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维青（曾用名胡维清），男，汉族，生于1954年5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瑞，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民，男，汉族，生于1958年3月2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弘扬，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银河干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胡维青。 上诉人胡维青与上诉人何益民，一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维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瑞，上诉人何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弘扬,一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维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维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何益民向胡维青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199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偿还借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1999年10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于2013年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借款，被上诉人在2013年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还款，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的催告行为，就认定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起按两年计算，至2015年未已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何益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何益民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严格查明案件事实，对还款事实部分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于1999年8月10日在被上诉人处借款30万元，上诉人已出示了充分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截止2000年12月26日已全部还清。 胡维青辩称：何益民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已归还了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还有20万元没有归还的事实认定清楚。 胡维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2.被告自1999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维青原系江油市新华干道太平段开发指挥部的负责人，也系原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的投资人，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投资人于2009年由原告胡维青变更为案外人缪云高，该水泥制品厂于2017年2月23日注销。原告也系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 1999年8月9日，被告因买房向原告借款，原告以“李华”的名义在永丰信用社存入活期存款30万元，并将该款项出借给被告。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永丰信用社何益民因买房子缺资金特向胡维清同志借现金叁拾万元整”。同年10月15日，被告通过永丰信用社向原告经营的新华干道指挥部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同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永丰信用社何益民因买房子资金不足故向新华水泥制品厂胡维清同志借现金贰拾万元整”。 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于2013年向被告主张过案涉20万元借款，后因事情多至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并已偿还借款10万元，且被告又于1999年10月15日就所欠借款20万元重新出具借条无异议，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于1999年10月15日尚欠原告20万元借款未归还。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所欠原告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首先，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00年1月6日和2000年1月10日以现金形式存入原告经营的江油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两笔共计10万元的存款，该两份存款单上载明的款项性质均为“景跃蓉付房款”，且该两份存款单上存款人印鉴及储户印鉴处均为空白，该两份存款单也非由被告保管，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该款项的实际出具人，故被告抗辩该款项系其向原告归还案涉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被告提交的2000年12月26日永丰信用社的账务资料，虽然能够显示原告经营的新华水泥制品厂应归还永丰信用社2000年四季度贷款利息共计108100元，但被告提交的永丰信用社留存的10万元活期存单上并未载明存款人姓名，被告所举证明不能证明其系该存单的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用该活期存单偿还了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永丰信用社的贷款利息。第三，被告提交的所谓原告公司财务人员向其出具的《关于李华借款30万元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情况说明载明2000年1月的10万元与2000年12月的10万元均系景跃蓉的门面款，该内容与被告的举证和被告的陈述也不相符，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原告归还了20万元借款。 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被告向原告偿还10万元借款后，于1999年10月15日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该借款，至原告2019年7月24日起诉虽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但庭审中原告自认其于2013年向被告主张过案涉借款，被告并未偿还，故自2013年起应按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两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按照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最迟应在2015年向被告主张案涉借款，现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原告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维青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益民提交新华公司财务吴俊明出具的结算清单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结算清单证实了何益民在1999年10月15日至2000年12月26日期间，分三次将30万元借款已全部归还。王某证实何益民向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钱，听何益民及公司财务主管说所借钱已归还。胡维青质证认为吴俊明出具的结算清单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何益民没有举证其直接归还借款的证据。证人王某与胡维青有多个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与其有利益冲突关系，且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均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益民出示的结算清单、证人王某的证言均不能证实何益民直接向胡维青归还了借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案涉借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部归还。经审理查明，何益民于1999年10月15日尚欠胡维青20万元借款未归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何益民在一审中出示的两份存款单上载明的款项性质均为“景跃蓉付房款”，且该两份存款单上存款人印鉴及储户印鉴处均为空白，该两份存款单也非由何益民保管，不能证明其系该款项的实际出具人；永丰信用社留存的10万元活期存单上并未载明存款人姓名，不能证明何益民系该存单的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用该活期存单偿还了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永丰信用社的贷款利息。一审、二审中出示的情况说明、结算清单、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何益民直接向胡维青归还了案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上诉人何益民所提已归还了全部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依法丧失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的法律制度。本案中，何益民向胡维青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属未明确载明借款期限的不定期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从借条出具之日开始计算。一审庭审中胡维青自认其于2013年向何益民主张过案涉借款，且何益民并未偿还，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计算，2013年何益民未偿还借款时便转化为一般诉讼时效，故自2013年起应按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两年开始起算，胡维青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上诉人胡维青、何益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8元，由上诉人胡维青负担7824元，上诉人何益民负担7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