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0883号原告：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北高田街7号1楼后座。法定代表人：吴珊玲。被告：冯艳霞，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怡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一号海印缤缤广场首层A12号。法定代表人：陈雅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尘依公司）与被告冯艳霞、第三人广州市怡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尘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被告冯艳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第三人怡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尘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7976.09元、经济补偿金4337元，两项合计12313.09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裁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依据是：1、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向仲裁委提交的工资表、工卡、银行交易流水、工厂招牌、房屋租赁合同、工厂吊牌等证据，均没有出现原告“尘依公司”的名义或盖章，而被告在本案前也从未向原告公司主张过任何权益。被告提交的群众来访登记表系因案涉“怡怿精品车间”拖欠被告等劳动者工资款项，劳动者去白云区景棠街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反映情况的情况登记，并非处理结果。而劳动保障部门最后就其投诉出具了公告，要求第三人怡怿公司在三日内出面处理劳工反映经营者拖欠工资的事情。即被告向仲裁委提交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其与原告的关系，反而能反证原告并非用工主体。2、原告的住所地与案涉工厂地址不一致，原告的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北高田街白沙小区7号1楼后座，而被告工作的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高田街白沙小区14号301房，两处地址相距约百米，并非被告所谓的原告注册地和工厂地址一致。被告主张的案涉工厂挂牌为“广州怡怿精品车间”，原告系独立的公司，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如案涉工厂是原告设立，不会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挂牌，这明显属于侵权。而第三人怡怿公司明知工厂挂牌其公司名称，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不符合逻辑。因此，案涉工厂不是我公司设立，被告真正的用工主体另有他人。至于被告向仲裁庭提交的“工厂吊牌”显示衣服制造商是“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该吊牌系第三人私自制作，已构成商业侵权，原告已向广州各区工商管理部门举报，工商部门已查封了第三人私自挂牌原告是制造商的所有衣物。因此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三、原告股东吴珊玲、刘斌莉的个人非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原告股东在外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合作，不管是刘斌莉为第三人提供负责样板设计、代管工厂，还是吴珊玲为第三人代管工厂财务、代租房屋等行为，均是其二人个人行为，案涉劳动纠纷中从未出现以原告公司名义出具或加盖公司公章的文件、物品等资料，不能认定是原告公司的行为。我国公司法并未禁止公司股东不能在其他地方做兼职，股东个人的非公司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冯艳霞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同意仲裁裁决的结果，要求依法维持劳动仲裁的相应结果。第三人怡怿公司辩称：我司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我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请求法院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是2014年3月25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斌莉、股东为吴珊玲、刘斌莉，2019年9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珊玲，股东变更为吴乐新、吴珊玲。经营范围是机织服装制造；针织或钩针编织服装制造；服装批发；服装零售；服饰制造。第三人是2015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雅娟，经营范围是服装批发；服装零售；鞋批发；鞋零售；帽批发；帽零售；皮革及皮革制品批发；箱、包零售；箱、包批发；纺织品及针织品零售；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家居饰品批发；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2019年4月19日，被告等十名劳动者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被告等十名劳动者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8日的工资67782元；2、原告支付被告等十名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5702元。2019年8月15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660-16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1日至28日的工资7976.0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37元；二、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不服仲裁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未起诉。诉讼中，原告主张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第三人的员工。原告称被告是在“广州怡怿精品车间”（以下简称精品车间）工作，该车间未经工商登记。精品车间位于本市白云区白沙小区白沙街14号301房，与原告注册地址不是同一个地方。该车间是第三人出资委托原告成立和管理的。原告和第三人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原告负责服装设计、第三人负责成衣制作。原告为第三人设计衣服，后将样衣交由精品车间制作，原告赚取第三人设计费和每件衣服30元的提成。精品车间外部悬挂“广州怡怿精品车间”的招牌。该车间的工人是精品车间厂长易立兵招聘的，工人日常的工作和管理均由易立兵负责，易立兵也是第三人的员工。工厂的日常开销和工人工资均由第三人出资，但第三人委托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代为支出和发放。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雅娟给了吴珊玲一张银行卡，陈雅娟将包括货款在内的款项汇入银行卡，吴珊玲从该银行卡支取款项，用于工厂的日常开销和工人工资的发放，其中工资的发放是吴珊玲通过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或微信转账支付的。由于被告不是原告的员工，故原告不清楚被告的入职时间、岗位和工资情况，被告的情况只有厂长易立兵才清楚。精品车间解散时，第三人还派了代表与工人进行协商，均表明第三人与工人是存在关联的。庭审中，原告还表示其与第三人之间除了业务合作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因此，原告无须向作为第三人员工的被告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前股东刘斌莉、吴珊玲与第三人的财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陈雅娟之间的对话内容，拟证明精品车间是第三人出资设立的。2、精品车间照片，拟证明车间外部悬挂“怡怿”的招牌。3、怡怿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代表、工厂代表就精品车间撤场解散相关情况的协议。4、录音录像资料，拟证明精品车间的厂长易立兵与第三人的代表刘昌和协商工人工资、核对货物等情况；以及刘昌和与工人协商工资问题。5、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公告》，内容为该中心向“怡怿服饰公司”发出公告，要求该单位负责人在限定时间前到场协助劳动保障部门处理事件。6、案外人李高明在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广州怡怿精品车间”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高田街白沙小区14号301。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3均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内容，被告不清楚。证据2精品车间外部虽然有“怡怿”的字号，但车间内部办公室门口的墙上挂有原告公司的招牌。证据4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且原告掌握有精品车间的视频监控录像，可以证明精品车间处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下。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但精品车间的地址未办理工商登记，所以劳动保障部门在处理时，也不清楚该车间的具体开办人，所以该公告上所书写的单位名称是劳动部门临时写的。另外该公告是劳动保障部门向原告送达的，则说明精品车间是原告开办的。对证据6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实际上精品车间的地址与原告的注册地址同在一个小区，相隔不过百米，精品车间的工人都是到位于原告的注册地址的食堂吃饭。第三人不确认证据1、4，认为上述聊天内容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沟通，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不予确认，认为是原告自行制作，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该协议内容并不能显示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当时签订协议时，文件名并没有怡怿两个字，这两个字是原告的代表刘斌莉自己写上去，从字体的不同也可以证明这点。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三人没有收到这份公告，该公告不是向第三人送达的。对证据6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主张其在2019年2月26日入职，被告的工作地点是一个独立的车间，岗位是车位。车间所在场地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租赁的，车间外部没有厂牌，但车间内部办公室上面挂有原告的厂牌，后工人与原告发生纠纷到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后，原告就将办公室上面原悬挂的招牌摘下来了。被告每月工资为8674元，工资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发放的。被告是直接受原告的管理，被告的上级主管领导是易立兵，已有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定易立兵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车间生产成衣时，需要根据客户要求在衣服上挂上显示品牌的吊牌，从被告工作中接触到的吊牌可见被告所生产的衣服制造商就是原告。被告所在车间除了生产第三人公司品牌的衣服外，也有生产其他品牌的衣服。原告为被告等精品车间的员工提供伙食，而且被告等员工是到原告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住所地用餐。被告自入厂以来都不知道第三人的存在。综合上述理由，被告认为其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28日，原告跑路，不再继续经营精品车间，被告被迫离职，原告仍拖欠被告2019年3月1日至28日的工资未支付，被告等精品车间的工人到劳动行政保障部门反映问题，向原告追讨工资。被告表示其同意仲裁裁决的结果。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立兵统计的工资表。2、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法定代表人吴珊玲用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发放工资。3、办公室厂牌及厂长照片，显示车间内部办公室门口上方挂有原告厂牌。4、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租赁了车间所在的场地。5、吊牌，显示生产商是原告。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是易立兵自行制作的，其不清楚。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其是代第三人发放工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站在厂牌门口拍照，不代表就是该工厂的员工。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代第三人租赁的场地。证据5不予确认，该吊牌是第三人私自加上原告公司名称，原告已向工商部门投诉。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陈述其与原告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原告为第三人加工衣服，双方之间除了加工款往来外，不涉及其他资金的往来，也没有其他关系。被告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与第三人没有关系。精品车间的厂长易立兵也不是第三人的员工，该事实已得到生效仲裁裁决书的确认。原告为被告制作的衣服上悬挂的吊牌，也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与第三人无关。为此，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穗越劳人仲案［2019］492、493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易立兵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第三人向其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双方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述仲裁裁决认定易立兵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易立兵的全部仲裁请求。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只能代表易立兵个人的情况，易立兵也不是原告的员工。被告对该仲裁裁决无异议，且该仲裁裁决亦查明认定精品车间之前是由原告的前法定代表人刘斌莉直接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请虽未在劳动仲裁阶段主张，为在诉讼阶段中新增的诉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因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的证据，被告工作地点所在的精品车间内部，悬挂有原告公司的厂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珊玲直接参与了精品车间的管理，亦直接向被告发放工资。精品车间所在的场地的承租情况、工厂生产产品使用的吊牌均指向该车间的生产业务与原告有关。被告已就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了基本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要素条件。原告虽主张其是受第三人委托代为设立、管理精品车间及发放工人工资，但第三人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原告亦确认其与第三人有业务往来，除此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混同经营等其他关系，原告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精品车间隶属于第三人公司，车间和工人的管理等事项均是受第三人委托作出，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认定，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因工资问题产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关于仲裁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3月1日至28日的工资7976.0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37元的裁决内容，被告表示无异议，而原告未能就被告的工资标准、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原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并对仲裁裁决的上述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冯艳霞2019年3月1日至28日的工资7976.0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337元；二、驳回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尘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纯人民陪审员  甄晓明人民陪审员  江洁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