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9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贵，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明，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智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肖智文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肖智文的起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在本案一审庭审阶段已经明确提出意见，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肖智文诉求享有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分配住宅用途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地下停车库的前提是肖智文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享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资格。如果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享有集体成员资格，则肖智文自然可以享有与其他集体成员平等的分配权，否则就不享有。肖智文起诉要求享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其实就是变相起诉要求确认其成员资格问题。对此，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早有规定和指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属于群众自治组织，对于部分人员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应由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议定的形式，由社员会议或社员代表会议表决决定，个人对集体作出的决定不服，应当向当地镇级政府申请处理，个人如对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也就是说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案中，肖智文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户代表会议确定为不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判决享有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不属于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作为解决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依据，是错误的。从这条司法解释的文字中可以清楚看出，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前提系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是指农民自己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因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产生的纠纷，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范围，也就是说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仅就补偿费用分配有争议产生的纠纷才属于法院的民事受理范围。本案中，肖智文是否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争议并未解决，该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综上，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肖智文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既属认定事实错误，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肖智文在X日出生后随母亲入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并跟随母亲郭某一直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居住、生产、生活、履行相关义务，符合原始取得，这是没有依据的认定，也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事实上，肖智文的父亲肖某系“三茂铁路”的职工，并不居住在X村，而是居住在X宿舍区。肖智文的母亲郭某与肖某结婚后，已经搬离了X村与肖某一起在X宿舍区居住。郭某及肖某的户口虽然在X村，但两人并不在X村生产、生活，既不享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也不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法不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某与肖某结婚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有过几次征收款分配及平常每年过年过节的福利，郭某户都是没有资格分配的，这么多年来，郭某户也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肖智文仅仅提供了其《户口薄》证明其户口落户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并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居住、生产、生活，或者享受过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权益，履行相关义务，很明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引用该规定，认定肖智文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作为实体判决的依据，同样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这两条法律规定实则保护的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权益。肖智文不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以上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判决，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裁定驳回肖智文的起诉。肖智文辩称：一、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称“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中，肖智文诉请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的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均基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的“三旧”改造工程取得，即基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供其所有的集体土地，由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建设资金，经茂名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利用集体土地开发房地产，改造完成后，再依双方约定对建成的房地产进行分割而取得。因改造完成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土地性质转为国有土地，部分土地的权属主体发生了变化，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以失去部分土地权属的代价取得了一定数额的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故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的“三旧”改造工程实际上就是国家征收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以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予以补偿的工程。而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实际上就是集体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费用的分配。因此，肖智文诉请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的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的纠纷，属于肖智文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依此规定，肖智文诉请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的回迁房、商业用途回迁房（商铺）、地下车库以及其他待遇等等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此规定也明确了征地补偿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综上，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肖智文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完全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首先，肖智文母亲郭某自出生以来一直跟随其父亲郭某年入户并居住在X村，属于“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而肖智文自出生以来跟随其母亲郭某落户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的义务，依《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肖智文为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其次，肖智文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等证据足以证明肖智文自1996年至今户口一直保留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第三，肖智文提交的《公示》、《证明》、银行存折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肖智文出生后至今一直在X村生活，且一直承担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村民小组成员义务并享有权利。第四，依国家宅基地政策，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宅基地的分配实行家庭成员共有制，肖智文作为郭某的家庭成员，自然对郭某的宅基地享有共有权。依《土地承包法》第3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规定及“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政策，肖智文作为其母郭某的家庭成员，自然享有郭某家庭承包土地的共有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肖智文属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完全正确。三、肖智文属于《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2]X号）规定的合法安置人口。《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2]X号）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下列人员为合法安置人口：（一）世居或长期（30年以上）在被征收村庄生产生活，有承包责任田，并享受宅基地和集体经济利益分配的；（二）符合法律、法规、政策在征收公告发布前迁入或新增的；……”首先，肖智文母亲郭某为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长期居住成员，而肖智文自出生以来一直跟随其父母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生产生活，属于世居X村的人员。其次，肖智文作为郭某家庭的成员，依家庭承包责任制共同享有该户承包的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责任田，并享受宅基地和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第三，旧村改造工程的征收公告于2015年发布，而肖智文早于1996年入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属于符合法律、法规、政策在征收公告发布前新增的在册人员。因此，肖智文符合《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2]X号）规定的合法安置人口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肖智文享有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完全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规定，肖智文自出生就随母亲郭某落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并承担着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的义务并享受集体经济利益分配，依法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肖智文自X年出生以来，就取得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成员资格。肖智文提起本案诉讼时，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经确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维持原判。肖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回迁房360平方米(其中住宅240平方米，商业120平方米)予肖智文；2.判令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分配回迁房地下车库予肖智文；3.诉讼费用由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智文的母亲郭某是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原居民，肖智文的父亲肖某的户籍跟随妻子郭某一起入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肖某、郭某夫妇一起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X村13号)居住生活。X日肖智文出生，随父母办理出生入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亦随母亲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居住生活。1997年，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农转非后基本无地可耕，只有一块鱼塘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此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靠自己工作获得收入。2009年1月16日，愉园小区旧塘筹建组立碑，上列捐资筹建公庙的名单，肖智文的母亲郭某名列其上。2012年，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即“X村”)和X村户代表作为甲方与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X村“三旧”改造补偿协议书》，约定：“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X村’)全体村民自愿与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公司’)联合改造X村，X村村民以集体建设用地参与改造开发，天韵公司以资金投入参与改造。”2013年2月4日，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作出《截止X村“三旧”改造有分配权人口户籍时间的公告》，主要内容为：“X村‘三旧’改造有分配权人口户籍截止时间为：贰零壹叁年叁月壹拾叁日贰拾肆时止，以‘X村’村民所在当地派出所户籍登记户口为准。”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肖智文按照《X村“三旧”改造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每月领取临时安置费。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三次公示《关于X村“三旧”改造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肖智文三次均在公示名单内。2017年9月3日上午，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举行“X村三旧改造工作组成立大会”，选举产生“X村三旧改造工作小组”。2017年12月5日上午，X村三旧改造工作小组召开“研究制定分房方案会议”，投票决定，肖智文的母亲郭某结婚后超过三个月未迁出户口，郭某与肖智文都是合法、没有分配权的人口。2017年12月14日，X村三旧改造工作小组作出《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分房方案》，部分内容为：“……2.合法但没有分配权的人口，视不同情况作如下决定：①经户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包括三分之二本数)的户代表同意的，暂分住宅240㎡，(收不收钱，收多少钱，以后由户代表会议决定)，没有回迁房产权证，不享受地下车库和回迁房外第三产业的利益和分配。该240㎡住宅用房，在回迁房12号、13号和15号楼抽签确定；②未经户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包括三分之二本数)的户代表同意的，不能享受回迁房分配，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7年12月17日上午，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在站前街道办会议室举行“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分配会”，投票同意外嫁女参与分配，不同意女婿和外甥参与分配。2017年12月19日，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作出《公示》，肖智文的母亲郭某暂分配住宅用途回迁房240㎡，不享受地下车库，肖智文不在《公示》所列的分配名单之内。对于商业用途回迁房和地下车库，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至今尚未作出分配。一审另查明：《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2〕X号)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下列人员为合法安置人口：(一)世居或长期(30年以上)在被征收村庄生产生活，有承包责任田，并享受宅基地和集体经济利益分配的；(二)符合法律、法规、政策在征收公告发布前迁入或新增的；符合计划生育法律、政策新出生的；违反计划生育规定，但已经过政府计划生育部门处理入户的在册人员。第三十条规定，合法安置人口情况，由村民小组，并经区、镇政府调查审核，以三次公榜形式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第一，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第二，肖智文是否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第三，肖智文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本案中“三旧”改造的实质就是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供集体所有的集体土地，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共同参与改造，具有土地被征收的性质。肖智文是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居民，肖智文的户籍至今登记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故肖智文现因不服其所在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补偿费用分配问题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关于肖智文是否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问题。所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指在该集体经济组织生产，或生活在该组织，与该集体经济组织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人。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主要有原始取得和加入取得两种。原始取得是指出生时父母一方或双方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加入取得是指原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基于一定法律关系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例如婚姻迁入、收养迁入及政策性迁移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肖智文的母亲郭某自出生起至今一直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居住、生产、生活、履行相关义务并依法登记了常住户口，而肖智文X日出生后随母亲入户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并跟随母亲郭某一直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居住、生产、生活、履行相关义务，符合原始取得的条件。2013年2月4日，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作出《截止X村“三旧”改造有分配权人口户籍时间的公告》：“X村‘三旧’改造有分配权人口户籍截止时间为：贰零壹叁年叁月壹拾叁日贰拾肆时止，以‘X村’村民所在当地派出所户籍登记户口为准。”且从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三次公示《关于X村“三旧”改造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时，肖智文三次名列公示名单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肖智文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关于肖智文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应依法自治，其根据村规民约和惯例，主张肖智文不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剥夺肖智文分配集体利益的权利，明显构成侵权，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主张肖智文不具有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于法无据。鉴于肖智文在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前系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依法应享有财产分配权，即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应向其集体组织成员分配240㎡住宅用途回迁房。关于肖智文诉请的120㎡商业用途的回迁房(商铺)以及地下停车库的问题，因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尚未对此作出分配，本案不作处理，对肖智文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肖智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智文分配240㎡住宅用途的回迁房；二、驳回肖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肖智文已预交)，由肖智文负担2880元、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6720元。该案件受理费由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于履行本判决义务之时一并迳付肖智文，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从裁判文书网上下载打印的三份裁判文书，分别为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书、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终760号民事裁定书及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28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对于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事项法院都是不予受理的。其中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份作出的（2017）粤09民终760号案，与本案无论是诉求还是事实理由都是极度相似的。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诉求是认为不属于民事受理范围并予以驳回。肖智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三份裁判文书不属于证据，按照民诉法规定，证据是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所提交的材料是不能证明任何案件事实的。法院不应对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证据进行质证，如果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认为证据对本案的判决有影响，其应该庭后提交给合议庭作为参考。2.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交的材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供案例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肖智文诉讼请求有很大的差别，由于诉讼请求不同，整个法律关系发生变化。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案例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本院认为，要享受与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前提条件是在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作出分配方案时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肖智文主张其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则认为肖智文不具备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可见双方对肖智文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肖智文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予驳回。肖智文应先向当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申请确认其具有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高凉南第一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有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9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智文的起诉。肖智文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予以退还。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浩江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