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芝，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勇，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玉芝因与被上诉人田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玉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勇，被上诉人田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芝上诉请求：撤销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田野返还田玉芝不当得利款620838.5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田玉芝父母有子女各一名,在呼和浩特市××区共有院落一处。母亲于2015年6月15日去世。2017年5月18日,回民区政府因乌素图河道整治项目倘不浪村段房屋征收,以存折形式给予田玉芝父亲院落拆迁补偿款1241677元。2017年5月24日,田野哄骗田玉芝父亲将全部拆迁补偿款1241677元全部转入田野账户。2017年6月2日,田野又从其账户转入田玉芝父亲账户43万元,并通过田玉芝父亲账户将该款转给田玉芝哥哥。田玉芝的父亲于2017年7月3日在家突然去世,去世几天后田玉芝才通过公安机关在医院太平房找到以无名尸停放的尸体。田玉芝父母生前未立遗嘱,因共有财产拆迁补偿所得应依继承法由法定继承人继承。田野不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却占有该拆迁补偿款的大部分,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无视田玉芝的父亲患严重精神病且持有精神病残疾证,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客观事实,采信田野虚假且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所谓赠与协议,其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田玉芝的合法继承权。为此,田玉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现提出上诉。田野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是正确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田玉芝提出的几点上诉理由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具体如下：第一，田野的爷爷田兆瑞一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正常工作生活，并不存在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及有效证件，相反，在本案一审中，田野出示的不同阶段病历材料，以及视频资料和多名证人，均可以证实，老人多年一直神志清醒，所以不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第二，田兆瑞系2017年5月份自己的房子经拆迁，独立的与回民区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依法取得了拆迁补偿款，因此，其个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依法取得拆迁补偿款，并在生前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田野在2017年5月24日取得了其爷爷田兆瑞的赠与，后在2017年5月27日，在他人见证并留存视频资料的情况下，由其爷爷双方补签了真实、合法、有效的赠予协议，并明确阐述所赠予的款项已于5月24日转至受赠人田野的账户名下。因此，田野取得以上财产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本案所涉拆迁款并非遗产。第四，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田野依法取得相应财产，田玉芝以田兆瑞无民事行为能力以及哄骗取得相应补偿款等不存在的事实提起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田玉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田野返还田玉芝不当得利款合计人民币620838.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田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玉芝系田兆瑞之女,案外人田某系田兆瑞之子,田野系田某之子。田兆瑞于2017年7月3日死亡。2017年5月18日,田兆瑞中信银行账户存入房屋征收补偿款1241677元。2017年5月24日,田兆瑞将其中信银行账户上述1241677元全部转入田野账户。2017年6月2日,田野向田兆瑞上述账户返还43万元,同日,田兆瑞将该43万元再次转账给田某。2017年5月27日,田兆瑞在田野朋友刘文斌见证下与田野签订《赠与协议》,协议内容为:赠与人根据自已的意愿,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以及赠与人意识清醒和表达能力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决定将属于自已的财产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受赠人系赠与人孙子,甲乙双方系祖孙关系,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本着自愿原则,赠与人将下列财产赠与受赠人:1.赠与人自愿将拆迁款总额1241677元中个人所属部分的拆迁款620838.5元无条件全部赠与受赠人;2.赠与人自愿把依法应从继承妻子郑莲凤所得的遗产份额206946元全部无条件赠与受赠人。第二条,本合同为无条件赠与合同。第三条，赠与财产的交付时间已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入受赠人名下的银行账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之债为法定之债,仅在得利人取得利益不具备合法根据,并导致他人损失的情况下构成。本案中,田野取得涉案款项系基于田兆瑞本人的赠与行为,相应转账亦系田兆瑞生前自主处分行为,故其取得上述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田玉芝主张田兆瑞患有精神疾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故对于田玉芝主张田野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玉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4元,由田玉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11月10日，经呼和浩特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残疾人联合会为田兆瑞发放残疾人证，载明田兆瑞为精神残疾人，有效期10年，其基本信息表中载明其监护人为郑莲凤，其残疾评定表上载明其为精神分裂症，残疾等级为三级。1987年12月30日，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环河街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田兆瑞于1987年12月17日因伤人被送收容审查，后因精神病复发，交由单位、家属送医院给予治疗。田兆瑞的妻子郑莲凤于2015年6月15日去世。本院认为，关于田玉芝提出其父亲田兆瑞患有严重精神病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理由，依据田兆瑞的残疾人证、残疾评定表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环河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田兆瑞患有精神分裂症，为三级精神残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不满六周岁的儿童、精神病患者，可以认定其为无行为能力人。已满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认定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据该规定，田兆瑞为无行为能力人，故田玉芝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成立。关于田玉芝提出要求田野返还不当得利款620838.5元的上诉请求，依据前述，田兆瑞为无行为能力人，故其于2017年5月27日与田野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田野取得该协议中相应款项无法律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因田兆瑞已去世，该两笔款项（共计827784.5元）相应转为其遗产，依法应由其子女田某及田玉芝继承取得，故田野应返还田玉芝不当得利款413892.25元，田玉芝提出的该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玉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二、田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田玉芝不当得利款413892.25元。三、驳回田玉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田玉芝负担1666元，由田野负担3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田玉芝负担3332元，由田野负担66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