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10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新田，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安，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凯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小平，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XX镇XX路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鲜，女，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良，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武丕雄，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宏珍，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北政法大学教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折奋刚，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 上诉人张新田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安、邢凯静，被上诉人刘小平、武丕雄、张宏珍，王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折奋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田上诉请求：1、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小平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5788.8万元（自2014年5月18日计算至2017年5月7日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及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的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对被上诉人刘小平承担的赔偿责任按股权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件背景。刘小平另案诉张新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张新田与刘小平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张新田支付刘小平违约金1608万元。判决生效后，刘小平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张新田履行交付榆林市XX堡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堡矿业公司）的证照、财务及全部资产。本院受理后，指定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张新田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执行终结。但刘小平拒不向张新田支付3.216亿元股权转让价款，张新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2月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刘小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赔偿即资金占用费。本院受理后，将该案指定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2月向张新田释明，该违约赔偿（资金占用费）应另案起诉。2017年8月，张新田以刘小平等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违约为由，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小平等赔偿就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违约损失，即资金占用费。二、刘小平应向张新田赔偿就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违约损失，既资金占用费。1、刘小平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付款办法约定“乙方（刘小平）进入煤矿及移交财务资产证件等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另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剩余转让价款乙方（刘小平）变更为XX堡矿业公司董事后一次性付清。”依据上述约定，刘小平应当在2014年底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给上诉人，但刘小平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了《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却至今拒付3.216亿元股权转让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其次，《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应诚实守信，不得违约，不得解除，不得主张无效。否则，协议价款如数归还，还应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损失额为本协议价款的总额；若所转让的股份按市场交易价已超过协议价款总额的两倍以上时，执行市场价格超出总份额部分的标准予以赔偿。”《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与股权转让价款相同。违约责任约定具体明确。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动调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赔偿，于法有据，刘小平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虽然在起诉中使用了“资金占用费”的说法，但上诉人实际主张的就是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实践来看，资金占用费也多被用于指代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可在执行程序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向被上诉人主张迟延履行的利息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确定具体的期限，履行期间无法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也无从谈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请求的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占用费应另案起诉。因此，上诉人不能在执行过程中以迟延履行利息的方式获得违约赔偿。三、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应当对刘小平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诉人根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被上诉人刘小平的指示，将其持有的榆林市榆阳区常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的54.93%的股权分别转受给刘小平14.28%、王鲜10.99%、武丕雄5.49%、张宏珍10.99%、折奋刚13.18%，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案件的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亦将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列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虽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第三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实际已经接受并持有原来由上诉人张新田持有的工贸公司的股权，其四人是股权转让的受益方，且至今持有涉案股权，因此，第三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应当对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刘小平、武丕雄、张宏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 王鲜答辩称，同意刘小平、武丕雄、张宏珍的答辩意见。另，王鲜与张新田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新田要求王鲜与刘小平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新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小平支付原告321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5788.8万元。2、依法判令四第三人共同向原告承担5788.8万元的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新田与被告刘小平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一份，于同年12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两份协议约定张新田将其在工贸公司的原始股份1160万元以总价32160万元转让给了被告刘小平。后张新田与刘小平就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发生争议，二人互为原、被告分别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最高人民法院分别对该两案作出终审判决，其中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6日，张新田与刘小平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张新田自愿将其在工贸公司的原始股份额660万元以13200万元转让刘小平，刘小平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定金1000万元。工贸公司与刘小平签订正式合同、移交相关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后支付50%，余款在刘小平进入榆林市XX堡煤矿及移交财物、资产证件等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张新田保证其股份有绝对排他权利，否则，按《协议》第六条承担责任。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应诚实守信，不得违约，不得解除，不得主张无效。否则，协议价款如数归还，还应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损失额为本协议价款的总额；若所转让的股份按市场交易价已超过协议价款总额的两倍以上时，执行市场价格超出总份额部分的标准予以赔偿”。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刘小平按《协议》约定向张新田支付定金1000万元人民币，张新田向刘小平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条。同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新田自愿将其在工贸公司的500万元原始股份转让给刘小平，转让价款为18960万元。刘小平在协议签订时先付张新田1000万元，待刘小平进入榆林市XX堡煤矿，张新田将财务、财产等相关手续移交完后，刘小平再付9000万元。余款待刘小平变更为XX堡矿业公司董事后一次性付清。张新田保证转让的股份权属清楚，无任何他项权利设定。若产生纠纷，由张新田负责处理，给刘小平造成的损失，张新田按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与2011年10月26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相同。协议还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保证刘小平进入榆林市XX堡煤矿，工贸公司的一切合法权益由刘小平享有。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在该协议签订的当天，刘小平按协议约定向张新田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张新田向刘小平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条。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小平共向张新田付款7600万元。张新田按刘小平的要求，将其在工贸公司的股权分别变更为：刘小平占14.28%，王鲜占10.99%，武丕雄占5.49%，张宏珍占10.99%，折奋刚占13.18%，总计变更在刘小平及四位第三人名下的股权为54.93%。同时，刘小平以20277万元收购了工贸公司85位隐名股东的全部股权。另查明：2004年12月22日，设立工贸公司的登记申请书载明的股东为：张新田、赵世有、张贵华、许国华、张和平。2011年12月19日，张新田按照协议约定，在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榆阳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田变更为刘小平，股东变更为刘小平、折奋刚、张宏珍、王鲜、武丕雄。2011年12月26日，张新田将7600万元款项全部退回刘小平。还查明：2004年12月25日设立工贸公司的验资报告附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工贸公司的股东为张新田货币出资1170万元，享有54.94%的股权。但根据张新田与刘小平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新田向刘小平转让的股权额为116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刘小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刘小平与张新田于2011年10月26日和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张新田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3、张新田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刘小平损失32160万元。再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2、由张新田支付刘小平违约金1608万元。该案双方均申请强制执行，并进入执行程序。张新田作为股权转让方已履行了主要义务，但刘小平作为受让方尚未履行价款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原告张新田与被告刘小平之间股权转让纠纷的延续。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故双方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告张新田主张被告刘小平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向其支付2014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7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旨在平衡民间借贷中仅约定借款期限，而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形下借贷双方利益，不能类推适用到任何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场合。原告张新田如认为刘小平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可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刘小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但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既未约定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之中，亦未有法律明确规定，故该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举重以明轻，原告请求四第三人连带清偿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更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40元，由原告张新田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张新田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第一组：1、张新田执行申请书；2、《关于张新田申请执行刘小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有关执行问题的函》；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执1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张新田向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第二组：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执异175号执行裁定；2、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执恢172号之一执行裁定；3、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小平、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的限制消费令。证明目的：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应共同履行支付股权受让对价的义务。 刘小平及王鲜、武丕雄、张宏珍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张新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一审中，张新田诉请刘小平支付其321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小平与张新田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而本案中，张新田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张新田和刘小平分别作为申请执行人，已对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申请了强制执行，即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并且，张新田就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其所负义务也是在人民法院执行阶段才履行完毕，故张新田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实质是张新田对刘小平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所应负担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其可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并无不当，因此，张新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张新田提出资金占用费数额不具体，人民法院的执行机关无法执行的问题，张新田诉请要求的是321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的基础为32160万元，具体明确，执行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即可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具体数额，故张新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张新田提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并非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张新田要求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张新田按照刘小平指示，将部分股权登记于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名下，据此，张新田要求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张新田按照刘小平指示将部分股权登记于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名下，是履行张新田与刘小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并非与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建立新的法律关系，张新田要求王鲜、武丕雄、张宏珍、折奋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张新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40元由张新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20191090196331113319688272240219603158812519721029197592631960315881251958821151419603158812519784168520170832012017083205788820145182017576232014472011102620111216160820148321620144720161220172201781201110262011121620043216622014472014472014475493142810995491099131820144713216057888257888320111026121611603216020144720111026660132001000501000100012165001896010009000201110267100010007600142810995491099131854932027785200412222011121920111226760020041225117054941160201210311201110261216233216020144712160820145282017573312401232016102019081752201908172332160201447472013000072011102620111216474747321603216033124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