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治鹏，男，土家族，生于1965年11月18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翟长松，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刚，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11日，住云南省镇雄县。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法定代表人：廖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市政府办公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65022370E。法定代表人：梅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靳仕豪，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商瑞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治鹏因与被上诉人黄云刚、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确定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9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治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黄云刚的诉讼请求，判决黄云刚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毕节市碧海新区发展大道、常青路、碧海北路一期路网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其中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建设单位，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为投资单位，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施工单位。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接前述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王治鹏，王治鹏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黄云刚，毕节市碧海新区发展大道、常青路、碧海北路一期路网工程（一标段）未全部竣工，未作竣工总决算，也未作总结算的情况属实。王治鹏亦认可与黄云刚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前述事实可知全部工程未进行验收，包含了黄云刚所施工的部分工程，黄云刚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王治鹏在黄云刚提交的《单位工程结算表》中只是对工程“量”进行认可，未对“质”进行认定，黄云刚实施的工程是否合格也不是王治鹏说了算，必须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质监部门及政府职能部门共同签字认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质量认定标准、验收方法和程序，在案涉工程没有经质量验收合格且《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黄云刚向王治鹏主张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治鹏、黄云刚和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已经约定了债务转移，黄云刚只能找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4、案涉工程未经竣工结算，发包人未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承包人也未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治鹏，王治鹏未截留黄云刚应得的款项，故王治鹏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黄云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黄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治鹏支付黄云刚工程款235,10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款235,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8日起开始计付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王治鹏将其转包的毕节市碧海新区常青路(K0+020—K0+840)右侧边坡防护工程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黄云刚施工，并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价款按照实际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黄云刚组织工人按照王治鹏的要求进行施工。2016年11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经黄云刚与王治鹏结算，黄云刚完成的总工程造价为2,506,204元。2017年1月24日，王治鹏向黄云刚出具《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关于常青路王治鹏与黄云刚护坡工程总结算：总共完成工程量价款2,506,204元，扣除质保金125,000元，（剩余款项）定于2017年农历春节前五天付给。王治鹏向黄云刚出具欠条后，仅支付黄云刚部分工程款，未在2017年农历春节前五天支付完毕除125,000元质保金之外的劳务款。2018年3月27日，经黄云刚与王治鹏再次结算，王治鹏确认共计欠付黄云刚劳务款235,109元（含125,000元质保金）。同日，王治鹏向案外人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从王治鹏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235,109元直接支付给黄云刚，但案外人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并未从王治鹏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235,109元直接支付给黄云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18日，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签订《毕节市碧海新区发展大道、常青路、碧海北路一期路网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其中被告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为建设单位，案外人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为投资单位，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为施工单位。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接前述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王治鹏，王治鹏又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黄云刚。因毕节市碧海新区发展大道、常青路、碧海北路一期路网工程（一标段）未全部竣工，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未作竣工总决算。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王治鹏之间也未作总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本案中，王治鹏将其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处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黄云刚施工，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黄云刚与王治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是黄云刚已经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治鹏提供劳务，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王治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黄云刚劳务款。经庭审查明，黄云刚共计完成的总劳务款为2,506,204元，王治鹏已支付黄云刚部分劳务款，尚欠235,109元未予支付。故对黄云刚要求王治鹏支付其劳务款235,10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王治鹏应支付黄云刚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235,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8日起开始计付至劳务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王治鹏抗辩称其已出具付款委托书给黄云刚到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拨款，是否结账与其无关的理由。经查，王治鹏本人并未支付黄云刚剩余劳务款235,109元，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黄云刚劳务款235,109元，且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欠付黄云刚劳务款的付款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黄云刚与王治鹏约定由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向黄云刚代付劳务款，现因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未支付黄云刚劳务款，故应由王治鹏继续向黄云刚支付劳务款。故对王治鹏的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黄云刚要求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经查，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毕节市碧海新区发展大道、常青路、碧海北路一期路网工程（一标段）》未作竣工总决算。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王治鹏之间也未作总结算。故在本案中，无法查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与王治鹏之间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也无法查明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之间各自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对黄云刚要求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云刚工程款（劳务款）235,10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款235,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8日起开始计付至劳务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8元，由王治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治鹏应否向黄云刚支付案涉工程款。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范的建设工程，发包人或转包人、分包人将建设工程的全部、主体或部分工程转包给提供劳务方的合同，应统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章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劳务合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认定黄云刚与王治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黄云刚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且王治鹏已经与黄云刚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可视为王治鹏已经认可黄云刚完成的工程质量，一审法院判决王治鹏按照双方结算结果向黄云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王治鹏主张其对黄云刚的债务已转移给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因王治鹏系债务人，且转移债务应当经债权人及受让人的同意，王治鹏提交的《委托书》系其单方出具给黄云刚，既不能证明黄云刚已经同意其转移债务，也不能证明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同意受让王治鹏转移的债务，一审未判决贵州省顺泰建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因黄云刚和王治鹏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存在未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未判决毕节市碧海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不当。王治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治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上诉人王治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