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2民初1897号 原告：周文芳，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原告：毛秀蓉，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川渝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58号1栋1单元7层714、715号。 法定代表人：李佐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兴，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建，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98号4号楼811-1室。 法定代表人：黄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欣，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会敏，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周文芳、毛秀蓉与被告四川川渝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人力公司”），心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龙泉驿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心怡龙泉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心怡龙泉分公司的起诉而申请追加心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中，心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批准名称变更为浙江心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心怡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文芳，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被告川渝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兴、刘常建，被告浙江心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芳、毛秀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周志蔚与二被告在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为，2017年10月11日，二原告的女儿周志蔚应聘为被告川渝人力公司的员工，并被派遣至心怡龙泉分公司从事捡货工作，工号为CY702，周志蔚在劳动合同上签名，但川渝人力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2017年11月22日15时57分，周志蔚在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对方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认为，二原告系周志蔚的父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虽劳动合同上川渝人力公司未加盖印章，但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建立劳动关系后，川渝人力公司将周志蔚派往心怡龙泉分公司处工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川渝人力公司辩称，周志蔚系在校学生，在被告处工作系利用学习空档到被告处进行短期的实习与锻炼，被告同意后到被告浙江心怡公司的龙泉分公司工作。周志蔚系全日制在校学生，不是劳动法上的劳动者，因此，双方之间不能建立劳动关系，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浙江心怡公司辩称，被告的龙泉分公司与被告川渝人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与周志蔚之间不存在关系，被告认可川渝人力公司的意见，即周志蔚与川渝人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可能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之间只是一种劳务外包关系，被告的龙泉分公司将相关劳务分包给川渝人力公司，被告按合同约定已履行相关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志蔚（出生于1997年9月17日）系二原告之女。周志蔚生前系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财务信息管理专业普通全日制学生（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2017年9月18日，周志蔚在校办理了学生跟岗或顶岗实习离校确认表，该表离校原因中，周志蔚选择为跟岗实习+顶岗实习，（自主联系）顶岗实习；家长意见栏签署“同意自主离校”等内容。该表备注：6、凡学生离校，必须办理《离校手续》；7、学生提交材料以及教学任务布置要求：（1）跟岗实习+顶岗实习：查验本系部是否有实习单位考察报告；收学生的跟岗和顶岗三方实习协议；安排跟岗实习指导教师以及布置实习任务；安排顶岗实习指导教师以及布置实习任务。（2）（自主联系）顶岗实习：收学生实习单位基本情况报告；收学生三方顶岗实习协议；安排顶岗实习指导教师以及布置实习任务；安排未完成的毕业综合训练项目任务及指导教师。2017年10月11日，周志蔚到川渝人力公司处应聘，经面试合格后，办理了入职手续（包括填写应聘登记表，交纳押金100元等），在应聘登记表上原告在该表应聘岗位、薪资要求处均未填写，教育经历处填写为2015年9月--2018年6月。周志蔚应聘成功后，川渝人力公司为周志蔚办理入职手续，为其办理了工作牌等。此后，川渝人力公司安排周志蔚在心怡龙泉分公司处从事拣货工作，由川渝人力公司对周志蔚进行管理。2017年11月22日15时57分，在本区车城东七路吉利汽车厂四号门路段，周志蔚骑自行车与他人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志蔚当场死亡。2017年12月29日，浙江心怡科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龙泉驿分公司（为心怡龙泉分公司的前名称）职工卜发清向公安机关提交了2017年4月1日，心怡龙泉分公司与川渝人力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周志蔚签名的劳动合同书等材料。周志蔚在川渝人力公司工作至其死亡前，川渝人力公司未向周志蔚支付过报酬。 心怡龙泉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川渝人力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约定，外包业务：库内商品拣货、包装。乙方工作人员由乙方统一管理，乙方负责乙方工作人员的培训、操作指南、行为规范等一切事宜。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除乙方有确切证据外，双方结算所依据的业务量数据以甲方统计的数据为准。乙方及其员工须合法具备签订、履行本协议和提供本协议项下服务应有的相关许可和资质，并保证其服务符合法律要求和本协议的约定。乙方保证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对外宣传和招聘乙方工作人员，承诺不会以甲方、甲方关联公司或甲方客户的名义对外宣传和招聘乙方工作人员。乙方应与乙方工作人员依法签订劳动协议，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按时足额支付其工资、福利及其他费用等等。 二原告为主张其权益，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该委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此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学生跟岗或顶岗实习离校确认表，应聘登记表，押金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业务外包协议，劳动合同书，仲裁申请书及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周志蔚与川渝人力公司、心怡龙泉分公司生前是否建立过劳动关系，系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上述三项情形，而劳动关系的内容包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就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卫生、规章制度、劳动保险、职业培训等达成合意。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包括财产关系及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工资）；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周志蔚系川渝人力公司通过招聘而录用。在川渝人力公司招聘过程中，周志蔚并未隐瞒其系在校全日制学生的身份，川渝人力公司在知道周志蔚系在校学生的情况下仍然录用。周志蔚至川渝人力公司应聘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劳动能力，可以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川渝人力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属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因此，双方主体身份适格。被告辩称周志蔚系全日制在校学生，不能成为劳动法的劳动者。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因此，被告的这一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川渝人力公司在录用周志蔚后，为履行其与心怡龙泉分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将周志蔚安排到心怡龙泉分公司工作，周志蔚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川渝人力公司人员的管理，其从事的工作系川渝人力公司的业务之一。周志蔚发生交通事故后，相关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有周志蔚签名的劳动合同，虽该劳动合同上用人单位处未签字盖章致使合同未生效，但其余条款均已完备，该合同上载明的用人单位为川渝人力公司，也可从一方面证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另外从心怡龙泉分公司与川渝人力公司签订的业务外包协议中约定“乙方应与乙方工作人员依法签订劳动协议，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一切法律责任”，川渝人力公司将周志蔚派往心怡龙泉分公司工作，按业务外包协议的约定，川渝人力公司应与周志蔚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可以认定周志蔚生前（从2017年10月11日起）与川渝人力公司之间曾建立过劳动关系。因川渝人力公司与心怡龙泉分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外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务派遣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周志蔚与心怡龙泉分公司之间建立过劳动关系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周志蔚与被告四川川渝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周文芳、毛秀蓉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四川川渝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伏诗祥 人民陪审员  郑忠才 人民陪审员  黄 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