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铂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陈家门21号3号楼3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439802076。法定代表人：洪金桃，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桃，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文，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靖翀，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铂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霖公司）、洪金桃因与被上诉人潘建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7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霖公司、洪金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径行判决驳回潘建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铂霖公司、洪金桃一审中提供的收条，一审法院未从证据三性角度作出是否采信的判断。收条属于书证，效力高于其他形式证据，潘建文承认签字真实性，其对内容提出异议，但放弃鉴定，真实性应当认定，而合法性、关联性无疑。2.一审法院认为收条有重大瑕疵，是主观片面的，在没有科学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无理由否定收条形式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所谓交易习惯，纯属牵强，即使原来没有现金支付习惯，不能排斥支付方式改变，在铂霖公司股东变成洪金桃后，改为现金支付，没有什么不妥。录音中，洪金桃提到付款，但从未明确是案涉之款，也没有承认对应16万元。返利的主体是潘建文，有十多万元，当时有其他股东，因业务没有延续，铂霖公司、洪金桃付了款后，潘建文仍不依不饶，洪金桃愿意将返利款还给潘建文，返利的具体数额在潘建文手中。3.铂霖公司、洪金桃先偿还诉讼之债，一是为解决诉讼，更是急需解封账户，而返利之债，原本不需要还的，因潘建文背弃承诺而形成，尽管形成在先，却绝无先偿之理。4.一审历时一周年，却仍是简易程序，中间所谓中止诉讼、移送公安，铂霖公司、洪金桃不知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二审明察。潘建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潘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铂霖公司给付货款1600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00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洪金桃对铂霖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下半年至2018年1月，铂霖公司向潘建文购买水貂毛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27日，铂霖公司向潘建文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8年1月23日尚欠潘建文货款346700元，洪金桃亦在该对账单上签字。此后，潘建文与铂霖公司间继续发生交易往来。2018年7月30日，洪金桃就铂霖公司所涉欠款向潘建文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该日尚欠潘建文货款210060元，洪金桃分别在“欠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因铂霖公司、洪金桃一直拖欠未付，潘建文为追讨欠款，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9月14日，洪金桃将信用卡交予潘建文使用，潘建文通过刷卡方式收取货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14日，洪金桃除通过使用信用卡支付潘建文5万元外，当日是否另支付潘建文现金1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本案铂霖公司、洪金桃提交的收条经过明显裁剪，背面书写有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文字且收条内容非潘建文书写，收条上仅有“潘建文”签字，无落款日期，且签字下方留有不完整的墨迹，不排除有书写其他文字的可能，该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二、根据当事人陈述，在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一般均是通过转账或刷卡的方式支付货款，从未有过大额现金支付的情形，洪金桃一次性支付潘建文16万元现金不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三、根据潘建文提供的两段录音，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9月14日以后，潘建文在录音中多次提到要求支付货款16万元，该金额与潘建文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金额相符，且潘建文亦提到铂霖公司、洪金桃“不应该拿这个东西（收条）到法院，后果很严重的”，而洪金桃在录音中均未予以否认，自始至终未提及已支付现金16万元的事实，还与潘建文协商付款，并责怪潘建文不该起诉，要求潘建文先行撤诉，故从通话内容中可以反映洪金桃对本案所涉欠款金额实质上并无异议。四、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11月9日对洪金桃所做的笔录，洪金桃确认其与潘建文之间原先存有口头协议，即铂霖公司向潘建文购买货物，则洪金桃个人给予潘建文一定比例的返利，因此，除本案所涉货款以外，洪金桃另欠潘建文返利十几万元，双方在录音中协商的实际是支付返利的事情。但是，洪金桃在庭审过程中却又陈述，其另欠潘建文的十几万元系铂霖公司在案涉货款结算之前拖欠下来的货款，系洪金桃自愿为公司负担的债务。而一审法院在2018年10月18日对洪金桃第一次制作询问笔录时，尚未交予其此后双方存有争议的录音证据，当时洪金桃表示在2018年9月14日付完钱以后未与潘建文就本案进行过协商，并未提及与潘建文之间尚存在其他债务纠葛。因此，洪金桃的陈述不仅前后矛盾，亦与录音所反映的通话内容明显不符，并且，洪金桃一方面承认在案涉债务以外尚欠潘建文其他债务，一方面却对债务的具体金额表示不清楚，此有违情理。五、假使洪金桃所述在本案以外另欠潘建文一笔十几万元的债务属实，由于该笔债务产生的时间早于本案所涉债务，洪金桃未能先清偿案外债务却先结清本案债务，此亦有违常理。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铂霖公司、洪金桃关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潘建文现金16万元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铂霖公司尚欠潘建文货款160060元，潘建文要求铂霖公司支付该货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合理正当，予以支持。洪金桃确认，其自愿对铂霖公司的上述债务予以加入，并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对铂霖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铂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潘建文货款1600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0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洪金桃对铂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2元，减半收取17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合计3321元，由铂霖公司、洪金桃负担。二审中，铂霖公司、洪金桃申请陆建良出庭作证，想以此说明录音中的有关问题。陆建良称：向洪金桃讨债，其称银行卡被冻结，陆建良根据洪金桃提供的电话联系上潘建文，希望他们协商解决然后可以拿到自己的钱，了解到洪金桃还欠潘建文好处费（佣金）。潘建文质证认为，陆建良电话中没有讲好处费（佣金）。二审中，潘建文提供一审法院的调查令，以此证明其申请调取2018年9月14日监控，但未成功。铂霖公司、洪金桃质证认为调查令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陆建良证言系对录音证据进行说明，应结合录音证据确定其证明力；调查令与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铂霖公司、洪金桃一审中提供收条一份，以证明洪金桃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现金16万元；潘建文称收条为变造，2018年9月14日其除收到刷卡5万元外，未收到16万元现金。洪金桃称，2018年9月14日下午得知潘建文起诉之事，所以就把钱全部给潘建文，叫潘建文撤诉，但潘建文不肯。本院认为，2018年9月6日潘建文起诉时，铂霖公司拖欠货款210060元，事实清楚。潘建文称一审期间的2018年9月14日，洪金桃以刷信用卡方式支付货款5万元，尚欠货款160060元；洪金桃称当天除刷信用卡付了5万元外，还给了16万元现金，货款已结清，有收条为证。铂霖公司、洪金桃提供的收条，虽有潘建文的签字，但经审查收条本身、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对收条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洪金桃既然让潘建文出具收条，显然是为了获得和持有支付货款的凭证，一般均会慎重对待，以避免不必要的争执。按洪金桃的说法，收条系在办公室并由其会计人员帮忙出具，在这样一个场所，洪金桃有条件用完整的纸张书写收条，但案涉收条现有大小不及A4纸的四分之一，并非纸张的固有尺寸，周围裁剪痕迹明显，收条的现有状态系被人为修剪而来。作为书面证据的收条，形式上有重大瑕疵。其次，潘建文具备书写能力，但从收条的内容看，记载款项支付信息的内容非签字人所写，且落款处“收款人”三字也非签字人所写，收款内容及“收款人”的身份定位与潘建文的签字缺乏必然的联系。潘建文称其写过银行账号给洪金桃，账号上面有潘建文签名，现收条残留部分笔迹与其几位账号的上部相符。仔细查看收条，潘建文签字下方确实存在不完整的墨迹，说明有书写好的内容被剪去。铂霖公司、洪金桃作为书面凭证的持有方，应对书面证据本身不完整导致的内容争议承担不利后果。最后，洪金桃称，2018年9月14日下午，其在得知潘建文起诉的事情后，决定付清全部款项。然而，洪金桃在得知潘建文已经起诉却未与潘建文谈妥诉讼如何处理的情况下，就付清全部货款，其说法缺乏可信度。而且，从潘建文提供的录音证据看，2018年9月19日，潘建文仍向洪金桃催讨货款16万元，洪金桃未提及货款已付清，反而表示月底付3万元、年底还清，此时距2018年9月14日才5日，洪金桃于9月19日表达的意见与收条记载的内容明显矛盾。洪金桃称其在电话中承诺归还的是返利款，不是货款，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本院认为，收条不能证明洪金桃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潘建文现金16万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另外，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铂霖公司、洪金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上诉人海宁市铂霖服饰有限公司和洪金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