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777号1幢1单元10层1001、1002号。 负责人：孙显庆，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二街99号1栋1楼101号、103、105号，2楼201、202号。 负责人：高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敏，四川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萍，四川博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思凯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十陵街道灵龙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叶帆，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思凯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得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敏、李岚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思凯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案涉《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案涉票据不享有质押权。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7条、第35条，以及《贷款通则》第24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发放贷款时应对借款人的资格、还款能力、担保物进行严格审查，才能发放贷款。本案《贷款合同》签订前，思凯得公司已经出现旧贷不能清偿的情况，且其当时已在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涉诉，该院2016年7月19日作出的（2016）川0191民初1458号判决确定思凯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叶帆偿还杨晓春2000万余元的债务。在思凯得公司并不具备贷款资格的情形下，平安银行违反规定发放贷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相对应的，《质押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案涉票据不享有质权。 （二）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思凯得公司明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不符合质押物的要求，仍然签订《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构成通谋虚假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天津市河西监察委2018年9月14日对思凯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帆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明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并未履行相应审查义务，系为了达到违法发放贷款的目的。因此，案涉《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的签订是双方通谋的虚假行为，所掩盖、隐藏的真实行为是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虚假行为应认定无效。 二、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没有“质押”字样、出质人签章等质押必须记载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享有质权存在错误。 （一）根据法律规定以汇票设立质押的，必须在汇票票面记载“质押”字样、出质人名称、质权人名称、质押日期、出质人签章等必须记载事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对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整个操作过程进行公证形成的《公证书》是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操作过程进行的公证，《公证书》的内容显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信息并无“质押”字样、出质人签章等必须记载的事项，质权并未有效设立。 （二）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票据交易所）出具的《上海票据交易所关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与案涉票据内容不符，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理由：一是票据具有文义性的特点，票据上的权利和义务只能严格依据票据本身所反映的票面记载信息判断，并非能够以上海票据交易所主观、单方描述的信息作为判断依据；二是《复函》所附的信息与案涉票据不符，其内容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起诉状》中载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票据权利的两张票据系“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复函》所附票据查询信息载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相关信息”，并非同一类别的票据；三是原审法院认可“电子化的记载、签章、签字与传统的纸质记载、签章、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但又未提及《复函》所描述的票据信息中没有出质人签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关于“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汇票设定质押时，出质人在汇票上只记载了‘质押’字样未在票据上盖章的，或者出质人未在汇票、粘单上记载‘质押’字样而另行签订质押合同、质押条款的，不构成票据质押”的规定，本案不构成票据质押，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 三、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明知其具有法定审查义务，但未按照法律规定审查质押物、审查票据贸易背景的真实性，符合“恶意或重大过失从事票据质押贷款”以及“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的情形，依法丧失票据权利，不享有质权，上诉人亦不应支付票款。 （一）办理票据质押时，商业银行有审查票据是否具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法定义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银行应当对质押物进行严格审查。在审查质押物时，质押物是否真实、合法是必须审查的事项。本案质押物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即对汇票质押进行审查，就必须审查是否具有真实交易背景以确定质押物是否真实。 2.参照《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切实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第一条，以及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会员单位的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制定的《商业汇票业务风险防范指引》的规定，在办理贴现业务时，金融机构在审查票据及其基础交易真实性时必须严格核查基础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等资料。 3.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业务贸易背景真实性承诺函》的内容显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明确要求业务部门在办理票据质押时，须审查票据的贸易背景，并列明了需要审查的资料为票据清单对应的合同或者合同对应的订单、发票、运输单据等凭证。 （二）本案涉及两张票据，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另一张为4286万元。现有证据显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票面金额为4286万元的票据未尽到任何审查义务。理由：一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拟证明其尽到审查义务的证据为《票据业务贸易背景真实性承诺函》《产品购销合同》以及9张增值税发票，然而从前述证据形成时间看，均是金额为1000万元票据对应的交易资料；二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产品购销合同》、9张增值税发票上均加盖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于2016年9月27日办理商票业务1000万元”的印章，充分证明材料是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商票的资料；三是《票据业务贸易背景真实性承诺函》上列明9张发票号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9张发票相对应，也证明其仅审查了9张发票，9张发票的金额共计1000万元，恰好证明是对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商票的审查资料。 四、即使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取得了质押权，案涉《贷款合同》借款本金为3999.8万元，一审判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支付5286万元，超出思凯得票据质押的担保范围，应予纠正。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仅限于主债权及相关利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其系基于票据质押权行使相关权利，因此，其权利应当限于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未受偿范围，而非全部票面金额。 五、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案涉一系列以虚假票据进行融资的行为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违法发放贷款而进行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手段，应当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同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已经被立案且批准逮捕，正在刑事案件的处理过程中，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主要理由： 一、案涉《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一）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均经公证机关进行公证，合法有效。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已经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思凯得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亦未履行票据责任，严重侵害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利益；（二）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审查贷款过程中，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的规定，以及内部的规定审查了思凯得公司的资信、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对案涉票据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仅凭思凯得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即认定我方未严格审查借款人资格，并以此认定思凯得公司不具有贷款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交的思凯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帆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未审查票据基础交易背景。 二、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合法取得、持有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有权要求票据付款人支付票据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案涉《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于2019年9月29日向思凯得公司发放了贷款，给付了相应对价。 （二）本案票据类型为电子票据，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九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营者由中国人民银行指定和监管”，第七十七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发生法律纠纷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营者负有出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相关记录的义务”的规定，上海票据交易所是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全国统一的票据交易平台，原审法院依职权前往上海票据交易所调取了案涉票据的信息查询，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和真实性。调查结果显示案涉票据的质押权人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且已经签收。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的证明力，《公证书》仅仅是在上诉人错误的接入方式下查询到的片面信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三、票据的无因性决定了票据持有人以票据上文印的真实、完整性行使票据权利，对票据产生的原因不负证明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以其自身与思凯得公司的合同纠纷抗辩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合法享有的票据权利，违背了无因性的原则。 四、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依法取得票据质权，应当按照票据所记载的票面金额享有票据质押权，并依照《质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在担保《贷款合同》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是将案涉两张票据作为质押物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二款关于“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将汇票金额的一部分转让的背书或者将汇票金额分别转让给二人以上的背书无效”的规定，票据金额具有不可分性，上诉人作为票据的出票人应当按照票面金额履行票据付款义务。同时，按照《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贷款合同》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在本金3999.8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保管、维护质押物所产生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处理正确。 五、本案并无上诉人所述涉及任何刑事案件，亦无证据证明案涉票据系虚假票据，上诉人作为票据付款人应依法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但其所涉的罪名为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属于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职务犯罪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需要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进而裁定驳回本案起诉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思凯得公司未予答辩。 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商业承兑汇票票款本金528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票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就前述商业承兑汇票票款及利息有权在思凯得公司应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银行贷款本金3998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9月22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签订平银蓉清三贷字20160918第001-1号《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思凯得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贷款4493.8万元用于归还平银蓉西贷字20150616第001号《贷款合同》项下授信，贷款期限为壹年，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按月结息，一次性还本。 2016年9月29日，思凯得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出具两张《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999.8万元。对应合同均为平银蓉清三贷字20160918第001-1号。 2017年12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查明：贷款到期后，思凯得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截止2017年10月13日，思凯得公司欠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3999.8万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923417.22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6.525%计收，执行公证费3000元。 二、2016年9月27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出具230765100634720160927056042255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10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9月6日，承兑人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收款人为思凯得公司。 同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平银蓉清三质字20160918第001-1号《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思凯得公司将持有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为思凯得公司在平银蓉清三贷字20160918第001-1号《贷款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维护质物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债务本金最高额为4493.8万元。 2016年9月29日，思凯得公司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 三、2016年9月30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出具230765100634720160930056622557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4286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9月6日，承兑人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收款人为思凯得公司。 同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平银蓉清三质字20160929第001-1号《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思凯得公司将持有的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该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为思凯得公司在平银蓉清三贷字20160918第001-1号《贷款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及保管维护质物所产生的费用提供担保，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债务本金最高额为4493.8万元。 2016年9月30日，思凯得公司将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 四、2016年2月27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思凯得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向思凯得公司采购建筑钢材100000吨，含税总价30000万元。 同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思凯得公司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该《产品购销合同》。在办理上述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过程中，思凯得公司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交了其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思凯得公司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开具的1000万增值税普通发票。 五、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未支付票款，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于2017年11月27日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邮寄送达了《提示付款函》，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至今未支付票据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思凯得公司之间的金融债权已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之间的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对其向思凯得公司开具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否进行了质押，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取得相应的票据权利；二、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是否应驳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起诉；三、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时是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是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是否进行了质押以及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取得相应的票据权利的问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件显示了质押信息，质权人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对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交了经公证的“平安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票据”页面证明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没有显示质押信息，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不是质权人。经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一审法院向本院向上海票据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票据交易所）查询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相关信息。上海票据交易所反馈的票据查询信息显示，230765100634720160927056042255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于2016年9月29日进行了质押签收，出质人为思凯得公司，质权人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230765100634720160930056622557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于2016年9月30日进行了质押签收，出质人为思凯得公司，质权人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上海票据交易所是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全国统一的票据交易平台，具备票据报价交易、登记托管、清算结算、信息服务等功能。上海票据交易所出具的查询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争议事实直接关联，该查询信息的证明力明显优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本院认定思凯得公司将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经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事实。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主张票据具有文义性、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未记载“质押”字样，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未取得票据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电子票据将实物票据电子化，并未改变票据业务的流程和本质，只是在每一个环节都采取了电子化的处理手段，电子化的记载、签章、签字与传统的纸质记载、签章、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从上海票据交易所的查询信息可以看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经质押签收，并记载了出质人、质权人，故可以认定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对质押进行了记载，符合票据文义性的要求，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取得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质权，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质权人可以行使票据权利。 二、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以及是否应驳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起诉。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提交的天津市公安局《受案回执》《逮捕证》显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被立案侦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据此认为本案与李健涉嫌刑事犯罪系基于同一事实，应裁定驳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与李健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系基于同一事实。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还抗辩称，思凯得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按照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抗辩逻辑，其应当就办理本案票据质押业务的相关人员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为止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无证据证明本案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李健涉嫌职务犯罪一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应驳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起诉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三、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时是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关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抗辩称，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办理票据质押业务时按照《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审查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过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结算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切实加强商业汇票承兑贴现和再贴现业务管理的通知》虽然规定银行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贸易合同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并未规定银行在办理质押时要审查背书人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并且，中国人民银行的这两个规定，系从维护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不能以违反上述规定当然认定《质押担保合同》无效以及质权人存在重大过失。在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办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时存在恶意并因此损害了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即使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未严格审查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也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重大过失”。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与思凯得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案涉《贷款合同》《质押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至今未支付票款，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作为质权人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票据款528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系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要求确认对案涉票据款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票据款528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28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票据款付清为止）；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的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票据款及利息享有质权，有权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31095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对原审查明的思凯得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30日将案涉两张票据质押给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事实均有异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同时，认为原审漏查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接受质押时，并没有对票面金额为4286万元的票据基础交易关系进行审查的事实；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存有异议的事实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2016年2月27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西南分公司与思凯得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中除载明双方交易的建筑钢材总数量为10万吨，交易总价款为3亿元，并未载明双方供货的时间区间。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思凯得公司为证明双方基础交易关系，向平安银行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9张增值税发票以及9张发票的查验信息；9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2016年9月8日，显示所涉款项均是思凯得公司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的钢材货款；9张发票的查验信息显示发票的销货单位纳税人识别号相符、价税金额合计相符。 三、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7年12月27日开具的《执行证书》显示思凯得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基础债权债务情况为：申请执行人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被申请人为思凯得公司；执行标的：本金人民币3999.8万元；2017年10月13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1923417.22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利息年利率为4.35%，罚息、复利按年利率6.525%计收，即罚息、复利按约定利息年利率加50%）；执行证书公证费人民币3000元，律师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 2018年2月28日，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前述《执行证书》；2018年9月29日，因被执行人思凯得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19）川01执44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根据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票据付款义务，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 一、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主张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前述侦查事实与本案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基于票据质押担保法律关系起诉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无直接关联，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不构成任何影响。据此，本案应当继续审理，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票据付款义务，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的问题。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平安银行成都银行承担责任，主要理由为：一是案涉《质押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向思凯得公司发放贷款时未对思凯得公司的还款能力等进行严格审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相对应的，案涉《质押担保合同》应认定无效；同时，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思凯得公司明知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不具有真实的交易背景，不符合质押物的要求，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应认定无效；二是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没有“质押”字样、出质人签章等票据质押必须记载的事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不享有质押权；三是即使质押设立，因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未按照法律审查质押物、票据贸易背景的真实性，尤其是对票面金额为4286万元的商业汇票未履行任何审查义务，其因恶意或重大过失也应丧失票据权利。对此，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质押担保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质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的事由。主要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以及《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时应当对借款人的资信、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进行审查，前述规定系银行对贷款风险进行防范和控制的手段，是对应系商业银行进行内部监管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同时，思凯得公司出现旧贷不能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相关债务的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其没有能力承担本案借款。据此，案涉《贷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思凯得公司为取得案涉贷款，用案涉电子商业票据提供质押担保，提交了其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签署的《产品供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平安银行成都分行进行了相应审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与思凯得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签署当日，即2016年2月17日另行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但是，本案两张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9月30日，从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也在2016年9月27日、28日，无法认定双方实际解除了合同，且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角度讲，即使思凯得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解除钢材交易关系，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也无从知晓。据此，无法认定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通过虚伪的意思表示，达到让思凯得公司取得贷款的目的。案涉《质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 （二）关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是会否因案涉电子商业汇票票面未记载“质押”字样、出质人签章等票据质押必须记载的事项，不享有质押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的质押，是指电子商业汇票持票人为了给债权提供担保，在票据到期日前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进行登记，以该票据为债权人设立质押的票据行为”，第七十七条关于“电子商业汇票发生法律纠纷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营者负有出具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相关记录的义务”，电子商业汇票本身不同于纸质形式的汇票，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前述规定，质押票据在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即上海票据交易所进行了登记即完成了质押。本案中，上海票据交易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上海票据交易所关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的复函》内容显示票号能够完全对应案涉两张电子商业汇票，质押权人均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出质人为思凯得公司，质押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30日。上海票据交易所查询的信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认定质权有效设立，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依法享有质权并无不当。据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因恶意或重大过失丧失票据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完成了审查义务，理由：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在接受案涉票据质押时，审查了思凯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和累计金额为10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发票信息查询情况。综合《产品购销合同》项下3亿元的钢材交易系长期、滚动交易，双方合同履行期限系长期性合同、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增值税发票查询的信息，以及两张汇票质押时间仅仅间隔3天的事实，应认定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已经从合同内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审查，无法认定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此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据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无法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的问题。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认为即使其需要承担责任，原判确定的责任范围超出了票据质押担保的思凯得公司对平安银行成都分行的主债务范围。本院认为，基于票据质押担保的从属性，票据付款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范围确不应超过出质人（票据上的收款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的主债权的范围。同时，因票据权利具有不可分性，票面金额应当一次性兑付，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尚有剩余的款项，款项应当归属于出质人。本案中，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按票据记载金额5286万元付款并承担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所得票款若有超出其在（2017）川成蜀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项下应当享有的债权金额，如有超出部分，应当归属于思凯得公司。原审未予限定确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因平安银行成都分行享有票据质押权，其有权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就票据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据此，本院确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应当按照票据记载金额5286万元付款并承担自汇票到期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实际受偿的金额不能超过平安银行成都分行对思凯得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项下享有的债权总额。若有超出部分，应当归属于出质人思凯得公司。 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予取消，因此，自此后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不能成立。原审除判决主文存在细微瑕疵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票据款528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286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实际受偿的金额不能超过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对成都市思凯得贸易有限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项下享有的债权总额; 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有权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1274号《执行证书》确认的债权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实际受偿的票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承担的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3109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5954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63190.8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763.2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54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62190.8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87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管雄亚 审 判 员  古莉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