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4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广文，男，汉族，生于1992年12月15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广武，男，汉族，生于1992年7月10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广锦，女，汉族，生于1990年2月6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郑芳，律师。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苏思酬，男，汉族，生于1968年12月14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系三原告之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地址：桐梓县燎原镇新河场。法定代表人胡静，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冉磊，该镇武装部长。委托代理人廖珲，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地址：桐梓县娄山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罗永飞，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鹏，律师。第三人郑泽先，女，汉族，生于1965年9月3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苏广文、苏广武、苏广锦诉被上诉人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燎原镇政府）、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以下简称桐梓县房屋征收中心）、第三人郑泽先房屋征收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郑泽先与案外人苏思酬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原告苏广文、苏广武、苏广锦三个子女，居住在桐梓县。2006年11月3日，苏思酬与郑泽先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二、离婚后，关于所生子女，长女苏广锦17岁、次子苏广文15岁、三子苏广武14岁与女方郑泽先共同生活，由男方苏思酬每月承担子女抚育费肆佰元，每年分两次在春秋季学期报名时给付。三、现有共同财产及婚前个人财产留归子女所有，由女方郑泽先代为管理使用，承包土地由女方郑泽先承包经营。……”苏思酬和郑泽先婚后在桐梓县。因桐梓县蟠龙片区花园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需要，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后，桐梓县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土地进行征收，于2016年1月29日发布《桐梓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桐梓县蟠龙片区棚户区（花园片）改造项目土地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的决定》，明确对桐梓县蟠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和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行行政征收，并明确了具体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苏思酬和郑泽先婚后在桐梓县的住房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2日，桐梓县土地房屋征收中心作为甲方、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作为委托实施单位，与被征收人苏广武、苏广文作为乙方分别签订《桐梓县2017年六五一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2018）L-HY0211、（2018）L-HY0212（已另案处理）。（2018）L-HY0211号协议约定，被告征收苏广武（郑泽先作为共有人）住宅房屋面积149.13㎡，被告用新建的国裕山园城2号楼4层2号128.53㎡及补差135257.68元安置乙方。安置补偿协议上乙方苏广武的签名系其母亲郑泽先代签，同时，郑泽先作为共有人一并在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捺印。被告已经将补差135257.68元汇入郑泽先农商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在集体土地征收中，相对人可以与行政机关达成土地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征收的财产是相对人有权处分的财产。本案原告苏广武及第三人郑泽先与被告签订《桐梓县2017年六五一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8）L-HY0211]，被征收的房屋为郑泽先及其丈夫苏思酬的共有财产，双方在离婚时，虽然在离婚协议上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但该协议属于家庭内部协议，并未向社会公示，且在征拆过程中，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告知被告涉案房屋产权已处分给原告的事实。同时，在该协议中也明确第三人郑泽先对涉案房屋“代为管理使用”，故在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郑泽先签订《桐梓县2017年六五一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8）L-HY0211]的行为系有权处分，该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且协议内容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规定的情形。为此，原告关于该补偿协议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第三人没有得到原告授权、事后该补偿协议亦未得到原告的追认，该协议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并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郑泽先所持被强迫签字的主张，因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广文、苏广武、苏广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苏广文、苏广武、苏广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与郑泽先签订的关于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2018）Ｌ-ＨＹ0211。其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第三人苏思酬与案外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在桐梓县娄山镇法律服务所公证下签订的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且该协议上加盖有贵州省桐梓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公章，该离婚协议不仅仅具有对内效力，亦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征收行为实施单位，从未发布过任何征地公告，也未对产权人限期内进行征地补偿登记等进行公告。进而导致其未能及时明确案涉房屋产权人，在第三人未出示任何产权证明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了案涉房屋搬迁协议，属于行政机关的失职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因行政机关失责而造成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写明本案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产权已处分给上诉人的事实。同时又写明在案涉协议中已明确了第三人郑泽先对案涉房屋属于“代为管理使用”，事实认定先后矛盾。被上诉人作为实施征收行为的主体，明知案涉房屋权属已经处分。一审为了规避郑泽先在处分过程中的无权处分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而进行了对其有利说明。第三人郑泽先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依据《合同法》第51条规定，该合同有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第52条的规定，第三人郑泽先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安置补偿协议没有经过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的认可，该安置补偿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燎原镇人民政府、桐梓县房屋征收中心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郑泽先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物权以登记作为公示原则。本案被征收房屋没有物权登记，上诉人主张的离婚协议并不是物权登记证书，只是离婚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仅对离婚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外不具抗辩效力，不能当然据此认定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基于案涉房屋系案外人苏思酬与第三人郑泽先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且第三人郑泽先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之一的事实，与第三人郑泽先、上诉人苏广武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符合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由部分家庭成员作为代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惯例，该做法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基本符合《桐梓县蟠龙片区棚户区（花园片）改造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未损害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各种情形，其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第三人郑泽先未经授权即处分其财产属无权处分的上诉理由。首先，根据物权登记公示的原则，现有证据条件下，案涉房屋并不能认定为属三上诉人所有；第二，虽然被诉协议确实存在郑泽先代苏广武签字的情形，但郑泽先签字的行为也表现出其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因此，郑泽先签订被诉协议不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该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的各共有人可依照法律规定和离婚协议中房屋权属的约定对基于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广文、苏广武、苏广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