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74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金环，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822，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连平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莉，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金环、黄恒雅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粤1322刑初72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金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7日，被告人余金环、黄恒雅在博罗县***********侧共同开设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下称“恒隆五金厂”），由余金环任经营者，并聘请黄伟彬、谭继贵、谭显光、余远军等人在该厂工作。自2013年8月起，余金环、黄恒雅因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工人工资。同年10月24日，余金环、黄恒雅未支付上述工人的工资便离开博罗县，逃匿至韶关市，并更换手机号码。经查，余金环、黄恒雅共拖欠41名工人的三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313399元。同年10月27日，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公告送达，余金环、黄恒雅在期限内仍拒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8年12月19日，余金环被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城东派出所抓获归案。同年12月20日，黄恒雅向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自动投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余金环、黄恒雅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余金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恒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从轻幅度不宜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黄恒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金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黄恒雅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三、责令被告人余金环、黄恒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辩护意见：1、人社局的行政处罚系在上诉人余金环潜逃后作出的，其并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故意。2、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在劳动合同缺失、工资表缺失以及且未对其已预付的工资予以扣除的情况下，认定被拖欠工资员工的人数及工资数额不准确。3、涉案工厂系由黄恒雅负责管理的，她虽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仅负责买菜之类无关经营的事务，应对其认定为从犯。综上，原判对其的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7日，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在博罗县***********侧共同开设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下称“恒隆五金厂”），由余金环任法定代表人，并聘请黄伟彬、谭继贵、谭显光、余远军等人在该厂工作。自2013年8月起，余金环、黄恒雅因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工人工资。同年10月24日，余金环、黄恒雅未支付上述工人的工资便离开博罗县，逃匿至韶关市，并更换手机号码。经查，余金环、黄恒雅共拖欠41名工人的三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313399元。同年10月27日，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公告送达，余金环、黄恒雅在期限内仍拒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8年12月19日，余金环被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城东派出所抓获归案。同年12月20日，黄恒雅向博罗县公安局石湾派出所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2.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19日抓获上诉人余金环，次日，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经吗啡、冰毒、K粉、摇头丸检测试剂检测，结果均呈阴性。5.案件线索来源（投诉书），证实博罗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26日接到谭显光、黄伟彬的投诉书，称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无故失踪，大部分8、9、10月份工资未发放。6.员工代表推荐表，证实工厂的多名员工统一推荐谭显光、罗小林、谭继贵、彭红玉、余远军等五人作为员工代表。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登记的经营者系上诉人余金环。8.通告，证实博罗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3年10月26日向黄恒雅、余金环发出通告，告知二人在2013年10月29日前回厂核实并处理所拖欠员工工资。9.财产设备清单，证实恒隆五金厂的财产设备明细。10.员工花名册，证实恒隆五金厂各员工的姓名及所在部门。11.自报工资表，证实恒隆五金厂拖欠各员工的工资明细。12.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实博罗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恒隆五金厂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厂在2013年10月29日前足额发放员工工资。13.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0月30日向恒隆五金厂下达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该厂足额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决定书已向该厂送达。14.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部分被害人的身份信息。15.无犯罪证明，证实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无犯罪前科。16.情况说明，证实（1）经石湾派出所与被害人黄伟彬电话联系确认，余金环预支了一次500-1000元的工资，未在《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自报工资表》上予以扣减。（2）计时工是凭各计时员工与余金环洽谈的工资数，计件工凭计件单计算工资。17.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谭继贵述称，其是恒隆五金厂的钻孔部主管师傅，工厂于2013年10月26日起停工。工厂共有约60多名员工，平时工资表是由余金环计算并制作的。钻孔部8、9、10月的工资表是由其计算并制作出来的，是按照员工计数单计算的，数据真实、准确。（2）被害人谭显光述称，其带了15个工人承包恒隆五金厂的钻床B线，黄恒雅欠其与工人三个月的工资约12万元。（3）被害人余远军述称，其是恒隆五金厂的冲压部主管师傅，工厂于2013年10月26日起停工。工厂共有约60多名员工，平时工资表是由余金环计算并制作的。工厂最后一次发工资是2013年10月23日，本来当时是应该发8月份的工资，但余金环说货款没有收到，每个工人都预支一些工资。冲压部8、9、10月的工资表是由其计算并制作的，是按照员工计数单计算的，数据真实、准确。自报工资表上的借支是员工没发到工资身上又没钱时，去跟余金环预支工资的钱款。每个部门的工资表都是部门的主管制作的。（4）被害人黄伟彬述称，其是恒隆五金厂的生产经理，工厂于2013年10月26日起停工。10月25日，供应商到工厂找老板，但老板两夫妻都关机，供应商报警后，员工才知道老板跑了。工厂当时有员工约70名，平时工资表是由余金环计算并制作的。工厂提供的8、9、10月工资表是由各部门主管或经理计算并制作出来的，其中时工、办公室、后勤、QC的工资是由其与罗小林计算并制作的，数据真实、准确。计数单是劳动所以及村委制作，工资数据是工人提供后填补上去的。工厂共拖欠员工三个月工资550118元，除去借支的28000元，仍欠522118元。其只预支了500-1000元的工资，单据在余金环处。（5）被害人李云华述称，其于2011年3月进入恒隆五金厂工作，工资计件发放。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全厂约有70人。（6）被害人谭徐斌述称，其于2012年10月份进入恒隆五金厂工作，工资计件发放。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全厂约有60多人。（7）被害人赵小兵述称，其于2013年4月份进入恒隆五金厂工作，月薪450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全厂约有60多人。18.上诉人供述与辩解（1）上诉人余金环供述及辩解，其与丈夫黄恒雅一同开设恒隆五金厂，营业执照是用其名字办理的，故其是法定代表人。其只负责买菜，工厂其他方面其不清楚。2013年10月，黄恒雅说工厂资金周转不灵，要走了，其就要求黄恒雅给工人发放工资，黄恒雅给了其几万元现金，当晚其就将该笔钱发给了一部分工人，发了一楼、三楼所有工人工资，记不清是每人1000元还是2000元，二楼的发给了两个承包车间（钻孔A、B部）的师傅各20000元，领过的工人都有签名，单据在厂房宿舍内，现在找不到了。2013年8月、9月的工资其没有发，10月份有半个月左右工资没有发。次日早上其与黄恒雅就坐车去到了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经劳动部门告知，其一共拖欠了72名工人2013年8月、9月、10月份的工资共522118元。（2）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供述及辩解，其与妻子余金环一同经营恒隆五金厂，2013年10月，工厂无法继续经营，其与余金环商议后决定潜逃。其离开前向工人支付了11万元（后又称15万元）左右的工资，2013年8月与9月的工资全部发放了，2013年10月份的工资发放了一部分，发放给冲压部、钻孔部、磨光部、出货部的全部工人，出货部按月薪2000-2500元发放，其他部门按工作件数发放。按其计算应欠工资约20多万元，劳动部门告知其实质上欠了522118元。工厂的工资表平常由余金环制作，由其核实，再由余金环发放。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余金环、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余金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恒雅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从轻幅度不宜过高。对于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1、关于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人社局的行政处罚系在上诉人余金环潜逃后作出的，其并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故意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余金环归案后稳定供述其拖欠工厂员工工资的事实，结合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劳动部门限期改正指令书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余金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余金环与原审被告人逃匿后，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厂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公告送达，且采取拍照的方式予以记录，二人在期限内仍拒不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情形。故上诉人余金环是否知情人社局的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其犯罪的主观故意。2、关于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在劳动合同缺失、工资表缺失以及且未对其已预付的工资予以扣除的情况下，认定被拖欠工资员工的人数及工资数额不准确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涉案工厂各部门主管根据工种不同，按时按件计算该厂工人的工资，并扣除工人借支的部分制作出的《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自报工资表》，该自报工资表有5名员工代表及该厂生产经理黄伟彬的签名确认，且经过劳动部门的公告及认定，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余金环的犯罪数额依据该自报工资表予以计算，对在该自报工资表的附表《员工代表推荐表》中签名确认并提供相应身份证明的员工工资数额认定为本案的犯罪数额。而对未在员工推荐表中签名确认或未提交相应身份证明的员工工资数额，因该部分员工未对其自报工资予以确认或不能证实其身份，对该部分员工的工资数额不予认定为犯罪数额，对上诉人余金环的犯罪数额认定为313399元。而上诉人余金环提出的其于2013年10月份离厂时，预支了部分工人的工资的意见，但对这部分预支工资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故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余金环在涉案工厂中仅负责买菜等琐碎事务，不应认定其为主犯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余金环身为博罗县石湾镇恒隆五金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制作及发放员工工资表，参与涉案工厂的经营业务。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黄恒雅供述、被害人黄伟彬、谭继贵、余远军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余金环、黄恒雅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情节、手段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均以共同犯罪的主犯予以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认定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共同犯罪的主犯并无不当。4、关于上诉人余金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原审判决鉴于上诉人有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等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的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玉薇审判员  唐荣平审判员  张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欣怡黄芷惠（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