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娜，女，汉族，1992年5月10日出生，住广州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珍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原告）：陈泽耀，男，汉族，1990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泽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判决：“一、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泽耀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045.20元；二、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泽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于交纳。鉴定费6050元，由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前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锦公司不存在恶意，不应适用罚则。因天祥公司以陈泽耀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将陈泽耀退回前锦公司，同时向前锦公司出具了陈泽耀严重违纪的相关材料，包含有陈泽耀签字的业务费用报销单、发票、礼品签收表、电视机照片等材料证明陈泽耀在职期间虚假报销、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在未经笔迹鉴定的情况下，陈泽耀的用工单位即天祥公司向前锦公司提供了完整且可相互印证陈泽耀存在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情况的材料的前提下，前锦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泽耀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锦公司并非故意、恶意与陈泽耀解除劳动关系，不应适用罚则。故前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前锦公司无需向陈泽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5045.20元。二、陈泽耀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笔迹鉴定费用。天祥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法院认为天祥公司在发现员工存在虚假报账的情况下，应开展细致调查，寻找相关当事人询问了解情况后才作决定，但天祥公司并未向陈泽耀核查事件真相。天祥公司认为，当财务发现报销存在问题后，天祥公司大区经理进行走访调查，由陈泽耀负责的客户确实在本次可视化教育品牌活动中没有收到电视机，却在报销单据中出现了电视机发票、照片、客户在《礼品签收表》签名等材料，且天祥公司报销制度明确了《业务费用报销单》必须报销人本人签名，所以从形式上天祥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业务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确实就是陈泽耀本人的签名。而且天祥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任何员工只要严重违反了公司“五大禁令”中的第2.4条，虚假报账，虚报费用，属于欺蒙欺诈行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触犯公司“五大禁令”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天祥公司将陈泽耀退回派遣单位并没有任何过错。另外，即便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结论认为《业务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不是陈泽耀本人的签名，但是作为用工单位的天祥公司并不具备笔迹鉴别能力，天祥公司根据上述报销的虚假材料，将陈泽耀退回用人单位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本案中陈泽耀与天祥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前锦公司与陈泽耀存在劳动关系。作为具体用工单位的天祥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不存在任何过错。具体理由如下：包括陈泽耀在内的劳动者在平时业务费用报销中，均需要填写《业务费用报销单》，且在本次可视化教育品牌活动业务费用报销之前，陈泽耀也通过填写《业务费用报销单》的方式向天祥公司报销过相关费用，因陈泽耀等劳动者属于业务推广人员，分布在全国各地，而天祥公司总部在海南和上海，在用工管理方面相比传统的用工管理而言，存在更大的障碍和困难，特别是在业务费用报销方面，大多只能通过形式审查的方式进行。按照之前的报销惯例，对于所有业务员的费用报销都是审查有无具体业务员的签名，而且从未发生过任何错误。从天祥公司的用工模式来看，不大可能要求业务员去总部当面签名进行报销。所以，作为天祥公司只需审查业务报销单上是否有业务员的签名，相关的报销凭证是否齐全，即视为履行了基本的用工管理职责，如果要求企业具备专业的司法鉴定(笔迹鉴定)的专门知识去识别业务人员的签字是否其本人签字，显然不符合常理，也强人所难。三、天祥公司并非仅因此理由解雇陈泽耀一人，与此相类似的还有其他五名劳动者。所以，从目的上看，天祥公司并非恶意解除与劳动者的用工关系。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来看，法律主要惩罚恶意而为之的劳动者或用人单位的决定导致对方损失的行为。本案的陈泽耀事件并非个案，无论是作为用工单位的天祥公司还是作为派遣单位的前锦公司，在本事件中均不存在过错，更没有任何恶意。所以，不应认定为前锦公司违法解除与陈泽耀的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天祥公司违法解除与陈泽耀的用工关系。故天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祥公司无需向陈泽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5045.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泽耀承担。针对前锦公司、天祥公司的上诉，陈泽耀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前锦公司、天祥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天祥公司认为在本次可视化教育品牌活动中发现问题，在报销单据中《业务费用报销单》中有陈泽耀本人的签名，就认为陈泽耀违反了公司“五大禁令”中的第2.4条，虚假报账，将陈泽耀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然而经过鉴定事实证明《业务费用报销单》上的“陈泽耀”并非陈泽耀所签，是有人仿冒陈泽耀的签字，陈泽耀并没有向天祥公司报销过关于可视化教育品牌活动费用，并没有写过《业务费用报销单》，所以陈泽耀并没有违反公司“五大禁令”。二、天祥公司在原审中的司法鉴定机构得出《业务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名不是陈泽耀所签，陈泽耀并没有违反公司“五大禁令”，天祥公司却以不具备笔迹鉴别能力为由，所以辞去陈泽耀不用负责；然而天祥公司的理由与公司“五大禁令”是矛盾的，“五大禁令”中第2.6条：仿冒签字。天祥公司声称不具备笔迹鉴别能力，但该条禁令公司却需要鉴别有人仿冒签字；再者天祥公司在员工手册第四章财务管理规范中第1.4账单管理的第3条就有规定:每季度实行一次员工对账及签字工作。天祥公司是有专门部门负责核对每位员工的账本以及签字工作的人。三、天祥公司又以公司总部在海南和上海距离较远，业务人员较多难以管理为由，试图来逃避责任；但实际天祥公司对《业务费用报销单》是有严格的管理，在员工手册第四章的第2.1.1费用报销管理审批责任：各级管理者及财务部人员均负有依公司相关管理章程审核相关人员费用报销单的责任。以及第2.2.1所有费用报销单定期由总部及内审部核审；所以也并不像天祥公司所说的由于业务较多分布较广、总部距离较远等而只审核有无业务签名就可以的，实际上天祥公司对《业务费用报销单》的审核流程是较为严格的，天祥公司也是有专门管理审核《业务费用报销单》相关负责的人；而天祥公司正常的《业务费用报销单》分别是由销售代表上交于上级主管审批签字再到地区经理审批，然后才流转到公司财务，销售代表《业务费用报销单》并不是直接与公司对接；然而天祥公司在发现报销存在问题后第一时间不是审查相关人员，而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销售代表陈泽耀身上，直接开除陈泽耀，直接剥夺了陈泽耀本人辩解的权力，其理由欠缺合法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四、前锦公司在收到天祥公司将陈泽耀劳动用工关系退回时，前锦公司未向天祥公司了解前因后果，只是根据天祥公司的一面之词，即单方面与陈泽耀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属于违法解除。前锦公司、天祥公司、陈泽耀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前锦公司是否应向陈泽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首先，天祥公司上诉主张陈泽耀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将其退回前锦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陈泽耀对此不予确认。天祥公司提交了业务费用报销单、发票、礼品签收表、电视机照片等证据拟证明陈泽耀虚假报销，但除了业务费用报销单上有陈泽耀的签名外，其余证据均不能反映是由陈泽耀交给天祥公司。陈泽耀和天祥公司均确认活动核报流程为：销售代表先行出资由主管陈某某统一采购电视机，销售代表再将电视交予客户，地区经理将报销单及消费凭证寄给公司，公司核报后将款项交予陈某某，陈某某再交给销售代表，公司并不直接与销售代表对接。依照上述的核报流程，正常的《业务费用报销单》是经销售代表、主管陈某某、地区经理三人手上流转后才提交给天祥公司核报，如果是虚假报销，那这三人均有造假的可能，且上述有陈泽耀签名的《业务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经鉴定并非是陈泽耀的笔迹。故上述证据均不能反映陈泽耀有向天祥公司申请报销的事实，亦不能证明陈泽耀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天祥公司称其不具备专业的司法鉴定知识去识别业务人员的签字是否本人签字，但天祥公司发现员工虚假报销的情形下，应向陈泽耀核实情况并展开详细的调查才作决定，但天祥公司并未向陈泽耀核实，亦未调查事情的真相，直接就作出将陈泽耀退回前锦公司的决定，明显欠妥。综上，天祥公司关于陈泽耀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前锦公司上诉主张陈泽耀严重违反天祥公司规章制度后天祥公司将其退回前锦公司，其有权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天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泽耀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前锦公司在收到天祥公司关于陈泽耀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以及被退回至前锦公司的相关材料后，并未向陈泽耀和天祥公司了解情况，即单方面与陈泽耀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前锦公司解除与陈泽耀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前锦公司应向陈泽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对原审认定的陈泽耀于2013年6月17日入职，2018年11月8日离职，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13.20元均未提出异议。经核算，前锦公司应向陈泽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5410元（5913.20元×5.5个月×2倍），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天祥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无充分的证据证实陈泽耀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无故将陈泽耀退回前锦公司，导致前锦公司违法解除与陈泽耀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天祥公司对前锦公司应支付给陈泽耀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前锦公司与上诉人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