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81民初1465号原告：于某甲，男，200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于某乙，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系于某甲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英，系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系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住所地：公主岭市西二马路12号。法定代表人：胡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举，系吉林杰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公主大街1802号。法定代表人：姚大为，系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系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甲诉被告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以下简称西四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于某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英、闫凌宇，被告西四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张鹏举及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396053.31元（五次住院费加门诊费用）；2、后续治疗费：100000元；3、康复费：72000元；4、右踝假体置换费（残疾用具费）：360000元；5、护理费：277600元（2人×694天×200元）；6、交通费：18668元；7、住宿费：7400元；8、营养费：138800元（694天×200元=1388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0元（100元×3×74天）；10、残疾赔偿金：482752元[30172元×20年×（0.4+0.3+0.1）]；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12、定残后护理费：200元×365天×10=730000元；13、律师费100000元；上述费用总计2905473.31元。1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5日下午4点50分放学后，西四小学的老师李某把于某甲和同班四十几名同学接到自己家中的补课班，在补课当中同桌印力强问于某甲问题，两人说话交流，被李某老师发现，罚于某甲写一千字检讨，周一（9月18日）必须交给她。于某甲的母亲在下午六点多左右去李某老师家接于某甲，在送于某甲去学跆拳道的途中，于某甲说老师罚写一千字检讨的事情，回到家中，其母亲督促于某甲写检讨，于某甲写不出那么多字，其母亲于是给老师发几条微信，目的是提示老师不要太过严厉地管教于某甲，然后老师当时也回了微信。9月18日第四节课李某老师要于某甲交出一千字检讨，因于某甲拿出不足一千字的检讨，李某老师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了于某甲几个耳光，并来回推搡于某甲，用腿踢于某甲，对于某甲进行辱骂，说就你这样的学生还不如跳楼去了，你妈说你在家还要跳楼呢，窗户开着呢没人拦着你，你就跳去吧。当时同班别的学生往教室外走出去打饭，老师这时还继续辱骂于某甲。因李某言语刺激打骂致使于某甲跳楼，导致损害的发生，后果严重。现李某经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刑初313号刑事判决确认，构成虐待被监护人罪，于某甲经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明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于某甲治疗已支出高额治疗费用，其法定监护人曾多次找西四小学一协商支付费用问题，遭到拒绝；现于某甲根据《侵权责任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起诉西四小学和人保公司，西四小学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支持于某甲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于某甲撤回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的告诉。西四小学辩称，一、我校在事发后向于某甲方已经垫付了一些费用，包含公主岭市中心医院门诊费1674元、住院治疗费2975.13元、被服200元，2017年9月21日校长给付于某甲医药费10000元，2018年4月3日于某甲做手术出借给于某甲父亲于某乙30000元，共计支付44649.13元。此外，还支付鉴定费3900元，如我校无赔偿责任应予以返还，若有赔偿责任应计入。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38、39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举证责任应由于某甲承担，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0条规定，我校如果有过错也是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主要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李某承担。四、在本案发生过程中，于某甲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五、我校投保了校园责任险和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险两个险种，如果法院判决我校承担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理赔限额内进行赔偿。六、关于医疗费用，应考虑本案中已被撤诉的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部分，不应重复理赔。人保公司辩称，公主岭市教育局在我公司投保了校园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50000元，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每人限额180000元，校园方责任保险是在学校存在一定过错，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而无过失责任保险是在学校无责情况下，给予经济补偿时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本次事故的发生，于某甲方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自己行为所产生的严重后果，其自身具有严重过错，请法院综合考虑过错责任的划分，对于于某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100000元，没有依据，不应保护，营养费按照四平地区的司法实践，每天30元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应保护于某甲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校方责任保险为合同纠纷，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对于其它费用是否合理在质证阶段说明，我公司不是案件的侵权方，对于因侵权而产生的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不予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对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某甲原系被告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五年七班学生，案外人李某时任西四小学校五年级七班班主任。2017年9月15日，在位于公主岭市石油小区李某开设的补课班内，因本班学生于某甲与其同桌说话，李某罚于某甲写一千字检讨书。2017年9月18日上午第四节课上课时，李某在班级内检查于某甲的检讨书，因于某甲未完成检讨书字数，李某遂将于某甲拽至讲台前，对于某甲进行殴打和语言刺激，致使于某甲从班级所在的四楼教室窗户跳下，造成重伤。经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刑初313号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刑终9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西四小学教师李某构成虐待未成年人罪。于某甲受伤后被送至公主岭市中心医院急救，并于当日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至本次诉讼前，于某甲曾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中日联谊、公主岭玉轩中医院共计六次住院治疗，住院天数共计74天，并曾在公主岭阳光医院、公主岭岭西社区卫生服务门诊就诊。于某甲治疗期间自行支付住院费378084.81元、门诊医疗费6758元、救护车费7200元、轮椅护具费9900元、康复费1310.5元。另查明2018年于某甲在其父母于某乙、姜巍巍陪同下乘坐火车前往北京就医，支付车费1514元及住宿费900元。诉讼过程中，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对于某甲单方作出的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吉千麦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275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于某甲双下肢肌力下降目前致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右踝关节强直目前致残程度评定为八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目前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于某甲右踝关节强直的后续治疗费用约6万元人民币，更换年限约为10年（即右踝关节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费用一次为6万元人民币，每10年更换一次）；其脊柱侧弯、后凸畸形，若病情发展为需要手术纠正，产生的治疗费用应当予以保护。3、被鉴定人于某甲此次损伤的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评残前一日为宜。4、被鉴定人于某甲的康复费用按实际发生给予保护。另查明，被告西四小学为于某甲向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有过失责任限额为450000元，无过失责任限额为180000元。于某甲在公主岭市中心医院抢救时，被告西四小学为于某甲支付了门诊费1674元、住院治疗费2975.13元，2017年9月21日给付于某甲医药费10000元，2018年4月3日为于某甲做手术出借给于某甲父亲于某乙30000元，共计支付44649.13元。因于某甲在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时其治疗尚未终结，且系于某甲在诉讼前的单方鉴定，其意见与本次诉讼中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临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不一致，故本院采信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临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中的意见，故对于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275号鉴定意见书中的意见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8）吉0381刑初313号刑事判决书、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刑终96号刑事裁定书、于某甲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票据、门诊手册及门诊收费票据、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临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保险条款、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而教师承担着传授知识、教育学生的职责，在教育学生时，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本案中，于某甲原系西四小学在校学生，2017年9月18日在西四小学上课时，其班主任李某在班级全体同学面前对于某甲进行殴打、训斥，并提及了李某与于某甲母亲姜巍巍微信聊天中关于跳楼的内容，作为班主任的李某不仅未及时疏导于某甲的负面情绪，反而对于某甲当众体罚和进行言语刺激，对于某甲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和负面心理暗示，导致于某甲当场从本班级窗户跳下，人身受到严重损害。经四平地区两级法院审理，认定李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虐待未成年人罪。李某作为西四小学的老师，事发时未能及时制止于某甲损害的发生，对于某甲造成的损害，西四小学未尽到有效教育、管理职责，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学校存在重大过错，对于某甲的合理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事发时于某甲已年满10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应具备一定的辨别及控制能力，对危险的发生应具有一定的预见性，故于某甲对其自身跳楼导致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根据李某的过错程度向其行使追偿权。关于于某甲合理损失的问题。1、医疗费384842.81元（住院费378084.81元+门诊就医费6758元）；2、康复费1310.5元；3、右踝假体置换费360000元（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右踝关节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费用一次为6万元人民币，每10年更换一次。按照中国平均寿命72周岁计算于某甲后续假体需置换6次）；4、轮椅护具等费用9900元；5、定残前的护理费124362.24元（161.93元×2人×46天+161.93元×2人×28+161.93元×1人×620天）；6、交通费8714元（救护车费7200元，火车费1514元），其余加油票据、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公永线黑林子收费站票据，因本院无法核实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7、住宿费900元，其他住宿费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8、营养费20820元（694天×3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74天×100元）；10、残疾赔偿金283616.8元（30172元×20年×0.47=283616.8元，伤残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一处十级）；11、律师代理费，本院酌定支持律师费20000元；12、鉴定费，于某甲虽提交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的票据，但该鉴定是其单方作出的鉴定，且本院未采信该鉴定意见，故对于某甲要求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康复费、定残后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于某甲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上述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1221866.35元。此外，考虑到于某甲尚且年幼即造成严重残疾，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于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公主岭市教育局为包括于某甲在内的西四小学的在校学生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人保公司承保的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西四小学对于某甲的损害有重大过错，故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于某甲450000元。于某甲其余的合理损失771866.35元(1221866.35元-450000元)由西四小学按照责任比例80%承担617493.08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7493.08元，其余的15437.27元（771866.35元-617493.08元）由于某甲自行负担。因西四小学已为于某甲垫付公主岭市中心医院门诊费1674元和住院费2975.13元，该费用虽未包含在于某甲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但该费用系为于某甲治疗所用，西四小学和于某甲均需按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此部分费用，西四小学应负担3719.3元，于某甲负担929.83元。于某甲应自行负担的929.83元应从西四小学赔偿于某甲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诉讼过程中，西四小学对于某甲提供的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支出鉴定费3900元，该鉴定费系为确定于某甲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康复费用所用，本院全部采纳了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费应由西四小学和于某甲按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此部分费用，西四小学应负担3120元，于某甲负担780元。于某甲应自行负担的780元亦应从西四小学赔偿于某甲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此外，西四小学给于某甲的10000元医药费及30000元借款均视为已垫付的费用，对于该40000元亦应从西四小学赔偿给于某甲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中予以扣减。西四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于某甲垫付的被服200元押金退给于某甲，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西四小学虽辩称医疗费用应考虑本案中已被撤诉的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部分，不应重复理赔，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与于某甲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对于某甲理赔数额不影响西四小学赔偿于某甲的数额，不应予以扣减。除抵扣的数额41709.83元（929.83元+780元+40000元）外，西四小学实际还应当赔偿于某甲的合理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625783.25元（667493.08元-417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于某甲450000元；二、被告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于某甲各项合理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625783.25元；三、驳回原告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7元，由公主岭市西四小学校负担5415.81元，剩余9211.19元由于某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俊娟审 判 员  杨燕云人民陪审员  宋嘉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