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建新东街28号。 法定代表人提云连，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俊丽，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梅，该局法规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秋霞，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奎杰，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奎秋，女，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奎英，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奎芳，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奎春（被上诉人尹奎秋、尹奎英的委托代理人，系被上诉人尹奎秋之弟、尹奎英之哥），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上诉人莱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尹奎杰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所召芹与尹祥德系夫妻，尹祥德于2000年农历11月30日死亡。二人育有第三人尹奎杰和原告尹奎秋、尹奎春、尹奎芳、尹奎英五子女。2002年6月24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申请人为尹奎杰的《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使用权人为尹祥德的莱宅集建（9××）字第1707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分书”及尹奎杰、尹祥德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申请审批表中申请项目“变更”涂改为“继承”。“分书”载明：“199××年盖的房四间、挂双耳，给长子尹奎杰，因取老婆，奉养两个老人养老送终。父亲：尹祥德母亲：所召琴媒人：王爱兰证人：尹奎义200年6月24日”。“分书”上盖有尹祥德、尹奎义私章，尹祥德、所召芹和王爱兰捺印。另外，还添加有“房产证号：04××36。土地证号：9××字17070036号子：尹奎杰”。被告于次日向第三人颁发了使用权人为第三人的莱宅集用（2002）字第16033003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年9月7日，第三人尹奎杰向被告提交农居房房屋所有权转移申请审批书，要求将房屋所有权人为尹祥德的莱房过西镇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被告于同年10月17日将上述房屋确权登记到第三人名下，房产证号为莱房权证三山岛街道字第××号。2014年5月30日，所召芹起诉第三人赡养纠纷一案，要求“履行赡养义务，支付2014年前两年的赡养费3000元及部分医疗费，2014年开始每年支付赡养费1500元，医疗费依实际支出均担，尽伺候义务，养老送终”。原审法院于同年7月17日作出（2014）莱州平民初字第516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尹奎杰支付原告所召芹2012年和2013年的赡养费共计2700元，款于2014年7月30日前付清。被告自2014年起每年负担原告的赡养费1500元、看护费2160元，共计3660元，于每年的6月30日前付清；2014年的赡养费和看护费共计3660元，由被告于2014年7月30日前付给原告。二、原告2014年7月1日之前的医疗费共计25555元，由被告负担5111元，于2014年7月30日前付清，自2014年7月1日之后的医疗费扣除报销后的余额由被告承担1/5。”同年12月9日，所召芹以尹奎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之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莱州平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所召芹的诉讼请求。所召芹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烟民四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被告莱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不动产登记工作，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属于其职责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第三人称原告自发证时即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但申请土地变更登记的是第三人，并没有原告方，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称自2014年5月的赡养纠纷案件中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于2年内提起行政诉讼并经一审、二审和重审，一直在诉讼过程中，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出的被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 1996年发布的《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合法产权证明；（五）需要提交的其他文件资料。”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登记申请人应当自土地权属变更事实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土地变更登记：（四）以赠与、继承、买卖、交换、分割、拆迁等方式处分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而引起土地权属变更的。”第二十五条规定，“变更土地登记申请经调查审核，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由登记机关按规定报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 本案中，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原为尹祥德，尹祥德、所召芹虽与第三人尹奎杰订立所谓“分书”，从内容看，尹祥德、所召芹将涉案房屋给儿子尹奎杰，并由尹奎杰奉养两位老人，为两位老人养老送终，即该“分书”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尹奎杰有赡养尹祥德和所召芹的义务，所召芹有权居住并使用涉案房屋。但从2014年所召芹接连起诉尹奎杰赡养纠纷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二案看，该“分书”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尹祥德于2000年去世后，所召芹、第三人尹奎杰和原告尹奎秋、尹奎春、尹奎芳、尹奎英五子女均为继承人，并没有进行继承析产，故第三人个人持条件尚未成就的赠与合同以“继承”为由，申请将尹祥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权属来源不明，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的条件。被告未依法审慎审查，作出的土地变更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应的变更登记行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姓名变更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莱宅集用（2002）字第16033003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相应的土地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莱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分书己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真实性，是否附条件及条件是否生效不是登记部门审查的内容。1、赡养纠纷及所有权确认纠纷均是在涉案房屋土地登记后发生的，对之前的登记不产生证明效力。2、2000年分书形成至2002年第三人申请登记被许可时，《房屋登记管理办法》尚未出台（《房屋登记管理办法》也未将附条件列为审查范围），参照当时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没有需要审查权属来源证明所附条件是否成就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撤销登记无法律依据。3、涉案分书的效力经法院审判己确认了真实性，证明上诉人己尽到了“审慎审查”的责任。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四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推翻分书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己归被上诉人（即第三人尹奎杰）所有是正确的”（详见该判决书倒数第五段最后两行），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归第三人尹奎杰所有，原审又判决撤销登记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分书”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且该“分书”是2000年6月24日书写的，2002年9月第三人便开始申请房屋登记，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分书”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但第三人在2002年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该“分书”所附条件在当时已经实现了，而原审法院却用2014年所召芹起诉第三人赡养费纠纷和所有权确认纠纷两案来认定“分书”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是明显错误的。三、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尹奎杰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行初25号行政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本案起决定性作用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关键事实房屋所有权申请是谁提出的，一审认定错误。2000年涉案房屋的原登记人尹祥德及所召芹在生前就已将涉案房屋其所有的份额赠与本案上诉人尹奎杰，尹奎杰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且早在1992年上诉人尹奎杰结婚时已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直至今日。2000年年初村委通知尹祥德更换新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尹祥德明确表示这个房子是给我大儿子尹奎杰的，换新证的话直接办我大儿子的名就行了，村委告知过户在村委办不了，要到镇上去办。2000年4月1日尹祥德本人签署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审批表》，明确表示愿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尹奎杰名下，同年5月份左右委托本案上诉人尹奎杰到镇上去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本案关键证据“分书”，也是在自然资源局办理过户手续的工作人员要求下尹祥德及所召芹本人出具，形成时间是2000年6月24日。而本案的前登记人死亡时间是2000年11月30日，因此涉案房屋系房屋前登记人生前赠与并提交过户申请，因被自然资源局拖延办理，才致使尹奎杰到2002年才拿到新的产权证书，赠与已经生效并办理过户手续，已经发生了物权变更，不能因为办证机关的拖延而否认不动产物权变更的效力。 被上诉人尹奎秋、尹奎英、尹奎芳、尹奎春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资源局作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的重要依据就是所谓“分书”，该“分书”虽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民四终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确认其真实性，但不能以此为依据确认涉案房屋为尹奎杰所有。根据“分书”记载“199××年盖的房四间，挂双耳，给儿子尹奎杰，因娶老婆，奉养两个老人养老送终”故该“分书”属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即尹奎杰要在为两个老人养老送终的前提下，才具有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资格，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时所召芹仍健在，转移条件并未成就，尹奎杰持条件尚未成就的赠与合同以“继承”为由，申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权属不明，不符合土地变更登记的条件。自然资源局未依法审慎审查，作出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尹奎春分别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闫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