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3355号原告：潘庆标，男，196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文，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系原告的儿子。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533号302。法定代表人：刘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瑞，男，1990年8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潘庆标与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庆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潘建文，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桐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庆标诉称：1.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果园土地上的违章建筑并恢复土地原状（将硬化地面恢复至农用地状态）；2.判令被告立即将非法占有的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果园土地交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用果园地期间的费用（按照每月15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第十七经济合作社达成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果园土地，承包期限至2024年10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萧振强签订《山地租赁合同》，将涉案果园地出租给萧振强使用。之后，萧振强在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果园地转租给案外人李春林，并与李春林书面约定土地用途为种植、养殖且不得转租。2016年8月11日，李春林在不告知原告及萧振强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签订《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经营农庄，被告在农庄内搭建400平方米非砖混（非永久）结构房屋并按每月15000元的价格向李春林支付场地及管理费。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土地进行硬化、填埋鱼塘、修建违法建筑等。2016年11月15日，原告发现李春林擅自转租及改变土地用途等，于次日向被告出具《声明书》，声明对《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不予认可并收回涉案土地。之后，被告就与李春林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2017年8月18日，白云区法院判定《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在被告与李春林的诉讼过程中，原告一直催促被告归还涉案土地，并上访至钟落潭镇政府，要求立即拆除违建，钟落潭镇政府于2017年1月24日回复称已经向被告发送《责令停工并限期整改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但被告至今仍未拆除、整改违建，并以在果园内锁门、养狗等方式占用土地。被告非法占用涉案土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标的农庄内无违法建筑、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对标的农庄做任何改变和恢复。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关于潘建文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第二段第四行明确说明现场情况为原有的鸡棚、猪棚以及一些附属设施改造，被告不存在违法新建筑物。二、标的农庄为被告与李春林签约承租，原告的证据五判决书只涉及合同无效及租金返还问题，对被告改造设施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未提及，且仅为原告自述已收回园地，并非法院判决结果，因此被告就此事向白云区法院提起诉讼（2017粤0111民初12772号案），尚未有判决结果，故在上述案件未确权前，原告无权使用被告出资改造的设施设备。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果园使用费3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证据二中明确说明果园年租金21000元，其年损失不应该超过该数额，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声明书》已明确说明“该场地一切不利损失由案外人李春林负责”，故原告所述损失与被告无关。本案为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被告也不存在过错，故原告依据侵权责任起诉被告于法无据。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2017）粤011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良田村第十七经济合作社金鸡岭脚土名“月台”的果园为原告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第十七经济合作社承包的山地，承包期至2024年10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原告将上述承包地转租给了萧振强做农业养殖使用，并签订了《山地租赁合同》，转租内容包括8亩土地（含养殖瓦房、住宿瓦房、鱼塘、荔枝园），租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租金为21000元/年，随后，因萧振强个人原因，经原告同意再次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李春林，萧振强与李春林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果园场地租赁合同》并约定，萧振强将涉案果园出租给李春林使用，面积约为8亩，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共8年6个月，租金按年提前2个月一次性交下一年全年租金，李春林承租果园不得砍掉果树，李春林承租期内不得转让他人，等等。2016年8月11日，李春林在未征得原告、萧振强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将涉案土地转租给被告，并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农庄，李春林保证合作期间农庄使用权明确、无负债、合同纠纷、地界不清等不利情况，被告在农庄内需搭建400平方米非砖混（非永久）结构房屋，李春林需为被告施工提供便利条件，签订使用场地后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合作期限自2016年8月15日至2023年11月14日止共87个月；被告在合同签订五个工作日内向李春林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合同履行完毕或终止时李春林无条件退还被告，被告在合作期内每月支付15000元给李春林作为场地及管理费，每6个月支付一次，提前15天支付，并指定转账账户。协议签订后，被告进场并施工，对土地进行硬化等。2016年11月16日，原告出具《声明书》称被告承租涉案土地未经原告同意且不是种植、养殖，不符合土地使用性质，要求收回涉案土地。2017年2月24日，被告因与李春林签订的《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退还合同押金、租金等。本院经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被告签约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对于签订无效合同有一定过错，被告已经支付给李春林的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的租金37000元，被告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李春林应退还22200元给被告，因2016年11月16日之后场地由有使用权人收回，故李春林应返还被告已交的租金8000元。2017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春林返还被告押金17000元、租金30200元，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22日，被告再次因与李春林签订的《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称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被告在涉案场地共翻建房屋、地面、道路700余平方米，支出费用合计753522元，应付账款75000元，合计直接损失823522元，因《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无效，要求李春林赔偿被告工程造价损失490488元及投入的家具、电器等动产损失169105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春林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在案涉土地上施工建设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下“祥和道”农庄在2018年5月21日的工程造价为490488元。同时，该案诉讼中被告提供了现场照片拟证实其有在农庄投入电器、家具等用于经营的动产。经审理后，本院认为被告在涉案土地上的建设工程造价490488元，应由李春林承担该损失的60%即294292.8元，剩余40%的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为履行涉案合同的动产投入由于合同无效确实会导致价值贬损而产生损失，酌情判令李春林赔偿被告10000元；司法鉴定费用为12000元，由被告自负4800元，李春林承担7200元。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2772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春林赔偿被告损失304292.8元、给付被告鉴定费7200元并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春林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7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4月22日，本院根据原告的委托依法选定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占用费进行评估，2019年6月17日原告在收到评估结论初稿后认为上述评估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申请回避、程序违法等要求重新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单位对场地占用费重新评估。2019年9月20日，本院依法选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场地占用费重新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穗德价估[2019]0766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9月26日共2.86年，每年每亩租金为2905元，共8亩，则占用费价格为66466元。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关于潘建文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载明：“潘建文：关于你反映的问题，根据《信访条例》有关规定，我单位办理现答复如下：接件后，我镇城管执法中队与国土规划所工作人员到现场核查，发现该地块位于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现场建有围墙，地面硬底化，内部有4个砖结构塑料棚，1个砖结构锌瓦棚，占地面积约1350平方米。经调查了解，目前的现场情况为原有的鸡棚、猪棚以及一些附属设施改造，现处于停工状态……由于该地段涉嫌违法用地建设，我镇国土规划所工作人员已于2017年1月对其发出《责令停工并限期整改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整改，同时我镇国土规划所正在对该违法用地行为开展立案调查……”。庭审过程中，被告确认签订《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后曾对场地内原有上盖物改造，目前已经停工，并没有新建物业或硬化路面，同时，被告同意在法院判决后对上盖物进行拆除并自行取回涉案场地内存放的属于被告所有的动产，无需法院对场地内被告存放的物品进行处理。另，据萧振强陈述，其在2016年11月16日出具了同意原告收回涉案场地的《声明书》之后，李春林未再向其交纳过租金，萧振强也未再向原告交纳过租金，故其与李春林、原告就涉案场地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实际已经终止履行。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评估报告书》《关于潘建文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声明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本案中，原告依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取得了白云区钟落潭镇良田村金鸡山脚果园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与李春林签订的《广州和馨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负有将所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权利人的义务。（2017）粤011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是于2017年9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但直至（2017）粤0111民初12772号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依旧主张涉案土地上存在其享有权利的动产和不动产并主张损失赔偿，且被告在诉状中自述在涉案场地上翻建房屋、地面、道路700余平方米，可见被告破坏了涉案土地作为农用地的使用用途并至今占有存放自己的物品，现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有履行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交还的义务，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依法采信原告所述，确认被告非法侵占涉案土地至今未返还。原告依法行使基于他物权产生的物权请求权，要求被告将涉案土地上加建的建筑物拆除，恢复至农用地使用状态并交还原告，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若被告不履行恢复土地原状的义务，原告可自行处理，因恢复原状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若涉案土地客观上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损害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土地占用费，实际为被告非法占有原告承包地导致原告的损失，对于侵害物权造成的损害赔偿方法大致有折价赔偿和实物赔偿两种，本案为赔偿间接损失仅能折价赔偿，计算间接损失时通常考虑如下因素：一是计算出损害发生前该动产或不动产单位时间内所产生的收益，二是参照同类动产或不动产在相同条件下和时间内所产生的收益，三是综合考量前两种因素，以使计算的结果更趋准确。本案中，原告是以每年21000元的标准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萧振强，而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周边土地出租标准认为涉案土地正常出租的情况下每年租金23240元，这与原告出租该土地的租金标准相当，故本院认为穗德价估[2019]0766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依法可作为本案的土地占用费计算依据。根据穗德价估[2019]0766号《评估报告书》，涉案8亩土地每年租金为23240元，被告应按照该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为697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将其在广州市白云区良田村第十七经济合作社金鸡岭脚土名“月台”果园约8亩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拆除、将已硬化的地面恢复至农用地状态并交还原告潘庆标；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潘庆标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土地占用费69720元，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上述土地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照23240元/年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潘庆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25元，由原告潘庆标负担4691元，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评估费5000元，由原告潘庆标负担3893元，被告广州和馨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潘庆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蕾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人民陪审员  区丽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