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10406号原告：刘海涌，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刘海红，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刘海彬，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刘勤，男，194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北京市平谷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天津德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2号海南时代广场12楼。负责人：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朋，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王海朋之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华，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传伟，男，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开原市人，住辽宁省开原市。原告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王海朋、张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红及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高云路，被告王海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纪晓华，被告张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承保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63.06元、死亡赔偿金747890元（67990元*11年）、家属误工费30000元（刘海彬18000元、刘海红6000元、刘海涌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交通费2000元、其他经济损失250000元（吴亚芳生前治疗双膝关节人工置换费用），共计1130653.06元，不足部分由王海朋、张传伟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王海朋、张传伟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4日20时，王海朋驾驶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东南路甘营村市场西侧路口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的吴亚芳、于书凤身体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吴亚芳、于书凤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均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海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先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认定王海朋负事故全部责任，吴亚芳、于书凤无责任。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传伟，办案机关在未对张传伟进行询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车辆以购买方式取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海朋在自己的口供陈述涉案车辆来源于抵押、顶账。办案机关与王海朋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在没有证据证实王海朋与张传伟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张传伟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出借给王海朋时，王海朋驾驶证被暂扣，张传伟存在过错，张传伟与王海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就四原告的损失，王海朋已给付50000元丧葬费，其他损失未得到赔偿，故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诉至法院。庭审中，四原告称其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250000元是吴亚芳于2015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双膝置换术的花费，因该手术置换的膝盖正常使用年限是20年，涉案事故剥夺了吴亚芳的生命，导致手术无法达到实际使用目的。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四原告陈述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海朋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导致涉案事故，属于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及保险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中人身赔偿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交强险中财产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责任。如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赔偿标准为：医疗费按票据金额同意赔偿；死亡赔偿金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家属误工费，如无相关证明，则同意按照2人，7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赔偿，即赔偿1400元；家属交通费，请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财产损失，不同意赔偿。王海朋辩称认可四原告陈述的事实，但其在过路口时减速了，因路口有灯看不清路。涉案车辆系张传伟所有，因张传伟欠王海朋的钱，涉案车辆就由王海朋开着，本案与张传伟没有关系。同意赔偿四原告保险限额外的合理损失，医疗费同意赔偿；死亡赔偿金同意按照农村标准、70周岁来计算，即赔偿273730元；家属误工费及家属交通费，因已向四原告支付50000元丧葬费，其中包含了家属的误工费及家属交通费，故不同意赔偿；因王海朋已受到了刑事追究，故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经济损失不同意赔偿。张传伟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5日，张传伟以涉案车辆作抵押向“车贷贷”公司（即北京乐象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20000元，并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公司将涉案车辆的备用钥匙拿走。后张传伟偿还部分款项，尚欠185000元未还。2019年3月30日，张传伟开车至高碑店找朋友，并将涉案车辆停在高碑店岗亭处，张传伟出来时就找不到车了，后张传伟与“车贷贷”公司联系，该公司认可将涉案车辆开走，直到2019年4月4日接到交通台的电话，张传伟才知道出了事故。自2019年3月30日涉案车辆被开走后，张传伟没有再开过车，该车由谁驾驶张传伟不清楚，涉案事故与张传伟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四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于首次庭审中提供2019年4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渔阳派出所（以下简称渔阳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2019年4月23日北京天润乐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香墅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香墅湾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2019年4月22日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甘营村委会（以下简称甘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刘晓英（吴亚芳之儿媳）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平谷体育中心西路6号院×××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后于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供2019年12月9日渔阳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及相应的盖章记录。王海朋及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另查一，2019年12月2日本院到渔阳派出所调查，管片民警邢文江警官表示四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并非其本人出具，且查询不到该居住证明的盖章记录，无法核实经办人；对吴亚芳是否在平谷区平谷体育中心西路6号院×××长期居住不清楚。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向渔阳派出所的周学平警官电话核实，周警官表示四原告提供的两份渔阳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均为周警官经办，首次为周警官值班，当时因管片民警不在，周警官的依据为申请人手中居委会证明；后申请人找到周警官表示之前的居住证明无相应的盖章记录，周警官再次向其出具了居住证明及相应的盖章记录；另周警官对吴亚芳生前的居住情况表示不清楚。另查二，香墅湾服务中心客服部经理付婷婷表示对四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表示不清楚，在用章申请记录中未查到该居住证明的盖章记录，现无法核实经办人。经向1号楼管家确认，管家对吴亚芳是否在平谷区平谷体育中心西路6号院×××居住不清楚。另付婷婷表示物业公司开具该类证明均为业主申请，物业公司均会配合开具。另查三，甘营村委会的书记李友顺及治保主任贾梦军均对吴亚芳的居住情况表示不清楚。另查四，本院到吴亚芳户籍地甘营村实地勘察，向其户籍地房屋周围邻居随机走访，其中部分邻居表示不清楚，部分邻居表示吴亚芳在甘营村居住，无人知道吴亚芳在平谷县城居住。另吴亚芳户籍地房屋距涉案事故路口约20米，紧邻一小广场，有邻居明确表示吴亚芳在跳完广场舞回家途中发生事故。另查五，本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王海朋交通肇事的刑事侦查卷，在2019年4月5日向刘海彬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们的家庭情况？答：父亲刘勤73岁，在家务农，母亲吴亚芳69岁，农业户口，在家务农，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刘海红47岁，二姐刘海涌44岁，还有我共五口人，我们姐弟都已成家。问：你母亲的父母情况？答：都已去世。问：你母亲当时干什么去？答：她应该是遛完弯后，准备回家。问：你知道发生事故的具体时间吗？答：不知道。问：当时有别人与她同行吗？答：有，我是听说的。问：现在你母亲在什么地方？答：她于昨天晚上已死亡，现在尸体存放在平谷区岳协医院太平间。问：你母亲的事故主要由谁负责？答：主要有我负责处理。问：你以上讲的属实吗？答：属实。”在2019年4月5日向张辉（于书凤之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问：你母亲当时干什么去？答：她当时应该遛完弯后，由北向南行走准备回家。问：你知道是怎样发生的事故吗？答：不清楚。问：发生事故的具体时间？答：不清楚。问：当时有别人与她同行吗？答：听说还有一个同村的妇女，但我不清楚具体是谁。问：你母亲事故前身体情况？答：身体健康。问：你母亲平时就在甘营村生活吗？答：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20时03分，在北京市平谷区东南路甘营村市场西侧路口，王海朋驾驶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的吴亚芳、于书凤身体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吴亚芳、于书凤受伤，后经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抢救无效均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海朋驾驶小型越野客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让行人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海朋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王海朋为全部责任，吴亚芳、于书凤无责任。王海朋因此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判决现已生效。吴亚芳成于1949年8月22日出生，原户口所在地为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甘营西路33号，其与丈夫生育长女刘海红，出生于1971年12月13日；二女刘海涌，出生于1974年8月5日；长子刘海彬，出生于1980年6月10日。涉案车辆登记在张传伟名下，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认可王海朋已支付50000元丧葬费，表示其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丧葬费。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依责进行赔偿。本案中，王海朋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款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张传伟作为投保人，称在投保时保险公司确实就保险条款对其进行了送达，也对免责事项进行了解释说明。据此，四原告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的部分，由王海朋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要求张传伟和王海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四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本院核实，渔阳派出所、香墅湾服务中心及甘营村委会均对吴亚芳的居住情况表示不清楚，吴亚芳户籍地为南独乐河镇甘营村，结合本院向吴亚芳户籍地村民的走访情况，认定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主张的医疗费金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过高，以本院核定为准；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数额过高，本院予以酌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王海朋已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其他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确认，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63.06元、死亡赔偿金29139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共计110763.06元；二、王海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共计185390元；三、驳回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6元，由刘海涌、刘海红、刘海彬、刘勤负担9234元（已交纳），由王海朋负担57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欢人民陪审员  李玉珍人民陪审员  王玉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