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74*，***74*之一至***74*之十，四、五层。法定代表人：袁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唛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唛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作品与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为同一作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涉案若干首音乐电视作品为包含在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中国之星》中的若干首作品，本身就否定了《中国之星》与若干首歌曲为同一作品。同时，对《中国之星》光盘内包含若干首音乐作品的认定也等同于认定《中国之星》为汇编作品，该若干首音乐作品为被汇编的原作品。两者之间的作品名称及类型均不一致。二、灿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原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不能以若干原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三、原审判决遗漏了本案必要的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唛歌公司已承担了注意义务，只有确定了涉案歌曲为侵权作品的前提下，唛歌公司才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涉案音乐作品的制作方不到庭，该事实无法查清。四、唛歌公司已向集体管理组织交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主观上没有过错，不符合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不应要求唛歌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答辩称：一、唛歌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收录涉案作品并供消费者点播播放，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在画面、演唱者、音源、词、曲、演唱场景、剪辑等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唛歌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虽然灿星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并不是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灿星公司均享有著作权，只要唛歌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了涉案作品的某一片段，就是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本案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涉案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而形成的视频内容，其是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独特构思，完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汇编作品。三、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唛歌公司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权利备案光盘，明确注明《中国之星》的制作者和著作权人是灿星公司。唛歌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灿星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四、唛歌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任何集体管理组织，任何集体管理组织都无权管理涉案作品，更无权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唛歌公司与集体管理组织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应当意识到只能使用集体管理组织管理范围内的作品，并不能免除其注意义务。故，只要唛歌公司未经过灿星公司的授权或许可而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即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一、依法判令唛歌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之星》第三期（涉案歌曲：《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歌声与微笑》）；二、依法判令唛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3、依法判令唛歌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唛歌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中国之星》第三期（内含《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歌声与微笑》等6首歌曲）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前述侵权歌曲；二、唛歌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5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7.5元，唛歌公司负担4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具体内容详见本案一审民事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唛歌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件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唛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的《中国之星》是一个作品合辑，灿星公司已将该合辑包含的作品备案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而本案被诉侵权作品均为该合辑内的作品，故唛歌公司提出涉案作品与本案被诉侵权作品不是同一作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而且唛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另有他人，故对唛歌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涉案作品制片方参与诉讼、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唛歌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汇编作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唛歌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案而言，唛歌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唛歌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唛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在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实际损失及唛歌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违法所得的利益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唛歌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经营方式，侵权主观过错，灿星公司支出维权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8500元，本院认为该酌定赔偿数额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酌定本案包括合理维权费用的赔偿数额为48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酌定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800元；四、驳回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0元（广州唛歌娱乐有限公司同意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径付，法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袁 苍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郑燕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