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国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创信息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水佑岗6号。 法定代表人：魏银华，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颖飞，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甡，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胜太路科技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何颖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胜太路科技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何颖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豪迈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华新大厦14层D座。 法定代表人：张甡，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电子商务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虎踞北路10号3幢。 法定代表人：蔡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省国信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集团公司）、江苏苏创信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苏创信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颖飞、张甡、江苏国盾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盾公司）、江苏国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茂公司）、南京豪迈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迈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电子商务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CA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173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该规定针对的是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如果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情形的处理原则，本案属于典型的经济纠纷，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何颖飞作为CA公司董事长，张甡作为董事，违反高级管理人员忠实勤勉义务，利用关联公司，给CA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依法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涉及刑民交叉的处理，涉及如何平衡保护当事人的权益与国家利益。先刑后民并非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基本原则，而只是审理民刑交叉案件的一种处理方式，不存在权利保护的优劣和先后。尽管民商事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嫌疑，但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受理条件的规定，对原告的起诉应否受理进行审查。对原告是否是真正的权利主体、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等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畴，不影响法院受理民商事案件。民商事案件只要符合上述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就应立案并进行实体审理，如在实体审理中发现原告并非真正的实体权利人，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仅因涉及刑事犯罪嫌疑就从程序上驳回起诉，不利于保护民事主体的民事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支持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甡辩称：张甡在豪迈公司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不实际控制公司，在CA公司只是挂名股东，从未参与经营，不存在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说法。 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颖飞、张甡立即返还CA公司23546.4861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被侵占、占用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2、国盾公司对前述第1项款项中的8639.55619万元及其对应利息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3、国茂公司对前述第1项款项中的169.26万元及其对应利息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4、豪迈公司对前述第1项款项中的14413.56万元及其对应利息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何颖飞、张甡、国盾公司、国茂公司、豪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系CA公司股东，其中国信集团公司持有29%股份，苏创信息中心持有9%股份。何颖飞与张珄系夫妻关系，何颖飞担任CA公司董事长，张甡担任CA公司董事，同时何颖飞是国盾公司和国茂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张甡是豪迈公司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何颖飞、张甡作为C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股权以及董事会层面的控制关系，通过国盾公司、国茂公司、豪迈公司关联关系，非法侵占、挪用CA公司巨额财产，给CA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具体情况如下：1、何颖飞多次非法将CA公司资金划转至豪迈公司、国盾公司，并实际用于向江苏友邦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何颖飞及豪迈公司、国盾公司非法取得利息收益371.49万元，其中何颖飞侵占324.11万元，国盾公司侵占29.2万元，豪迈公司侵占18.18万元。2、何颖飞以清算备付金名义，从CA公司向国盾公司非法转出8610.35619万元。3、何颖飞利用豪迈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虚假销售网络信息服务名义，从CA公司套取货款169.26万元，相应款项实际支付给国茂公司。4、何颖飞挪用CA公司巨额资金并非法转至豪迈公司，截至目前，豪迈公司仍侵占CA公司14413.56万元。综上，何颖飞作为CA公司董事长，张甡作为董事，违反高级管理人员忠实勤勉义务，利用关联公司，给CA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作为CA公司股东，在发函给CA公司监事会要求对何颖飞、张甡等提起诉讼被拒绝的情况下，为了维护CA公司合法权益，履行股东职责，特以股东名义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何颖飞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告张甡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诉请数额均在公安机关侦查范围之内。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一般经济纠纷案件，故应裁定驳回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的起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06刑终35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2011年8月、2015年7月，被告人何颖飞利用担任CA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之便，两次挪用公司资金共计3500万元，用于个人偿还债务和炒股，至今未能归还。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1年2月，在CA公司增资过程中，被告人何颖飞为筹集国盾公司、国茂公司、张甡的增资资金，于同年7月20日以国盾公司名义向三胞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次日，何颖飞将该笔款项中的4340万元按照约定的增资比例分别由国盾公司、国茂公司、张甡的账户转入CA公司验资账户。验资结束后，何颖飞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以CA公司名义与南京荣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宝公司）签订了虚假的《数字城市数据中心项目委托开发建设合同》，并以支付合同工程预付款为由，于8月1日安排CA公司办公室发起向荣宝公司支付3000万元工程预付款的用款申请，当日即从CA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转出3000万元至荣宝公司江苏紫金农商行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荣宝公司当日开具一张3000万元银行本票给国盾公司，国盾公司再将该本票背书转让给三胞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归还借款。2、2015年7月1日，在被告人何颖飞的要求下，CA公司金融事业部负责人张文玲安排会计将160万元、340万元两笔资金，由该公司的建设银行南京湖北路支行账户分别汇到何颖飞光大银行南京长乐路支行个人账户和豪迈公司（实为何颖飞个人公司）农业银行南京集庆门支行账户。CA公司财务资料显示：其中160万元记何颖飞和CA公司个人往来款，340万元记豪迈公司和CA公司的预付账款。同年7月6日，被告人何颖飞将上述160万元转到其名下的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金箔路证券营业部证券账户，340万元转到豪迈公司名下的方正证券珠江路营业部机构账户。上述两笔资金全部用于购买上海电力、苏宁云商两支股票，股票交易所得均归个人使用。公司其他股东和董事会成员对何颖飞挪用500万元用于炒股的经营活动均不知情。 本院认为，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刑终354号刑事裁定就相关事实已作出认定，与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本案诉讼主张并不一致，且刑事判决业已生效。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驳回国信集团公司、苏创信息中心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173号之二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 韬 审 判 员  陈志明 审 判 员  杨志刚 法官助理  安晓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