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军，男，1985年7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初中文化，冀中能源邢台煤矿工人，住邢台市桥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贵霞、程翠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公诉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可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王瑞及委托代理人左亮，被告人王军及其辩护人李贵霞、程翠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05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王军到被害人李某1所住的邢台，因李某1向王军催要借款发生争执，王军持刀向被害人头部、颈部、胸部要害部位捅刺数刀致其死亡。之后王军清理痕迹，并伪造抢劫杀人的现场。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以锐性外力作用致心脏、左侧肺脏破裂死亡。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张某1、赵某1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王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是，被告人王军为逃避债务，蓄意谋杀被害人，手段极其残忍，行为极为恶劣，没有从轻、减轻情节，应依法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被告人王军当庭表示认罪，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军属间接故意杀人。2、被告人王军临时起意的犯罪行为属于激情犯罪。3、被告人王军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属民间矛盾中的债务纠纷引发。5、被告人王军对被害人有过施救情节。被告人王军无前科，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9年05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王军到被害人李某1所住的邢台，因李某1向王军催要借款，二人发生争执，王军持刀向被害人头、项、胸、背等要害部位捅刺数刀致李某1死亡。之后王军清理痕迹，并伪造抢劫杀人的现场。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以锐性外力作用致心脏、左侧肺脏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侦办经过、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5月22日6时许，邢台煤矿职工张某1受本矿职工赵某1委托报案，称矿上女职工李某1死在李某1宿舍里。经现场勘查，确定系他杀，侦查机关立案侦查，通过走访摸排、调取监控视频等，结合技侦技术手段取得的信息，最终确定了邢台矿维修区职工王军具备杀人作案的基本条件，具有重大嫌疑。5月24日11时许，犯罪嫌疑人王军被传唤到案。 2、证人张某1（邢台煤矿保卫科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5月22日5点15分左右，赵某1给我打电话说邢台煤矿井口供应站李某1死了，他亲眼所见，因紧张害怕，让我代他报警。 3、证人赵某1（邢台煤矿掘进三队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号早上我和李某1微信联系过。晚上我给李某1发消息她就没回我了。20号早上我到她宿舍楼敲门没人应，拿钥匙开门，听见里面有流水的声音，进去后看到房间中央茶几附近有一滩血。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身上盖着花被子，随着流水的声音去厨房关水龙头，发现下水管没有在下水道插着，斜着放着流着水。回到地上躺着那个人的身边掀了掀被子，看见一个女性头侧着躺着，脸已发黑，把被子盖上把门锁住就离开了。2019年5月22日早上5点多钟我给张某1打电话让他报警。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邢台市桥西区邢台煤矿标宿楼13号楼4层3号李某1家中，客厅内现场屋门内侧距门40厘米，客厅地面上在70厘米×60厘米范围内有多处血足迹，距屋门90厘米南侧地面上有湿巾、纸巾、大枣红糖、杏和黑色拖布装饰头等物品。客厅地面处距东墙90厘米，距北墙70厘米有一毛巾，毛巾上有血样物质附着，距东墙60厘米，距北墙70厘米有一滴落血迹。在茶几东侧和南侧在190厘米×130厘米范围内有大量血迹，茶几南侧有一枚血足迹。沙发东侧、厨房门南侧地面散落一双拖鞋，鞋面均损坏，在距厨房门30厘米，距东墙26厘米处有一滴落血迹。客厅地面厨房门前在150厘米×100厘米范围有擦拭血迹痕迹。客厅西墙距北墙50厘米为通向卧室门，死者李某1尸体，上身靠卧室门，头西脚东，呈仰卧位，尸体上盖有一棉被，尸体头部下方有70厘米×80厘米血泊，尸体西侧地面在100厘米×140厘米范围内有多处喷溅血迹，尸体北侧门框及墙上距地面70厘米至100厘米范围内有擦划血迹；尸体两脚之间地面上有残缺血足迹，尸体上身南侧地面有一残缺血足迹。卧室地面距东墙120厘米，距北墙180厘米有片状残缺血足迹。厨房门对面东墙处为洗手池，洗手池下放有一黑色背包和毛巾，洗手池排水管出水口位于背包上，卫生间内西南角为洗手池，靠东墙为座便，在座便内放有一拖布，顶端装饰头缺失。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李某1，尸表检验：腐败尸体，额顶部一创、深达肌层；头右侧顶部一创、深达骨质；右侧颞部一头皮挫伤；左侧顶部二头皮挫伤；左侧颞部一头皮挫伤；顶枕部二头皮挫伤；枕顶结节处一头皮挫伤；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双眼角膜浑浊，瞳孔窥不见；左侧额部近发际线处一复合创、深达骨质；右侧额部一创、深达骨质；左侧颞面部一创、深达肌层。右侧项部近背部一创、深达肌层；左侧项部一创、深达肌层；右侧肩背内上方一创、深达肌层；左侧乳房内上方由外至内6处创，分别深达左侧胸腔、心包腔。右手环指、小指指间处一创，深达骨质。论证：尸表创均创周不伴有挫伤、创缘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如尖刀类。头部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心脏贯通创、左侧肺脏破裂。李某1符合多脏器破裂死亡。鉴定意见：李某1系被他人以锐性外力作用所致心脏、左侧肺脏破裂死亡。 6、采血笔录、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5月23日，侦查人员在被害人李某1尸体解剖过程中，提取其双手指甲、软肋骨、阴道擦拭物。2019年5月24日，侦查人员采集被告人王军血样。2019年5月25日，侦查人员采集被害人父亲李某5、母亲王某2血样。 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5月24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王军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在进门右侧南墙前侧地面上的脸盆内，发现浸泡在水中的黄色毛巾一条、浅灰色短袖T恤一件、黑色裤子一条；办公桌发现创可贴两个和一顶黑色鸭舌帽，予以扣押。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王军的住所进行搜查。在进门右侧鞋架上发现黑色耐克网面鞋一双，右鞋外侧脚踝下有血迹，予以扣押。 2019年5月25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王军的指引下，在其交代的邢台煤矿标宿楼13号楼4层、楼道中间的位置、上屋顶的楼道、东墙和北墙夹角位置放置的一个废旧马桶里提取出一袋浅红色塑料手提袋，袋内物品有：带血卫生纸2个、带血湿巾3团、粉色充电宝＋白色数据线各1个、钥匙1串、电动车钥匙1串、李某1粉色卡包（卡包内有民生医药会员卡1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邢台银行卡1张；邢台市第三医院诊疗卡1张；中国建设银行卡4张；河北省农村商业银行1张；中信银行卡1张；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兴业银行卡1张；购电卡1张；乐游卡1张；乐喝卡1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中国银行卡1张；时立新特殊金属系列三水刀片1个）、献血卡包裹（包裹内有李某1献血卡1个；取暖费收款收据1张；李某1狂犬病疫苗和狂犬病血清／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1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张，户名王军，2万元存入金额；借条1张；收据1张；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1张；押金收据1张；1454元收据1张；记账单一张；房费收款收据1张；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张，户名：王军，存入5万元、50元收据1张）、黑色手包一个（黑色手包内有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李某1身份证1张）。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5月25日，侦查人员对王军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手掌掌心左侧有1.5公分伤疤，左手拇指第一节有1.4公分伤疤，右侧脸部有1公分伤疤，右小臂肘前侧有4.5公分伤疤。 9、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厨房水龙头上斑迹、客厅地面距离北墙70ｃｍ距东墙60ｃｍ滴落血点、通往厨房门南地面距门30ｃｍ距东墙26ｃｍ滴落血点血、客厅地面拖布把柄装饰头上血、拖布把柄装饰头上斑迹、李某1献血证上血与王军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9×1017。送检的客厅茶几东侧地面滴落血点、客厅茶几东侧地面血泊血、客厅茶几东侧地面血足迹血、客厅地面距门46ｃｍ距西墙120ｃｍ血泊血、尸体下血泊血、卧室门框上擦蹭血、王军作案时穿的鞋上血、刀子上斑迹、左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指甲上斑迹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9×1018。李某5、王某2是肋软骨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19×1010。 10、调取证据清单、视频截图、邢台煤矿动力科证明证实，2019年5月24日，邢台市公安局矿业分局从邢台煤矿保卫科调取2019年5月19日0时至5月24日9时监控、从邢台煤矿变电站调取2019年5月19日12时至15时监控。监控显示：2019年5月19日9：34：48和9：35：01一男子在邢台煤矿正门大门口出现，头戴黑色帽子、上身穿深色半袖Ｔ恤、下身穿深色裤子。12：04：30和12：04：49该男子在邢台煤矿标宿楼大门口出现。12：06：30该男子在邢台煤矿标宿楼大门口与郑某说话。在13：07：11和13：07：15该男子在变电站北南侧，向办公室方向离开。2019年5月19日10：53：51和10：53：56一女子在邢台煤矿标宿楼大门口内侧出现，由南往北骑着带挡风披的电动车，上身穿黑色半袖Ｔ恤、胸口带白色字母。 11、证人赵某2（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经我仔细查看监控录像及截图，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09时36、37分，通道名称为东门楼顶南的截图中，头带黑色帽子，上身穿深色半袖Ｔ恤，下身穿黑色裤子的男子是邢台煤矿维修区的王军。 12、证人郑某（邢台煤矿运输区工会主席）证言证实，经我仔细查看录像及截图，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12时06分30秒，通道名称为标宿的截图中，这地方我熟悉为邢台矿标宿楼大门口，在该截图中，大门口内侧东面两个人中，手里拿水杯是我本人，另外和我说话站在我对面头戴深色帽子，上身穿深色半袖Ｔ恤，下身穿黑色裤子那个人是邢台矿维修区王军。当天我是出标宿楼准备下井，在邢台煤矿标宿楼大门口内侧东边，王军问我要了一根烟，问我上啥班，我说上中班。 13、证人刘某（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经我仔细查看录像及截图，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13时15分，通道名称为Ｃａｍｅｒａ05的截图中，头带黑色帽子，上身穿深色半袖Ｔ恤，下身穿黑色裤子的男子是邢台煤矿维修区的王军。 14、证人彭某（邢台煤矿供应科工人）证言证实，经我仔细查看录像及截图，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10时55分，通道名称为标宿的截图中，在大门口由南往北骑着带格子图样挡风披的电动车、电动车兜里放着塑料袋，眼部戴深色太阳镜，上身穿黑色半袖Ｔ恤、胸口带白色字母，衣袖外侧带白道的人是李某1。 2019年5月，听同事说有个阳光保险的人打电话找李某1要钱，别人问李某1，她说没事不让别人管。 15、证人段某（王军女朋友，邢台煤矿供应科工人）证实，2019年5月19日上午9点30分，王军已经到了矿上，他打电话还是发微信给我矿东大门正在维修，要我开车注意。10点左右李某1来单位交了照片就走了，11点钟我下班在王军单位见到他，他当时上身黑灰色跑步服，下身穿黑色运动裤，说了几句话我就开车回家了。下午不到三点的时候，他到我家门口找我一起去买车险。下午王军上身穿着绿色防晒服，下身穿黑色的裤子。案发那两天发现王军脸上有一块小划伤。 王军和李某1是同事关系，我和李某1一个单位的，他们还是因为我才熟起来的，两年前李某1找王军，让王军银行的朋友帮李某1办一张50万额度信用卡，后来没办成。近一月阳光保险公司的人打单位值班电话找李某1要债。王军说他在外面做酒的代理生意，因资金周转不过来，还从我家拿了八万元，他还说把房子押出去还债。听说王军借过同事钱。 16、证人张某2（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日接近13点时，王军到我值班室跟我要创口贴，王军说他的手干活碰了一下。我当时正在电脑前工作，我让他自己拿的，王军还说多拿几个。 17、证人翟某（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日13时06分我正在单位，王军给我打电话找我，我就去王军办公室，等王军将近20分钟，王军进来坐在床上说插座的事情，大约在14：30时许，井下职工邢某也进来了，说了会儿话后我们三人一块离开王军的办公室。 李某1曾多次到单位找王军，王军说李某1借供应站大高个女的几万块钱，本钱已经给了，利息不想给了，让王军给调和一下，王军为此还经常躲李某1。工友曾告诉我，王军借他们钱到现在都没有还。因为我和王军关系好，我就给王军说这个事，王军说别人还欠他十几万。 18、证人邢某（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2019年5月19日15点左右，我去了单位二层的办公室找王军，找他要点纱窗，王军当时就在办公室里面，他就答应并开了一张票，而后我和王军一起去仓库领了纱窗，他帮我把纱窗搁到车的后排座，王军就走路去了邢台煤矿体育馆大门口，而我则是开车出了大门以后，王军说搭我车去市里的建设路那里，我就捎上他一起走。在车上我向王军要他借我的钱。当时王军上身穿一件黄色有点艳的防晒服，下身穿一条深色的裤子。 19、证人王某1（邢台煤矿维修区工人）证言证实，我和王军是一个单位的，李某1来过我们单位办公室找过王军，大概有四五次。我在单位没见过李某1和王军发生过冲突。王军给我说过李某1欠一个姓孟的五六千块钱，这姓孟的叫什么我不知道，是供应科职工。让王军从中间传话说缓缓再还钱。王军还告诉我说以后李某1来找他的话就说他没在单位或者去干活去了。 20、证人郝某（邢台煤矿维修区区长）证言证实，我知道王军欠很多人的钱，也欠我钱。没有人到单位找他和我们领导，但有人打我手机说王军欠他们钱。2019年5月19日上午8点左右，我在办公室坐着，李某1在我办公室门口问我王军在吗，我告诉她王军没在，刚出去。王军是我单位材料领取、保管员，李某1是矿供应科井口供应站材料保管员，王军有时去李某1的供应站领材料。我不清楚王军有没有欠李某1的钱。我没有见过李某1到我单位去闹，也没有听单位其他人说过。 21、证人孟某（邢台煤矿供应科井口供应站工人）证言证实，李某1是我一个单位的同事，王军的对象段某也是我们单位的同事，我跟李某1之前有过债务关系，但早都还了。我没有让王军向李某1追要过钱，我和李某1直接认识，没必要找王军。 22、证人闫某、胡某、李某2、赵某3、徐某、陈某、李某3、李某4（均系邢台煤矿工人）证言证实，均和王军是同事关系，王军曾向他们借过钱，一直推脱未还。 23、被告人王军的供述与辩解，我借李某1钱，还欠8万一直还不上，她一直向我催要，案发十余天前的一天早上7点半左右，我刚上班到单位，她就在我单位门口等着我，当时她就从她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手包里，拿出一个壁纸刀片，要做出割腕自杀的动作，当时我赶紧把她按住了，并答应她尽快还她钱，她才离开了。 2019年5月19日12时多的时候，我来到李某1居住的标宿楼宿舍找她谈判，想晚些还她的钱。我坐在李某1宿舍客厅西侧沙发上，李某1很生气，让我去借钱还她。我告诉她我已经和别人说好的，已经借到钱了，但是别人没说什么时候把钱给我。李某1就要求我带着她去找我借钱的这个同事，想快一点拿到钱。我拒绝了，李某1就很激动，说着说着就发生争吵，她要求我必须马上还她钱，还拿出一个壁纸刀片儿说要去我单位割腕自杀，说她现在被别人逼着要债，我欠她的钱又不还，她没法过了不想活了也不能让我好过。说着她就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就赶紧起身夺她手里的刀片，夺的过程中刀片将我的左手大拇指第一节内侧、右手手掌边缘下侧肉厚部分割伤。我把她手里拿的刀片夺下来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挨着一个快递盒和湿巾的位置。接着她要往外门走，说不还钱就去我单位闹。我就一把把她拽倒在沙发前面，因为我用力过猛，她仰面朝上倒在地上，这时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出一把大约20厘米长的水果刀，我就上前把刀子抢了过来，这时她在地上挣扎，我就右手持刀冲她脖颈、肩膀部位捅了几刀，立即流了很多血在地上和沙发上，我把她按在地上要求她不要闹了，后来我看她没有劲再闹腾了，我就停住了。之后她挣扎着想起身站起来，我就顺手从茶几上拿起毛巾准备递给她让她捂住伤口，但是她没有接毛巾，我递毛巾的同时把她从地上慢慢拉了起来，这时她大声喊了两声来人啊！边喊边往门外走，我怕别人发觉，我就上前在她身后用左手用力一把把她拽倒在卧室门口，她就仰面朝上躺在了卧室门口，还不停的喊叫来人啊，这时我脑子就懵了，为了不让她再喊叫闹腾，为了我不被发现，我就想弄死她，上前用左手拿着毛巾捂着她的嘴，右手用刀朝她胸部、头部使劲乱捅了好几刀，直到她不再动弹。接着我去厨房冲洗手上的血，洗完手后，在厨房拿了墩布擦了几下地上的血迹，一看擦不干净，就把墩布放了回去。这时我不想看她躺在地上的样子，就去卧室拿了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我把洗手池的下水道漏水管拔出来放到旁边，打开了水管，想让水把屋子淹了，能够冲洗一下地上的血迹。我想离开的时候，发现用于捂李某1嘴的毛巾上有我伤口流的血，我就把毛巾放在下水管旁边的地上用流出的水冲，目的是想把毛巾上我的血迹冲干净。开屋门的时候看到在屋门背面挂着一个黑色女式背包，我想伪造一个抢劫现场，就把黑色女士背包里面装的东西随便倒到客厅一进门的位置一些，然后从里面掉出一个黑色的女士手包，我就在屋内找了一个红色塑料袋，把背包倒出来的手包、李某1的身份证、银行卡之类东西往塑料袋里随意装了一些。之后我意识到这个女士背包上也有了我的指纹，我就把这个女式背包扔到了下水管旁边用水冲，想把上面的指纹销毁。 我平时佩戴200度的近视镜，平时都戴，在我和李某1夺刀时我的眼镜在争夺中掉地上了，在我伪造完抢劫现场后，最后要开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下。先看到我的眼镜掉在客厅的沙发后茶几之间、那摊血迹左边的地上，我过去捡起来，上边沾了点儿血迹，我没有擦，直接挂在我运动裤的右侧裤腰上了，被上衣遮住了。我转身看到沙发头上我向她夺下的壁纸刀片儿，拿起来装进我的裤子右侧兜里。然后我又转头看到南边沙发上放鞋垫的位置放着她正在充电的手机，就过去从充电线上拔下来，也装进裤子右兜里。最后，我临出门时看到她右腿外侧、盖的被子下露着我捅他的那个水果刀刀尖儿，我又上前把它抽了出来，上边沾有血迹但是不多，用我右兜随身带的卫生纸卷住它也装进放手机的右兜里了。后我把宿舍门关住后就离开了，大概是13时许离开的。出门后我就把红色塑料袋藏到了四层往楼顶走的楼道过道内的一个废弃马桶里。我从对面机电科东边楼道口上到四层，从中间楼道口往下下楼。刚出一层的时候，我给翟某打了个电话，因为害怕就想找个好朋友安抚一下情绪，让他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就回到我的办公室，把带血的黑灰色的短袖Ｔ恤衫泡在了办公室门口有水的绿盆里，把眼镜戴上。把壁纸刀刀片、水果刀、手机放在我办公桌上，跟桌子上的那堆东西放一起了，用单位用的手套、复印纸等盖住了。之后下到一层找张某2要创可贴。大约两三分钟后回到办公室，回到办公室之后就看到翟某已经在办公室内等着我了，我就在办公室内当着翟某的面用创可贴包扎了下伤口，接着就和翟某在办公室内聊天，聊天的过程中感觉换的Ｔ恤衫和裤子不配套就当着翟某的面换了条裤子，把换下的黑色的系绳的运动裤也按进了门口的绿盆里，看到盆里水少就去水房往盆里接了点水，回到办公室后把擦手的毛巾也按进了绿盆里。19号泡进盆里后我都没有动过，包括作案时穿的鞋我也没有洗过。当时我把上衣换成了白色的短袖Ｔ恤，裤子换成了另外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鞋子没有换，黑色的带帽檐的遮阳帽也没有换，还在Ｔ恤外面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袖防晒衣。后邢某去找我拿东西，拿了东西放他车上后，在保卫科门岗我坐到邢某的车上，他把我拉到了建设路后我就下车了。后我坐我对象段某的车走了。 过了两三天，我去矿区干活儿时，把现场的壁纸刀刀片、杀她用的水果刀、还有她的手机这三样东西一块儿装在我裤子右兜里，转到调度站东侧罐车轨道三叉口，趁四周没人，把三件东西一块儿掏出来扔进北侧的轨道上停放的一个装有垃圾的渣罐里了。罐里装着从井下运上来的大石块之类的东西，是准备运到矸石山那边的，最终被卸到那里，粉碎装车运走。我在矿上工作多年，知道只要运出去就销毁找不到的。我作案时用的是一把大约20厘米长、白色的塑料刀把、大约2厘米宽、刀身是单刃，刀尖有点双刃的水果刀。不是我带过去的，是李某1家里的刀子。当时李某1就是日常的穿着，黑色的上衣和黑色的打底裤。当天我所穿的Ｔ恤是黑灰色“必迈”牌，型号为“ＸＸ＂，运动裤为黑色耐克牌，帽子也是黑色的。鞋子是黑色耐克牌运动鞋，鞋号为44，鞋面外侧有大约15公分长的银白色耐克商标，鞋后跟外侧有“ＡＩＲ＂标识。 我除了欠李某1钱，还借过我对象段某父母钱，借过同事大概五六万吧，总共20多万块钱。到期我还不了，就只能推脱。孟某和李某1是同事，孟某和李某1债务的事情，和我杀害李某1没有关系。李某1借给我钱，通过转账的方式给我的建行银行卡转入五万元，其他的借款都是她给我的现金，我没有给她打借条。我建行卡交易记录中显示2017年11月20日，有一笔以毛智明的名义转给我五万元的银行记录，就是李某1通过转账借给我钱的银行记录。附：该银行转账记录。 庭后，被告人王军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控辩双方对谅解书均无异议。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王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军因被害人李某1向其催要借款，二人发生争执，王军持刀向李某1头、项、胸、背等要害部位捅刺数刀致李某1心脏、左侧肺脏破裂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军系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王军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的部位、力度、数量，造成的后果来看，其行为属直接故意杀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委托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王军为逃避债务，蓄意谋杀被害人的代理意见，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属民间矛盾中的债务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军系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因被害人李某1向被告人王军催要借款引发，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军系蓄意谋杀，但被告人王军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1的债务纠纷，动辄行凶杀人，对于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军系被侦查机关确定有杀人的重大嫌疑后，被传唤到案，且到案后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拒不承认杀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军对被害人有过施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军在持刀刺伤被害人后，有拿毛巾给被害人捂伤口的表示，但在被害人大声呼救后，又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数刀直至被害人倒地不动，该行为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军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王军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军就民事赔偿同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被告人王军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被告人王军犯罪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侯春平 审 判 员 陈雁琴 审 判 员 朱 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二雄 书 记 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