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终3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尉氏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秋立，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军，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尉氏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宏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东，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河南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纺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千里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隆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隆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天隆纺织公司从2009年到2018年始终没有向千里机械公司主张追要过一次股权转让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无名合同，同时又在判决书第5页中，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系自相矛盾。其次，本案如是股权转让合同，原审判决错误。最后，原审法院认定了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其目的就是为了判决支付天隆纺织公司利息。三、原审判决回避千里机械公司与天隆纺织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是袒护天隆纺织公司。首先，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方协议约定，天隆纺织公司和尉氏兴邦金属有限公司，应当给千里机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次，天隆纺织公司与千里机械公司也按照三方协议，于2009年12月9日千里机械公司与天隆纺织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最后，该协议明确约定：“同意按照实际账面投资金额扣除亏损金额750万元人民币，余额为转让金额”。可见，原审判决回避千里机械公司与天隆纺织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持天隆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为了袒护天隆纺织公司。四、2009年12月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显失公平的协议，千里机械公司已经提请河南省检察院抗诉，河南省检察院已经受理千里机械公司的申请，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驳回千里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隆纺织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里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天隆纺织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论述的很清楚，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为准。3、关于本案的性质，天隆纺织公司依据的是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的内容是由千里机械公司给付天隆纺织公司159万元，这159万元的来源前提是兴邦金属公司和天隆纺织公司在刚果金聚成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该公司的价值不再进行股权协议，而是由三方进行自主认定。经过三方协议达成由千里机械公司给付天隆纺织公司159万元，由兴邦公司给付千里机械公司128万元的结果，该结论形成后股权转让协议是作为三方协议履行的一个结果。所以说天隆纺织公司提起诉讼并不是索要股权转让金，而是三方不再进行投资，股权转让只是三方协议的一部分。天隆纺织公司本次起诉就是要求三方协议履行给付159万元的合同约定，所以说千里机械公司说天隆纺织公司索要的是股权转让费是不确切的，天隆纺织公司要的是三方协议所约定的费用。天隆纺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千里机械公司支付天隆纺织公司159万元，并自2010年1月1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隆纺织公司与千里机械公司、第三人兴邦金属公司三方投资刚果金铜矿，三方占平均股份出资在刚果金组建聚成公司。后由于国际铜价下跌，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这期间，天隆纺织公司董事长私自把聚成公司的生产用焦炭卖掉，致聚成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生产。事情发生后，尉氏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三家公司均是尉氏县企业），由尉氏县法院组织三方多次调解，于2009年12月9日三方达成了如下协议：一、三方在刚果金所办聚成公司，兴邦金属公司和天隆纺织公司自愿退伙，由千里机械公司接管。兴邦金属公司自愿赔1000万元（人民币），天隆纺织公司自愿赔750万元（人民币）。兴邦金属公司再给付天隆纺织公司128万元。二、千里机械公司王总不再追究杨扎根的任何法律责任，即不再追究杨扎根卖焦炭的法律责任，其他由个人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个人负责，公司不承担责任。三、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给付天隆纺织公司128万元；千里机械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前给付天隆纺织公司100万元，2010年1月10日前，支付59万元。四、天隆纺织公司和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前给千里机械公司出具股权转让书。千里机械公司的王秋立在协议书上签字“看过对账后王秋立2009.12.9碳按1100美元”，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均在协议上签字。此后，兴邦金属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分别与千里机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仍落2009年12月9日。2010年12月20日，千里机械公司向郑州市中院提起诉讼，以2009年12月29日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兴邦金属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在天隆纺织公司的投资额未对账、投资额未确定、千里机械公司支付数额无法确定及兴邦金属公司支付对象错误的情况下签订的，属合同法意义上重大误解，依法应予撤销，故请求1、撤销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所签订协议中的第三项；2、天隆纺织公司向机械千里公司返还焦炭款997470.90元。经审理郑州中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千里机械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豫法民终字第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郑州中院重新审理。在重审过程中，千里机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天隆纺织公司向千里机械公司返还焦炭款997470.90元。其他事实理由与原一审相同。天隆纺织公司抗辩主张为，调解协议签订和履行时，千里机械公司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在签订协议后，天隆纺织公司、兴邦金属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可逆性，要求驳回千里机械的诉讼请求。郑州中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千里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千里机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认为，（2014）郑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对三方调解协议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2009年12月9日达成的协议书，因会计未到场，也未提取账本，根本无法对账，千里机械公司王秋立在协议书上签“看过对账后”是说千里机械公司是以对账为前提。二、判决根据三证人证言，以三方法定代表人算过大账为由驳回千里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三、判决既认定协议有效，又认定协议书中天隆纺织公司认亏的750万元不能作为计算依据，判决认定自相矛盾。天隆纺织公司对千里机械公司的上诉抗辩为，一、三方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遵守并切实履行，千里机械公司诉称协议没有对账，要求重新对账后予以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二、协议书生效后，千里机械公司拒不履行调解协议，其以天隆纺织公司认亏的750万元作为计算依据于法无据。三、协议书达成后，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全面履行了相关义务，而千里机械公司至今仍未履行，是在通过诉讼的形式拖延债务，浪费司法资源。经审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里机械公司不服（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称，一、2009年12月9日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兴邦金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千里机械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协议书存在重大错误。天隆纺织公司提交意见称，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兴邦金属公司三方在尉氏县人民法院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经过算账后协商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明确，合法有效。二、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而且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三、协议以后，千里机械公司拒不履行协议约定，并认为协议存在重大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29号民事裁定，驳回千里机械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0月25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受理了千里机械公司对（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的监督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天隆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设立的目的是在某些情况下对债权人利益的倾斜。在认定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时，只要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的权利未处于睡眠状态，而是在积极主张权利，应认定存在中断的事由。千里机械公司向郑州中院提出诉讼的时间在2010年12月20日，要求撤销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所签订协议中的第三项及天隆纺织公司返还焦炭款997470.90元，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又一审、二审，一直到再审，均是围绕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进行，在每次审理中，天隆纺织公司均主张协议为有效协议，应按协议履行各方义务，千里机械公司诉讼的目的在于拖延履行。天隆纺织公司的权利并未处于睡眠状态，是在积极向千里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从千里机械公司2010年12月20日提起诉讼，天隆纺织公司应诉答辩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断事由持续到2016年12月河南省高院（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宣告之日起，即从河南省高院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从最高院决定进行再审审查，天隆纺织公司提交意见之日起，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2017年6月驳回再审申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千里机械公司主张天隆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9年12月9日，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为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设立的合同，其内容兼具股东之间内部清算及股权转让的性质。股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协议的履行。三方协议已经（2014）郑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千里机械公司没有履行支付义务，已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千里机械公司应当支付给天隆纺织公司159万元。该争议合同属有偿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该争议合同属无名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给付利息。因此天隆纺织公司有权要求千里机械公司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天隆纺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关于千里机械辩称，涉案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和显失公平的协议，已申请抗诉，检察院已受理，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协议的效力，生效的法院法律文书已确认，即便检察院已受理审查，即便进入再审程序，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仍然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合同当事人仍然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千里机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协议为有效协议，千里机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天隆纺织公司要求千里机械公司支付159万元并支付从2010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发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河南天隆纺织有限公司15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千里机械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向郑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所签订协议中的第三项及天隆纺织公司返还焦炭款997470.90元，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又一审、二审，直至再审，均是围绕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进行，在每次审理中，天隆纺织公司均主张协议为有效协议，应按协议履行各方义务。由此可见，天隆纺织公司在诉讼中积极地向千里机械公司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2009年12月9日，千里机械公司、天隆纺织公司及兴邦金属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为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设立的合同，其内容兼具股东之间内部清算及股权转让的性质。天隆纺织公司和千里机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三方协议的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09年12月9日，根据本公司章程，经两方协商同意，河南天隆纺织有限公司在刚果金聚成矿业有限公司占有的33.33%投资股份，同意按实际账面投资金额扣除亏损部分金额750万元人民币，余额为实际转让金额，其股权全部转让给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该约定并不能否定三方协议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判令千里机械公司向天隆纺织公司支付159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千里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河南千里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翠莲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李德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