，安彬对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2013借款清单中“未扣安彬”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结算清单中“未扣安彬”非其本人书写。该意见书在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31号案件中，是由永嘉县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经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军质证并确认，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现原审法院仅以安彬不向其申请司法鉴定为由，让安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明显违反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这样作出的认定也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用以证明与安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清单，在已经生效的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31号民事裁定中被认定为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该事实无需证明。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当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劳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有误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定程序。2、退一步讲，假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款项清单实际为借款清单，即已经生效的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31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有误，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改判推翻已经生效的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3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后，恢复本案的审理，才能维护法律的尊严。现原审法院直接作出与生效判决事实认定相冲突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损害了法律的权威性和尊严。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了法定程序。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永嘉法院裁定书对本案实体未进行审查，未对涉案款项性质进行判断，安彬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为未结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一审我方向法院提交了鉴定书，鉴定结果“未扣安彬”与其他字迹为同一人书写，且永嘉法院案件庭审中，安彬承认除“未扣安彬”是其书写。永嘉法院案件因是裁定驳回，故对鉴定书三性没有进行认定。本案一审法院提醒安彬应当申请鉴定，但其没有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安彬在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时，工资每年6.5万、8.5万左右，只有在2013年工资为12.26万元，超过了其正常工资数额，就数额变化，4.5万显然不是正常工资发放或提成。从清单金额看，安彬每月预支进行为4000元左右，但本案为4.5万，远超出正常预支范围，且在4.5万款项预支后，安彬立即购买了车辆。清单中每一笔款项均有安彬的签字，且对工资进行了总结算，且安彬签字确认，故可证明4.5万系安彬的借款，非正常预支工资，在工资结算中没有进行结算，故安彬应当返还涉案款项。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彬立即偿还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彬原系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员工。安彬于2010年入职，后于2016年年底离职。在职期间，安彬以借款的形式每月向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预支工资，后再于当年的年终结算工资、奖金时另行抵扣。2013年期间，安彬向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预支了75000元。2013年农历年底结算时，经双方确认，安彬2013年的工资为70000元、年底“红包”为3000元、年底礼物折现200元、提成5000元，扣除请假需减发的600元以及上述75000元中的30000元预支借款，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需支付47600元。结算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交付了上述款项。此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一直未将剩余的45000元借款在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年终结算中抵扣。现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多次要求安彬偿还上述借款45000元，安彬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故诉至法院。另查明，上述借款45000元系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安彬。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诉称安彬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车辆。据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持有的2013年借款结算清单显示，安彬在每月领取完预支款后均会在旁边签署“安彬”字样，以表示已领取了预支款。2013年5月25日借款45000元正的右边为“未扣安彬”的字样。另外，安彬历年的年工资、奖金收入区间在65000元-85000元。再查明，2018年1月2日，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海军就本案诉争的45000元借款要求安彬还款，并诉至永嘉县人民法院。后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24民初31号民事裁定书，以周海军作为原告属主体不适格而驳回了周海军的起诉。后周海军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周海军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45000元款项系属于借款还是提成、奖金。首先，安彬辩称45000元属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其往年的奖金、提成，但结合安彬历年的年收入水平，唯独在2013年达到12万余元，明显与其常年的65000元至85000元收入不符，且安彬亦未举证证明诉争款项属于往年的奖金、提成。其次，据2013年借款结算清单显示，双方已在年底对预支借款予以结算，结算的借款金额为30000元，并未将45000元予以结算抵扣，且在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2014年至2016年结算清单中均未涉及诉争的借款。现安彬本人亦确认其在2013年5月购买了一辆大众朗逸轿车，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诉称的借款用途以及诉争款项的支付时间均相吻合，故上述证据及事实对证明涉案45000元款项系属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安彬之间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诉称事实予以采信。最后，安彬辩称2013年结算清单中“未扣安彬”并非其本人签署，但又不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本院认为，即便该清单中没有“未扣安彬”的字样，安彬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45000元的预支借款已经过双方结算，在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安彬也应当将预支的款项返还给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综上，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安彬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主张安彬偿还借款4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安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5000元。如果安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安彬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彬对标记“2013年5月25日借款45000元正”的内容签字确认，且安彬就职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的数年间没有类似额度的奖金或提成发放，安彬主张案涉45000元属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其往年的奖金、提成事实依据不足。2013年度农历年底结算时本案双方确认了安彬2013年的工资为70000元、提成5000元、逐月预支30000元等事实，未将案涉45000纳入工资和提成的抵扣结算范围。一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判定涉案45000元款项属于温州康佳化工有限公司与安彬之间的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据此判令安彬清偿借款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