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振兴南路369号。法定代表人：陈家忠，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显明，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审原告：于晶，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审原告：于丽，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显明，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两原审原告弟弟。上诉人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显明及原审原告于晶、于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不仅超过普通诉讼时效，而且也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本案纠纷系土地塌陷引起，自1996年由被上诉人父亲于逢业提起首次诉讼至本案纠纷时，已经跨越二十三年。这期间于逢业多次提起诉讼，但从未主张过本案的关于地上附作物的损失，依法当然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称其2018年才提起诉讼的原因是解决家庭内部关于继承的问题，这不能成为时效中断的理由。2.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纠纷，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因土地塌陷给其带来的附着物损失，但本案之中房屋、畜舍等地上物根本没有损失。3.就法律关系而言，被上诉人与土地出租方村委之间系土地承包关系，而《征地补偿协议》是龙口土地管理局与土地出租方儒林庄村委之间签订的，上诉人并非上述法律关系中的一方，只是按照相关文件执行这一协议规定的补偿，而且上诉人已经按约定将土地补偿款给付了土地出租方儒林庄村委。于逢业与土地出租方儒林庄村委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08年到期，到期后的房屋等地上物的处理问题应由其与土地出租方儒林庄村委协商解决，其没有任何理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4.龙口土地管理局与土地出租方儒林庄村委之间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载明征用的是耕地和园地，上诉人亦按照耕地和园地的征地标准进行补偿，并对青苗进行补偿。承包地北的房屋、畜舍、水泥地无任何手续建于耕地和园地之上，不应用征用建设用地标准确定补偿建筑物。该宗建筑物所占土地范围已经在98年按照附着物（青苗）补偿标准进行过补偿，不应再进行补偿，一审判决重复补偿，无任何依据。5.位于承包地南的平台并不在此征地范围内，不应补偿。被上诉人于显明辩称，关于上诉人的第一项至第四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做了充分答辩，在这里不再作过多解释。第五项上诉人说平台不在该征地范围内，在一审现场调查时尊重一审法官的意见，以土地现存建筑物为依据，双方当事人都同意，二审上诉人再以此为理由出尔反尔没有实际意义。于显明、于晶、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32862元及利息【自（2011）龙新民初字第297号案起诉之日起即2011年10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丽、于晶、于显明系姐弟关系，三原告之父于逢业于2012年3月6日去世，于逢业生前系龙口市徐福街道儒林庄村民。1993年7月15日，于逢业与龙口市徐福街道儒林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儒林庄村委会）签订了100.42亩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为15年，承包期内原告可自行耕种各种作物，合同同时载明“附带机井两眼、电机两台（7.5一台、5.5一台），地下管道全部承包给于逢业管理使用，损害由乙方自行修理……如国家征用，土地补偿归儒林庄村委，机井地下管道补偿归儒林庄村委，地面作物归于逢业”。原告承包上述土地后，即在土地上经营耕种，并且自建房屋、畜舍等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1993年左右，被告洼里煤矿在儒林庄村及周边村落地下进行采煤作业，并造成部分土地出现塌陷。1994年，因采煤造成塌陷土地农作物绝产，被告通过龙口市土地矿产管理局征用了儒林庄村耕地4.8266公顷（该土地不包含于逢业土地）。自1995年起，被告洼里煤矿开始在于逢业所承包土地下方进行7103工作面的开采。同年，于逢业所承包的土地出现了房屋破损、机井干涸、农作物减产等情况。为此，于逢业与儒林庄村委会曾于1996年6月14日起诉洼里煤矿，要求赔偿因采煤造成土地塌陷从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8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因龙口洼里煤矿主张根据相关规定，此种情况应由企业与损失单位和个人协商解决，并由土地管理部门处理。为此经多方协调，于逢业、儒林庄村委撤诉，但此事一直未能解决。1998年5月6日，龙口市土地管理局与儒林庄村委会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书，协议中载明：“为提供洼里煤矿7103工作面采煤塌陷建设用地，拟征用地块位于徐福镇，征用面积为61609.5平方米，其中果园地53509.5平方米，耕地8100平方米。”并按照相关规定对所征用土地进行了补偿，补偿方式为一次性补偿6年。补偿标准为：耕地每年亩产值800元，果地每年亩产值1800元。另有安置补助费。所征用的上述土地中包含原告承包的耕地12.15亩，果园地53.86亩。1999年7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以鲁政土字（1999）98号文件作出关于龙口矿务局洼里煤矿用地的批复，同意龙口市土管局征用儒林庄村耕地8100平方米，园地53510平方米，并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划拨给龙口矿务局洼里煤矿，用于采煤塌陷地。1999年8月9日，龙口市土地管理局向洼里煤矿下发了龙土用（1999）35号文件，同意将儒林庄该宗土地使用权划拨给洼里煤矿用于采煤塌陷地。洼里煤矿自1999年起分期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了儒林庄村委会。但所征用的土地洼里煤矿并未实际管理，而由原农户继续经营管理使用。后儒林庄村委会向村民发放了部分补偿款。2009年，于逢业得知土地已被征用，补偿款未完全发放，为此于逢业起诉儒林庄村委会及洼里煤矿，要求给付征地补偿款。后经审理，法院判决儒林庄村委会返还所截留的于逢业的地上果树及青苗补偿费。由于上述征地补偿款中仅仅是土地征用后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未包含1995年至1998年期间因土地塌陷给原告造成的减产损失。为此，于逢业于2011年10月28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矿业集团、洼里煤矿赔偿1995年至1998年期间因土地塌陷所造成的减产损失，案号为（2011）龙新民初字第297号，该案一审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土地减产损失292050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烟民四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综上，于逢业虽历经多次诉讼，但上述案件均未涉及对承包地内其增建的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补偿。2011年12月13日，于逢业与其子于显明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以后的房屋机井等附着物补偿也由于显明代理，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于显明独自承担，若胜诉所得款也归于显明所有。后于逢业于2012年3月6日去世，其继承人之间因继承问题亦在一审法院发生诉讼，案号为（2014）龙新民初字第230号，该案于2017年5月24日判决结案，该案件中亦提及上述协议内容。2018年7月9日，于显明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原告于晶、于丽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原被告一致认可的现场仍保留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为：1、位于承包地北的瓦房一处：东西34.5米×南北5.6米；2、位于承包地北的牛栏一处：东西22.5米×南北10.8米（含夹道0.8米，该夹道系牛栏与瓦房之间的夹道）；3、位于承包地东南角平台一处：东西5.45米×南北2.6米；4、位于瓦房前的水泥地面：东西34.5米×南北6.2米；5、位于瓦房后的水泥地面：东西12米×南北10.8米；6、位于承包地北的青草储藏池一个：3.7米×23米×2.5米；7、位于承包地东电线杆一根：高8米；8、位于承包地机井四眼。另外现场勘验到位于承包地北有两根倒放的电线杆，原告称这是儒林庄村委2018年春天复垦土地时放倒的，被告对此不认可，认为原告不能就此证明这两根倒放的电线杆系原告承包地内所使用的。另查明：1992年山东省物价局与山东省财政厅联合出台【1992】鲁价涉字第280号《关于调整征用土地亩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价格标准的批复》，该文件第二项明确规定了地面附着物的具体补偿标准见附表，附表中未列出的地面附着物参照表中相近的情况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已经针对涉案的地面附着物对原告进行了补偿，如未补偿，是否应进行补偿及被告是否是适格补偿主体问题；3、具体补偿项目及补偿标准如何确定；4、原告的利息请求是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自原告父亲于逢业在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至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已有二十多年，但本案是原告针对土地被征用后应给予的地面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问题提起的诉讼，而涉案土地1999年方通过相关完备的手续正式予以征用，故原告2018年提起诉讼距离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并未超过二十年。自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为追要相关补偿费用，通过于逢业之前的多次诉讼也已经查明，于逢业一直未间断的通过上门索要、上访等形式到村委、政府部门及被告单位进行过追讨，且2011年12月13日于逢业在去世前与本案原告于显明关于地上房屋机井等附着物的补偿也做出明确的约定，之后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继承诉讼直至2017年方判决结案，该继承纠纷案中也涉及上述协议效力的认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原告于2018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原告父亲于逢业的前两次诉讼中，解决的是征用土地前减产损失和征用土地后对地上青苗及果树的补偿，均未涉及本案地上建筑物及相关附属设施的补偿，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对本案所涉标的进行了补偿。虽然征用土地协议书系原龙口市土地矿产管理局与儒林庄村委签订，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最终系划拨给被告用于采煤塌陷地，相关征地补偿款应由被告给付并无不当。且【1992】鲁价涉字第280号该文件也明确规定了征用土地补偿应包含对地面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补偿。故本案被告作为适格主体对原告方在承包地上所建的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补偿，于法有据，被告对此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补偿项目及补偿标准如何确定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应该对由其出资建造的具体建筑物及设施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结合于逢业与儒林庄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原告父亲于逢业承包土地后自行增建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为：1、位于承包地北的瓦房一处：东西34.5米×南北5.6米；2、位于承包地北的牛栏一处：东西22.5米×南北10.8米（含夹道0.8米，该夹道系牛栏与瓦房之间的夹道）；3、位于承包地东南角平台一处：东西5.45米×南北2.6米；4、位于瓦房前的水泥地面：东西34.5米×南北6.2米；5、位于瓦房后的水泥地面：东西12米×南北10.8米；6、位于承包地北的青草储藏池一个：3.7米×23米×2.5米；7、位于承包地东电线杆一根及位于承包地北倒放的电线杆两根：均高8米；8、位于承包地内机井四眼。关于原告主张的地下管道，因于逢业与儒林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有地下管道交由于逢业使用，故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现存地下管道系由于逢业出资建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地下管道依法不予认定。关于机井问题，虽然于逢业与儒林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也表明有机井两眼，但因1996年于逢业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就已经写明两口机井遭到破坏出现干涸，在以后的多年时间，于逢业继续经营管理耕种土地，势必要另行挖掘机井进行灌溉，故一审法院对现场勘验的机四眼予以认定。关于倒放的电线杆两根，因放置在承包地北，且涉案的承包地已进行过复垦，故一审法院对该两根倒放电线杆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补偿标准，结合现场实地勘验情况，依据【1992】鲁价涉字第280号《关于调整征用土地亩年产值和地面附着物价格标准的批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如下：1、位于承包地北的瓦房一处：东西34.5米×南北5.6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一项房屋中的乱石基、砖石墙、瓦顶平房高2.7米-3米计算，150元每平方米，计28980元；2、位于承包地北的牛栏一处：东西22.5米×南北10米（夹道0.8米不计算面积），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一项房屋中的砖垛、苇箔、草顶简易平房计算，45元每平方米，计10125元；3、位于承包地东南角平台一处：东西5.45米×南北2.6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一项房屋中的乱石基、砖石墙、瓦顶平房高2.7米-3米计算，150元每平方米，计2125.5元；4、位于瓦房前的水泥地面：东西34.5米×南北6.2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八项台田石堰计算，25元每平方米，计5347.5元；5、位于瓦房后的水泥地面：东西12米×南北10.8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八项台田石堰计算，25元每平方米，计3240元；6、位于承包地北的青草储藏池一个：3.7米×23米×2.5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九项砖砌水渠、水池计算，40元每立方米，计8510元；7、位于承包地东电线杆一根及位于承包地北倒放的电线杆两根：均高8米，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十四项高压电路计算，原告庭审中自己主张1200元每根，未超出补偿标准中确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共计3600元；8、位于承包地机井四个，参照补偿标准中的第十项深20-50米的机井计算，每米160元，深40米，共计25600元。以上补偿款总计87528元，被告应该给付原告。关于原告的利息请求，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发放补偿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自（2011）龙新民初字第297号案起诉之日起（即2011年10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显明、于晶、于丽地面附着物补偿款87528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于显明、于晶、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原告于显明、于晶、于丽负担969元，由被告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8元。二审中，上诉人出示征地图纸一份，主张从中可以推算出涉案承包地南平台不在征地范围之内。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只是内部图纸，不能对外作为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被上诉人针对土地被征用后应给予的地面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问题提起的诉讼。1998年5月6日，龙口市土地管理局与儒林庄村委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1999年方通过相关完备的手续正式对涉案土地予以征用，2009年于逢业得知土地已被征用、补偿款未完全发放。于逢业是在2009年看到征地补偿协议后方知征用协议中并不包含涉案房屋、机井等地上附属物的赔偿。自涉案土地被征用后，为追要相关补偿费用，于逢业一直未间断的通过上门索要、上访等形式到村委、政府部门及被上诉人单位进行过追讨，且2011年12月13日于逢业在去世前与于显明关于地上房屋机井等附着物的补偿也做出明确的约定，之后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继承诉讼直至2017年方判决结案，该继承纠纷案中也涉及上述协议效力的认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因上诉人在于逢业承包土地下方进行开采，涉案承包土地上出现了房屋破损、机井干涸、农作物减产等情况。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对本案所涉标的进行了补偿。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就承包地上所建的相关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补偿，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勘验现场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涉案南平台不在征地范围内，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对被上诉人涉案损失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南平台不在征地范围内，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龙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