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亮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梅庄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4UTF4E0P。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育强，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新，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槟成，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亮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耀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能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亮能公司与李耀新不存在劳动关系；2.亮能公司无需向李耀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937.2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耀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亮能公司与李耀新不存在劳动关系。1.亮能公司与李耀新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存在从属和依附关系。2.亮能公司没有招用李耀新或向其支付过报酬，李耀新也未接受亮能公司的指挥和管理，不受亮能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亮能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3.亮能公司与许燮让是承揽关系，许燮让不是亮能公司的员工。李耀新是许燮让雇佣的，与许燮让建立了劳务关系，与亮能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李耀新并不是每天都要上班工作，只是在机器设备需要维修时，许燮让才通知其到工厂进行维修，李耀新提供的劳动不属于亮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5.一审判决也查明了李耀新在协助许燮让生产期间均由其他公司为其参保社会保险，也就是说，李耀新与其他公司一直都存在劳动关系。二、亮能公司于2017年7月1日与许燮让签订了《生产承包合同》，确定了亮能公司与许燮让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许燮让自行雇佣李耀新协助其生产工作，李耀新的工作由许燮让安排，工资由许燮让支付，李耀新与许燮让建立了劳务关系，不应视为亮能公司的劳动者。三、一审判决认为亮能公司为李耀新投保商业保险、出具评残证明等事实，可以证明李耀新接受亮能公司的管理及安排，并付出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即建立了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亮能公司与李耀新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不应认定亮能公司与李耀新存在劳动关系。四、亮能公司与李耀新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李耀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亮能公司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予驳回。李耀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耀新与亮能公司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亮能公司支付李耀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另一倍工资共66000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亮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亮能公司是从事再生资源回收、加工的企业。其将公司全部生产加工工作发包给案外人许燮让承包经营，采购和销售由该公司自行经营。2017年7月1日，亮能公司与许燮让签订《生产承包合同》，对承包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亮能公司按许燮让提供的员工名单购买意外保险。2017年9月6日，许燮让安排李耀新到亮能公司的生产车间开始从事维修工和焊工工作。2017年11月24日，亮能公司为李耀新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和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2018年5月20日至9月1日期间，许燮让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耀新支付了工资6000元、6000元、6000元、5329元、6000元。2018年9月15日，亮能公司出具证明，称李耀新由于手受伤，亮能公司要求其评残，希望相关单位给予协助。当日，李耀新与亮能公司签订责任证明，确认李耀新要求亮能公司开具的证明与亮能公司无关，不附带劳务关系；同时，李耀新也与许燮让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双方确认因李耀新不适合协助许燮让承包各种工作生产，李耀新自愿于2018年8月3日开始不再与许燮让合作，双方无条件解除合作关系，互不追究双方所有责任。2018年11月13日，李耀新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李耀新与亮能公司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亮能公司支付李耀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另一倍工资66000元。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第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耀新的全部仲裁请求。在法定期限内，李耀新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耀新在进入亮能公司的生产车间工作前后均由其他公司为其参保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耀新与江门市亮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从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江门市亮能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937.22元给李耀新；三、驳回李耀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亮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李耀新与亮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亮能公司需向李耀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937.22元有误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亮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亮能公司与李耀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否向李耀新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李耀新主张其与亮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亮能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李耀新与许燮让成立劳务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首先，亮能公司与许燮让就生产加工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生产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生产管理、安全管理和员工的工作调动均由许燮让全权负责；而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李耀新确认其由许燮让面试并通知上班，由许燮让安排工作，李耀新因工作受伤的医疗费由许燮让支付，之后也是许燮让通知其复工上班。另从李耀新与许燮让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来看，李耀新因受伤不适合工作也是与许燮让解除合作关系，并无涉及亮能公司。可见李耀新作为机器设备的维修工、焊工，其由许燮让招用，工作由许燮让管理安排。即使亮能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要求李耀新评残，希望贵单位给予支持”，该证明也未明确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且亮能公司同时还出具了一份有李耀新签名的《责任证明》，确认双方无任何责任关系，也不附带劳务关系。至于李耀新提交的康海章的证言，因康海章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难以采信。李耀新主张上述协议系被胁迫而签署，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耀新与亮能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是与许燮让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次，《生产承包合同》约定，亮能公司按照出货量计算承包款并定期结算给许燮让，且李耀新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系许燮让向李耀新发放报酬，李耀新对此亦予以确认，可见李耀新的劳动报酬由许燮让支付，亮能公司并未向李耀新支付工资。再次，《解除合作协议》只是约定亮能公司按许燮让提供的员工名单投保意外保险，双方并无建立社保关系，而根据李耀新提交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单，李耀新在亮能公司生产车间工作期间，是与江门市安柏游艇制造有限公司建立社保关系。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亮能公司将其生产加工业务发包给许燮让，双方属于承包关系。再由许燮让自行招用李耀新等工人进行生产加工，亮能公司与李耀新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李耀新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认定的事实，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李耀新与亮能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李耀新与亮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李耀新与亮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亮能公司也不存在与李耀新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基础，其无需向李耀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亮能公司向李耀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3937.22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亮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耀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共20元，均由李耀新负担。李耀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亮能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