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渊，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忠，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忠，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渊因与被上诉人魏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魏忠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下列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无金某签名的《关于重庆通耀锻造工程项目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证人金某未出庭接受质询，证明内容亦有评论性语言，而非金某亲身经历，其证言不应得到采信；一审认定邓某负责财务工作，那么魏忠单方面记录的武隆工程前期支出情况，无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该份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矛盾且无法得出李渊尚欠魏忠35万元垫支投资款的事实；魏忠提供的其与邓某通话录音光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对方是邓某本人，且与本案无关联性。2.一审法院在魏忠关于合伙人数、合伙资金来源陈述矛盾且没有任何财务结算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李渊与魏忠存在合伙关系，并就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误判李渊承担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3.武隆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魏忠系案涉工程的承建人，系因案涉工程确实是其个人承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伙关系成立与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4.李渊只是受魏忠聘请给案涉工程搞外勤，由魏忠向李渊发工资，并不是合伙。 魏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李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1.欠条出具背景是双方就前期投资款对亏损分担出具的欠条，前期亏损是由魏忠全部承担，在合伙经营对外债权进行了催收并经武隆法院执行部分款项后各合伙人认为就剩余债权实现存在困难，故应当结算，将魏忠独自承担的前期亏损分配给各合伙人承担。2.邓某负责财务是魏忠将钱交给邓某，由邓某负责对外支付工程款，合伙项目主要负责人是魏忠，故魏忠自己记录各合伙人投入资金情况及已经对外支付工程款的部分情况与邓某负责对外支付工程款不矛盾。3.合伙人数与本案无关联，魏忠已陈述各合伙人就其承担亏损额单独向魏忠出具欠条。4.合伙资金来源，部分资金是由各合伙人筹资，绝大部分是由魏忠个人出面对外借款，之后由魏忠个人偿还，魏忠陈述自己垫支的出资款与实际款项来源于对外借款无矛盾。5.欠条是经各合伙人对出资、垫支、对外经营产生债权债务统一进行核算并结算后出具，只是欠条中没有注明欠款来源，李渊是在清楚自己应当承担的亏损额之后才向魏忠出具欠条，且魏忠也向李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若工程款收回来分摊给李渊；李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知道对外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即使李渊陈述的情况是存在的，也应当在合理时间内收回欠条，而其至今未收回。6.武隆县法院执行案款已经纳入结算，武隆案时间为2013年，双方是在四年后结算，一审庭审中李渊提交的证据（01141号民事判决书）说明李渊参与了整个案件包括执行过程。7.魏忠个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与四人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不矛盾，与发包方合同是魏忠个人代表四人签订，李渊以魏忠个人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否认四人合伙事实不存在，理由不成立。 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渊支付魏忠为其垫资的合伙投资款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清算完止；2.诉讼费由魏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忠与李渊系战友关系。2012年4月份左右，魏忠、李渊、邓某、龚昌勇在重庆市武隆县口头协商，合伙承包在重庆市武隆县的重庆通耀铸锻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四合伙人达成口头协议，四人平均出资，利润平均分配、亏损平均承担。2012年4月3日，魏忠代表全体合伙人与第一冶金安装公司重庆通耀铸锻工程项目部签订了《重庆通耀铸锻工程项目部工程安装分包协议》，协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施工中，因发包方的原因，工程项目停建。由于李渊、邓某资金不足，二人出了部分资金，其余投资都由魏忠垫资。龚昌勇未参与管理，其在合伙中的事务委托魏忠代表处理。2017年1月30日，李渊、邓某、魏忠在四川省大竹县城的一个茶楼内，就工程合伙事务进行结算。结算后，李渊应付魏忠合伙投资款350,000元，邓某应付魏忠合伙投资款489,540元，当日二人分别向魏忠出具了欠条。算账当天，除了魏忠、李渊、邓某外，还有做劳务的金某和魏忠的哥哥魏孟龙在场。李渊出具欠条后至今分文未付。 魏忠就合伙承包工程的工程款问题，于2013年5月20日以自己名义向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13年7月15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01141号民事判决，由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魏忠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900,000元。判决生效后，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完全履行判决，已支付的部分已纳入合伙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魏忠所举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李渊、魏忠及邓某、龚昌勇四人个人合伙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特点是合伙人共同出具、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魏忠为李渊垫资了投资款，合伙承包工程终止后，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李渊应支付魏忠为其垫资的合伙投资款350,000元并向魏忠出具了欠条，李渊应当支付。因欠条未约定利息和付款期限，关于魏忠的利息请求，可从魏忠主张权利之日起即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李渊是有文化的复员军人，应能判断和知道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何况是向他人出具大额欠条，作为一般人来讲都不可能发生，因此，关于李渊“之所以出具这张欠条，是因为魏忠在重庆武隆投资亏损，其妻找为魏忠纠缠，魏忠到李渊处说为了哄骗他的妻子，请求李渊出具一张欠条拿回家交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为是魏忠出面与第一冶金安装公司重庆通耀铸锻工程项目部签订的《重庆通耀铸锻工程项目部工程安装分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受理的魏忠与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除魏忠外，其余合伙人当然不具有主体资格，该案判决书不能否认魏忠、李渊等之间的合伙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忠合伙投资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07月0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魏忠申请了一审中出具书面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陈述：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原件在我这里，我当时出差了就拍照发的。我是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在承包工程时魏忠、李渊、邓某说他们是合伙，工程款统一算账支付给我。在工程结束后，我找他们三人算账，但他们三人都不在一起，当时约定必须三人同时在场算账，就拖到2017年春节（应该是1月30日）三人才在一起与我结算。是我约的他们在大竹茶楼里，最早是先算我的账，算完后三人同意以邓某个人名义付款给我，我和邓某的案子在执行中。后面他们三人另行算账，我就在旁桌。当时算账，魏忠、邓某都拿出了本子，然后就是邓某和李渊给魏忠打的欠条，打欠条时我在场看见的。李渊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与魏忠陈述矛盾，证人说是三人合伙，魏忠说是四人合伙，故证言不能采信；2.按照民通意见50条规定能够证明合伙关系成立不能有利害关系，而证人要从这里收到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当事人的证人证言采信；3.证人在作虚假陈述，因为魏忠提供给本案的欠条是2017年1月30日出具的，证人也说邓某给他出具的欠条是同一天出具，然而金某与邓某一案（2019渝0106民初10349号）中金某向沙坪坝法院提供的邓某向其出具的欠条时间是2017年1月31日，不是同一天。综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有合伙关系和结算的事实。魏忠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可信度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利害关系，应当采信。1.证人陈述在现场看到三人一起，就以为三人合伙，实际有一个人没有参与，证人不知道另外合伙人存在，不矛盾；2.虽然三合伙人都欠证人的钱，但都同意由邓某支付给他，所以不会找其他当事人；3.出具时间不排除是邓某的笔误，且过了这么久，有记不清的可能；4.从李渊清楚邓某欠证人的劳务款事实可以认定当时各方在一起，否则李渊是如何得知邓某差证人的劳务款，且会去查阅证人与邓某的案件情况，李渊也参与了武隆案件情况，魏忠个人记录出资情况记录账中有李渊支出律师费的记录，以上能够证明李渊参与合伙经营。 当事人当庭要求给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谢辉（魏忠与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邓某电话核实。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当庭电话询问了谢辉及邓某。谢辉陈述其认识魏忠，不认识李渊，与李渊没有合同关系。邓某陈述：我与魏忠、李渊是战友关系，我向魏忠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是加资金利息算的），工程开始是魏忠、李渊、邓某合伙做，后工程没有做完，被要求退场了；李渊有做消防和水电，具体不清楚；中途李渊出去吃饭了；我不清楚魏忠和李渊的事情，我不好说这些事情，我只承认我与魏忠这部分；魏忠向我出具了工程款出来后分好多钱的凭证。李渊质证认为：谢辉的陈述属实；对邓某的陈述没有异议，邓某没有明确发表意见，不能作出支持魏忠观点的推断，不能证明魏忠的观点。魏忠质证认为：谢辉只是介绍人，该案承办的是余律师。李渊两次对魏忠出具承诺书的事实没有否认，且有笔录为证。邓某考虑到与当事人关系，没有如实说明，情有可原，但明确了三人有合伙关系，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谢辉系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金某的陈述与魏忠的陈述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其对魏忠、李渊、邓某有合伙及在2017年1月30日有算账这一事实的陈述与邓某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邓某碍于与魏忠、李渊的关系，仅承认了自己向魏忠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魏忠向其出具了工程款出来后分好多钱的凭证，对李渊与魏忠算账的事情邓某陈述其不清楚；但从邓某陈述可知，工程开始是魏忠、李渊、邓某合伙做，后工程没有做完，被要求退场了，李渊有做消防和水电，结算当天李渊在场，故邓某的陈述也能印证三人合伙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渊与魏忠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渊是否应当向魏忠支付案涉款项。李渊向魏忠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与邓某、金某以及魏忠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魏忠与李渊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渊称其仅是受魏忠聘请在案涉工程中跑外勤，与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李渊向魏忠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到魏忠武隆平桥工业园区工程合伙投资款350,000元”，此处的合伙投资款实系三人对合伙事务结束后的清算，350,000元系李渊应当向魏忠支付的魏忠为李渊垫支的合伙事务的支出，该款项李渊应向魏忠支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渊坚持称其与魏忠没有合伙关系，没有为工程开支任何款项，但李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向魏忠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事实；而李渊称其与魏忠经常打牌输钱，所以他们之间有转账很正常，案涉欠条系李渊为帮助魏忠哄骗魏忠妻子出具等上诉理由，李渊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合伙事务有尚未收回的工程款项，可待收回后再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