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2号13幢。法定代表人：赵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平，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少斌，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3号2203房。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掌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控侵权的有4篇文章，上诉人也提交了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相关证据。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为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这两项数额均过低。被上诉人房掌柜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诉讼过程中，因被告已经删除涉案被诉侵权作品，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为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授权，原告拥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在其主办网站“房掌柜”（网址：××）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非法吸储1亿江苏经纬房地产老总被判7年》、《南外仙林分校国际高中开始咨询招收艺术特长生》、《南京公积金贷款最快10个工作日放款》、《商业租赁：房产经纪行业的下一个风口》四篇文字作品。原告多年来专心经营现代快报这一品牌，深知内容是媒体的立身之本，所以在提供优质原创内容上精耕细作，上线的全部作品必须严格通过“选题分析-问题准备-现场采访-整理素材-写稿-校对-修改上线”等环节，在这个过程中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据初步统计现代快报文字作品生产成本为每字10元。被告作为一家上市公司，拥有并运营的涉案网站漠视版权，以商业目的长期大量非法选用原告的有关作品进行房源销售，获取了本该属于原告的流量和广告费等收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权益。被告未经原告或者涉案作品原始权利人的许可，擅自使用侵权作品且大范围传播，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房掌柜公司辩称：一、关于“合理使用”的界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转载行为系合理使用。1.涉案作品均属于众所周知的时事新闻、行业新闻，而且都是写实为主的作品，在网络上任意搜索也有很多内容相同的写实作品，说明其独创性不强，请求法院合理判断涉案作品能够合理使用的范围；2.原告没有在刊登作品显眼位置发布版权声明以及声明不得转载；3.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文章系原创，被告对原告主张作品著作权不予认可。二、被告主观恶性不大，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1.被告网站阅读量不高，被告转载涉案作品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较小，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2.被告没有抄袭故意，被告在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马上删除涉案文章，希望将损失降到最低；3.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了维权费的诉求，明显是通过内部串通的方式提高维权律师费，虚构事实，从而让法院判决被告多承担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6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商品信息服务、市场调研；日用百货、家用电器销售；房屋维修；理财咨询；经济信息、房产信息咨询；实业投资、资产受托管理、国内贸易；家政服务、提供劳务服务；婚介、婚庆服务；废旧物资回收；家电维修。2018年1月1日，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授权人）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书》，将其拥有的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法人作品、经与作者约定或依法律规定享有权利的职务作品等）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授予被授权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被授权人享有前述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包括在自己举办的互联网平台使用及许可他人在互联网上使用等（授权人在本授权签署后许可第三人在互联网上使用需经被授权人同意），并有权以其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含本许可签署日前的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授权作品不包括授权人单独自行采取维权行为的作品。2017年12月31日，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甲方）与孙玉春（乙方）、陆丹丹（乙方）、黄艳（乙方）、张瑜（乙方）分别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是现代快报所有发布平台的出版和开办单位。乙方系甲方聘用的编辑/记者（或见习记者/实习生）。乙方接受甲方的领导、指示和安排，负责全媒体新闻采编等工作，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创作作品。为明确作品著作权归属，双方约定如下：双方确认，乙方任职期间以现代快报记者、见习记者、实习生等名义，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新闻报道、新闻评论、新闻纪实等）是职务作品，甲方为著作权人，乙方为作者。乙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权、转让权、获得报酬权及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甲方可自行决定作品发表的时间、方式、载体等，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确定作品的署名方式。以后无论乙方职务或者身份关系变更至甲方任何子公司，本合同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不发生改变。2018年3月26日，ZAKER平台发布《非法吸储1亿经纬房地产老总被判7年》一文，文章前标明“现代快报讯记者孙玉春”。2018年3月23日，“现代快报全媒体”在ZAKER平台发布《南外仙林分校国际高中开始咨询，招收艺术特长生》一文，文章前标明“现代快报讯通讯员宋国斌记者黄艳”。2018年3月27日，“现代快报全媒体”在ZAKER平台发布《重磅！南京公积金贷款最快10个工作日下款》一文，文章前标明“现代快报讯记者张瑜”。2018年3月23日，《现代快报》封14版金楼市版块发布《商业租赁：房产经纪行业的下一个风口》一文，文章标明“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陆丹丹”字样。被告房掌柜公司是网站“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的主办单位。2018年3月26日，该网站发布了《非法吸储1亿经纬房地产老总被判7年》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孙玉春”字样。2018年3月24日，该网站发布了《南外仙林分校国际高中开始咨询招收艺术特长生》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黄艳”字样。2018年3月28日，该网站发布了《南京公积金贷款最快10个工作日放款》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张瑜”字样。2018年3月23日，该网站发布了《商业租赁：房产经纪行业的下一个风口》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陆丹丹”字样。经比对，房掌柜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非法吸储1亿经纬房地产老总被判7年》、《南外仙林分校国际高中开始咨询招收艺术特长生》、《商业租赁：房产经纪行业的下一个风口》三篇作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三篇作品除文章标题有细微差别外，内容完全一致。房掌柜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南京公积金贷款最快10个工作日放款》一文与“现代快报全媒体”在ZAKER平台发布的《重磅！南京公积金贷款最快10个工作日下款》相比，前者对后者进行部分文字调整后，调整后的内容约占前者篇幅的三分之二。原告为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编号为No35347944的发票以及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委托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本案一审程序代理人，代理费为6000元。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购买方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销售方为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汇款6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授权书、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现代快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打印件、委托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新浪网、扬子晚报、南方网网站发布相关文章的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报道的内容已有多家媒体报道，素材来源于其他媒体。原告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关于涉诉作品阅读量的数据提取”一份，拟证明被告网络技术主管通过系统调取的被告发布的涉案作品的阅读量。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表载明的数据量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署名为记者孙玉春、陆丹丹、黄艳、张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孙玉春、陆丹丹、黄艳、张瑜系相应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孙玉春、陆丹丹、黄艳、张瑜与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约定，该作品为职务作品，孙玉春、陆丹丹、黄艳、张瑜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归现代快报传媒公司享有。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授权，获得该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其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被告房掌柜公司作为“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站的主办单位，未经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许可，在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关于其转载涉案作品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合理使用的辩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自稿件发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收到报社通知决定刊登的，或者自稿件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收到期刊社通知决定刊登的，可以将同一作品向其他报社、期刊社投稿。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均系报道社会时事的社会新闻类文章，被告全文转载的行为不属于“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被告在其主办的互联网网站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报刊转载、摘编的法定许可情形。被告依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所作出的抗辩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赔偿数额，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6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需要耗费的工作时间、难易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房掌柜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共计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计325元，由原告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负担125元，被告房掌柜公司负担2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本案需要耗费的工作时间、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薛荣审判员  雒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