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友好医院，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红星路中段路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LDY00426-X37158117A1002。 负责人：陈子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平、**，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俊，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阳，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树风，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临清友好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金俊、林树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临清友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阳到庭参加诉讼，林树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清友好医院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金俊、林树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关键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根据《聊城市临清友好医院整体托管协议书》（以下简称托管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郑金俊、林树风在2017年4月30日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就已享有对临清友好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而此时临清友好医院仅仅负责配合清点、交接设备的协助义务。签订协议之日起，协议已开始履行，郑金俊、林树风已接管了临清友好医院。临清友好医院的负责人陈子庆在合同签订当天，就已经将医院的钥匙交给郑金俊、林树风，两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押金5万元。2017年5月1日，临清友好医院委托陈国恩与两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陈红秀（出纳）、朱金峰（后勤）就医院及注册人员的证件清单、医院的器械设备清单进行清点移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接管医院两个月后，单方擅自终止协议，且拒不支付两个月的托管费，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托管协议书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郑金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涉案托管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以及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协议双方签订后要进行移交，移交的内容包括临清友好医院现有的房屋、医疗设备、器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相关医院证件、卫生技术人员的各种资质证明等。其中经营管理权包括临清友好医院现有的房屋、医疗设备、器材的交接后管理。本案中临清友好医院未向郑金俊、林树风交接上述设备、文件等，故没有向郑金俊、林树风移交医院经营管理权。根据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甲方要先向乙方移交设备、文件，而临清友好医院没有证据证实办理移交手续，故本案协议未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郑金俊、林树风并未违反托管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临清友好医院违反了该规定。第八条约定，单方擅自终止合同的一方承担违约金20万元，本案是临清友好医院不履行在先的交接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临清友好医院系违约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树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临清友好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金俊、林树风支付违约金20万元；2、判令郑金俊、林树风返还医疗器械；3、判令郑金俊、林树风支付托管费6万元、水电广告欠费等16199元。庭审时临清友好医院放弃了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4月30日，临清友好医院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受托方（乙方）郑金俊、林树风签订《聊城市临清友好医院整体托管协议书》。协议约定：1、托管目标为“临清友好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登记号：LDY00426-X37158117A1002。2、协议双方签订移交后，乙方支付给甲方押金5万元，押金在协议期满后退还。3、托管费每年36万元，乙方在每月10日前支付托管费3万元。4、托管时间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5、双方应对临清友好医院经营管理权所涉及的资产、设施、各类文件等进行移交；进行移交时，应由双方授权委托的人员清点并签署交接文件。6、因地方政策原因，甲方目前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合同签订后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尽量配合乙方办理工商营业执照……7、双方如擅自终止合同及违反合同内的任何条款应承当违约责任，违约金额为20万元。合同落款甲方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子庆署名、乙方由林树风署名。临清友好医院认为合同签订后，郑金俊、林树风仅经营一个月便终止履行托管协议，存在违约行为，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临清友好医院要求郑金俊、林树风支付违约金20万元、托管费6万元、水电广告欠费等1619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临清友好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05元，减半收取852.5元，由临清友好医院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临清友好医院对“合同落款甲方由其法定代表人陈子庆署名、乙方由林树风署名。”有异议，认为乙方不是由林树风署名，是由郑金俊署名。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郑金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郑金俊是受林树风的委托作为代理人签署本案协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异议的本案被告主体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临清友好医院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5月27日请假条一份，欲证明郑金俊在领导一栏签字，其于2017年5月份有接管临清友好医院。 证据二：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郑金俊于2017年5月份接管临清友好医院，接管时间是一个月，在不知什么原因的情况下擅自终止接管，违反了托管协议的约定；2、案外人陈红秀、朱金峰系郑金俊聘请的出纳和后勤部管理人员。陈红秀与朱金峰受郑金俊的委托与陈子庆委托的人员进行交接。 郑金俊、林树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临清友好医院提供的证据，郑金俊质证认为：证据一的请假条是一审之前形成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提交，并且过了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即使该请假条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胡某向郑金俊请假，该证据无法证实胡某系临清友好医院员工，郑金俊当时在管理临清友好医院。胡某身份不明，请假条没有体现临清友好医院，故不能证实临清友好医院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胡某自认系临清友好医院的员工，其称陈子庆为老院长，他们之间有密切的关系，所以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即使证人陈述是真实的，其自称临清友好医院系属于大老板林树风所有。她在医院看到郑金俊也不能证实郑金俊有接管了医院，更不能证实陈红秀、朱金峰系郑金俊聘请的员工，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临清友好医院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临清友好医院提供的上述证据，郑金俊庭后向本院提供书面的说明一份，确认证据一中的请假条院领导批准一栏“郑金俊”为其本人所写，但辩称请假人胡某系在其烟台康复医院上班期间向其请假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临清友好医院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请假条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2017年5月27日时，临清友好医院的员工胡某曾向郑金俊请假，并经郑金俊批准同意，综合审查临清友好医院自认收取押金的情况，涉案目标医院设备、文件移交证据材料以及二审证人证言以及请假条等证据，可以认定郑金俊在托管协议书签订后接管了医院，并于2017年6月1日起离开医院。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对于以下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托管协议书的主体问题。郑金俊辩称其系受林树风的委托签订合同，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经本院审查，托管协议书受托方（乙方）处虽然载明林树风，但仅有郑金俊在受托方（乙方）以及落款处签名，林树风并未在托管协议书上签名，也未授权郑金俊签署该托管协议书，且未在事后进行追认。郑金俊辩称其接受林树风的委托签订合同，与该乙方林树风、郑金俊在该托管协议书上均为受托人的合同签订主体地位相悖。至于临清友好医院法定代表人陈子庆与郑金俊之间的录音资料问题，因为录音中陈述的双方为陈子庆与郑金俊，并不是林树风。在案其他证据也未能体现林树风与本案托管协议书存在关联，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郑金俊，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涉案托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施行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根据涉案托管协议书第三条托管内容以及第四条医院移交及风险界限约定的内容，可知涉案医疗机构的托管行为，已实际涉及到受托方实际控制医院和证照行为，属于上述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托管协议书因违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再者，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款“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可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有两个，即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本案中，郑金俊在协议签订后接管了医院，并于2017年6月1日起在未与临清友好医院协商同意的情况下离开医院，临清友好医院据此主张郑金俊、林树风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主观上均由过错。郑金俊在接管医院一个月后未与临清友好医院协商即离开医院，对于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参照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本院酌定郑金俊应向临清友好医院承担缔约过失责任10万元。临清友好医院请求支付两个月的托管费6万元，因合同无效，该诉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结合郑金俊接管时间的长短，并参照合同约定的托管费标准，酌定郑金俊应赔偿临清友好医院托管期间占用费损失3万元，以上二笔款项共计13万元。临清友好医院自认收到押金5万元，因合同无效，故该笔押金应予以退还，即在扣减该笔押金后，郑金俊还应向临清友好医院支付8万元。临清友好医院诉求的水电费、广告费共计16199元，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临清友好医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在查清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金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临清友好医院8万元”； 三、驳回临清友好医院一审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1705元，由临清友好医院负担494元，由郑金俊负担12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减半收取852.5元，由临清友好医院负担247.25元，郑金俊负担60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国山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