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白冬街9-23号。法定代表人：杨照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海滨西路25号A-14幢1号。诉讼代表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海滨西路25C-2幢2号。诉讼代表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海滨西路。诉讼代表人：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健，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郑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09487086.3元，包括本金50841624.44元，利息8512431.95元，遗漏利息50133029.91元。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享有保证债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2018)鲁0684民初2409号案件原被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相同，系重复立案的认定不正确。三位被上诉人均独立进入各自的破产清算程序，上诉人分别向三位被上诉人的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并根据债权审查意见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基础关系为各自独立的债权申报，并不存在重复立案的情况。第一，上诉人请求对遗漏的利息数额进行进一步确定。即：本金为50841624.44元，自2014年1月31日（调解协议书确定2014年1月30日前偿还）至2018年1月4日（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止，月利率2%（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其中一般债务利息为：47939279.47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14442155.32元，合计：62381434.79元。但因上诉人延期利息仅申报了50133029.91元，故本案诉讼请求按50133029.91元计算。本案利息计算所依据的（2013）南民法调法字第1191、1192、1193、1194、1195、1196、1197号调解协议书经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4）南民调确字第1021、1022、1023、1024、1025、1026、1027号文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即2014年1月30日之前还款，致使债权人长达5年没有收回债权，已经严重违约，因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即返还本金，以及赔偿损失即赔偿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第二，未在调解协议中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不应当视为对逾期利息的放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57号指导案例，人民法院对于民事权利的放弃，认为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计付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金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上述条款说明如果调解协议中义务人没有依据调解协议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且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不视为对逾期还款利息的放弃，而应当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月息2%,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第三，除一般债务利息外，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5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应承担超过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加倍迟延履行金。第四，对于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21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本案担保人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幵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负有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申请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诉争的债权部分2013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4日的一般债务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第一，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对自己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处分，并未就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支付及计算方式作出约定，调解协议也未确认该部分利息，视为矫新环在调解中放弃了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诉求，调解协议所涉债权并未包括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一般债务利息，该部分债务利息不应计算；上诉人受让的债权中当然也不包含该部分利息。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因此该部分利息不予计算。第三，本案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第四，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4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及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相关规定，破产清算程序是公平清偿债务程序，有别于其他的民事程序和执行程序。债务人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系民事惩罚性债权，在被上诉人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对债务人进行惩罚不具有合理性，且将该种惩罚强加于破产企业的其他债权人有违于破产法公平偿债的立法原则，因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是一种劣后债权，在破产财产清偿全部债务后若有剩余再行计算补充分配。被上诉人郑建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09487086.3元，包括本金50841624.44元，利息8512431.95元，遗漏利息50133029.91元。2.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郑健对上述债务享有保证债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日至2013年2月期间，矫新环、青岛雅尔佳实业公司、青岛宇环工贸有限公司借款给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本金7946.20万元，约定月息2%，期至四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达成七份调解协议，分别是（2013）南民调法字第1191、1192、1193、1194、1195、1196、1197号，约定由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偿还本金7946.20万元及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的利息36871841.33元，被上诉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郑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未作约定。同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这七份调解书进行了司法确认，分别是（2014）南民调确字第1021、1022、1023、1024、1025、1026、1027号。2014年3月3日，矫新环、青岛雅尔佳实业公司、青岛宇环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就七份司法确认书向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4）南执字第10589、10590、10591、10592、10593、10594、10595号。在七份申请执行书中，上诉人仅要求四被上诉人执行人给付司法确认书中确定的数额，没有要求2013年12月18日之后的利息。2014年9月20日，上诉人通过拍卖的方式竞得上述七宗债权，2014年9月25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4）南执字第10589-1059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上诉人为该七件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上诉人仍未向青岛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四被执行人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8年1月4日，蓬莱市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上诉人分别向三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三破产管理人分别以（2018）胜景债审字第3号、（2018）阳光债审字第275号、（2018）世嘉债审字第36号债权审查意见，确认了上诉人的债权本金54841624.44元，利息8512431.95元，并确认了被上诉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付连带清偿责任，未确认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4日的利息50133029.91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对2013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4日的利息50133029.91元是否确认。上诉人认为其从未表示放弃该利息，而三破产管理人认为矫新环、青岛雅尔佳实业公司、青岛宇环工贸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七份调解协议中从未主张，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从未主张放弃对2013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4日的利息的追要，但债权的出卖方矫新环、青岛雅尔佳实业公司、青岛宇环工贸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中未提及调解后的利息，且在执行申请书中也未提及之后的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在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后亦未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四被执行人给付逾期利息，应视为上诉人放弃自己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给付2013年12月18日到2018年1月4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是破产债权的确认，被上诉人郑健不是本案的破产人，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对被上诉人郑健享有保证债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三破产人破产清算对上诉人清偿完毕后余下的债权继续向被上诉人郑健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9354056.39元，其中本金50841624.44元，利息8512431.95元。二、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保证债权59354056.39元，对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享有保证债权59354056.39元。三、驳回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蓬莱胜境海湾大饭店有限公司、蓬莱阳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蓬莱世嘉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调解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上诉人涉案债权系通过拍卖的方式竞得，上诉人请求确认的债权的根据系矫新环、青岛雅尔佳实业公司、青岛宇环工贸有限公司与四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各方自愿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作出约定，且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亦未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变更为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后，亦未申请此区间的利息。因此，上诉人要求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另，此区间的利息系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法定的、带有惩罚性的、为促使债务人履行债务生效裁判的制裁措施，具有特定的事实对象，若确定为破产债权，实际上受惩罚的是全体债权人，有违该措施的本意和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精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13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4日的利息50133029.91元，不应当作为破产债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烟台安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庆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