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624行初125号原告：潘龙，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所在地：凯里市民族风情园嘉瑞禾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福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龙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姚婕，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龙不服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地质矿产行政管理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行辖字第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的决定，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龙、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龙栩、姚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2月22日对原告潘龙作出凯自然资执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潘龙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于2018年10月11日在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处开采重晶石矿，已开采并销售了10吨重晶石矿，每吨230元，销售所得2300元，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下文简称《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潘龙在《关于严厉打击非法采矿行为的通告》下发之后仍然顶风作案，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贵州省矿产资源条例》（下文简称《矿产资源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贵州省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下文简称《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你立即停止非法采矿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贰仟叁佰元整（￥2300.00）；3.对你用于非法采矿的挖掘机（一台，品牌：SUMTIOMO，型号：SH210）予以没收；4.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00）”。原告潘龙诉称，一、被告作出的凯自然资执罚（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18年，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组的顾老多因修路请我用挖机帮他开挖和平整，我在租用王和明的挖机平整过程中，将路旁的一些重晶石开挖出来，卖给了大风洞铁厂洗矿点，一共运了农用车五车，共卖得2300元。我是在修路过程中临时起意开采了一些重晶石，我的行为存在偶然性，主观危害小，破坏性不大，被告将我与其他恶意非法采矿的行为等同起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告作出的处罚第三项、第四项适用法律错误。《矿产资源法》与《矿产资源条例》系法律与地方性法规之间的关系，下位法不能对抗上位法，《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不属于地方人大指定的地方性法规，更不能对抗法律和地方性法规，《矿产资源法》与《矿产资源条例》都没有规定没收采矿机械的处罚，《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更不能作出该规定。三、被告作出的处罚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下文简称《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的原则。原告在非法采矿中获利2300元，被告作出的第三项、第四项处罚显然过重，被告的处罚违反了该原则。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项、第四项处罚。原告潘龙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身份；2.《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对原告采取的行政处罚。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辩称，被告向原告潘龙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案是凯里市炉山镇人民政府（下文简称炉山镇政府）在查处原告私挖盗采行为后，来函要求被告依法处理。被告接到原告违法线索后，进行了立案调查，确定潘龙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1日在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处实施了开采重晶石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存在非法采矿违法行为，应当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依法进行内部审理讨论后拟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处罚前已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和其享有的听证权利，并根据原告申请，组织了听证，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⑴炉府函〔2018〕281号《关于请求调查处理涉嫌私挖盗采违法行为的函》（附件1.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组处涉嫌盗采现场及暂扣图片）；⑵《违法线索登记表》；⑶《核查报告》；⑷《立案呈批表》。拟证明本案线索的来源及立案经过的事实。2.⑴询问笔录（潘龙）；⑵身份证复印件（潘龙）；⑶①现场照片、②潘龙非法开采设备照片；⑷情况说明（潘龙）。拟证明被告通过依法对原告进行调查、对现场进行勘察等方式对案件基本情况进行核查，确认原告存在非法采矿行为的事实。3.⑴《违法案件审理记录》；⑵《中共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党组会议纪要》〔2019〕22号；⑶《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拟证明被告在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调查确认后，内部履行了案件审理讨论程序，并初步确定处罚方式的事实。4.⑴凯自然资执告〔2019〕1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⑵《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法律文书送达回证》；⑶《听证申请书》；⑷凯自然资执听通[2019]8号《听证通知书》；⑸《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法律文书送达回证》；⑹《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听证笔录》；⑺①委托书、②身份证复印件（杨海滔）；⑻《行政处罚决定书》；⑼《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法律文书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处罚告知书，并告知其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并根据原告的申请举行行政处罚听证会，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后，于2019年9月11日向其送达了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事实被告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1.《矿产资源法》；2.《矿产资源条例》；3.《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拟说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潘龙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号证据证明原告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2号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号、3号、4号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关联，证明涉诉案件的来源、查处经过和集体讨论情况，以及已告知当事人相关权利、举行听证的事实，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作为本案审查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庭审笔录及1号⑴证据、2号⑴⑶⑷证据分析，能够证实原告潘龙租用王和明挖机于2018年10月11日在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组开采重晶石，被炉山镇政府制止时并已出售10吨，获利2300元，炉山镇政府已将原告开采用挖掘机暂扣于炉山镇政府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号⑵证据证实潘龙的身份，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原告潘龙租赁王和明挖掘机（品牌：SUMTIOMO，型号：SH210）在凯里市炉山镇大牌坊村文家冲处为顾老多开挖平整路面的过程中，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重晶石出售，被炉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制止并将用于作业的挖掘机暂扣，被制止时原告已将10吨重晶石出售给大风洞铁厂。同年12月14日，炉山镇政府向原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管理局（下文简称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去函要求调查处理。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接到该线索后，认为其行为涉嫌私挖盗采国家矿产资源，遂于同年12月18日进行核查，并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查处。经调查，被告认为原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重晶石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行政处罚。2019年6月27日，被告单位负责人进行了集体讨论。同年8月15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拟对其处罚的事实、依据和其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原告于次日提出听证申请，同年同月29日被告组织听证。后认为原告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9月11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月20日，凯里市组建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的职责由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行使；本案利害关系人王和明表示自愿放弃参与本案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对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针对原告潘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存在以下焦点：一、关于本案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认定，原告潘龙于2018年10月11日开采重晶石10吨，每吨230元，销售所得2300元。该事实有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潘龙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及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开采重晶石并出售获利2300元的事实。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经单位负责人进行集体讨论；在处罚前已告知原告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并组织进行听证，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二、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三）项虽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的行政处罚种类规定，但本案原告作业所用挖掘机系他人合法财物，该规定不适用本案原告；同时，《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一条“…法律、行政法规对违法行为已经作出行政处罚规定，地方性法规需要作出具体规定的，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的规定，《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规定的行政处罚，亦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属于法律，在法的效力位阶是上位法，其第三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范围采矿的，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的，责令停止开采、赔偿损失，没收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并没有没收财产（财物）这一种类行政处罚；《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在法的效力位阶系下位法，其第二十一条“无证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对其使用的机械、设备，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没收，……”，没收使用的机械、设备的行政处罚种类，与《矿产资源法》相抵触，《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扩大了《矿产资源法》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种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的规定，即使原告存在无证采矿行为，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应优先适用《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适用《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原告作出没收挖掘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本院对原告提出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第3项“对你用于非法采矿的挖掘机予以没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对原告潘龙作出罚款人民币50000元的行政行为是否违反过罚相当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应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同时还应参照黔东南州国土资发〔2016〕1号《关于印发〈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实施。本案中，原告潘龙存在无证开采矿产资源，并已经出售10吨，获利2300元的违法事实，结合原告的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及《贵州省矿产资源条例》第三十四条“无勘查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处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规定综合考虑。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对原告非法采矿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款人民币5万元的行政处罚系在法定处罚幅度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故对原告潘龙要求撤销该项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2月22日对原告潘龙作出的凯自然资执罚[201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3项处罚决定。二、驳回原告潘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仁发人民陪审员  刘世清人民陪审员  尹忠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吴 其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产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