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康，男，汉族，1995年11月28日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衡，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临，男，汉族，1989年3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康与上诉人王福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王福临向林康支付违约金41820元（以51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暂从2018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2月14日），并继续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福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康没有违约。第一，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为前提。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康有过积极配合王福临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林康从没有拒绝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是因王福临的不积极作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才迟迟没有办好。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甚至可以说在签订前，林康已经完全丧失了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更没有享受过任何作为股东的权利。股权变更虽然一直没有完成，但实质上林康已经不在目标公司内部股东名录之上。王福临对林康的上诉答辩称：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说理比较清楚，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有关于履行顺序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判处违约金是正确的。王福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由林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股权转让协议》未获股东会的批准，且因侵犯了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该协议并未生效，王福临无需向林康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鉴于”条款，明确将“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作为签订的前提条件。但实际上并没有经过股东会批准。二、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中规定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同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章程实际上也约定了股权转让需要经过股东会的批准，才能完成章程的修改以及工商局的股权变更。三、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其实不仅体现在从外界来看股东数量是否发生增减，也体现在内部各股东之间股权平衡的一个考量上。内部的股权转让不仅在法律上影响到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在实际操作中，对于公司经营的影响都是非常重大的。从公司经营的角度讲，公司法在民事领域中确实是高度重视意思自治的一个典范，这从法条的演进中也是可以看得出来的。2004年版本公司法35条对于股东转让出资的规定，是没有现行公司法第71条第4款这类型的规定的，当时的立法背景实际上也是结合司法实践以及公司治理产生的新情况，在公司治理过程中，股东如果对股权转让有高于公司法通用规定需求的，第71条第4款实际上是赋予了股东极大的意思自治权利的，表现出来就是公司章程。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公司章程来看，还是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内部股东都是认可内部转让需要经过股东会批准，也就是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请求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改判或撤销。林康对王福临的上诉答辩称：一、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并没有要求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需要经过全体股东的同意。三、既然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在王福临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林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福临继续履行其与林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王福临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整；3.王福临向林康支付违约金41820元（以本金51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暂从201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4日，并继续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4.由王福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8日，林康（甲方，转让方）与王福临（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在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合法拥有17%股权，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17%股权，公司股东会也同意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17%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17%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协议生效之后，甲方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甲方同意根据合同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伍拾壹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17%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在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180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壹万元，另声明，甲方为协议第一条所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甲方作为公司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自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承认并履行公司修改后的章程，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二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双方同意办理与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后，如果乙方的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滞纳金数额，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害的，不影响甲方就超过部分或其他损害要求赔偿的权利，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林康虽已退出公司经营，但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时因需要其他股东签字确认尚未办理成功，王福临亦未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另认定：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林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完成了对涉案公司的出资义务，51万元出资款转至王福临指定的其母亲康晓红账户中。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九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林康与王福临的股权转让是否需要经过股东会同意，是否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2、王福临是否应当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王福临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林康与王福临作为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间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优先购买权是指经股东同意对外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的权利,是一种为保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而赋予股东的权利,林康将股权转让给同为该公司股东的王福临，该股权转让协议不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无协议解除、撤销等终止事由，应当继续履行，对于林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林康、王福临双方配合公司尽快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福临自协议签订后180日内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1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协议履行的先后顺序，且林康、王福临均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均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林康要求王福临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康与王福临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二、限王福临于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协议款510000元；三、驳回林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王福临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8元，林康承担1318元，王福临承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林康、王福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注册成立。2018年5月28日林康与王福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林康、王福临、康小华、康小玲、康小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福临应否支付林康股权转让款51万元；二、王福临应否向林康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林康主张王福临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王福临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经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且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协议尚未生效，王福临无需支付林康股权转让款51万元。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是林康与王福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长沙众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判决王福临支付林康股权转让协议款5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福临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林康主张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即每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王福临主张无需支付违约金。经审查，林康与王福临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福临在协议签订后18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即王福临应在2018年11月24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但王福临至今未付，故王福临已构成违约，其应支付林康相应的违约金。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林康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具体损失或损失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即迟延部分价款每日的千分之一）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迟延部分价款的年利率24%计算。根据林康的请求，王福临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5日当天起算，直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康已依约退出目标公司的经营，林康与王福临虽未就所转让的股权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本案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是因为林康的原因导致的未能办理，且林康和王福临在一审庭审时均称未及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其他股东不配合签字造成的。故对林康有关其没有违约的诉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林康要求王福临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康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福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林康与王福临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限王福临于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林康支付股权转让协议款51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王福临在本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林康支付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5日当天起算，直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林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共计18636元，由林康承担636元，王福临承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