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南方网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威，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平，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方网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网通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通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志威向网通佛山分公司支付出资款；2.判令林志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196000元的装修贷款，林志威应承担部分。网通佛山分公司与蓝某有明确的约定，林志威应承担部分由网通佛山分公司偿还给蓝某，现林志威明确拒绝偿还该部分贷款，网通佛山分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向林志威主张权利。二、关于超出300000元部分的装修款。办公室的装修已经全部完成，现已投入使用，装修花费为396000元，虽然一审期间未全额支付完毕，但装修投入的成本是固定的，仍属于各个合作方共同投入，需要共同承担。另外，剩余应付装修款，将于近期支付完毕。因此，该部分投入款，网通佛山分公司有权向林志威主张要求支付。综上所述，网通佛山分公司与林志威是合作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包括出资义务在内的合同义务，案涉的两笔投资均是条件成就、已确定必须支出的投资款项，所以林志威应向网通佛山分公司支付诉请的投资款。林志威辩称：一、林志威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但并不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理由：网通佛山分公司和林志威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应当仅凭社保记录去认定，但是社保记录是劳资双方在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这是关于如何认定劳动关系的相关政府部门的一些规章。在一审期间，林志威除了已经提交网通佛山分公司为林志威缴纳的社保记录外，还提交了其他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如双方签订的《内部创业合作协议》中显示林志威应当遵守网通佛山分公司公司相关行政人事制度，服从管理，否则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特别约定补充条件，林志威必须在公司直营团队1年以上，对公司产品文化认可，积极向上晋升为直营公司经理后，方可有上级领导同意批准，公司才可根据内部平台创业。也就是说，林志威在取得了网通佛山分公司的资格认定后，才有可能与网通佛山分公司签订所谓的《内部创业合作协议》。林志威一审期间还提交了在网通佛山分公司公司期间，一直以网通佛山分公司员工身份对外开展业务，以及和客户签订的G3系统会员服务协议的证据，以及网通佛山分公司从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每月向林志威支付报酬的工资资金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林志威就是网通佛山分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并非是平等商事主体的合作或者合伙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二、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林志威在网通佛山分公司工作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提供必须的办公场地、办公设施、资源配置以及后台服务人员，是用人单位为员工工作应当提供的基本办公条件。本案中网通佛山分公司与林志威签订的《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网通佛山分公司办公室装修贷款协议》，是网通佛山分公司将本应当由用工单位承担支出的各项费用转移给劳动者，转嫁经营成本，加重了劳动者的经济负担，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是规避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网通佛山分公司与林志威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应属无效。综上，林志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网通佛山分公司的各项诉请。网通佛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威向网通佛山分公司支付应缴合伙出资款3686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志威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网通佛山分公司作为乙方与林志威作为甲方签订《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为了实现资源有效的整合以及分公司运营人才的储备，网通佛山分公司实行直营区创业计划，甲、乙方本着“资源整合、开拓创新、合作共赢”的经营理念，经双方平等互利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合作商定相关内容如下：1.网通佛山分公司租下办公场地，甲方按照相应协商的比例承担开支，包括房租、水电、办公开支、活动经费等。2.固定资产：在协议之前所有的固定资产属于网通佛山分公司，只是用于甲乙合作期间借给合作伙伴使用，如另行应用或收回时乙方需另行配备。……4.本团队不可以销售南方网通以外任何产品。5.创业部主要支付给公司的成本有：（1）房租、水电、物业管理费、电话费、宿舍费等基本费用。（2）创业部门属于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需自行承担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国税、地税、产品款、制作费等各项开支，具体由公司财务统计核算。（3）创业者根据当月业绩及公司相关财务制度进行核算发放，除去创业团队一切开支后的利润，创业者与公司盈亏按比例（创业者占49%、公司占51%）分成。……7.合作期限1年，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8.创业部门自负盈亏，若连续三个月出现亏损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此创业计划。第三条各方承担的义务：……F、乙方应遵守公司的相关行政人事制度，服从管理否则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计划并以书面形式告知。第四条其他相关内容：……3.合同终止：如一方退出应与其合作伙伴商议，便于安排工作。补充条件：甲方必须在公司直营团队工作一年以上，对公司产品文化认可，积极上进，在晋升为直营经理之后，方可有上级领导同意批准，公司才可提供内部平台创业。在内部创业成功后，方可在外开设分公司。此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南方网通所有。2019年4月24日，费某、邱某、石某、蓝某、林志威等9人签订《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约定：第一，关于公司装修办公费问题。1.装修费创业部承担15万元，按创业部核算，平摊到每一个创业团队，如装修费超过之前设定预算30万元，超出部分再按比例额外计算承担。以后加入团队都必须承担相关装修场地使用费，且直营发展创业团队的费用由直营收取，创业部发展的创业团队的费用由创业部收取。……第二，关于后台人员分配。1.客服由创业部自行承担配置：常规客服个、推广客服2个、增值客服2个，美工及编辑底薪由直营和创业部对半、提成按部门核算，行政及财务底薪由直营和创业部对半。……第三，关于创业部管理问题。1.创业总监上下班时间无需打卡。2.各创业部门的工作日报和总结无需上报，但周总结计划及月总结计划必须参加。3.员工去留和团队架构由创业总监自行安排。4.关于产品线及营销方案按总部及佛山分公司制定方案为主。5.创业部及公司所有在职员工严禁飞单、做私单、藏单等一切严重侵害公司财产等行为，如有发现应当受到涉及金额的3倍处罚，并给予开除及取消创业合作，情节严重的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2019年5月8日，蓝某、费某、邱某、邓晨、林志威、孙超、石某签订《网通佛山分公司办公室装修贷款协议》约定：由于公司发展需要，现以甲方网通佛山分公司蓝某向平安银行申请装修贷款19万元，分别由乙方：创业一部负责人邓晨承担3万元，创业二部负责人林志威承担3万元，创业三部负责人孙超承担3万元，网通佛山分公司承担10万元。为确保能准时准点还款银行，蓝某个人贷款信用不受损现规定，每月在还款日前3天内存入蓝某平安银行还款账户。在公司万一无资金时若不能及时还款，以下负责人：邓晨、孙超、林志威、蓝某、石某、费某、邱某将按个人比例注资及时还款于蓝某平安银行账户。拒不履行着将追究法律责任及公司没收股东股份扣除所有工资作为还款资金。诉讼中，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佛山市顺德区莲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网通佛山分公司签订的《莲雅家具订货单》，约定合同总值396000元，确认合同后预付80000元，铺地后支付150000元，家具入场前支付130000元，余款在全部完成交付使用起15天内一次性全部付清，产品包括装修、空调、家具，交货地址为绿岛湖20楼。2019年6月11日，佛山市顺德区莲雅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南方网通装修款定金80000元、进度款150000元，合计230000元。诉讼中，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费某、邱某、蓝某、石某、孙超、邓晨、曾灿辉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与网通公司协商，决定以合作合伙开展业务，经双方及其余合伙方共同商议，按投资比例共同出资租下位于绿岛湖广场的物业并装修，作为办公场所，所需费用2019年5月7日以公司股东蓝某名义贷款，其余人员每月将款项偿还给蓝某。现每月仍正常还款。庭审后，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蓝某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几方合作需装修要新的办公场所，几方委托蓝某以其个人名义贷款，用于装修。因蓝某为公司“股东”，公司对该笔贷款兜底偿还。现孙超、邓晨正常还款，袁瑞都、曾灿辉一次性现金支付，只剩林志威拒绝承担该笔费用。如林志威不支付，则由公司支付给蓝某，公司再行追究林志威。另查明一，2017年1月6日，网通佛山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林志威作为乙方签订《员工聘用协议书（销售岗）》，双方确认该合同已于合作协议签订前期限届满。另查明二，2017年3月至2019年5月，网通佛山分公司每月向林志威工商银行账户发放款项，金额不等，摘要均为当月月份。此外，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出具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林志威在2016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参保单位均为网通佛山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签订的《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属无名合同，网通佛山分公司主张双方依此成立合作关系，林志威则抗辩双方实则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关于该协议的合同性质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合作协议约定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CRM系统及后台工作人员协助，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按比例承担盈亏，林志威应负担房租、水电、员工工资等成本。补充规范则约定创业部承担装修费及共同分摊后台人员工资费用。上述经营成本及后台人员工资不属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应承担的费用，明显有别于劳动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林志威提供的社保记录虽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参保单位系网通佛山分公司，但合作协议约定林志威自行承担社保费用，且林志威确认网通佛山分公司在扣除社保等成本后向其发放款项，可见社保费实际由林志威自行支付，故不应凭参保记录确定双方属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合作协议、补充规范虽约定林志威应遵守公司的人事制度及参加总结计划，但结合合同条款及履约情况，可知上述内容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故上述条款应属双方为实现合同目的而自愿达成的条款，不应仅以此条款确定合同性质及双方法律关系，而应审查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第三，根据合作协议、补充规范的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为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产品、CRM系统及后台工作人员协作，林志威负责开拓客户，双方按比例负担经营成本及分配利润。因此，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签订的《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应属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网通佛山分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属上述规定的其他组织。网通佛山分公司类型虽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但属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网通佛山分公司诉请林志威支付出资款的请求。首先，如上所述，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协议虽约定甲方需在公司直营团队工作一年以上，即合作相对方需为公司员工，但该条件仅为建立合作关系的条件，并非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林志威虽于2019年5月离开网通佛山分公司公司，但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合作合同，故仍应继续履行。其次，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及其他独立合作方已先后签订《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网通佛山分公司办公室装修贷款协议》，明确由网通佛山分公司及创业部分担装修费用，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力。第三，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供《莲雅家具订货单》用以证明装修费用，但网通佛山分公司陈述该办公场地尚未装修完毕，即订货单的余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收据亦仅记载付款合计230000元。网通佛山分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已支出装修费为230000元。根据补充规范约定，装修费未超过300000元，创业部承担150000元。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均陈述除林志威外，还有4名合作人，即共5个创业团队，则林志威应负担30000元，该金额亦与装修贷款协议相吻合。林志威虽需负担30000元，但各方已共同签订《网通佛山分公司办公室装修贷款协议》，由蓝某以个人名义申请贷款190000元。网通佛山分公司明确各方共同委托蓝某申请贷款，该贷款已收悉并实际用于办公装修，且网通佛山分公司并未向蓝某垫付林志威应负担部分。根据装修贷款协议的约定及网通佛山分公司、蓝某的陈述，各方指定蓝某以个人名义申请贷款，并向蓝某账号还款，实属各合作人向蓝某个人借资用以支付应承担的装修费用，该款项已到账并用于办公装修，应视为林志威已向网通佛山分公司履行义务。若林志威未按装修贷款协议约定偿还款项，应由出借人即蓝某向林志威主张权利，网通佛山分公司未垫付该笔款项，亦未受让债权，无权要求林志威向其支付装修款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网通佛山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网通佛山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网通佛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为网通佛山分公司与装修公司之间的装修费的支付凭证，以证明网通佛山分公司已将装修费全额支付给装修公司。2.手机截屏、债权转让书，以证明在《网通佛山分公司办公室装修贷款协议》中，以蓝某名义贷款，蓝某将林志威应承担的3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网通佛山分公司。林志威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的支出费用应当是由网通佛山分公司为员工支付的费用，而非林志威来承担。而且收据记载为“收到深圳市南方网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装修费”，并非林志威和网通佛山分公司之间合作项目的支出费用。证据2的费用也是网通佛山分公司本身应当承担的费用，而不应由劳动者来支付。林志威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林志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网通佛山分公司提交了证据原件供核对，故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本院询问网通佛山分公司有无按照《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向林志威支付过利润分成，网通佛山分公司回答，利润分成是按照每月业绩，扣除林志威的团队成本、工资成本后都挂账了，实际上还没有分配过利润。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网通佛山分公司主张林志威向其支付出资款36867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的名称明确为合作协议，而非劳动合同。协议内容亦约定网通佛山分公司与林志威共同承担经营开支，经营盈亏按比例分成。上述合同约定符合合伙的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亏损的特征，而并不符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的约定工作及劳动报酬等内容的劳动合同特征。因此，涉案《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关于创业部管理补充规范》产生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关于网通佛山分公司主张林志威支付出资款36867元的问题。根据网通佛山分公司所诉理由，其主张的出资款36867元实质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办公室装修款。虽然网通佛山分公司与林志威之间已形成合伙关系，网通佛山分公司得以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主张装修款。但网通佛山分公司及林志威确认案涉《南方网通佛山分公司（内部创业合作协议）》因林志威的离职而终止履行，网通佛山分公司亦确认未与林志威结算利润分成，即双方的合伙并未清算。在双方合伙未作清算情形下，双方之前是否存在利润及利润多少，经营支出是否在利润中扣减等均不能确认。因此，网通佛山分公司仅对双方合伙期间的部分经营支出费用向林志威作出主张，不宜单独作出处理，网通佛山分公司应在双方对合伙进行清算后根据清算结果主张权利。故此，本院对网通佛山分公司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通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方网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