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希慈，男，汉族，1961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州市金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国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文，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气体（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唐家湾镇鸡山茭塘夏村27号。法定代表人：张松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兴勤，男，汉族，1956年1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系该公司的法务工作人员，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华，男，汉族，1939年9月23日，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昌文，女，汉族，1949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豪，男，汉族，1993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兴勤。上诉人黄希慈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下称鼎盛公司）、珠海市香洲气体（厂）有限公司（下称珠海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李国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希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为：“2018年3月14日，鼎盛公司发出会议通知，并张贴在鼎盛公司办公室公示……2018年3月28日，鼎盛公司做出《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可见，一审对于上诉人是否真实收到股东会决议通知以及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的书面通知这个事实，是一种假设推定，而非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七十一条规定，黄希慈作为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股东，会议前未收到2018年3月14日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被上诉人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照片企图证明“2018年3月14日，鼎盛公司发出会议通知，并张贴在鼎盛公司办公室公示”。该证据上诉人在原审中已不予认可。事实上，该证据所张贴的办公室不是上诉人日常办公的办公室，原审法院没有到鼎盛公司的办公现场了解清楚。其次，该照片没有连同当日的报纸一起拍摄，故不可知股东会会议通知张贴当天的具体日期，不排除是事后随便找个房间进行张贴拍摄。另外，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鼎盛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书面通知，直至本案判决都不能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上诉人不能知道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原审判决认为：“在2018年4月17日的鼎盛公司全体员工大会上黄希慈承认在2018年4月1日知悉了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宜，并表示不反对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国豪。”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但是该证据未能体现原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是原审法院断章取义的错误理解。从该视频证据我们可以获悉以下信息：(1)被上诉人张松华以大股东身份解聘上诉人的经理职务。并当场邀请李俊明推举被上诉人李国豪作为经理代表张松华对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进行管理；(2)张松华表示自己年纪大了，想转让鼎盛公司，上诉人在会议上明确表示不同意，理由是上诉人对鼎盛公司也投入了相当的资产，应对鼎盛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评估清算处理才同意转让公司；(3)张松华在视频中说已经拿股东会决议给黄希慈签字但是黄希慈不同意签字。黄希慈回答是当时张松华所出示的股东会决议的精神是“所有股东全权委托张总全权办理公司的转让和工商变成的一切手续”，而非“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意图将股权转让给李国豪的股东会决议”这样的内容。因此，该视频证据显示黄希慈无法知悉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各自名下股权转让给李国豪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错误。《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是针对实际召开的公司股东会的会议决议作出的规定，即在此情况下请求撤销相关会议决议应受60日期限的限制，逾期则不予支持。本案中，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召开的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应认定自始无效。上诉人可以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股东权利被侵犯后，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可以不受《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限制。2.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2018年4月16日，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从其主要内容可知，鼎盛公司名下有31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37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及扩建房屋、设备等资产。而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投资的金额为625万元，其中60万元为缴纳公司注册资本，其余565万元用于公司征地、建房、购置设备等。李国豪仅需要支付458万元，就可以获得和控制鼎盛公司上述资产。这种贱卖交易是任何一个常人都无法理解的，在鼎盛公司没有进行审计其公司资产的情况下，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的个人行为将鼎盛公司经营权及财产贱卖给李国豪，不仅在法律程序上未能保护上诉人作为鼎盛公司股东的权利，而且上诉人、鼎盛公司的财产权均得到了严重的侵害，已经产生实质影响。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内容未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未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故《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既不符合市场交易常识，是错误的违法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之间，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本质上是包括股权转让在内的鼎盛公司资产整体转让。1.如果鼎盛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的出让方应该是鼎盛公司，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以公司股东名义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无视上诉人的股东权利，直接与李国豪达成包括股权转让在内的鼎盛公司资产整体转让协议，这显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与鼎盛公司人格混同。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8日，受让方即李国豪通过其父亲李俊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90万元转账至鼎盛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5月2日转账100万元至高昌文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4日转账12万元给香洲公司；2018年6月25日转账30万元至鼎盛公司；2018年6月3日转账30万元给张松华，上述合计共262万元。”显然，高昌文、张松华、香洲公司已经实际控制鼎盛公司，并以实际行动贱卖鼎盛公司，以此达到侵占鼎盛公司财产的目的。3.公司资产整体转让涉及股东的切身利益，转让鼎盛公司资产应经过全体股东同意。上诉人于2003年至2018年长达15年之久对鼎盛公司进行管理经营，期间投入了大量的个人资产，根据《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及修订文本的第二点第三小点的约定“乙方在租赁期，根据公司经营发展需要，有权向公司投资新增开发项目和扩大再生产的资金、设备和设施，所有新增资产的产权、使用权归属经营者乙方所有，对此，甲方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应该对鼎盛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退还上诉人应得的投入部分，再将鼎盛公司进行转让。4.受让方李国豪在鼎盛公司资产整体转让中，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鼎盛公司拥有31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37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及扩建房屋、设备等资产，李国豪支付458万元明显不是对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和财产权益，也侵害了鼎盛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黄希慈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不能成立。黄希慈否定在办公室张贴股东会会议通知的事实，完全是抵赖。在2018年4月17日鼎盛公司全体职工大会上黄希慈承认在2018年4月1日知悉公司转让事宜，并表示同意转让公司，不反对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李国豪。依照法律规定，黄希慈最迟应在2018年5月1日前主张优先购买权，但黄希慈一直未表示过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直至本案起诉时才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已超过行使优先购买权期限，该权利归于消失。二、黄希慈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法律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黄希慈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黄希慈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鼎盛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违法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黄希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被告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二、判令确认被告高昌文与被告李国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判令确认被告张松华与被告李国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判令确认被告珠海市香洲气体(厂)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国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五、判令原告黄希慈在同等条件下以48万元的价格对于涉案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六、判令被告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七、判令上述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18日鼎盛公司通过《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万元，公司股东共4人，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分别为：A股珠海市香洲气体(厂)有限公司出资24万元、实物折人民币24万元；B股珠海市松昌运输有限公司出资12万元，其中人民币2万元、实物折人民币10万元；C股中山市松昌气体有限公司出资12万元，其中人民币4万元、实物折人民币8万元；D股黄希慈出资12万元；其中人民币12万元。2003年3月7日，高州市潘州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确认鼎盛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万元，已收到香洲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24万元、珠海市松昌运输有限公司12万元、中山市松昌气体有限公司12万元、黄希慈12万元，合计人民币60万元。2003年3月12日鼎盛公司成立。历经数次修改公司章程后，2008年6月9日鼎盛公司公司章程的第十二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60万元。第十四条修改为：“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出资。”第二十条修改为：“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2008年6月9日修改通过的鼎盛公司章程将股东及其出资额、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更改为香洲公司出资12万元，其中货币12万元，占20%；高昌文出资12万元，其中人民币12万元，占20%；张霖宁出资30万元，其中人民币30万元，占50%；黄希慈出资6万元，其中人民币6万元，占10%。2003年3月3日，全体股东签订一份《关于兴办‘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的合同》，主要内容有：“公司股东共肆人，分别为A股珠海市香洲气体(厂)有限公司；B股珠海市松昌运输有限公司；C股中山市松昌气体有限公司；A、B、C股为投资者；D股黄希慈为经营者。经营者出资零万元，本股东由公司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选举为公司董事会成员任董事，并聘任为公司总经理。”2003年9月18日，高昌文(甲方投资者委托代理人)，与黄希慈(乙方经营者)签订一份《关于‘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实际投资总金额为150万元正。从2004年1月1日起，公司资产实行产权与生产、经营使用权分离的租赁承包责任制。租赁是指公司现有资产，甲方不再增加投资的基础上，由乙方以人才优势、租赁公司的生产、经营使用权。在租赁期，乙方为租赁责任人，拥有公司资产的生产、经营使用权，并全额承担公司运作过程中的生产、经营、管理费用，对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全权负责。甲方不承担公司在租赁期的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租赁期限24年(200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7年3月6日，高昌文与黄希慈续签《关于‘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2月28日，高昌文与黄希慈再次签订一份《〈关于‘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的投资回收合同〉的再次修正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由2003年3月3日签订《关于兴办“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的合同》开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向本公司注资总金额为625万元(含本期再次‘追加款’54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总注资款的计息回收和保值、增值回收合并计算，将其规范为综合回收。2018年3月14日，鼎盛公司发出会议通知，主要内容是：“根据公司投资方全体股东提议，要求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提议召开股东会议股东3人共代表75%表决权，经研究决定：一、一致同意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二、会议时间定于2018年3月28日。三、会议地点：本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四、会议内容：1、商议投资方全体股东股权转让事宜。2、公司原股东享受优先购买权。需要购买的原股东作好购买准备，凡没表态买与否的原股东一律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3、公司股权转让选择何种方式进行。上述议题，请各股东提前作好充分准备，届时将各方面的意见带到会上来讨论。”该会议通知同时张贴在鼎盛公司的办公室墙上。2018年3月28日，鼎盛公司做出《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出席会议股东成员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黄希慈共代表100%表决权。会议议题为商议公司股东股权转让事宜。经公司股东会议商定，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下列股东自愿申请出让其持有本公司的股权出让：1、公司股东高昌文自愿出让其持有本公司24万元的资本额，即占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的40%股权出让。2、公司股东张松华自愿出让其持有本公司18万元的资本额中的12万元，即占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的20%股权出让。3、公司股东香洲公司自愿出让其持有本公司12万元的资本额，即占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的20%股权出让。二、其他原股东一致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三、转让方式选择边生产经营边转让的方式进行，何时有合适受让方出现，则立即办理转让的相关手续。四、转让方需全力配合受让方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五、全体股东签名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有香洲公司盖章、张松华、高昌文的签名确认，没有原告黄希慈的签名。2018年4月16日，被告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与被告李国豪分别签订一份《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三份合同主要内容是：“转让方香洲公司同意将持有鼎盛公司20%的股权共12万元出资额，以12万元转让给受让方李国豪；张松华同意将持有鼎盛公司20%的股权共12万元出资额，以12万元转让给李国豪；高昌文同意将持有鼎盛公司40%的股权共24万元出资额，以24万元转给李国豪。上述三份合同同时约定，受让方李国豪在本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转让方所转让的股权。出让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鼎盛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同日，甲方(转让方)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与乙方(受让方)李国豪再签订一份《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公司名下有31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37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及扩建房屋、设备等资产。股东投资625万元，其中60万元为缴纳公司注册资本，其余565万元用于公司征地、建房、购置设备等。甲方(转让方)为公司的投资债权人，公司尚欠转让方565万元投资款为债务人。乙方(受让方)受让取得持股比例80%的股权成为公司大股东，与公司的投资债权人甲方商定，公司所欠债务565万元其中的410万元随乙方取得公司的股权而由乙方承担。除公司所欠投资债务外的其余债务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承担公司的投资债务由乙方转款到公司工行账户，或者转款到投资债权人甲方的银行账户。乙方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甲方交付股权转让款48万元，以及为公司清偿欠甲方120万元的投资债务后，即可派员到公司开始办理交接前期的准备工作，甲方在10日内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将甲方持股比例80%的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过户给乙方，工商部门正式受理该变更登记申请之日即为股权交割日。”2018年4月17日，黄希慈、被告张松华、高昌文、李国豪和鼎盛公司员工在鼎盛公司会议室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大会上进行了鼎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的交接，宣布李国豪为鼎盛公司总经理，全权代表投资方主持公司工作。会上，黄希慈发表意见，并承认4月1日已收到张松华要求签署关于同意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手续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4月18日，受让方即李国豪通过其父亲李俊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90万元转账至鼎盛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5月2日转账100万元至高昌文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4日转账12万元给香洲公司；2018年6月25日转账30万元至鼎盛公司；2018年6月3日转账30万元给张松华，上述合计共262万元。另查明，黄希慈自2003年开始至2018年4月，一直全权负责鼎盛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以下三点：一、原告黄希慈是否具有鼎盛公司的股东资格；二、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被告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与李国豪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股权转让在同等条件下价格是48万元还是458万元。关于焦点一：即黄希慈是否具有鼎盛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经庭审查明，鼎盛公司于2003年2月18日通过的公司章程中第七、八、九条载明公司股东四人的名称及出资额，其中载明了股东黄希慈出资12万元。同年3月7日，高州市潘州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亦写明鼎盛公司四个股东均已足额出资；之后鼎盛公司分别在2003年7月9日、2003年9月11日、2007年2月26日、2008年6月912日、2009年2月10日、2018年4月16日先后6次修改公司章程中都载明黄希慈是鼎盛公司的股东，并确认黄希慈出资6万元，占公司股份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关于“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之规定，公司章程是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定性、真实性、自治性和公开性的特征，而本案中。鼎盛公司从成立开始先后6次修改公司章程都确认黄希慈的股东资格，其他股东均未提出过异议，故本院认定黄希慈具有鼎盛公司股东资格。被告鼎盛公司、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李国豪辩称黄希慈没有实际投资，只是公司承包经营者，从而否认黄希慈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即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和被告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与李国豪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黄希慈以其作为鼎盛公司股东，会议前未收到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未参与股东会为由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并张贴在鼎盛公司办公室公示。2018年3月28日召开股东会，会上达成了股东会议决议，具有鼎盛公司90%表决权的股东均同意转让其持有的鼎盛公司股份。据原告黄希慈在起诉状中表明，其自2003年至2018年4月在鼎盛公司全权负责经营管理，黄希慈在鼎盛公司任职有可能也有条件获知召开股东会议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之规定，原告黄希慈最迟应于2018年3月28日股东会议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即2018年5月27日前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会决议，而原告黄希慈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起诉状，6月25日登记立案，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时效。虽然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未按照公司章程提前15日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只是提前14日通知，召集程序有轻微瑕疵，但该股东会决议由具有90%公司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并签名确认，表决方式符合鼎盛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关于“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认定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被告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于2018年4月16日与被告李国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协议签订前，转让公司股权事宜已得到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同意，该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内容未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未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故《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焦点三：即股权转让在同等条件下价格是48万元还是458万元的问题。首先，鼎盛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发出股东会议通知时已告知公司原股东享受优先购买权，需要购买的原股东作好购买准备。因鼎盛公司章程对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间并未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之规定，在2018年4月17日的鼎盛公司全体员工大会上黄希慈承认在2018年4月1日知悉了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宜，并表示不反对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国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黄希慈最迟应在2018年5月1日前主张优先购买权，但黄希慈一直未表示过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直到本案起诉时才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已超过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期限，该权利归于消灭。其次，鼎盛公司的注册资本是60万元，现被告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转让的出资额48万元，仅是占公司注册资本出资额的80%，根据被告香洲公司、高昌文、张松华与被告李国豪签订的《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被告李国豪作为受让方取得持股比例80%的股权，除了要支付48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还要承担鼎盛公司所欠债务565万元中的410万元，受让的股权实际价格合计为458万元，与原告黄希慈提出以48万元的价格购买80%鼎盛公司股份的条件并不同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之规定，综上，因原告黄希慈已超出法定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期间及提出的购买股权价格不符合同等条件，本院对原告黄希慈主张行使股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并提出应以48万元的价格购买鼎盛公司80%的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希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原告黄希慈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希慈提交照片11张，以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会议通知》，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4日从未发出股东会通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一、缓交诉讼费申请书、中级法院不予缓交诉讼费通知书，以证明黄希慈无资金购买公司股份；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以证明黄希慈不具有经营公司能力。黄希慈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严重侵占了公司资产，导致上诉人现生活困难，损失惨重。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鼎盛公司的三名股东珠海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向股东以外的李国豪转让鼎盛公司股权，而引起鼎盛公司的另一股东黄希慈异议所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此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鼎盛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是否侵害了其他股东即黄希慈的优先购买权。一、黄希慈上诉要求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是48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而被上诉人主张同等条件是以458万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基础是先确定该案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是什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中，当事人对于转让的股权数量没有异议，争议在于转让的股权价格是多少。虽然在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李国豪受让股权的总价是48万元；但在同日，股权转让双方还签订了《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详细列明了鼎盛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并约定李国豪除了应支付48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需承担鼎盛公司所欠的410万元债务才能取得鼎盛公司的股权；而签订协议之后，至2018年6月3日时，李国豪已经按上述补充协议支付了共262万元。因此，从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款来判断，458万元转让价格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需注意的是，本案实际履行的股权价款是远高于转让合同所约定的48万元，而非低于合同约定；由此说明转让双方并未采用相反的方式，即故意抬高合同约定的价格而实际另以低价履行，来达到使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目的，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优先购买权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是指以458万元的股权价格作为转让价款，故黄希慈主张以48万元股权转让价格作为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与行使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黄希慈是在2018年4月1日知悉了鼎盛公司相关股权转让事项，但《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是在2018年4月16日签订，在该补充协议中才对股权转让的具体条件作出约定。另外，在此之前的股东会会议通知中，也没有体现出该补充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事项。故，无充分证据证实黄希慈已于2018年4月1日知悉了上述补充协议中的达到同等条件的股权转让事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正确。但，根据上述“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的法律规定，在进行本案诉讼过程中，从被上诉人庭审中作出的陈述，黄希慈即可以知晓涉案股权转让事项，故由此应推定被上诉人是在诉讼程序中履行了通知义务。接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二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其他股东主张转让股东应当向其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在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黄希慈是否同意以458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行使其优先购买权，黄希慈已明确表示不行使，因此，黄希慈关于本案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希慈诉请确认珠海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与李国豪之间签订的《高州市鼎盛气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以及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据此，黄希慈在本案未主张按照458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的同等条件购买股权，而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不应获得支持。另外，鼎盛公司的土地、厂房等财产仍登记在公司名下，而未转移至李国豪所有，故黄希慈又以股权转让合同损害了其与鼎盛公司的财产权益主张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四、关于黄希慈诉请确认鼎盛公司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的问题。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且鼎盛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未禁止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故涉案股东会会议即使未能通知黄希慈参加，也无法否定珠海香洲公司、张松华、高昌文转让其股权的权利。况且，涉案股东会会议决议并未剥夺黄希慈行使其优先购买权的权利，如前三点所述，本案是因黄希慈自身的原因不行使优先购买权。所以，涉案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虽有瑕疵，但对决议和黄希慈的股东权利均未产生实质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关于“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关于黄希慈确认鼎盛公司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黄希慈的优先购买权未受到损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部分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黄希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