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五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59094081U。主要负责人：徐胜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恺娴，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宽，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徐发茂（曾用名徐海宾），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海宽、原审被告徐发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据以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原判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有被上诉人胡海宽签字的投保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遂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胡海宽不产生效力，并判决上诉人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判适用条款存在失误。二、关于苏Ｍ×××××车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浙Ｃ×××××轻型普通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被上诉人胡海宽为被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此处的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应该是财产所有人而非使用人。故苏Ｍ×××××车的车损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此外，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被上诉人胡海宽为上诉人的被保险人，故涉诉苏Ｍ×××××车的车损也不应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条款。胡海宽答辩称，自己所有的浙Ｃ×××××号车辆已经在上诉人处投保，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称的保险条款并没有给自己看过，均系霸王条款。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胡海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7550元；2.判令被告徐发茂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海宽是做定制家具的业主，徐发茂是安装工人。2018年11月22日上午，胡海宽驾驶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前面带路，徐发茂驾驶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该车系胡海宽所有）跟在后面运输家具送给客户，9时30分，途经永嘉县时，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头部位与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尾部位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永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发茂负事故全部责任，胡海宽无责任。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经太平洋保险公司估损，修理费为22019.14元。胡海宽维修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花费维修费27550元。另查明，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及车辆损失的金额问题。一、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免责条款不仅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还要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胡海宽签字的投保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应认定“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胡海宽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主张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车辆损失的金额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修理费估损为22019.14元，胡海宽在维修之前也已知道估损金额，故认定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辆损失为22019.14元。胡海宽主张车辆损失费27550元，对超过估损部分，不予支持。因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且该车的驾驶员徐发茂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胡海宽车辆损失费22019.14元。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22019.1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元，减半收取计244.5元，由原告承担69.5元，被告徐发茂承担175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Ｍ×××××号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属于浙Ｃ×××××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第一，胡海宽相对于徐发茂仍应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身份。1、据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原审被告徐发茂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海宽无责，也无证据证明胡海宽将自己的浙Ｃ×××××号车交给徐发茂使用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系徐发茂而非胡海宽。胡海宽虽然不是苏Ｍ×××××号车的所有人，但当时系胡海宽在使用该车辆，该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坏，胡海宽因此为该车辆的维修花去费用实际已成为本案交通事故中财产损害的受害人。2、虽然胡海宽同时是肇事车辆浙Ｃ×××××号车的所有人和受损车辆苏Ｍ×××××号车的驾驶人，但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系徐发茂，胡海宽现以受害人的身份向徐发茂、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时，其相对于徐发茂仍应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身份。第二、徐发茂相对于胡海宽已成为被保险人身份。本案保险合同中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虽然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但这里的被保险人并不只是投保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根据上述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在道路交通事故实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当确定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是徐发茂，故徐发茂理所当然是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相对于被保险人徐发茂而言，胡海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的范围。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免赔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的理由，原判在判决书说理部分已经充分阐述，本案中不再重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