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5行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生态环境局潮阳分局，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224804。负责人刘容。委托代理人郑康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锦忠，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汕头市金正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第二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1。法定代表人郑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志海，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逸然，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汕头市生态环境局潮阳分局（下简称潮阳生态环境局）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金正源纸业有限公司（下简称金正源公司）环境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康泽、李锦忠，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志海、郑逸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6日，原汕头市环境保护局潮阳分局（下简称原潮阳环保局）对位于潮阳区金浦街道梅西白石洋的汕头市胜贤纸业有限公司（下简称胜贤公司）进行检查，查明该公司主要从事纸制品加工、销售，主要生产设备有高速瓦楞生产线三条、全自动制浆糊系统一台，纸板箱抗压强度试验机一台，并配套一台10T锅炉。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没有生产，没有发现有废气及偷排生产废水的违法行为。原潮阳环保局认为该公司有办理营业执照，没有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核发排污许可证，需配套的环保设施未验收。2018年7月1日，原潮阳环保局对胜贤公司员工黄壮群进行调查询问,黄壮群陈述其自2017年10月任胜贤公司业务经理，胜贤公司从2015年5月投产至2018年6月停产，主要从事纸制品加工、销售，日产量为2万平方，并签字确认。2018年7月3日，原潮阳环保局作出汕潮阳环责改字[2018]07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胜贤公司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和《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责令胜贤公司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停止生产。次日，原潮阳环保局将该决定书送达胜贤公司。2018年7月13日，原潮阳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胜贤公司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和拟作出的处罚决定，告知胜贤公司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及听证申请。胜贤公司于法定期限内提出听证申请，原潮阳环保局于2018年8月24日召开听证会，胜贤公司辩称其场所存放的生产设备并非胜贤公司所有，且从未投入生产，不是该需配套环保设施的验收主体；被询问人黄壮群于2017年10月才任职，对公司的运作并不熟悉，其陈述未经法人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听证会之后，原潮阳环保局认为该案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胜贤公司提出的陈述申辩理由不予采纳。2018年9月17日，原潮阳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胜贤公司纸制品加工、销售生产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产的环保违法事实，对胜贤公司罚款30万元，并于2018年10月1日邮寄送达胜贤公司。胜贤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原潮阳环保局缴纳了罚款30万元，但对该处罚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0日原审法院依职权至胜贤公司的厂房进行现场调查取证，并于2019年8月21日通知胜贤公司和原潮阳环保局双方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双方均确认现场存放于胜贤公司厂房的只有两条生产线(型号分别为FL-1800-7-S-L-255、FL-2200-5-S-R-259)，这两条生产线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1456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汕头市金梅纸业有限公司应返还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两条生产线型号一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保字第185号财产保全告知书，告知财产保全申请人汕头市金梅纸业有限公司两条生产线于2014年10月23日被查封。原审法院另查明，胜贤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成立。2019年1月4日经核准变更为金正源公司，经营场所从汕头市潮阳区****梅西白石泽变更为汕头市潮阳区***************第二层5号。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汕头市机构改革方案》的规定，原汕头市环境保护局等部门的职责整合，组建市生态环境局，市生态环境局在区（县）设分局，实行市以下垂直管理体系。汕头市生态环境局《关于机构改革过渡期间有关行政执法问题的通知》（汕市环函[2019]272号）规定，“各区（县）分局应在机构改革过渡期间按照机构改革前的管理、执法体制和权限全面履行好生态环境监督管理职责，行使原有的行政许可、行政处罚以及与行政处罚有关的行政检查、行政强制等执法职能。”原潮阳环保局的职责由潮阳生态环境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环境行政处罚。”因此，原潮阳环保局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环境保护工作，有权对环境保护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金正源公司起诉时，将原潮阳环保局列为本案被告。诉讼期间，根据《汕头市机构改革方案》、《关于机构改革过渡期间有关行政执法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原潮阳环保局的职责由潮阳生态环境局承接，金正源公司申请被告变更为潮阳生态环境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潮阳生态环境局提交的2018年6月26日《现场检查笔录》中，原潮阳环保局确认“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没有生产，没有发现有废气及偷排废水的违法行为。”胜贤公司也辩称只从事纸板销售，没有进行纸板生产。故应确认原潮阳环保局现场检查时，胜贤公司没有生产，没有排放废气及偷排废水的违法行为。其次，存放在胜贤公司处的生产设备是否有使用和是谁在使用，潮阳生态环境局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的责任主体是建设者。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1456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汕头市金梅纸业有限公司应返还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设备两条，型号分别为FL-1800-7-S-L-255、FL-2200-5-S-R-259，与原审法院至现场调查取证发现的存放在胜贤公司厂房处的两条生产线型号一致，证明该两条生产线的所有权并非胜贤公司所有，且于2014年10月23日被查封，而胜贤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才成立。胜贤公司是否为该生产设备配套建设环保设施的责任主体尚未明确。原潮阳环保局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胜贤公司是从事纸制品加工的建设单位的情况下，即认定胜贤公司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并给予行政处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原潮阳环保局作出的汕潮阳环罚字[2018]第09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金正源公司请求撤销原潮阳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潮阳生态环境局请求驳回金正源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潮阳境保局作出的汕潮阳环罚字[2018]第09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潮阳生态环境局负担。上诉人潮阳生态环境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并判决予以撤销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本案认定被上诉人环境违法行为的主要证据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国家税务总局汕头市潮阳税务局《关于汕头市胜贤纸业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纳税情况反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项目擅自投产的环境违法行为。虽然证人黄壮群出庭作证改变其原来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但证人分明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意图作证的，其证明力极低。原潮阳环保局调查人员向黄壮群调查询问是依法行使职权，调查询问方式恰当，黄壮群陈述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所以，现场检查时虽然被上诉人没有生产，只能证明其当时没有生产，并不能说明其一直没有生产。至于原审判决所称现场两条生产线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14567号民事判决书应当返还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但直到2018年6月26日两条生产线仍在现场，证明上述判决并未履行。而所谓两条生产线于2014年10月23日被查封，但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的查封期限为二年，原潮阳环保局调查时早已不在查封期限内，调查人员调查时也没有发现任何查封标识，这足以证明黄壮群所陈述的上述生产线由被上诉人使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原潮阳环保局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机械设备的使用者，其应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其行为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并对被上诉人环境违法行为依法予以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处以30万元人民币的罚款，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管辖本行政区域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该办法同时规定环境行政处罚的一般程序包括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告知和听证、处理决定等。上诉人作为汕头市潮阳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通过现场检查，发现被上诉人有环境违法行为，其后立案、调查取证，告知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按其要求举行听证会，经过审查、讨论决定，根据法律规定的处罚幅度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30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定职责和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并判决予以撤销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金正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原潮阳环保局作为潮阳区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行为依法实施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潮阳生态环境局承接原潮阳环保局的职责，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原潮阳环保局认定胜贤公司存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项目擅自投产”环保违法事实的证据为：2018年6月26日《现场检查笔录》、对被上诉人员工黄壮群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国家税务总局汕头市潮阳税务局《关于汕头市胜贤纸业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纳税情况反馈》。上述证据中，原潮阳环保局在2018年6月26日《现场检查笔录》中确认“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没有生产，没有发现有废气及偷排废水的违法行为。”而国家税务总局汕头市潮阳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汕头市胜贤纸业有限公司的生产和纳税情况反馈》，只证实胜贤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成立开业，2015年1月18日开始生产经营，胜贤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纸制品、纸板、纸箱加工、销售以及和胜贤公司的纳税情况等，未能证明胜贤公司从事了纸制品的生产、加工行为。其次，虽然黄壮群在《调查询问笔录》陈述被上诉人有三条生产线等设备以及“公司是2015年5月投产至2018年6月停产”等，但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六（商）初字第14567号民事判决书，原潮阳环保局在现场发现的生产线并非胜贤公司所有，且该生产线已于2014年10月23日被查封。黄壮群在一审开庭时，亦当庭改变其原来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故该《调查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或与查明事实不符，或属传闻证据，原潮阳环保局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调查询问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述证据均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项目擅自投产的环保违法事实。原潮阳环保局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胜贤公司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并给予行政处罚，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原潮阳环保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认定被上诉人环境违法的主要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生态环境局潮阳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陈楚纯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吴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