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刑初274号 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宏余，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退休人员，住海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新芸，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楠楠，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退休人员，住海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5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4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来春，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9）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宏余、***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1月8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浦冬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宏余及其辩护人汤新芸、王楠楠，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董来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于1983年至海安市某场（以下简称某场）工作，其父亲张某1因觉得***工作辛苦，遂伪造身份证明，由被告人朱宏余使用伪造的身份证明帮助被告人***办理退休手续。经测算，被告人***提前办理退休多领取退休金合计人民币137792.2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起诉指控的事实，认为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朱宏余辩称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记录得不太全面，其没有参与修改***的出生时间，张某1给其的身份证明材料也确实是公安机关出具的，其在退休审批表上盖章也是得到了领导同意才盖的，其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辩称其对本案的事实不知情。庭后，二名被告人均提交了书面认罪材料。 被告人朱宏余的辩护人王楠楠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被告人的指控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认定二名被告人伪造材料、修改退休年龄的证据不充分：1.根据二名被告人的供述，实际提议且具体伪造、修改***年龄的行为人张某1等人已经死亡，无法核实伪造、修改身份证明的具体情况；其他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同样无法证实朱宏余提供的身份证明系伪造、修改所得。即证明***身份证明材料系伪造、修改所得的证据仅有二名被告人的供述，属于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2.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中张某1五女为张某2，并非本案的***，出生年月为1963年5月24日。1982年户口底册复印件、结婚申请书均证实***的出生年月为1963年5月24日，而1996年户口底册以及***本人的供述等证实***出生年月为1961年5月24日。对此，朱宏余和***均表示无法解释，其他书证也无法互证真伪。3.书证均为复印件，部分书证来源不明：1982年户口底册、1996年户口底册均为复印件，且加盖了公安机关的公章，对于调取的审批手续、调取的出处、原件存放处、复印件的制作过程等均未作任何说明，不符合证据标准，亦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二名被告人主观上是出于***身体原因不宜工作，才想要办理提前退休，并无非法占有退休金的主观目的。三、被告人朱宏余在审核材料上盖章并无决定权，仅是保管单位印章，其盖章仅是行使工作职权的行为，进行实质审查、具有决定权的是某场的领导和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的人员，被告人朱宏余的行为对于***能够顺利领取退休金并无任何推动和帮助作用。四、对于***系1961年出生的认定上存在问题：1.人事部门认定依据为中共江苏省委组织部、江苏省人事厅、江苏省公安厅转发《中共中央组织部、人事部、公安部〈关于认真做好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的通知〉》的通知，此文件适用前提是“干部出生日期管理工作”，而***在某场为普通工人，不具有干部身份，适用对象身份不符，不具有适用条件和前提。2.公诉机关简单化利用法律文件或依据，以内心确信为原则认定***的出生日期，并无实质充分的证据证实***的真实出生年月。 被告人朱宏余的辩护人汤新芸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朱宏余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诈骗罪，亦无“从犯”一说：1.即便朱宏余明知张某1找关系提供了***的虚假年龄材料用于办理退休，但其明知并不必然导致***直接退休的后果。综合相关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当时某场因效益不好，实质上持放任、甚至是鼓励职工找关系办理退休的态度。单位组织的放弃、不履行职责是案件的关键所在，人社局也没有根据档案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疏于履行职责，也是本案的最终决定性环节。如果构成诈骗，二名被告人和单位相关人员、人社局的审批人员需要相互协助配合才能完成，而本案中并无这样的证据支撑。2.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即让被害人信以为真，本案中某场、人社局的相关人员均明知***年龄明显有问题，但依然同意报批，不存在“信以为真”的最本质要件。二、造成***提前退休多领取退休金的关键和决定性因素是某场和社保行政中心的审批出现了失误，责任不应当由二名被告人承担。对被告人的行为可以通过民事、行政的违法行为制裁，上升到刑事制裁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 被告人***的辩护人董来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未能提供伪造的经过，且***的身份证明是由公安机关出具的，不存在伪造之说；公诉机关亦未能证明***采取虚假的办法欺骗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身份证明，公安机关也未撤销，故指控被告人伪造身份证明文件不能成立。二、即使被告人伪造了身份证明，还需要审核，相关部门和人员没有按照法律政策的规定进行审核，从而使得被告人顺利办理了退休手续，该责任在审核机关的相关人员，而不在被告人。三、被告人***只能是受益者，没有参与任何办理身份证明和退休手续的活动。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宏余与被告人***系夫妻关系。被告人***于1983年因婚进至某场工作，其父张某1（已死亡）于2004年伪造身份证明文件，并由被告人朱宏余（时任某场秘书）使用伪造的身份证明文件帮助被告人***办理退休手续。经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测算，因被告人***利用伪造的身份证明文件办理提前退休而多领取的退休金金额合计人民币137792.2元。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9日以朱宏余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后以被告人朱宏余涉嫌诈骗罪移送至海安市公安局。海安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9日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被告人朱宏余、***到案。归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被告人朱宏余在检察院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未能如实供述。 本院审理期间，二名被告人退出多领取的退休金人民币137792.2元，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70年在某场工作。朱宏余和***是夫妻，原来都是某场的职工，朱宏余比其小11岁，是1980年到某场工作的；***比朱宏余小3岁，是1982年以后婚进变为某场职工的。朱宏余是去年退休的，***早就退休，当时某场的人都知道***退休时虚龄才43岁，大家都知道她是通过修改年龄才提前退休的，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当时朱宏余是办公室主任，他通过找边防派出所的人修改***年龄的。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朱宏余是1980年左右进某场工作，***是1983年5月进某场的，***刚来时20岁出头，朱宏余应该比***大一两岁。其是2010年退休的，***在其前面退休的，朱宏余在其之后退休。 （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的妹妹，是1965年10月27日出生的。***是其五姐，印象中比其大四岁，属牛。 （4）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人社局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全市人事代理工作。***的退休待遇审批表和养老金发放审批表系某场的会计夏某填好送给其审批的。其发现***退休审批表上填写的年龄信息与档案不一致，但由于附了派出所户籍证明和户口底册，按照审核惯例，对此是可以认可的，故为***办理了退休手续。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朱宏余和***是夫妻，之前都是某场的职工，***在某场的职工花名册上登记的是1961年出生的。***的爸爸、朱宏余先后找其要给***办理退休，其说***登记的年龄不足50岁，达不到退休年龄，不好办理。***爸爸就说***的年龄登记错了，他去找证明材料，当时朱宏余也在旁边。后朱宏余和***爸爸一起去找其，并拿出了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材料上显示***的出生时间为1954年。其将该情况向某场负责人谢某（某场场长）汇报。后负责人开会讨论决定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同意上报。其于是将***的退休审批表填好，送给谢场长看后，拿给朱宏余盖章的，朱宏余当时在办公室工作，保管印章。***的实际年龄其不知道，但档案上登记的是1961年。***办了退休后，某场的一些人觉得年龄跟她差不多，她都退休了，其他人还要工作好多年才退休，心里不平衡。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时其任某场场长，朱宏余时任某场党政办公室秘书，并保管、使用某场印章，在使用时对盖章的内容进行审核。夏某时任总账会计，办理退休主要是夏某办理。流程是职工将相关材料交给夏某，由夏某填写退休审批表，再拿给其审核，通过后由朱宏余盖章。***是朱宏余的老婆，2004年办理的退休。当时夏某向其汇报说朱宏余想给家属***办理退休，但是档案上的年龄未达退休年龄，朱宏余说公安登记错了，问其怎么办。其跟夏某说没有达到年龄肯定不能办理退休，证明***的实际年龄需要公安机关出具手续。其跟场里其他负责人商量过此事，大家都觉得***年龄相差较大，场里职工也议论纷纷，说***年龄造假，但朱宏余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某场无法证实真伪，只好让朱宏余自己办理，后果也由其自己负责。 （7）证人马某（人社局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明：***在1982年人口普查时登记的出生年月是1963年5月，个人招工档案里记载的是1961年5月，退休时办理的手续登记的是1954年5月。根据规定，计算其退休年月应当从干部档案和户籍档案中最先记载的出生日期为依据，即应当以1963年5月为依据。 2.书证。 （1）国营某场吸收职工婚进对象为农工的审批表、朱宏余的干部档案，证明：***于1983年因婚进至某场工作，登记的出生时间为1961年。朱宏余档案中登记的配偶***的出生年月均是1961年5月。 （2）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1982年户籍底册、结婚申请书，证明：在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时（1982年），张某1家登记的五女张某2出生年月日为1963年5月24日；1982年户籍底册登记的张某1家五女张爱平，别名张某2，出生日期为1963年5月24日；结婚申请书上登记的***的出生年月日为1963年5月24日。 （3）1996年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该登记表上记载的***的出生日期为1961年5月24日。 （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户籍证明，证明：由海安县老坝港边防派出所于2004年6月11日出具的材料中，***的出生年月日登记为1954年5月24日。 （5）海安市公安局调取的职工社会养老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工资发放明细，证明：经海安市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对***工资情况测算，***自2004年6月至2017年8月实发工资349718.6元，扣减2011年6月至2017年8月应发的工资211926.4元，得出***因提前退休多领取退休金137792.2元。 （6）海安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海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该案由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9日以朱宏余涉嫌贪污罪立案，后以朱宏余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8日移送海安市公安局。海安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9日立案侦查。朱宏余在检察院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相关事实。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朱宏余的供述，证明：其妻子***是1961年5月24日出生的，属牛，排行老五，***原先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1961年5月24日。***的父亲张某1觉得***在某场工作辛苦，找其商量给***办理提前退休，并让其打听到如何办理。其告诉张某1提前退休需要是特殊工种或者生病，都不太好办理，还有就是修改年龄，但需要公安部门的证明文件等。过了一段时间，张某1给***办理了新的身份证，出生日期由原来的1961年5月24日变成了1954年5月24日。其与张某1一起找到某场会计夏某，张某1跟夏某说档案记载的***的出生日期有错误。夏某说档案年龄与身份证不一致时，必须出示全国人口普查材料和户籍证明材料。又过了一段时间，张某1将人口普查和派出所的证明交给了其，材料上将***的出生年份由1961年修改成了1954年。后来张某1告诉其是通过周某的关系将***的出生年月进行了修改，具体怎么办理的其不清楚。2004年5月办理退休时，其将***的户籍证明和人口普查资料等材料交给了夏某，夏某根据其提供的材料填写了退休审批表并交给其，其在上面加盖了某场的印章。后夏某将手续递交给人社局办理了***的退休手续。其作为某场党政办公室负责人，加盖公章时需要对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审核，有些经过场领导同意或集体讨论的材料，其也可以盖章。***提前退休的事情场里应该集体讨论过，其没有参加，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场里也没有向其传达过讨论结果或讨论意见。 （2）被告人***的供述，证明：其是1961年出生的，属牛，在家排行老五，其于2004年6月办理退休，退休时只有43周岁，还未到退休年龄。其父亲张某1认为其在某场工作辛苦，就找其丈夫朱宏余商量帮其办理提前退休，并找到周某帮助修改了其的出生年月，具体怎么办理的其不清楚。之后张某1将修改后的手续交给朱宏余，由朱宏余具体经办的，具体情况其也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宏余、***以伪造的证明材料骗取国家退休保障待遇，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二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名被告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二名被告人在一审判决前均认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二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等，对其均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朱宏余所提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宏余在检察机关（当时系侦查机关）所作的四次供述及书面材料中，有关***的真实出生年份、虚假身份证明材料的形成以及未经某场领导同意私自在审批表上加盖公章等的供述是稳定且前后一致的。其在公安机关的三次供述中，第三次供述其因到派出所查询了***的身份信息，故认为张某1提供给其的有关***的出生年份的修改材料是真实的。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朱宏余在所有的讯问笔录中均写明“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并签字捺印，如若记录不全面或曲解其意思，其在当时就有权要求侦查机关补充记录或拒绝签字捺印，且其当庭仅陈述记录不全面，未提及遗漏了哪些内容，亦未能提供记录不全面的相关证据。其次，被告人朱宏余在公安机关最后一次讯问时翻供，理由是其在拿到***的身份证明材料后，去公安机关进行了查询，发现登记的信息显示***的出生年份为1954年，所以认为材料是真的，就帮助办理了退休手续，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查询的事实；即使其至公安机关进行了查询，时间上已经是张某1为***修改了出生年份之后，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系统中必然已经将相关信息修改一致。如果朱宏余与***的关系是毫不认识或不甚熟悉，其查询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认真履职进行审核的行为，但朱宏余与***系夫妻，已经共同生活多年，对跨度达7年的年龄修改应有合乎常理的判断，且其事前已经知道张某1给***修改了出生年份，其查询行为毫无意义，更无法成为其辩解对***真实年龄不知情的理由。其次，根据其本人的供述、证人谢某的证言，其就在***退休审批表上盖章一事并未经过领导同意，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得到了某场领导的批准后才加盖了公章。且即便领导同意盖章，其作为单位行政章的保管和使用人，本就负有对材料予以审核的职责，其非但没有履行职责，反而明知材料系虚假的情况下，利用了自己的职务之便，在审批表上盖章，本身就是知法犯法的行为。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楠楠所提认定二名被告人伪造材料、修改退休年龄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的身份证明材料系伪造、修改的事实，有被告人朱宏余、***的供述，书证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信息、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朱宏余、***关于***真实的出生年份以及出生年份被修改的供述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其二人均供述***系1961年出生，属牛，在家排行老五，系张某1通过周某将***的出生年份由1961年修改为了1954年，有书证户籍登记信息、户籍证明予以印证。其次，被告人朱宏余、***仅仅不是修改身份证明行为的实行人，但朱宏余在明知***的身份证明系被人为修改的情况下，仍在审批表上加盖公章，以及***明知自己未达退休年龄仍配合办理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工资，其二人在诈骗犯罪中都实施了一定的行为，且正是二人的行为，才使得诈骗犯罪的危害结果得以实现。第三，综合本案书证，***的出生年份确实出现1961、1963、1954三种不同的时间，这些材料大多形成于20世纪末、21世纪初，且都是相关人员手写形成，随意性较大，加之缺乏全面有效的监管，导致材料之间身份信息的不一致，是所处时代的局限性所致，而非证据之间无法解释的矛盾、错误。第四，证明本案事实的书证，均加盖了海安县档案馆证明专用章，并注明复印于档案馆原始资料，证据来源清晰、内容与原件一致，能够证明相应的事实。综上，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楠楠所提二名被告人主观无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主观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表明其二人主观上存在诈骗的故意：第一，二名被告人对于***未达退休年龄、不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是明知的。第二，***身体不宜工作，可以其他合法途径选择，如果二名被告人完全出于***身体不好、不宜工作的原因而完全没有想要非法占有本不应当发放给***的退休金，做法不应是通过非法修改年龄的方式提前退休。第三，***自退休至案发一直领取国家发放的退休金，期间没有任何退款行为，二名被告人一直在非法占有、使用本不应该发放给其的财产且无任何止损行为。综上几点，足以认定二名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诈骗的故意，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楠楠所提被告人朱宏余的盖章行为对***能够顺利领取退休金并无任何推动和帮助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宏余在检察机关均供述其没有就盖章事宜向场里领导汇报过，证人谢某、夏某的证言能够予以佐证；且根据朱宏余的供述、证人谢某、夏某的证言，某场办理职工退休手续，必须要在退休审批表上盖章。朱宏余当时负责保管、使用某场的行政章，对于需要盖章的材料的真实性负有审查、审核的责任。对于经过场领导同意或集体讨论的材料，其也要盖章。本院认为：第一，二名被告人是夫妻，***的退休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享有、支配、使用。被告人朱宏余在整个犯罪过程中，首先是实施了盖章的行为，其次非法占有了国家的财产。其对于盖章的材料负有审核的职责，意即对于伪造的、不真实的材料拥有不予盖章的职权，所谓经过某场领导同意可以盖章的材料，也绝不可以突破材料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底线。本案中，并无任何领导强迫、勒令其在***的退休审批表上盖章，不存在迫于领导压力、不得以的情况下做出违背其职责的行为，那么其在审批表上盖章的行为，就应当解释为是其主动、积极地实施犯罪的行为。第二，在审批表上盖章是办理退休手续必经流程，只有盖了章才有可能进入下一个审批流程，没有其行为，犯罪就无法继续，犯罪结果也就不会发生，故被告人朱宏余的帮助行为对于犯罪能够继续并完成具有不可获取的推动作用。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王楠楠所提认定***系1961年出生存在问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的出生年份有被告人朱宏余、***的供述、证人张某3的证言以及相应书证予以证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汤新芸所提***能够提前退休在于相关单位的放弃及相关人员的不履职所造成，以及被告人需要审批人员的协助才能完成诈骗，以及本案不存在使被害人信以为真的本质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被告人朱宏余提交的***的身份证明系加盖了公安机关公章的户籍信息底册登记表及户籍证明，是有权部门出具的权威性的证明材料，对于任何公民和组织而言，是具有公信力和证明力的，于某场、人社局而言，都不容置疑也无需置疑，否则就会失去加盖公章的实质意义。因此，某场或人社局的职责在于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而非向公安机关核实材料的真实性。确保材料真实性、合法性的主体应当是提交者，否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人朱宏余没有履行审核材料的职责，在明知***的身份证明材料系经过修改、不真实的情况下，仍在审批表上加盖了公章，以致退休手续的办理得以继续，并且在人社局再次审核的时候，知情不报，让***的退休手续能够顺利办理。而对于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也无需某场、人社局办理相关手续的人员的协助，因为被告人朱宏余提交的材料足以扰乱单位领导和审核人员的判断，消除相关人员的疑虑，也足以让审核人基于对材料真实性的错误认识，做出错误的审批。综上，被告人朱宏余、***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而非简单的民事纠纷或行政违法行为。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董来春所提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伪造身份证明或欺骗公安机关出具虚假的身份证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前述内容已认定被告人***真实的出生年份为1961年，根据二名被告人相互印证的供述，伪造身份证明的实行人系***的父亲张某1，虽然其已去世，无法收集其供述，但复印于档案材料中的户籍底册、户籍证明均显示***的出生年份由1961年被修改为1954年，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张某1与二名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张某1在共同犯罪中实施了修改***真实的出生年份的行为，被告人朱宏余实施了将修改后的材料提交某场并违规加盖公章的行为，被告人***实施了配合办理退休手续、违法领取退休金的行为，三人在犯罪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存在犯罪合意，且在不同的阶段实施了相应的行为，从而使得犯罪得以完成，并产生了危害结果，即三人虽“分工不同”，但均应当对全案负责。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董来春所提被告人***仅是本案的受益者而非犯罪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受益者的概念基于所获利益系合法所得，被告人***的行为系犯罪行为，所获得的收益系违法所得，故***不能被称作受益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二名被告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宏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二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三万七千七百九十二元二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家定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