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注册地南京市建邺区沙洲乡小青路20号，实际经营地南京市江宁区横云南路260号。法定代表人：石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武藏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横溪集镇。法定代表人：徐友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婷，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武藏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楷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房产税，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楷楠公司应当向武藏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房产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楷楠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搬离租赁厂房，并在位于横云南路的场地进行生产经营，无需再向武藏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及房产税。在搬离之前，楷楠公司因不掌握武藏公司的通讯地址，遂向其诉讼代理人甘庆林律师邮寄了搬迁告知函，通知武藏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接收厂区并办理退场手续。甘庆林律师不但收到了搬迁告知函，而且接受武藏公司委托于2018年1月31日至厂区进行交接工作。甘庆林律师陈述未收到该份通知函，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法院错误地采纳了其意见。二、一审认为武藏公司无需向楷楠公司支付新建建筑物及设施部分的补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楷楠公司与武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双方对增加部分建筑物的补偿进行协商，但武藏公司拒绝协商补偿，因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然而，案涉场地即将整体拆迁，横溪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部门会对武藏公司进行房屋搬迁补偿。新建建筑物有合法手续，亦在拆迁补偿范围内，武藏公司即将因新建建筑物获取大额补偿。楷楠公司为新建建筑物支出了大量费用，其有权要求武藏公司支付建筑物的相应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藏公司辩称，1、关于上诉人搬出厂房时间的问题，一审法官已到现场勘验，并要求双方进行交接，后双方出具了交接情况说明，并办理了交接确认书。上诉人称甘庆林律师收到了搬迁告知函，还接受武藏公司委托于2018年1月31日至厂区进行交接工作，都不是事实。2、楷楠公司恶意诉讼。上诉人在2017年3月就针对房屋补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楷楠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新增建筑物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出来后，在等待判决的过程中，楷楠公司又撤诉，我方认为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楷楠公司搬离租赁厂房；2.判令楷楠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889350元，此后的占有使用费按1218.29元/天的标准计算至楷楠公司搬离并返还租赁厂房之日止；3.判令楷楠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45745.68元，此后的房产税按5718.21元/季度的标准计算至楷楠公司搬离租赁厂房之日止；4.判令楷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楷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新建房屋、设施的拆迁补偿归其所有；2.判令武藏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6日，武藏公司（甲方）与楷楠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生产需要，向甲方承租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上原甲方的厂区土地（权证号第××号，面积12373.3平方米）及土地上所有已建好的建筑物及电力设施、消防设施、给排水设施等相关设施；租赁的土地面积共12372.30平方米，建筑物面积共4712平方米，该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由甲方合法取得；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自本合同租赁物实际交付乙方占有之日起计算，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接受的书面证明，本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租赁期满，乙方应根据租赁物的性质按能正常使用下的状态将其交付甲方并办理退场手续；合同存续期间，只有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提前解除合同，但需提前三个月书面向对方提出申请；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8年10月22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0000元，甲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后，该定金转为保证金，用于担保乙方对本合同的履行，合同履行完毕后，乙方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甲方退还保证金；租赁物第一年的租金为35万元，以后年租金采用递增方式，具体详见租金支付表；第一年租金350000元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之后并于200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250000元，余款100000元应在2009年5月30日前支付；自第二年开始，乙方应于2009年12月1日前支付年租金的60%，2010年5月30日前支付年租金的40%，以后每年租金的支付方式照此执行；土地使用税由甲方承担，房产税由乙方承担，乙方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存续期间，如乙方因生产需要对建筑物进行装修改造、改建或在厂区内增设新建筑物时，应事先向甲方提交装修、改建、改造或增新建建筑物的设计方案，甲方应积极配合协助，不得无故阻挠；改建、装修、改造或在厂区内新增建筑物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经甲方认可在厂区内增加新建筑物及设施的，应保证在合同期满尽可能保持完好，双方应在合同期满后就增加部分的建筑物的补偿的处理方式签订书面协议，具体详见补充合同。该租赁合同后附的租金支付表载明：第一年350000元，第二年350000元，第三年385000元……第九年444675元，第十年444675元。2016年9月，武藏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楷楠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租金606375元；3.楷楠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2014年度、2015年度及2016年前三季度应交房产税62900.31元；4.判令楷楠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标准为年租金的0.04%/日，自应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苏0115民初1239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武藏公司与楷楠公司于2008年10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楷楠公司向武藏公司支付租金606375元、房产税62900.31元及违约金（按106元/日的标准自2015年5月3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按177.87元/日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付清；驳回武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生效。2017年3月，楷楠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武藏公司支付补偿2300000元（暂定，以实际评估为准）。该案审理中，楷楠公司申请对其在涉案厂区内新建建筑物及设施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报告出具后，楷楠公司予以撤诉。对于撤诉原因，楷楠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如下：鉴定采用的是2005年的定额，对其不利；拆迁公告已发布，据其估计，其新建建筑物和设施的拆迁补偿大概为4000000元，与鉴定造价差额较大；当时的承办人告知新建建筑物没有建房手续，准备按无合法手续加盖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分摊损失裁判，将进一步增加其损失。楷楠公司就其主张的已于2018年1月31日搬离涉案厂房，提交搬迁告知函、EMS快递面单及签收记录，证明其通知武藏公司将搬离租赁场地，请武藏公司协助配合办理相关退场手续，但武藏公司未及时办理，其于2018年1月31日自行搬离。根据楷楠公司提交的EMS快递面单，搬迁告知函的收件人分别是一审法院执行局尹之荣法官、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甘庆林律师，寄出时间均为2018年1月23日。武藏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其中一份通知函是邮寄给其甘庆林律师的，甘庆林律师既未收到该份通知函，亦无权代收通知函，楷楠公司未与其办理交接手续，有无搬离其不清楚。武藏公司就其主张的房产税，提交税收完税证明八份，证明涉案租赁厂房的房产税为5718.21元/季度，其已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楷楠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同意承担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26684.98元，但主张此后其已搬离，不应再承担房产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对涉案厂房进行现场勘验，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涉案厂房所在厂区大门有两位门卫看管，该两位门卫由楷楠公司聘请，租赁厂房内尚有物品，双方一致认可固定安装在房屋上的是出租时原有物品，其余为楷楠公司物品。勘验中，楷楠公司同意将其新建之外的原有租赁厂房交还给武藏公司，目前尚留存物品其全部放弃，新建部分不同意返还。武藏公司不同意楷楠公司的返还方式，理由是：1.楷楠公司留存在原租赁厂房的物品需要自行搬离；2.租赁厂房和新建建筑物均在同一个厂区，且楷楠公司在新建建筑物内放置了大量的物品，如仅返还租赁房屋，一旦发生物品丢失，其无法说清楚。楷楠公司称其考虑后对于返还问题出具书面意见。2019年1月14日，楷楠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同意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原有租赁厂房及新建建筑物全部返还。2019年1月31日，武藏公司与楷楠公司签订租赁物交接确认书，确认书载明：经双方共同对整体租赁物进行检查核对，武藏公司认为租赁物已符合交验条件，同意收回；双方共同确认于2019年1月31日完成交接手续，武藏公司收回整体租赁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场地的土地、武藏公司自建建筑物、楷楠公司新建建筑物及配电房、变压器、锅炉、深水泵等四件配套设施）的使用权。武藏公司据此撤回要求楷楠公司搬离租赁厂房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向横溪街道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调查，该办公室工作人员答复涉案租赁厂房已列入横溪街道新市镇建设项目房屋搬迁补偿范围，但拆迁项目尚未启动，补偿方案尚未经过批准，对于武藏公司厂区内新建建筑物是否补偿现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武藏公司与楷楠公司就涉案租赁厂房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楷楠公司应将涉案租赁厂房返还给武藏公司。楷楠公司未返还，武藏公司参照租赁合同约定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租赁厂房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楷楠公司对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楷楠公司以其已于2018年1月31日搬离涉案租赁厂房为由不同意支付此后的占有使用费，对此，楷楠公司虽提交通知函及邮寄凭证，但根据其提交的邮寄凭证，通知函分别是寄给甘庆林律师和尹之荣法官的，楷楠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该两人有权代表楷楠公司收取通知函，亦未举证证明武藏公司已知晓通知函的内容，且其关于已于2018年1月31日搬离租赁厂房的主张与现场勘验的情况不符，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署书面交接单，涉案租赁厂房的返还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1月31日。楷楠公司应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963462.50元。武藏公司参照租赁合同约定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租赁厂房返还之日止的房产税，楷楠公司对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楷楠公司以其已于2018年1月31日搬离涉案租赁厂房为由不同意支付此后的房产税，与事实不符。根据武藏公司提交的房产税支付凭证，武藏公司支付房产税至2018年9月30日，对其主张的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房产税41933.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后的房产税武藏公司并未支付，现其主张楷楠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楷楠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厂区内新建建筑物的拆迁补偿归其所有，经一审法院调查，案涉新建建筑物是否存在拆迁补偿目前并不确定，在本案判决作出前，楷楠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新建建筑物存在拆迁补偿，现其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藏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楷楠公司搬离租赁厂房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支付南京武藏家具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963462.50元、房产税41933.54元，合计1005396.0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武藏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17元，由南京武藏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8元，由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负担138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一审法院对涉案厂房进行现场勘验情况来看，至2019年1月11日，涉案厂房及厂内新建建筑物还一直由上诉人楷楠公司控制占有，并在法院组织双方交接时楷楠公司仍不同意返还新建部分，直到1月31日上诉人才同意将原承租涉案厂房及新建建筑物返还交接被上诉人，并有双方签订的《租赁物交接确认书》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楷楠公司应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楷楠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及房产税应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楷楠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厂区内新建建筑物的拆迁补偿归其所有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与拆迁单位尚未签订拆迁协议，案涉新建建筑物是否存在拆迁补偿尚不确定，楷楠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新建建筑物存在拆迁补偿，现其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楷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7元，由上诉人南京楷楠家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甫审判员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