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姐，女，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湖北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改生，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平，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承，男，199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进学，男，1936年8月2日出生，汉族，枣阳市人，住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珍，女，194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枣阳市人，住枣阳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爽，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爱姐与被上诉人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姐上诉请求：1、撤销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606民初5276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两笔借款混淆为一笔借款，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杜立喜和王爱姐原系朋友兼同行关系。2011年期间，被上诉人近亲属杜立喜找到王爱姐处，借款两次，每次10万共计2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12%，预先付息，故王爱姐每次均实际提供8.8万元借款。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杜立喜收到借款后向王爱姐出具借条，此后杜立喜每年付息一次，付息后收回原借条更换成付息之日的借条。2013年1月7日，杜立喜归还第一笔借款10万元后，王爱姐将10万元借条归还。因还有4月2日的10万元未还，故杜立喜每年仍向王爱姐支付12000元利息，并每年更换欠条。直至2019年5月13日杜立喜归还该10万元本金时，除了当年12000元利息外，还支付了4月2日至5月13日期间一个月的利息1300元，自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告结束。一审判决将两笔借款混淆成一笔借款，导致事实认定发生错误。二、被上诉人因疏忽大意而错误还款多年不符合基本生活常理。杜立喜和王爱姐都是精英自行车门市生意的小贩，杜立喜在经济上比较精打细算，且生性谨慎，通过三个细节可以看出：1、2013年杜立喜还王爱姐第一笔10万元时，杜的银行卡是邮政储蓄，而王的银行卡是建行卡。为了节省50块钱，杜立喜要求王爱姐临时开了一张邮政储蓄卡，然后将该10万元转至王爱姐新开的卡上；2、杜立喜每年向王爱姐现金付息后，为了防止因利息发生争议，每次都要让王爱姐拿出原借条收回，然后再由杜立喜伤心出具新的借款日期的借条；3、5月13日还钱比4月2日拖延了41天，双方结算这40天的利息1347.94元时，杜立喜还还价成1300元。通过上诉细节可以看出杜立喜绝非粗心大意之人。作为一个认真谨慎的小贩，因疏忽大意损失一次12000元似乎都不符合常理，连续疏忽六七年却没有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三、王爱姐自始至终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什么优势证据。王爱姐多年来一直存在较为严重的失眠健忘病情，曾被诊断为抑郁症而服用镇静类药物多年，在2019年案发前杜立喜找到她声称多还了10万元钱时觉得不知所措，在杜立喜称其将款项还至邮政银行卡上时断然否定，此后经回忆并找到银行查询交易明细时才发现当年确实应杜立喜要求办理过一次邮政储蓄卡，但在收到该款后即全部取出，再也未使用过该卡，该卡从开卡到停止使用不到3次。故在6年后杜立喜查询该卡时其予以否认，这一情节不能作为认定王爱姐故意虚假陈述的证据。其次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录音中王爱姐也又不止一次作“凭良心说我确实记不得……我记不得了”之类的陈述。反倒是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欺骗法官，隐瞒杜立喜去世前就因病在医院住院的事实，编造杜立喜是因此事无法解决而突发脑溢血的故事。综上所诉，请求人民法院认真调查询问当事人，结合相关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还原事实以真相，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捍卫法律的尊严。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所提的两笔借款混为一笔借款不能成立，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出借有两笔借款。3、被上诉人还上诉人借款后借条没有带到身边所以没有收回，基于双方是同学和老乡关系，被上诉人信任上诉人没有及时要借条，过两个月时间给上诉人打电话钱还用不用，上诉人拿借条给被上诉人，所以借条会出现现在的时间。上诉人说的不符合常理。关于还款利息，一审庭审中很明确，双方约定每年还一次息换一次条子。4、被上诉人并没有找王爱姐借两笔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月6日，因资金周转原告雷改生与丈夫杜立喜向被告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12%，借期一年，到期后重新出具借条。被告在扣取第一年12000元利息后通过银行向原告雷改生银行账户转账88000元。2013年1月7日因被告需要用钱杜立喜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被告借款10万元，因被告没有将杜立喜出具的借条带在身边，被告没有把杜立喜出具的借条返还给杜立喜。过了一段时间被告又让杜立喜重新换10万元借条，杜立喜也按照被告的意思重新换了借条，并每年以现金支付被告利息12000元。2019年5月13日杜立喜通过其儿子杜伟承银行账户转给被告10万元，因被告结算利息时双方产生争议，杜立喜回家翻找凭证时发现2013年1月7日向被告还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此时杜立喜才发现2011年1月6日向被告借的10万元早在2013年1月7日就已全部还清。这么多年来被告无端收取了杜立喜每年12000元的利息，并在2019年5月13日又收取了10万元本金及1400元利息。杜立喜发现被告多收取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即与家人一起找到被告理论，但被告却拒也不退还多收取的款项。杜立喜因事情得不到解决于2019年7月14日突发脑溢血去世，而被告却至今没有给原告一个说法。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73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王爱姐辩称，原告诉求无事实和证据证明，被告方认为其诉讼系虚假诉讼，要求依法判决驳回其诉求。一审法院认定，杜立喜、雷改生为夫妻，杜进学、刘同珍为杜立喜父母，杜伟平、杜伟承分别为杜立喜、雷改生长子、次子。杜立喜于2019年7月14日在477医院猝死。2011年1月6日，杜立喜、雷改生向王爱姐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一份借条，约定年利率12%，王爱姐在扣除第一年12000元利息后通过银行向雷改生银行账户转账88000元。杜立喜、雷改生每借款年度均以现金向王爱姐支付了年度借款利息12000元（第一借款年度利息从借款本金中预扣），2019年5月13日支付利息1300元。2013年1月7日，杜立喜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从自己60×××30账号转款10万元至王爱姐邮政储蓄605280017201082960账户。2019年5月13日，杜立喜通过邮政储蓄银行从杜伟承6217995200281938479账号转款10万元至王爱姐建行62×××77账户。2019年6月27日上午9时许，杜立喜、杜伟承到樊城××铁路文化宫王爱姐经营的雷克斯自行车店找王爱姐，要求解决多支付的本息问题，现场有杜立喜、杜伟承、王爱姐、李文奎（李文奎与王爱姐原为夫妻，2007年离婚，现仍在同居），无果。杜伟承用手机对现场对话进行了录音，王爱姐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显示：王爱姐、李文奎否认王爱姐有邮政储蓄605280017201082960卡号，否认除2019年5月13日10万元外杜立喜另还过王爱姐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时，王爱姐对2011年1月6日借给杜立喜、雷改生10万元，实际转款8.8万元，预先扣除利息1.2万元，后每个借款年度收到杜立喜利息1.2万元，2019年5月13日收杜立喜利息1300元，2013年1月7日收到杜立喜10万元（邮政储蓄银行60×××30账号），2019年5月13日收到杜立喜10万元没有异议。王爱姐认为杜立喜2014年4月2日又重新借了一笔10万元，所以杜立喜在2013年1月7日还清2011年1月6日10万元借款后仍每年给1.2万元利息，并于2019年5月13日还清第二个10万元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7日上午9时许，杜立喜、杜伟承到樊城××铁路文化宫王爱姐经营的雷克斯自行车店找王爱姐，要求解决多支付的本息问题时，王爱姐、李文奎强烈否认王爱姐有邮政储蓄605280017201082960卡号，强烈否认除2019年5月13日10万元外杜立喜另还过王爱姐10万元。这与王爱姐庭审时对2013年1月7日收到杜立喜10万元（邮政储蓄银行60×××30账号）的认可是相互矛盾的，且王爱姐没有有力证据证明杜立喜2014年4月2日又重新借了其一笔10万元。故此，原告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的证据更具有优势，一审法院对原告方陈述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对王爱姐陈述的杜立喜2014年4月2日又重新借了其一笔10万元不予认定。王爱姐多收原告方10万元本金及73300元利息没有法律根据，应当返还。原告方还主张王爱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对本案纠纷，原告方有疏忽大意，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王爱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爱姐返还原告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王爱姐多收取的）本金10万元，利息73300元，合计173300元；二、驳回原告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8元，减半收取1884元，原告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负担884元，被告王爱姐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爱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王爱姐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欲证明王爱姐在2011年1月6日向雷改生账户转账88000元，2011年4月2日现金支取88000元，第二笔88000元与一审中原告提交的借条相对应，说明王爱姐向杜立喜、雷改生出借了两笔100000元的借款，均扣除了一年的利息12000元。第二组证据：王爱姐邮政储蓄账户。欲证明王爱姐应杜立喜的要求开了邮政储蓄卡，只用了三天。所以原来杜立喜录音时忘记开过这张存折。第三组证据：王爱姐病历。欲证明王爱姐服用精神抑郁类药品，记忆力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待确认，不能证明王爱姐出借了两笔10万元借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转账，不可能借款提取8.8万元现金。对第二组证据也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是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爱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王爱姐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关联性提出了异议，本院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改生等提供一份杜立喜、雷改生向王爱姐出据的借条：“今借到王爱姐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杜立喜雷改生2018年4月2日到2019年4月2日。”还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雷改生提供的杜立喜银行存折显示2012年12月18日放款300000元，余额300010元；2013年1月7日转出100000元，余额200018.75元；2013年1月17日现存2150元，余额202168.75元。再查明，2011年4月2日王爱姐建行储蓄存折现金支取8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雷改生等五人起诉王爱姐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雷改生等五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爱姐给付诉争款项的对象认识错误,给付诉争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杜立喜、雷改生找王爱姐借第一笔款的时间为2011年1月6日。按双方陈述借款100000元，扣除当年的利息12000元后，王爱姐向杜立喜的账户转账88000元。2012年12月18日杜立喜通过银行贷款300000元，于2013年1月7日将其中的100000元偿还给王爱姐。还款后，存折显示余额为200018.75元，在2013年1月17日，杜立喜又存入现金2150元，存折显示余额为202168.75元。如果双方之间只存在一笔借款，此时杜立喜、雷改生应当知道2011年1月6日所借款项已经清偿完毕。但杜立喜、雷改生在此后的每一年度仍向王爱姐支付12000元利息，该行为与其所称已于2013年1月7日清偿完借款的陈述相矛盾。原审中雷改生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到2019年4月2日杜立喜、雷改生向王爱姐出具的100000元借条，从时间上看，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与2011年1月6日的借条并非同一笔借款。二审审理过程中，王爱姐提供了新证据，其于2011年4月2日支取88000元的取款记录。虽然该笔取款系现金支取，不能直接证实王爱姐将款项交付给了杜立喜、雷改生，但是取款时间与杜立喜、雷改生向王爱姐出具的100000元借条时间高度一致，不排除杜立喜、雷改生向王爱姐借款后出具上述借条，之后每年更换借条并支付当年利息，并于2019年5月13日偿还该笔借款。再结合杜立喜、雷改生通过贷款的方式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看，10万元为大额支出，且该账户在贷款、还款后还有频繁的存取款记录，从常理来说不可能还款后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逐年更换条据并支付6年的利息，又多还10万本金。故雷改生等五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爱姐上诉称没有获取不当利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上诉人王爱姐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作了部分不实陈述，存在过错，故应当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王爱姐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改变了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减半收取1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元，共计5652元。由上诉人王爱姐负担3768元；被上诉人雷改生、杜伟平、杜伟承、杜进学、刘同珍负担18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