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毅，男，汉族，1990年5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5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恒，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敏，男，汉族，1978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9*，公民身份号码：441************515。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毅因与被上诉人李耀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489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耀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卓毅归还借款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9月21日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卓毅承担律师费29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卓毅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卓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耀敏偿还借款本金411599.1元及利息（利息以411599.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限卓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耀敏支付律师费29500元；三、驳回李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246元（李耀敏已预交），由李耀敏承担446元，卓毅承担38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4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卓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卓毅向李耀敏偿还借款本金160652.92元及利息（利息以160652.9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耀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卓毅与李耀敏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此前的借款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尚余借款本金100000元未还”为由，不再对2015年10月16日之前的款项往来进行审查与折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了现行法律规定。本案中，李耀敏作为职业放贷人，其在2015年1月28日向卓毅出借款项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60%；其后，卓毅分别自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按月偿还款项4000元。2015年8月28日，李耀敏继续向卓毅出借款项2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亦为60%。同样，卓毅分别自2015年8月至10月中旬，按月偿还款项约5000元。由此可知，卓毅与李耀敏此部分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0%，已严重高于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就李耀敏为何收取高额利息作出任何审查，虽经卓毅提出，但是李耀敏亦未就为何收取高额利息作出任何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卓毅在2015年10月16日之前偿还的利息远超过按照年利率24%所计算的应付利息，故双方在2015年10月16日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所载明“此前的借款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尚余借款本金100000元未还”的内容违反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以双方的违法约定作为事实认定，卓毅多偿还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具体偿还情况详见附表。二、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的借款合同中确认卓毅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未还”为由，认定卓毅付款金额超出部分为双方之前的其他往来款项，不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违反了现行法律规定。卓毅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共向李耀敏转账93500元，关于转账金额，李耀敏亦已当庭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故双方多偿还之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理由如下：（一）在本案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卓毅与李耀敏从未提出“付款金额超出部分”属于其他往来款项的观点，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金额超出部分”属于其他往来款项，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其他往来款项，明显违背事实。（二）因李耀敏是职业放贷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后，李耀敏为规避违法借贷，故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0%，但在实际借款过程中，李耀敏要求卓毅支付远超于年利率30%的利息，且从卓毅的每月还款金额可知，卓毅实际支付的利息远远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因此，对于超出约定利率部分的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具体偿还情况详见附表。（三）一审法院认定卓毅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卓毅实际借款本金仅为348000元。卓毅与李耀敏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的本金为150000元，但从李耀敏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仅为100000元，因李耀敏属于职业放贷人，且实际出借款项属于高利贷，剩余的50000元属于预付利息及补偿前期利息差额，李耀敏系以“现金”支付形式掩盖非法高利贷的事实，李耀敏并未实际向卓毅支付该部分借款，故不应当认定此部分借款行为属实。另，李耀敏出借借款的行为有涉嫌“套路贷”之嫌。卓毅与李耀敏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据》显示的本金为50000元，但从李耀敏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仅为48000元，剩余的2000元属于预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8000元，并非李耀敏主张的50000元。（四）卓毅与李耀敏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借据》显示的本金为50000元，当时李耀敏并未实际向卓毅支付该笔借款，该借据是由李耀敏事先准备，李耀敏作为职业放贷人，为了逼迫卓毅归还更多的利息而要求卓毅将超过法定标准之利息转为本金而签署的，同时，李耀敏并未提交对应款项的转账凭证。因此，应当依据事实情况认定为卓毅并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五）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卓毅支付律师费295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李耀敏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前述规定所述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在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的同时，又支持李耀敏主张的律师费，实际上支持的款项合计已实际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明显不当，应当子以驳回。李耀敏答辩称：根据李耀敏提交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50000元，且根据李耀敏提交的证据即2018年8月6日下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卓毅截止到当天仍在微信聊天中确认尚欠李耀敏467000元，该事实可以证明李耀敏的借款本金是450000元，因此关于卓毅上诉状中上诉理由1-3点是不成立的。关于卓毅对李耀敏追索本案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不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24%的限制的内容，因此李耀敏追讨本案的债务所发生的律师费应根据约定由卓毅承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因借款有多笔，若有书面合同约定年利率为30%的借款，就按年利率30%计算，其余的均双方口头约定计算。卓毅在二审调查中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第一笔借款的年利率为60%，2015年10月16日开始，双方调整借款年利率为54%。2016年12月7日又调整年利率为48%。李耀敏对卓毅陈述的利率情况无异议。另外，卓毅在二审调查时提交了一份自行统计已付借款利息的《还款记录明细表》，认为从支付利息的情况可印证其陈述的利率情况，并要求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李耀敏虽然对卓毅提交的付利息表格无异议，但不同意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又查，卓毅2016年12月2日的借据本金150000元中李耀敏只交付了100000元，还有50000元是之前拖欠的利息未付，李耀敏将该利息50000元加在借款本金中。2017年8月16日的借据反映的本金50000元亦是利息，李耀敏实际无交付款项给卓毅，该借据的来由是因卓毅对之前借款无能力支付高息，李耀敏要求卓毅出据借据，视为出借给卓毅本金。卓毅上诉要求该两笔款项应扣除。李耀敏则认为是现金交付，但未能详细说明如何交付的过程，更无提供证明已交付的其他证据佐证。卓毅上诉认为，截至2018年8月6日，扣除实际多支付的利息后，卓毅剩余本金160652.92元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卓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卓毅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卓毅拖欠李耀敏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2.律师费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首先，卓毅与李耀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借款的利率，因李耀敏对卓毅陈述的情况予以确认，结合卓毅二审提交其支付利息的情况，李耀敏对卓毅提交的明细表反映的付款情况无异议，本院对卓毅在二审中提交的《还款记录明细表》予以认定。其次，根据《还款记录明细表》付款情况反映，卓毅每月支付李耀敏的利息是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卓毅每月支付李耀敏的利息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折抵本金。另外，卓毅主张2016年12月2日的借款存在不足额交付，2017年8月16日的借据款项未交付，并解释了其出具了该两张借据的原因，卓毅的解释较为符合客观事实，且李耀敏对此亦无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采信卓毅的主张，认定截至2018年8月6日，扣除实际多支付的利息后，卓毅剩余本金160652.92元未付。李耀敏虽然对卓毅主张的未付本金160652.92元不予确认，但未能指出《还款记录明细表》统计存在错误，故对李耀敏主张其剩余本金45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160652.92元的利息，应以24%年利率从2018年8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焦点二。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借据均载明如卓毅未能按约还款导致李耀敏进行诉讼，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卓毅承担。现卓毅因借款而提起诉讼产生了律师费，卓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责任。卓毅上诉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无须承担律师费。但该规定是针对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情形。本案中，李耀敏并无约定逾期利率，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卓毅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卓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卓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耀敏偿还借款本金160652.92元及利息（利息以160652.9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8月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卓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李耀敏预交），由李耀敏承担3000元，由卓毅承担1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卓毅预交），由李耀敏承担3264元，由卓毅承担1800元。上述费用均由李耀敏与卓毅自行结算，法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洁莹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