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魁，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珍，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少民，洛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平，洛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李安华，男，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珍及原审被告李安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即不服金额为309261.3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受害人构成事实婚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同居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但无论是事实婚姻亦或是经登记并颁发结婚证书的婚姻形式，首先应该具备结婚的实质，男女双方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是婚姻的实质要件或必要条件。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河底镇后坡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推荐信，其内容为“由孟龙水作为张爱珍的监护人”。换句话说，被上诉人张爱珍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不能形成事实婚姻。这在另外的村委会证明中显示民政局拒绝为2人办理结婚登记可以得到佐证。被上诉人与本次事故受害人系同居关系，不存在事实婚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起诉。二、即使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支持被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也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当中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为村集体组织的证明和一审开庭质证之后所办理的××证。首先，村集体组织不具备证明自然人是否属于重度××的资质，更不具备证明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资质；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庭后办理有××证，但单一的××证书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事实上很多××人仍然具备劳动能力，有劳动收入，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计算具体赔偿数额顺序错误，导致实体处理存在偏差。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和法律规定，代替被保险人李安华直接向被上诉人张爱珍赔付保险金。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以李安华在本次事故中所负担赔偿责任为限。在确定被上诉人张爱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之后，应当依照先由交强险不区分责任大小优先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强险部分与商业险部分相加共同构成上诉人代替李安华向张爱珍承担赔偿责任的总额，在存在垫付款的情况下，应当在各自所负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扣除垫付款后赔偿给被上诉人张爱珍，而非在被上诉人张爱珍全部损失的基础上扣除垫付款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金额。基于以上逻辑，本案应当的赔偿计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张爱珍各项损失共计561788.61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李安华（××）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561788.61元-120000元）÷2=340894.31元，此金额即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所应当承担的替代责任金额，该金额在扣除上诉人和被保险人垫付款之后赔偿给上诉人340894.31元-10000元-30000元-13265.91元=287628.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失计算方式不当，导致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安华答辩称其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张爱珍答辩称：一、张爱珍和受害人构成事实婚姻。婚姻法并没有禁止××人结婚，也没有禁止智力××三级人（非重度）结婚。首先，双方符合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之前的事实婚姻要件，双方在1994年2月1日已经达到结婚年龄，男22岁，女20周岁。其次，××，根据《婚姻法》第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禁止结婚：（一）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二）患有××。张爱珍没有疾病，××。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结婚的实质要件是××”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上没有规定智力三级伤残人不能结婚，并没有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结婚。第四、张爱珍从来没有说过民政局拒绝为他们办理结婚证，他们从来没有到过民政局申请过结婚证。这是上诉人自己的误解。二、张爱珍索要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张爱珍孤苦无依，有××证智力伤残证，一直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没有任何生活来源，这是客观事实，村委会和镇政府已经出具证明。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丈夫死亡，唯一的扶养义务人死亡后，张爱珍的生活成为严重问题，这一切都是由原审被告李安华造成的，李安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作为承保保险公司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基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依据《婚姻法》《××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爱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安华赔偿孟龙年死亡伤害总额566606.5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履行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李安华负责赔偿70%。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3日13时，孟龙年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行驶到洛渑路与河底镇后坡村交叉路口处与被告李安华驾驶豫Ｍ×××××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孟龙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洛宁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洛公交认字（2019）第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原告不服申请洛阳市交警支队复核，经洛阳市交警支队复核，维持了洛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孟龙年被送往渑池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七天后医治无效死亡。受害人孟龙年住院抢救期间，被告李安华支付医疗费用132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分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费。孟龙年死亡后被告李安华支付丧葬费30000元。另查明：原告张爱珍与受害人孟龙年结婚后先在渑池县陈村乡白浪村居住后于1992年4月回洛宁县河底镇后坡村居住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张爱珍属智力××人，生活不能自理需人照顾抚养。被告李安华驾驶的豫Ｍ×××××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已由洛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了认定，并经洛阳市公安交警支队复核，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原告××人资格的认定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分公司认为，原告与本次事故受害人孟龙年系同居关系，因原告智力××民政部门不予办理结婚登记，原告与受害人的事实婚姻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原告与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在1994年2月前已以同居生活，符合相关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属事实婚姻，原告与受害人的夫妻关系由当地村委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分公司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第二个焦点原告智力××资格认定问题。原告智力××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当地村委及镇人民政府调查落实并出具了证明，庭审后又经有关部门评定原告属智力××三级，三门峡市渑池县××人联合会为原告颁发了××证。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无劳动能力需人照顾抚养。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查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23265.91元。2、护理费，（1人×6天×108.2元）应为649.2元。4、营养费20元×6天，应为120元。5、生活补助费50元×6天，应为300元。6、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12个月×6个月）。7、死亡赔偿金应为276614.8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0年×10392.01元）应为207840.2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及当地经济状况酌定为25000元。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61788.61元，扣除被告李安华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医疗费13265.9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以上损失应为508522.7元。被告李安华与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护理人员护理费、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9261.35元【（508522.7元－110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爱珍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爱珍各项损失共计199261.35元。三、驳回原告张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6元减半收取4733由原告承担2366.5元，被告李安华负担2366.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张爱珍与孟龙年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本案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已构成事实婚姻，张爱珍存在智障并在诉讼期间被评定为三级××，原审据此确认张爱珍诉讼主体资格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方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故对赔偿数额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原审对超出交强险部分虽进行划分，但是在先扣除垫付款后才进行的划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安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561788.61元-120000元）÷2=340894.31元，扣除上诉人及李安华先期垫付部分，上诉人应再赔偿的款项数额为287628.4元。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287628.4元-120000元=16762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爱珍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张爱珍各项损失共计167628.4元，三、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8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张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张爱珍负担2366.5元，李安华负担2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