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李亚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甜，女，汉族，系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逊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耀辉。法定代理人：潘逊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芝。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智、裴杰，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心医院）因与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1.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未对患者再次行影像学检查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临床情况。患者因腹痛入院，××患者入院相关化验检查，诊断为急性胰腺炎、急性胆囊炎，并给予相应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患者经治疗后症状虽未完全缓解，××明显好转，且住院时间仅3天，所以无需再次行影像学检查。2.××进行诊断和治疗”没有客观依据。××患者尸检结果，患者××为A型夹层，A型夹层主要临床表现为前胸或胸背部持续性、撕裂样、刀割样剧痛，疼痛剧烈难以忍受，与患者入院时症状及体征不符，且患者入院时心脏超声未见××表现，未见内膜片，未见真假腔，虽合并心包积液，××无心脏压塞症状及表现，彩超提示心脏运动及收缩幅度尚可，EF值基本正常，××患者入院症状体征及相关化验检查，均未见××表现，所以患者入院时没有××，不排除患者于2018年4月21日夜间上厕所时腹压增高突发××。3.根据患者尸检结果提示：右冠状动脉腔内有凝血块，镜检提示心肌自溶，肌纤维断裂，符合急性心肌梗死的表现，推测有可能患者2018年4月21日夜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给予胸外按压抢救过程中，导致××，心包积血；也有可能2018年4月21日夜间突发××，影响冠脉血供，且患者合并右冠脉血凝块，导致急性心梗死亡；具体哪种情况现无从考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二、鉴定费1990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1676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1.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系被上诉人为完成举证责任而产生的，应自行承担。2.尸体停放、消毒管理费、解剖尸体场地的费用及抬放尸体的费用等费用应包含在尸体解剖鉴定费中，不应另行主张。3.被上诉人××法庭提交的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证据非鉴定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该证据未显示该票据的使用人、使用时间及用途，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医院作为非营利性单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对患者没有侵害的故意，更无从谈起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上诉人的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判决6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四、其他费用过高。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辩称，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正确，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依据系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的病历、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影像学片，病历系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针对许波诊疗过程的记录，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故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胆囊炎的诊疗存在过错，××进行诊断和治疗、未对患者血压进行检测三个方面的重大过错，最终认定上诉人对许波存在行为过错，该诊疗是造成死亡的同等原因。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本应当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故也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在同等原因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至少60%的赔偿责任。二、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属于因为上诉人的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该损失的责任。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许波的死亡，为了查明事实所进行鉴定及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有上诉人承担。三、因为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许波在44岁就离开人世，对许波家人精神上的打击远非6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所能弥补的。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陪护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609386.22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许波产生本次纠纷的诊疗过程。患者许波（1974年3月30日出生）于2018年4月18日21时以“腹痛一天”入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病区治疗，入院自述：患者1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腹痛，为上腹部偏左疼痛，间断发作，无后背部放射痛，伴腹胀，无恶心、呕吐，无头晕、黑曚，无发热，于014医院行治疗，效果不佳，为进一步治疗，急呼120救护车至市中心医院。于急诊科化验血常规提示：白细胞13.63×10∧9／L，中性比例76.5%，血小板195×10∧9／L；胰腺炎检测正常，上腹部CT提示：1.胆囊炎；胰头周围脂肪密度增高，合并胰腺炎不完全除外，请××临床。2.心包积液。3.双新发炎症；双侧胸腔少量积液。急诊以“腹痛待查：××区。入院后经检查初步诊断：1.急性胰腺炎；2.急性胆囊炎；3.高脂血症；4.肺部感染；5.心包积液；6.××；7.2型糖尿病。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化验检查：血常规、肝功生化血脂、血凝、糖化血红蛋白等；2.××患者禁食水，给予抑酸护胃，补液，抗感染，抑制胰酶分泌等治疗；3.患者肥胖，既往××，血糖升高病史，××高风险因素，告知有可能发生心脑血管意外，监测血压、血糖，必要时请内分泌会诊；4.××患者家属告知目前病情，××进一步进展，发展为重症胰腺炎，进而多脏器功能衰竭，患者家属表示知情。2018年4月20日许波心脏彩超提示：阳性所见符合高血压心脏超声心动图改变，心包积液。继续抑酸护胃，抗感染治疗，观察病情变化。2018年4月22日抢救记录显示：患者许波在2018年4月21日22:27在卫生间方便时突然晕倒，意识丧失，呼之不醒。经抢救无效，患者许波于2018年4月22日0点宣告临床死亡。许波共住院4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二、鉴定过程。立案后潘逊峰申请对许波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波的尸体进行检查确定其死亡原因。经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分析认为许波存在主动脉破裂出血导致心包填塞，鉴定意见：许波的死亡原因为心包填塞。潘逊峰同时申请对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许波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该例纠纷进行鉴定，该中心分析认为：1、医方对患者急性胰腺炎、胆囊炎的诊断存在过错。急性胰腺炎具有持续性中上腹、左上腹痛，血清淀粉酶、脂肪酶增高和影像学改变等临床表现。××患者入院时上腹部偏左疼痛，血白细胞升高，CT结果胰头周围脂肪密度增高，初步诊断急性胰腺炎、胆囊炎等并给予相应治疗，符合临床诊疗一般诊疗规范。××患者入院后淀粉酶、脂肪酶均在正常范围，心脏超声提示心包积液，经禁食水、补液、抗感染，抑制胰酶分泌治疗后，症状未完全缓解，医方此时应复查淀粉酶和脂肪酶、再次行影像学检查，进一步鉴别诊断。××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危。2、××进行诊断和治疗。××患者会出现胸痛、背痛及腹痛的临床表现，通过CT、MRI及心脏超声等影像学检查手段，可以明确××。治疗上应积极控制血压，一经确诊原则上均应积极外科手术治疗。××患者上腹部偏左疼痛，心脏超声提示心包积液，升主动脉窦部增宽，医方经过禁食水、补液、抗感染，抑制胰酶分泌治疗后，患者症状仍未完全缓解时，医方应考虑调整诊断方××，邀请相关科室积极会诊，再次行影像学检查，××，××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存在漏诊，亦未行积极的药物和手术治疗。3、医方未对患者血压进行监测。××患者住院后，医方需要监测血压，××根据病史材料，医方未对患者进行血压监测，医嘱单未见降压药物使用，患者降压药是否自理难以判断，故医方对患者高血压的诊疗存在不规范。另，关于患者自身病情，××患者××临床表现不典型、较为隐匿，××急骤、发展迅速，亦给医方及时、正确诊断和治疗带来了较大困难。综上，综合分析认为：洛阳市中心医院对许波存在诊疗行为过错，该过错是造成其死亡的同等原因。三、另查明，潘逊峰与许波系夫妻关系，许耀辉系许波与潘逊峰的独生子，李敬芝系许波的母亲，许波的父亲许景春于2010年1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敬芝自认为中国空空导弹研究院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3337.01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许波在市中心医院进行诊疗，其应当按照诊疗规范为许波进行诊疗。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给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市中心医院在对许波入院初期的诊疗过程符合一般诊疗规范，××在入院治疗症状未缓解的情况下对许波的治疗过程中在病情诊断方面存在不足、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市中心医院的过错行为与许波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复杂程度，故可减轻市中心医院的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并××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市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关于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因本次医疗损害产生的相应损失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用，许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为证，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实际花费2687.13元，予以支持；许波住院4天，期间一人陪护，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4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120元主张过高，依法酌定80元（4天×20元／天）；许波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主张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7483.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耀辉为许波之子，现年14周岁，计算至18周岁，许耀辉的生活费为41978.3元（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4年÷2），许波的母亲李敬芝虽然年龄较大，××其有每月有退休工资，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主张丧葬费2893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查明许波的死亡原因及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许波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等事实，潘逊峰两次申请鉴定，共花费鉴定费19900元，有相关发票为证，予以支持；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主张因司法鉴定需要，许波尸体的停放、消毒、管理产生费用13760元、解剖尸体租用场地的费用2000元、解剖尸体当天抬放尸体及清洁遗体的费用1000元，以上共计1676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提交的洛阳天顺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1160元发票是办理许波丧葬所支出的部分费用，该部分费用包含在丧葬费里面，不予支持；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主张因许波住院及鉴定产生交通费、住宿费2351.5元，××其提交的相关票据只有2291.5元，对实际支出的2291.5元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50716.03元（医疗费2687.13元＋护理费4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8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许耀辉的抚养费41978.3元＋丧葬费28931.5元＋鉴定费19900元＋为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16760元＋交通住宿费2291.5元），市中心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为375358.02元。许波因病致死，其死亡与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其要求的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6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375358.02元。二、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驳回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市中心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7元，潘逊峰、许耀辉、李敬芝负担899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2248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市中心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2019年9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针对市中心医院的质询问题书面答复如下：1.通过CT、MRI及心脏超声等影像学检查手段，可以明确××，××患者症状仍未完全缓解时，医方应考虑调整诊断方××，邀请相关科室积极会诊，再次行影像学检查，××。患者在卫生间时突然暈倒，意识丧失，呼之不醒，说明××发生破裂。2.关于死亡原因，根据河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221号），认为被鉴定人许波存在主动脉破裂出血导致心包填塞。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单位，依照合法鉴定程序作出，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市中心医院上诉主张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认定办案事实的依据，对此，市中心医院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鉴定费以及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系潘逊峰为查明许波的死亡原因及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许波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等事实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市中心医院按照其相应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许波死亡与市中心医院医疗行为间的因果关系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符合情理，并无不妥。综上，市中心医院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