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彬，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霞，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代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05173788D。 法定代表人：林德勇，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红，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玉彬因与上诉人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仙游信用社）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霞、上诉人仙游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陈玉彬所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一审仅将未休年休假工资认定为员工的福利而否认其为劳动报酬完全错误。2.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特殊时效的规定。因此，陈玉彬关于1994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3.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陈玉彬有权利依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4.一审对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有误。陈玉彬从1993年4月进入仙游信用社参加工作，于2013年12月31日辞职，工作已满20年，一直没有享受未休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应为15天，且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陈玉彬提出的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并非重复起诉，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并作出判决。民法通则137条规定最长的诉讼时效的期间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权利享有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效最长也是二十年，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时效具有强制性，劳动仲裁时效是一年，离职一年内，陈玉彬于2014年9月20日向福建省总工会通过网上信访要求仙游信用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费，于2014年9月30日向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陈玉彬要求仙游信用社支付1994年至2013年的加班费、1994年至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仙游信用社逾期不支付的，按《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还应按应付金额50%-100%的标准支付赔偿金。 针对陈玉彬的上诉，仙游信用社辩称：1.一审认定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正常工资，而适用一般仲裁时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施行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而民事领域应坚持“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因此，陈玉彬要求支付1994年至2008年的未休年休假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其2008年至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报酬也超过时效。3.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即便存在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也应扣除正常工资报酬以外的200%进行支付以及按照10天休假期进行计算。4.陈玉彬一审的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已经过生效的民事裁定认定该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故上述两项请求不能成为本案审理的对象。5.陈玉彬认为其诉讼请求未超过时效，依法不能成立。6.《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而逾期未支付的，陈玉彬要求支付赔偿金不符合前提条件，依法不能成立。且未休年休假报酬不属于劳动报酬，依法也无须支付赔偿金。陈玉彬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仙游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玉彬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仙游信用社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由陈玉彬提出辞职申请后，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2.一审认为年休假可以跨年度安排是错误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度，如需跨年度安排要征得职工的同意以及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仙游信用社已客观上无法对陈玉彬安排管理其休假事宜，也不可能征得陈玉彬的同意。3.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后，职工的年休假问题已转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存在安排休假的问题，客观上也无法再安排休假事宜，而是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报酬。也就是说未休年休假报酬的主张应在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时效。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陈玉彬在2013年12月31日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权利被侵害。5.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性质，是惩罚单位应当保障职工年休假的休息权利却未保障。因此，未休年休假报酬不是劳动者本人所在岗位相对应的工资，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综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玉彬要求仙游信用社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止于2014年12月31日，而陈玉彬系在2019年1月30日才主张该权利，故其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 针对仙游信用社的上诉，陈玉彬辩称：1.陈玉彬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在辞呈上签字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目前尚未定论。不管之前法院如何判决，仙游信用社至今未为陈玉彬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解除劳动合同未经双方签字，未报县工会，无任何经济补偿，陈玉彬辞职申请未生效。即使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也是仙游信用社先提出叫陈玉彬辞职的。即使不认定仙游信用社存在胁迫，也可以证明是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2.陈玉彬被强行安排不休年休假，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3.仙游信用社至今仍未向陈玉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陈玉彬自2014年8月先后向县、省工会投诉其因单位腐败原因被强制加班导致错款，要求仙游信用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经济补偿。其于2014年9月20日向福建省总工会网站职工来信栏目提交申诉反映信件，在该信件中明确提到仙游信用社应补发加班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而且在2015年5月先后得到县、省工会信访回复单，陈玉彬于2019年4月15日县领导接待日，向县政法委书记请求县领导保障社会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申诉同样内容。县政法委书记批示县人社局处理。陈玉彬于2019年6月28日再次向县信访局诉求县人社局尽快处理，仙游信用社都以提交法院处理，无法出账为借口，一直拒付经济补偿，县人社局无法调解，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回复，陈玉彬于2019年8月9日才收到其信函。2015年12月，陈玉彬在诉讼中向法院提出该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本身就包括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不是劳动者本人所在岗位相对应的工资，应使用一年的一般仲裁时效是错误的，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 陈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180820元，再支付二倍额外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2﹦361640元，共计542460元。2.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1993年至2013年的休假工资207900元。3.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1993年至2013年的休假工资额外经济补偿金207900×50%﹦103950元。4.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依法应得1994年至2013年的加班费103326÷12÷21.75×2×1082﹦856695元外，再支付50%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75×2×1082×50%﹦428347.5元，共计128504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彬于1993年4月份起在仙游信用社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间，仙游信用社（甲方）与陈玉彬（乙方）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0日下午，陈玉彬被发现短款35209.55元，当日予以归还。2013年12月31日，仙游信用社作出仙农信[2013]459号《关于陈玉彬同志辞职的通知》，同意陈玉彬辞职。同日，仙游信用社还作出《关于对陈玉彬记大过处分的决定》。2014年9月30日，陈玉彬向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与仙游信用社恢复劳动关系；2.在不能复职的情况下，仙游信用社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1994年-2013年的加班费325821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81455元；4.工伤损害赔偿38000元；5.2014年1月份起的工资及补缴各种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6.被克扣的医疗费及25%的经济补偿金；7.被克扣的2013年年终奖金及第四季度奖金345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8625元。2015年1月21日，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14]154号裁决书，裁决仙游信用社补发陈玉彬2012年加班费13442.6元和2013年加班费5615.73元；驳回陈玉彬的其它劳动争议仲裁请求。陈玉彬不服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以（2015）仙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对陈玉彬的诉求作出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5日，二审法院以（2015）莆民终字第1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一审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陈玉彬在该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仙游信用社于2013年12月31日所作的仙农信（2013）459号《关于陈玉彬同志辞职的通知》，恢复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如不能恢复，则仙游信用社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820元（103326元/年÷12月×21年）；2.仙游信用社支付1994－2013年加班费856695元（103326元/年÷12月÷21.75天×1082天×2倍）及25%的经济补偿金214173元，共计1070868元；3.仙游信用社支付工伤损害赔偿38000元；4.仙游信用社补发2014年1月起的工资并补缴社会劳动保险费、住房公积金、风险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等费用；5.仙游信用社支付福利克扣的医疗费10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共计12500元；6.仙游信用社支付克扣的2013年年终奖金及第四季度奖金共345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8625元，共计43125元。诉讼过程中，陈玉彬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撤销仙游信用社于2013年12月31日所作的仙农信（2013）459号《关于陈玉彬同志辞职的通知》，恢复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如不能恢复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法院认定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则仙游信用社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820元（103326元/年÷12月×21年）；法院认定仙游信用社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则仙游信用社应支付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倍的标准经济赔偿金361641元（103326元/年÷12月×21年×2倍）;3.仙游信用社支付1994－2013年加班费856695元（103326元/年÷12月÷21.75天×1082天×2倍）及25%的经济补偿金214173元，共计1070868元；4.仙游信用社支付工伤损害赔偿38000元；5.仙游信用社补发2014年1月起的工资并补缴社会劳动保险费、住房公积金、风险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等费用；6.仙游信用社支付克扣的医疗费10000元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共计12500元；7.仙游信用社支付克扣的2013年年终奖金及第四季度奖金共34500元及其25%的经济补偿金8625元，共计43125元；8.仙游信用社支付1993－2013年共计21年的年休假工资196023.4元（103326元/年÷12月÷21.75天）×15天×3倍×2年+（103326元/年÷12月÷21.75天）×10天×3倍×9年+（103326÷12÷21.75）×5天×3倍×9年）及25%的经济补偿金49005.85元。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5）仙民初字第594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仙游信用社应支付给陈玉彬2008年至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464.74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6866.19元，共计34330.93元；二、仙游信用社应支付给陈玉彬2008年至2013年加班费108142.55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7035.64元，共计135178.19元；三、仙游信用社应支付给陈玉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7926.92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限仙游信用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陈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以（2018）闽03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5942号民事判决；二、仙游信用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玉彬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加班费12089.28元；三、驳回陈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仙游信用社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陈玉彬的其他上诉请求。同时，二审法院在（2018）闽03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对于陈玉彬要求支付的1993年－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该诉讼请求系陈玉彬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新增加的，仲裁阶段未提出。则陈玉彬可另行申请仲裁处理，一审法院将该项请求予以审查并支持违反仲裁前置原则，应予纠正。”2019年2月11日，陈玉彬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依法裁决：1.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180820元，再支付二倍额外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2=361640元，共计542460元；2.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1993年至2013年的休假工资207900元；3.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1993年至2013年的休假工资额外经济补偿金207900×50%=103950元；4、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依法应得1994年至2013年的加班费103326÷12÷21.75×2×1082=856695元外，再支付50%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75×2×1082×50%=428347.5元，共计1285042.5元。2019年3月22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仙劳仲案[2019]3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陈玉彬的仲裁请求。陈玉彬不服裁决，于2019年3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仙游信用社则作出上述答辩。另查明，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3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陈玉彬2013年度的工资总额为78882.55元。一审法院认为，年休假工资报酬具有一种惩罚性赔偿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所指的工资报酬，故未休带薪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则职工年未休带薪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可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本案中，陈玉彬2012年度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即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获得可以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则其仲裁时效应当计算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2013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陈玉彬虽于2014年9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但在该仲裁申请中并没有提出本案的该请求，而是在2015年12月才向法院提出，故2012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均超过仲裁时效。但2013年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其仲裁时效应在2015年12月31日。因目前没有在案证据证明陈玉彬在2013年有过年休假，则2013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仙游信用社应予支付。陈玉彬1993年4月份起在仙游信用社工作，在2008年-2013年期间，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则陈玉彬每年可享受年休假10天。根据二审法院（2018）闽03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陈玉彬2013年年度的工资总额84529.67元，包含有加班费，应当予以扣除。即陈玉彬2013年年度的工资总额84529.67元－870元（降温费）－959.1元（电子银行奖励等其他）－3818.02元（加班费）＝78882.55元，则陈玉彬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6044.64元（78882.55元÷12月÷21.75天×10天×2倍）。仙游信用社已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011元[921元+815元+1275元＝3011元]可以从陈玉彬提供的证据二十即（2015）仙民初字第5942号判决书中的由仙游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十一记载体现，均系2011年之前的，故不能予以折抵。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能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规定，故陈玉彬请求仙游信用社支付给陈玉彬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50%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仙游信用社未按时足额向陈玉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和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有关规定，故仙游信用社依法应当按照上述分析认定的数额予以支付。但其提出仙游信用社应支付休假工资额外经济补偿金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陈玉彬提出的“被告支付给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180820元，再支付二倍额外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2=361640元，共计542460元。”和第四项“被告支付给原告依法应得1994年至2013年的加班费103326÷12÷21.75×2×1082=856695元外，再支付50%的经济补偿金103326÷12÷21.75×2×1082×50%=428347.5元，”诉讼请求，因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已依法另行裁定驳回该起诉（陈玉彬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玉彬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仙游信用社应支付给陈玉彬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044.64元；二、驳回陈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陈玉彬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仙农信社关于仙劳仲案[2014]154号举证材料目录一份，证据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员工违反规章制度处理实施细则第三章第13条、第170条，证据三、福建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员工违反规章制度处理实施细则第二章第7条、第20条、第三章第130条，证据四、仙游县人社局信访回复单，证据五、调查取证申请书3份，证据六、仙农信社恐吓陈玉彬图片4张，证据七、陈玉彬投诉中纪委12388网站手机截图4张，证据八、开庭笔录复印件、社保基数证明单，证据九、调查笔录、辞职申请情况说明，证据十、伤情照片，证据十一、邮寄市法院快递单、县市法院要求调查取证申请书、县法院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证据十二、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决定书，证据十三、市法院信访回复单1份、陈玉彬不服县、市法院信访回复意见书，投诉中纪委12388网站手机截图6张。 仙游信用社的质证意见为，陈玉彬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陈玉彬的主张。陈玉彬所提供的包括纪委、监察委举报的内容也不属于证据的范畴，其内容存在诬告，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除了福建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员工违反规章制度处理实施细则、开庭笔录、县法院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市法院信访回复意见书有原件核对外，其他证据陈玉彬均只提交复印件，而且这些证据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无关，故对陈玉彬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仙游信用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9）闽03民终270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 陈玉彬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玉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本院生效的民事裁定已认定陈玉彬一审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陈玉彬在上诉状中已承认其于2013年12月31日辞职，而且该事实也已被本院生效的（2018）闽03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故可以确认陈玉彬与仙游信用社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已解除。本案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性质即使如陈玉彬所主张的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那么根据上述规定，陈玉彬也应该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关于要求仙游信用社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而陈玉彬于2015年12月才提出该项请求，此时就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陈玉彬主张该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玉彬上诉提到的一审第一项及第四项的诉讼请求，已经本院生效的（2019）闽03民终2707号民事裁定认定属于重复起诉，故关于陈玉彬的这两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审查。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根据该规定，如2013年度仙游信用社未安排陈玉彬休年休假，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仙游信用社应向陈玉彬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以陈玉彬的2013年的年休假可以安排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为由，认定陈玉彬2013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没有合同依据，也与相关规定不符。 综上，陈玉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仙游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玉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陈玉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