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初112号原告郭高超，男，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代理人段少良，北京德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项城市人民路党政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781005936932T。法定代表人王富生，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强，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洪亮，项城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郭高超诉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强制拆除一案，原告郭高超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于当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高超的委托代理人段少良，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强、陈洪亮到庭参加诉讼。因本院认定项城市人民政府为适格被告，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不是适格被告，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被告为项城市人民政府，不再列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为本案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高超诉称，原告系项城市永丰镇郭尚庄村村民，在位于该村的106国道旁原有老宅一处。1992年4月5日，经被告调查并确权，向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项城集建（土）字第10-2711728号）。原告所有的上列房屋南北为空地、东侧临106国道、西侧为长虹运河。2019年3月18日，被告在原告处公布《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知》，责令原告拆除位于项城市永丰镇郭尚庄村长虹运河河边的房屋。同日，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也向原告发出了责令拆除房屋的通知，2019年3月20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原告所有的房屋强行拆除。原告认为，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被告批准使用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并未侵占河道，原告建造涉案房屋时虽然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但依据当时惯例村民在宅基地上自建房屋经村委会同意即可，并未强行要求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原告并非恶意违法，原告建设的涉案房屋完全可以依照法律规定采取补救措施完善法律手续。然而，被告完全没有考虑到原告建设涉案房屋的历史背景、没有顾及拆除房屋对原告生产和经营所带来的严重影响，其完全是依照行政命令式的执法行为，其作出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缺乏合理性与适当性。被告自行组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且没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项城市永丰镇郭尚庄村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郭高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告》。证明目的：被告作出强制拆除房屋的决定。2.通知。证明目的：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作出强制拆除房屋的决定。3.土地使用证。证明目的：原告系合法使用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并未侵占河道。4.户口本及村委会证明。证明目的：原告系郭尚庄村村民，合法使用涉案房屋的土地作为宅基地。5.光盘。证明目的：项城市人民政府、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组织执法人员强拆涉案房屋。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所涉案的房屋建造在长虹运河河道内，系其私自侵占河道所建，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等相关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筑物，且严重危及了长虹运河的行洪、排涝、环境等安全。长虹运河是贯穿我市南北的一条人工河道，开挖于1958年10月。北起光武办事处刘冢社区，南至贾玲镇大曹庄，全长41.5千米。由北向南穿越谷河、汾河、泥河3条河道，起调节水位、互补水源和防洪的作用。长虹运河从开挖到今天已运行60年，由于沿河部分居民环保意识差，养殖废水、生活污水直接排放到河里，河水污染严重，水质发黑发臭，尤其是像被答辩人这种行为在河道内私搭乱建的居民，致使河床、堤防遭到严重破坏，已丧失防洪和排涝等功能。被答辩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沿岸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影响了河道行洪畅通，却利用侵占河道建造的建筑物自己从中获取利益。为此，该河道治理已列入省、周口市督办治理重点河道。为深入贯彻十九大和***总书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系列重要讲话精神，结合我市长虹运河的实际情况，我市水利主管部门多次对长虹运河两岸违建行为予以调查、排查，并多次告知被答辩人等自行拆除其违建。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及《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答辩人特此作出通告，故答辩人所作出的通告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二、被答辩人的房屋是自己主动拆除的，答辩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答辩人述称：“2019年3月20日，三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该述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答辩人在看到答辩人发布的《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告》和接到通知后，被答辩人认识到自己违法行为的严重性和后果，为了免受处罚，系自己主动拆除的建筑物。答辩人没有强制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对此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被答辩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被答辩人应当对其房屋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被答辩人诉称“被答辩人在106国道旁有老宅一处，1992年4月，经答辩人调查并确权，向被答辩人颁发了关于老宅基地使用证”。经查，被答辩人所占用的土地系长虹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土地，也不是村集体土地，也不是村民组给其规划的，是被答辩人私自占用的，恰恰能充分证明被答辩人是占用河道建造的房屋，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对其房屋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被答辩人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目的：原告房屋时建造在长虹运河河滩内。对于原告郭高超提交的证据，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能充分显示，被告所作出的通告不是针对原告所作出的，而是对所有侵占长虹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所有违建行为，并不是针对原告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通告可以看出，名字填写和时间填写，足以证明也是通过排查后针对长虹运河的违建户所下发的。证据3，该土地使用证不能显示具体位置，不能证明该土地证与原告房屋位置一致。证据4，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系郭尚村村民，应当在村民委员会或村民组所有的土地上给原告规划宅基。证据5，光盘不能显示有原告工作人员在场并实施强拆行为，相反从被拆除现场，可以看出原告房屋拆除时属于腾空状态，房屋全部腾空，因此不存在强拆的事实。对于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郭高超质证意见为：照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房屋健在有合法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上，并非建在河滩上，且该照片不能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并未对原告房屋及土地状况进行调查，也未举证证明该土地及房屋侵占了河道。经审理查明，原告郭高超系项城市永丰镇郭尚村村民，在永丰镇106国道西侧临长虹运河处有房屋一处。2019年3月18日，项城市人民政府作出《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清除长虹运河河道两侧内侵占河道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通告》，要求对沿106国道长虹运河河道内的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包括房屋、厂房、临时建筑、构筑物以及其他影响河道安全的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自通告发布之日起，各类违法占地和违章建筑必须与2019年3月25日前自行清除。市相关职能部门、执法单位将依法严厉查处河道内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行为。逾期不清除的，由市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清楚，并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同日，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联合对郭高超发出通知，以郭高超擅自在长虹运河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建筑物、附属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规定为由，责令郭高超在3日内自行拆除河道范围内的阻碍行洪和堤防安全的违法建筑物、附着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将由主管部门予以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2019年3月20日，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对原告郭高超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强制拆除以及强制拆除的主体问题。虽然项城市人民政府否认其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是，项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发出通告，郭高超房屋在通告范围内并且在3月20日就被拆除，结合生活常理并综合考虑行政诉讼被告举证能力的优势地位，除非被告能够证明确系其他组织或个人独立实施，原告的房屋被拆除首先应推定为被告实施或委托实施的行为。被告作为地方一级政府，对本辖区以其为被告的强拆诉讼案件，在接到法院应诉通知后，本应当及时了解有关案件事实并据实进行的答辩，即有利于进一步厘清法律责任，也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化解行政争议，项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自行拆除，但是对其说法却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也无证据支持，对其称是原告自行拆除的说法，不予采纳。并且项城市长虹运河综合治理是项城市的重点项目，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影响较大、涉及人数较多、涉及数个乡镇，并非一个乡镇、职能部门能够独立完成，综合项城市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发布通告，并且在本案开庭之后的系列案件审理中，项城市人民政府均认可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客观情况，本院认定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在项城市人民政府的组织下实施，项城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相关规定，城乡规划部门和水利部门有权对违章建筑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依法强制执行的职权，但是对违法建筑的拆除，要在相关职能部门对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相对人对该限期拆除决定不申请复议、不起诉的情况下，才能启动强制拆除程序。强制拆除时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四十四条的规定履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公告，在强拆时要对建筑物内物品制作物品清单，进行登记保全或者公正等法定程序。而在本案中，项城市人民政府在2019年3月18日作出了清除侵占河道违章建筑的通告后，同日，项城市国土资源局、项城市水利局对原告下发拆除通知，在2019年3月20日就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且在拆除时也没有对原告房屋内物品制作进行清点、登记、保全，拆除行为明显没有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且缺失诸多实体要件，属主要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因该行为系事实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0日对原告郭高超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项城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