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6行终8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安全，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代理人王文堂，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淇县坛海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马学周，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新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胜利，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中融东方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黄洞乡黄洞村。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永峰，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安全因与被上诉人淇县自然资源局、鹤壁市中融东方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安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堂，被上诉人淇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新育、张胜利，被上诉人中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8年，河南省搞林权制度改革，在淇县黄洞乡黄洞村搞试点，原淇县林业局给郭安全颁发了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2015年7月中融公司与淇县黄洞乡人民政府协商，在黄洞乡境内荒山建设风力发电厂。2017年1月3日经中融公司申请，由原淇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当时中融公司已经按照黄洞乡人民政府统一赔付标准将风力发电厂的承包地赔付款一并由黄洞乡人民政府向村委会和村民赔付。2017年5月2日郭安全诉中融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于7月24日开庭审理，后作出（2017）豫062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中采信了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也采信了中融公司的编号0000039号（即淇协出2016-18）、0000040号（即淇协出2016-19）两份不动产登记证，故判决中融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对淇协出2016-18号、淇协出2016-19号不动产证土地使用权以外郭安全的林地使用权停止侵害。中融公司认为原淇县林业局为郭安全办证审查不严，程序违法，于2018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另查明，由于政府机构改革，原淇县林业局、原淇县国土资源局已经合并为淇县自然资源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淇县自然资源局的行政行为应当撤销，理由是：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政府机构改革，原淇县国土资源局设置不动产管理中心，土地、林权等登记纳入不动产统一管理，后原淇县林业局、原淇县国土资源局等合并成淇县自然资源局，故淇县自然资源局是适格被告。诉讼中，郭安全称中融公司所诉被告主体资格错误，理由不足。二、淇县自然资源局在诉讼中未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且称为郭安全颁发的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作出的行为，故应予以撤销。郭安全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相关事实，但不能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对郭安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中融公司与淇县黄洞乡人民政府协商，在黄洞乡境内荒山建设风力发电厂，经过了征地补偿程序，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征地补偿问题理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四、中融公司的起诉是否超期限问题。郭安全诉中融公司民事侵权一案，于2017年7月24日在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中融公司得知郭安全持有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即于2018年5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法定的起诉期限，郭安全主张中融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淇县自然资源局为郭安全颁发的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中融公司的请求应予支持。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淇县自然资源局为郭安全颁发的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郭安全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一，原办证机关给郭安全颁发《林权证》是基于村集体通过公开招标与郭安全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并非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作出的行为。其二，原发证机关淇县人民政府给郭安全颁发的《林权证》合法有效，黄洞乡人民政府既无权通知、也从未通知统一将证收回。其三，淇县林业局作为《林权证》的原填证机关，曾提交书面答辩表明为郭安全办理《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其四，因郭安全请求撤销淇县自然资源局为中融公司办理的《不动产权证书》一案，淇县自然资源局虚假答辩且拒不提供原办证机关给郭安全颁发《林权证》的相关证据，其行为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中融公司在黄洞乡境内荒山建设风力发电厂经过了征地补偿程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支持中融公司诉请明显错误。其一，中融公司在郭安全对其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已自认郭安全对涉案林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其二，中融公司诉请撤销郭安全的《林权证》于法无据。其三，中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请求：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中融公司的一审诉请。淇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郭安全办理《林权证》确系应付检查，没有办证档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依法应予维持。郭安全所诉事实及理由无法改变淇县自然资源局颁发《林权证》没有证据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可见，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举证责任在主张方。本案中融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24日得知郭安全持有《林权证》，郭安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融公司在更早的时间内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作出，故中融公司于2018年5月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郭安全上诉称中融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淇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为郭安全办理《林权证》的相关证据，且明确表示“没有办证档案”，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行政行为因“主要证据不足的”“违反法定程序的”，将会被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但是，《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但书规定：“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这一规定表明，在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如果简单适用上述规则，将会把被告怠于举证的不利后果转嫁于第三人承担。因此，行政诉讼的证据并非只应由行政机关提供，凡是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合法证据，都能成为行政诉讼的定案依据。本案中，被诉《林权证》是郭安全承包黄洞村林地的法律凭证，是国家机关对郭安全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确认。形式上，该《林权证》有经办人签字，并加盖了淇县林业局负责人印章、淇县林业局、淇县人民政府公章；内容上，郭安全提供了《林地承包合同》、交承包费收据等证据，在没有行政机关通过法定程序对其撤销的情况下，郭安全持有的淇林证字（2008）第101号《林权证》合法真实有效。原审判决以淇县自然资源局未提交证据为由将被诉《林权证》予以撤销，属适用法律错误。无论原淇县林业局基于何种时代背景为郭安全办理《林权证》，淇县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争议发生后，都应本着对行政相对人负责任的态度，积极应诉，查清事实，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针对淇县自然资源局自述其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本院将依法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综上，郭安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鹤壁市中融东方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鹤壁市中融东方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付审判员  窦建文审判员  魏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宋玉娇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