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马鞍山路263号云海小区4幢，组织机构代码67618044-3。主要负责人：潘修武，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君，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雷，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土，男，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碎钗，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第三人：胡玲琴，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薛雷、胡金土、方碎钗、原审第三人胡玲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就赔偿利息损失的利息计算方法，改判按原《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单》的约定支付利息。二、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薛雷、胡金土、方碎钗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为：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在审查审核这笔贷款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调查义务，未能发现胡玲琴缔约能力有问题，导致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由，将薛雷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可以适当减轻，从而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赔偿的利息损失，邮储银行瑞安支行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在审理温（2014）瑞民特字第11号案中，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机构，对胡玲琴在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期间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无法出具鉴定结论，只能以材料不足为由退回鉴定。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认定公民民事行为能力方面的知识，是无法与专业鉴定机构相比拟的，专业鉴定机构尚且如此，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又怎么能尽审慎的调查义务？其次，在胡金土、方碎钗提供与胡玲琴有关的大量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村委会证明等依据后，一审法院才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胡玲琴在签订2010年7月6日借款合同和2012年7月5日借款支用单与指令收款行为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在大量证据前才敢作出如此裁决，而胡金土、方碎钗在签订有关合同时，根本没有向邮储银行瑞安支行提供任何与胡玲琴治疗有关的材料，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凭什么去审查胡玲琴的民事行为能力？总不能轻易怀疑客户的民事行为能力，奇葩地要求客户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故此，一审判决未从金融机构的业务特点、能力及职责的角度分析问题，而是以事后结果推定事前原因，违背公平原则，肆意加大邮储银行瑞安支行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雷返还借款本金387525.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截至2017年2月20日的利息为171139.90元，此后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2.3045%计收）；2.判令胡金土、方碎钗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薛雷、胡金土、方碎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6日，胡玲琴与邮储银行瑞安支行签订了编号为330381210070176074号《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可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60万元，有效期2010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在额度有效期间和借款额度内，借款人可以根据需要逐笔申请借款，双方办理相应手续，当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时，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逾期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同日，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与胡金土、方碎钗签订了编号为330381310070129771号《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约定为胡玲琴的借款提供金额为6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2010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6日，抵押物为坐落于瑞安市房屋【产权证号：瑞安市房权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瑞国用（2004）第11-289号】。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向胡玲琴循环放贷五次，每次贷款60万元，借款均受托交付不同案外人，前四次贷款均已结清，2012年7月5日，胡玲琴在第五次贷款受托支付清单上签字，指定支付给薛雷在邮储银行瑞安支行账户62×××25，同时，薛雷成功收到转账款项60万元。借款到期后，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于2013年9月26日从胡玲琴账户扣减借款本金32474.12元及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于2013年12月16日、12月21日、2014年3月30日、6月4日分别扣减借款本金15万元、0.49元、1万元、2万元。此后邮储银行瑞安支行曾多次提起诉讼，但因多种原因而撤诉。2017年2月23日，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再次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玲琴偿还借款本息、对登记在胡金土名下的抵押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6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并要求诉讼费、律师代理费4100元等由债务人承担，2017年12月13日，瑞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浙038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邮储银行瑞安支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2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并将案件发回重审。在重审时，胡玲琴申请追加薛雷为被告，瑞安市人民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2018年9月27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1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及薛雷都对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月29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571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浙0381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邮储银行瑞安支行的起诉。另查明：薛雷在2012年7月5日收到转账款项60万元后，于2012年7月6日将该60万元汇款至他人账户；方碎钗在《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承诺同意胡金土的担保行为，并承诺与胡金土共同承担担保及其相关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薛雷是否应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对于胡玲琴在涉案合同、借款支用单上签字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均无异议，故借款合同与指令收款行为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均属无效，当事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借款是交付给薛雷，由于指令受托交付行为无效，薛雷应为实际用款，故应由薛雷向邮储银行瑞安支行承担返还责任。薛雷抗辩涉案借款系由蔡丰伦、蔡海帆实际使用，但涉案60万元款项在转账至薛雷账户后，系由薛雷所支配、使用，其将该款项再交付于他人使用，系薛雷与他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薛雷不得以此来抗辩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向其主张返还款项。薛雷可另行向他人主张权利，其要求追加被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因与本案缺乏关联，在本案中，均不予以准许。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在审查审核这笔贷款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调查义务，未能发现胡玲琴缔约能力有问题，导致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薛雷应赔偿的利息损失可以适当减轻。根据公平原则，已收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予返还，并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赔偿的利息损失。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也应当无效。胡金土作为胡玲琴的父亲，对胡玲琴的行为能力情况应当非常清楚，明知其行为能力缺陷而贷款并提供抵押，存在明确过错。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确定胡金土对债务人薛雷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方碎钗虽非房屋登记所有人，但其在抵押合同上签字并承诺与胡金土共同承担担保及其相关法律责任，故其应与胡金土共同承担上述责任。遂判决：一、薛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借款本金387525.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以567525.88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以417525.88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1日，以417525.39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1日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以407525.39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0日计算至2014年6月4日，以387525.39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如薛雷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胡金土、方碎钗对薛雷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7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负担962元，薛雷与胡金土、方碎钗共同负担842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玲琴在涉案合同、借款支用单上签字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瑞安支行在审查审核案涉贷款过程中，未能尽到审慎的调查义务，其对主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将借款利息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邮储银行瑞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