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阳，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保，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瑶，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春和路555号101B。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保、上海陵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江劳务）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陵江劳务支付李正保226893元及利息，或驳回李正保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正保、陵江劳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敬帮伦与李正保签订合同是代表二十冶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已证明敬帮伦是陵江劳务的员工，且系陵江劳务派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且根据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自2012年至2018年9月敬帮伦的社保均是有陵江劳务缴纳，且现在其仍为陵江劳务工作。同时，（2018）川0182号民初4093号庭审笔录及该案中敬帮伦代表陵江劳务与吴敬万签订的《单项承包协议》，和（2018）川0182民初1187号案件的《单项承包协议》亦均能证明敬帮伦是代表陵江劳务履职，其具体职责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办理结算、履行支付义务等。因此，敬帮伦以项目部名义与李正保签订协议并办理结算的行为，是代表陵江劳务。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项目章的内容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认定该项目章签订涉案结算单的行为系代表二十冶公司，系自相矛盾。3.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全部分包给陵江劳务，并已办理完毕结算且支付了款项，故二十冶公司不需要也不可能将全部工程分包出去后，又与李正保签订已经包含前述分包范围内的涉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敬帮伦签订涉案《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并办理结算系代表二十冶公司职务行为，亦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敬帮伦系代表二十冶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并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二十冶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和办理结算。因为《聘用合同》《项目敬帮伦工资结算清单》、项目部在向成都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报送现场实际主要管理人时敬帮伦被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工程进度款审批表》载明“肖建华（敬帮伦代）”、涉案结算单上有项目部签章明确的敬帮伦的工作职责并不包括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2.敬帮伦以项目部名义与李正保签订协议结算的行为不构成对二十冶的表见代理。因为李正保明知签订结算单上的D区项目部印章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且敬帮伦也无授权文件，故李正保签订合同时主观存在重大过失，故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三、设立项目部是建筑行业的习惯，目的是方便项目管理和沟通，故在考察项目部与外部人员关系时，不能仅凭项目部的名称简单判断，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认定项目部行为的性质。本案中，涉案项目部管理人员均为陵江劳务员工，故中国二十冶D区项目部不能等同于二十冶公司。四、本案应由陵江劳务向李正保承担支付款项义务。1.二十冶公司不认识李正保，也未于其有过任何经济账目往来。二十冶公司不是李正保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二十冶公司是与陵江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项目全部分包给陵江劳务。根据双方付款记录和结算书可证明二十冶公司已与陵江劳务就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完成了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由于敬帮伦是陵江劳务的员工和涉案项目负责人，故《防水工程分包协议》是敬帮伦代表陵江劳务签订，即本案实际上是陵江劳务将涉案项目违法分包给了李正保，陵江劳务应向李正保支付涉案全部款项。五、因二十冶公司已完成对陵江劳务的支付义务，故若判决二十冶公司再承担责任，则会导致二十冶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 李正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敬帮伦确系二十冶公司的现场项目负责人。二十冶公司举示的陈建中和敬帮伦的建筑从业证书及劳务分包合同只能证明在2012年3月至6月期间，敬帮伦是陵江劳务员工，与2013年至2015年其实系二十冶公司员工并不冲突。因为在2014年5月，敬帮伦是代表二十冶公司与李正保签订的合同，并且持有公章代替二十冶公司华茂项目备案合同中的肖建华对内行使管理权利，对外与业主、监理等进行工作接洽及签署合同。同时，二十冶公司在业主处报备的项目负责人亦是敬帮伦。2.涉案项目章刻制“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其真实含义是该项目章只能签订与项目有关的合同，进行与项目有关的结算，但不能签订借款、担保等经济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使用项目章签订涉案结算单代表二十冶公司的事实正确，此外，二十冶公司没有证据，也没有申请鉴定此章系伪造。3.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1900万元，但二十冶公司仅支付了500万元给陵江劳务，故可说明涉案全部工程并非由陵江劳务完成，其中一部分是由李正保完成。同时，二十冶公司声称向李正保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但却未举证证明，实际上李正保只收到了5万元工程款。二、《聘用合同》载明的“代理项目经理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务”的“等”字，其含义应是在相关人员都未在场的前提下，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等事务，也即《聘用合同》是对敬帮伦的授权，即使不是授权也已形成了表见代理。三、若法院判决陵江劳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处理结果将会更加公正。 陵江劳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正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226893元，资金占用利息26092.7元，共计252985.7元；2.陵江劳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二十冶公司（工程承包人）与陵江劳务（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工程。分包范围：工程承包人提供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主体建筑、结构、水、电、暖通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8.1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现场代表为肖建华，职务：项目负责人，职称：工程师。8.2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敬帮伦，职务：项目经理，职称：工程师。8.2.2劳务分包人项目经理及合法授权人签署的一切会议纪要、签证、承诺、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均视为劳务分包人意见的有效表达，劳务分包人一概予以承认并履行。27、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签订合同当日陵江劳务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代表本公司与贵公司签署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对其签署的所有文件本公司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委托我公司敬帮伦同志作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负责本项目的具体实施，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 之后，敬帮伦以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项目部（甲方）名义与李正保（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华茂成都家纺城一期D区防水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对承包方式范围、合同单价、工程安全管理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分包协议还约定，工程验收后，三个月内付到工程总价的95%，工程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分包协议签订后，李正保依约进行了施工。敬帮伦于2015年5月18日与李正保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278041元，扣除已付金额，尚欠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该结算单经项目经理部2015年12月15日确认。案涉合同关系中的项目章内容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 另查明，2013年7月1日，项目经理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约聘敬帮伦为项目常务副经理，工作内容为“代理项目经理负责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等事务”。2013年8月19日，项目部在向华茂公司报送该项目部现场的实际主要管理人员时，敬帮伦被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该报告经华茂公司签章确认表示认可；该份报告所列D区管理人员中并无肖建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中的工程款应由何者承担给付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形式上来看，分包协议系李正保与载明签章人为“中国二十冶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D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主体所签订，而《工程量结算单》亦加盖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敬帮伦签字确认。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李正保签订合同时亦仅能依该印章内的问题内容作形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系区别于物权之本质特征，其并不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合同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不得推定合同外的第三人其知晓合同内容。鉴于本案中，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在签订合同时已清楚告知其系代表陵江劳务，亦无证据表明李正保知晓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另行形成的工程分包关系，故不应认定陵江劳务与李正保形成工程分包关系。 关于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首先要明确的是，敬帮伦究竟履行的是二十冶公司，还是陵江劳务的职务。首先，依案涉合同及结算，载明的行为主体系二十冶的项目经理部，而非敬帮伦个人或陵江劳务。一审法院认为，于二十冶公司实际承揽案涉工程并具备以其项目经理部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外部表征之场合，敬帮伦于结算时是否签字并不具有否定或转移该案涉合同主体的效力。同时，在已具备该项目经理部签章的表征下，二十冶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敬帮伦参与结算的行为并非系履职行为，故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次，从项目部与敬帮伦签订《聘用合同》、项目部将敬帮伦列为D区项目负责人向华茂公司报告等事实来看，敬帮伦在本案诉争工程的履职系代表二十冶公司。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敬帮伦于本案中以项目经理部名义与李正保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代表二十冶公司履行职务。另，对于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二十冶公司并未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且该项目经理部印章亦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包括用于二十冶公司与华茂公司往来函件等事项，故一审法院对二十冶公司否认项目经理部印章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陵江劳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构成，应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本案中，李正保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连带责任存在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李正保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其与二十冶公司项目经理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二十冶公司项目经理部欠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李正保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二十冶公司按照《防水工程分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欠付的212990.95元利息应自结算后三个月起算，即2016年3月15日，质保金13902.05元应自结算后两年起算，即2017年12月15日。 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李正保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陵江劳务，二十冶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陵江劳务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李正保所提要求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陵江劳务所提二十冶公司系总包单位，应当承担该项目的全部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对李正保要求二十冶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2689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李正保要求陵江劳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二十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正保工程款2268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12990.95元工程款，以212990.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质保金13902.05元，以13902.0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正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李正保负担47元，由二十冶公司负担2500元（该款已由李正保垫付，由二十冶公司负担在支付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 二审中，陵江劳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十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华茂D区项目的《工程结算单》及《工程初审结算书》；2.二十冶公司给陵江劳务的付款凭证、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二十冶公司已将华茂D区项目全部分包给陵江劳务，并与陵江劳务办理完毕结算和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二十冶公司没有与李正保建立过合同关系，陵江劳务才是李正保的合同相对方。3.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4093号案件（吴敬万案）在2018年12月27日的法庭笔录；4.陵江劳务与吴敬万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由敬帮伦签字和陵江劳务盖章；以及敬帮伦签字，并加盖D区项目章的结算单；5.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1187号案件（罗运健案）在2018年4月11日的法庭笔录及判决书；6.陵江劳务与罗运健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由敬帮伦签字和陵江劳务盖章；以及敬帮伦签字，并加盖D区项目章的结算单；7.《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调查令》及敬帮伦社保证明；8.陵江劳务对敬帮伦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述证据拟证明：首先，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敬帮伦是陵江劳务的项目经理，且有陵江劳务对敬帮伦的授权书；结合吴敬万案、罗运健案中，敬帮伦代表陵江劳务签订合同、办理结算，足以证明在涉案项目中，敬帮伦是陵江劳务的员工，并一直代表陵江劳务对外签订协议、支付款项、办理结算等；其次，陵江劳务已向吴敬万、罗运健支付款项，证明陵江劳务已认可敬帮伦以项目部名义签署的结算单，并对项目章进行了追认。9.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514号调查笔录，拟证明敬帮伦是涉案项目中以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是代表陵江劳务。10.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965号判决书；11.（2017）沪0112民初15608号判决书、（2018）沪01民终1468号判决书。证据10、11拟证明，涉案D区项目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敬帮伦是陵江劳务员工，其并未获得二十冶公司授权，对二十冶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亦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12.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473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判决书，拟证明敬帮伦及项目部印章不构成职务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敬帮伦的行为是代表陵江劳务，应由陵江劳务向李正保承担付款义务。13.（2018）川01民终5203、5204、520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其中华茂公司陈述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的报告系2017年补签的。 李正保质证认为，1.证据1、2只能证明二十冶公司与陵江劳务进行了结算，不能证明是否将涉案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陵江劳务，也不能证明所有工程款项都已据实全部支付。2.证据3、4、5、6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据7的社保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因为缴费记录打印出来不会加盖鲜章。4.证据8的授权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敬帮伦与二十冶公司签订《聘用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7月1日，故敬帮伦是二十冶公司的员工。5.证据9、10、11、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3中关于华茂公司自认报告是事后补签，其为华茂公司陈述，且未申请鉴定，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李正保向本院提交，1.工程进度款审批表（复印件）；2.敬帮伦华茂D区项目工资结算单（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复印件）。两份证据拟证明敬帮伦系D区项目负责人。 二十冶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陵江劳务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李正保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但二十冶在案涉项目上有多个诉讼，最终能否采信上述证据将在后文予以评述和认定。对二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次认定如下：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6中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形式要件不同，上述证据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综合评判。证据8-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评判。 二审中，二十冶公司陈述不清楚是否在案涉项目中成立了项目部，但陈述肖建华系原来的项目经理。另查明，陵江劳务与二十冶公司亦是本院（2018）川01民终3942号、（2018）川01民终5203号、（2018）川01民终5204号、（2018）川01民终5205号案当事人，上述案件均已作出生效判决。二十冶公司与华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该案一审中二十冶公司陈述案涉D区项目已经竣工。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二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项目涉及多起诉讼，涉及包括买卖法律关系、分包法律关系，但具体个案中，合同当事人持有的合同形式不尽相同，各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也不尽一致，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李正保系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原审认定《防水工程分包协议》无效正确。当前，二十冶公司已在另案中陈述关于案涉D区项目竣工的事实，李正保亦已提交结算文书，故李正保有权主张工程款。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由二十冶公司承担向李正保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根据李正保的起诉状以及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其相信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二十冶公司，并以《防水工程分包协议》加盖的印章及二十冶公司在与华茂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书面文件佐证。对此本院认为，固然《防水工程分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有“签订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不能仅凭上述字样当然否定印章的效力，应当综合案件性质、印章用途、使用人等因素综合评判。二十冶公司作为总包方，与业主方华茂公司会发生文件往来，但其作为外地企业，所有案涉项目所涉文书均加盖公司印章客观上存在困难，而2013年业主方华茂公司收到总包方二十冶公司提交的报告上加盖的亦是本案所涉印章，证明该枚印章是二十冶公司在项目上使用的印章。且2013年业主方华茂公司收到的报告上未任命肖建华为负责人，而是任命敬帮伦为D区项目负责人。至于二十冶公司认为华茂公司曾在诉讼中陈述该文书系事后补签，但补签的事实除了华茂公司当时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鉴于2013年业主方华茂公司收到总包方二十冶公司提交的报告上加盖的是本案所涉印章，其中亦记载了敬帮伦的身份，故李正保在2014年与敬帮伦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时有理由相信，该枚印章系二十冶公司在该项目上的常用章，亦有理由相信敬帮伦系代表二十冶公司与之签订合同、进行结算。故敬帮伦在分包协议与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李正保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都具备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相信敬帮伦有代理权限的要素。虽然二十冶公司主张敬帮伦与陵江劳务存在劳动关系，敬帮伦应当代表陵江劳务，但敬帮伦的其他法律关系关系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其与李正保发生法律关系时的证据。从本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来看，应当认定李正保的合同相对人是二十冶公司，亦应当由二十冶公司承担向李正保的付款责任。至于李正保施工内容是否属于二十冶公司分包给陵江劳务的内容，不影响本案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