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为来凤县，现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海，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为来凤县，现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名海，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为来凤县，现住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为来凤县，现住来凤县。上诉人张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彭某2继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陈某与被继承人彭召民之间构成抚养关系。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张某结婚时，陈某才年满十五岁，并未达到法律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陈某读书所需的生活费、学费乃至辍学后学理发所交付的学徒费都是由被继承人彭召民与张某共同支付供给并共同生活居住。因此，可认定上诉人陈某与被继承人彭召民之间完全构成抚养关系。2.上诉人陈某对被继承人彭召民已经尽了赡养照顾义务。自被继承人彭召民患病后，陈某便从广州回到来凤协助母亲张某照顾被继承人。在被上诉人未尽照顾义务的情况下，只有上诉人陈某协助母亲张某完成了对被继承人的照护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从而否定其参与遗产分配的资格，于法无据。3.关于被继承人彭召民所留遗产如何分配问题：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及结合本案有关事实，在被继承人彭召民患病期间，被上诉人均未尽到相应赡养照顾义务，庭审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某作为被继承人彭召民妻子在其患病期间尽了主要照顾义务是不容否定的。因此，上诉人张某理应多分得财产，被上诉人应当少分或者不分。4.一审认定被继承人彭召民死亡后是由被上诉人方操办丧事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彭召民的善后事宜均是由人情礼金中支出，不存在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彭召民死亡后，上诉人张某因困于巨大的精神痛苦才同意二被上诉人承办，被上诉人生前未尽抚养义务，其父死后由其承办丧事也是天经地义，不应享有丧葬费。二、一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陈某与被继承人彭召民之间形成抚养关系，缺乏法律事实依据；分配遗产时未充分考虑各继承人所尽义务多少之事实，一律以平等原则分配，与法律规定相悖；丧葬费的分配给被上诉人也存在错误。彭某1、彭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与被继承人彭召民不存在抚养关系正确。抚养关系的形成在时间上至少需要四至五年为合理，上诉人陈某在我父亲与其母亲结婚时已年满15岁零6个月，而陈某也在一审中承认其高中未读完就外出务工，因此时间上不可能与我父亲形成抚养关系。2.父亲曾对我们明确表示，其与张某约定各自抚养各自儿女，同时一审中上诉人也未举证说明我父亲对陈某进行了任何生活、学习上的抚养证据。二、上诉人陈某完全没有在我父亲生病时对其照顾。父亲彭召民在患病期间都是由我们两个儿女及上诉人张某轮流进行照料。三、一审法院对丧葬费分配正确。我们这边社会风俗是父亲去世丧事操办由儿子进行，人情礼金够就用礼金出，不够则由儿子出，以后还会还人家人情礼金，丧葬费分配给我们完全恰当。四、被上诉人彭某2要求张某返还20000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父亲生病期间，彭某2先后给父亲转账12万元用于医疗，但其父亲有工资收入、医保承担医疗费用，完全不需要子女负担，因此被继承人先后向彭某2转回10万元，剩余2万元父亲要求上诉人张某退还给彭某2，但彭某2一直未返还。彭某2虽赠与其父亲12万元，但父亲多次退还共计10万元足以认定其父亲已经放弃接受赠与，则剩余2万元也应予以返还。五、本案诉讼费用7780元，两被上诉人各承担3095元，张某负担1590元，诉讼费存在不合理，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改判。彭某1彭某2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住房公积金、社保金等个人财产；2.请求法院对抚恤金、人情礼金进行合理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全体继承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召民系来凤县政协职工，其于2018年11月25日因病去世，其去世以后遗留有由相关政府部门核发的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安葬费5000元（此两项暂存政协办国库支付系统）、2018年奖励性补贴预发13750元、2018年13月调资补发313元、2018年三项奖励性补贴差额5599.21元（此三项暂存政协办工资代发过渡户）。彭召民的父母均已去世。彭召民与前妻共生育两个子女，大女彭某2莉于1986年3月20日出生，小儿彭某1玮于1990年2月18日出生。彭召民与前妻离婚后，××××年××月××日日与被张某云结婚。另查明，被张某云与其前夫陈大兵生育两个子女，大儿子陈韬于1991年11月5日出生，小儿陈某庭于1994年6月29日出生张某云与陈大兵离婚时约陈某庭张某云抚养。彭召民的丧事由彭召民的兄弟协彭某1玮彭某2莉操办彭某1玮彭某2莉张某云陈某庭因彭召民的遗产、抚恤金分配产生矛盾，彭某1玮彭某2莉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继承纠纷、抚恤金分配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死者彭召民可供分配的遗产有：2018年奖励性补贴预发13750元、2018年13月调资补发313元、2018年三项奖励性补贴差额5599.21元，共计19662.21元；死者彭召民可供分配的抚恤金有：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安葬费5000元。其中，死者彭召民的单位各类奖励性补贴共计19662.21元，属于其张某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张某云享有一半9831.105元，余下的由彭召民的继承人继承，且原则上应当由各继承人均分。死者彭召民的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在死者彭召民所在单位对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没有规定、死者彭召民生前已无需供养的人，且其近亲属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应当多分或少分的情况下，应当参照遗产继承予以处理，由其近亲属（继承人）予以均分。死者彭召民的丧葬费5000元，原则上应当由实际组织办理丧事的亲属享有，鉴于彭召民的丧事主要由彭召民的兄弟协彭某1玮彭某2莉操办，丧事费5000元应彭某1玮彭某2莉享有。本案争议焦点：1陈某庭对彭召民的遗产是否具有继承权；2、彭某2要求返还2万元的性质（借款还是赠与）。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陈某系彭召民的继子，其是否享有分割彭召民的遗产及抚恤金的权利的关键在于其与彭召民是否已经形成了抚养与被抚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彭召民与张某结婚时，陈某已满15周岁，在诉讼中陈某认可其高中未读完即辍学，前往广东学习理发，且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彭召民在生病期间陈某对彭召民尽到了赡养及照顾的义务，故，作为彭召民的继子女，陈某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彭召民已经形成抚养关系，陈某要求分割彭召民抚恤金和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彭某2要求张某返还2万元的性质。诉讼中，彭某2主张该2万元系其对其父亲彭召民的赠与，但因其父亲彭召民生前未接受其赠与而转化为借款，故要求张某返还。对此，张某表示不知情。法院认为，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彭某2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彭召民转账的性质以及该转账性质转化的事实，故对于彭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某主张其在与彭召民结婚后，在彭召民生前，向其朋友徐艳玲、周慧、刘兴燕借款98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在分配遗产及抚恤金时予以处理。因张某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死者彭召民2018年奖励性补贴预发13750元、2018年13月调资补发313元、2018年三项奖励性补贴差额5599.21元，共计19662.21元，由张某享有13108.14元，彭某1享有3277.035元，彭某2享有3277.035元；死者彭召民可供分配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由张某、彭某1、彭某2各享有69130.66元；安葬费5000元，由彭某1、彭某2享有。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死者彭召民2018年奖励性补贴预发13750元、2018年13月调资补发313元、2018年三项奖励性补贴差额5599.21元，共计19662.21元，由张某享有13108.14元，彭某1享有3277.035元，彭某2享有3277.035元；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由张某、彭某1、彭某2各自享有69130.66元；安葬费5000元，由彭某1、彭某2享有；二、陈某不享有分配死者彭召民的遗产及抚恤金的权利；三、驳回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彭某1负担3095元、彭某2负担3095元、张某负担159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1.证人白某的证言，拟证明陈某在其继父彭召民病重期间尽到了赡养义务；2.来凤县实验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在该校学习期间所需学费系由其母亲张某和继父彭召民供给。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出院记录两份、照片两张、微信支付记录五张、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张，拟证明其父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未尽到照顾义务。本院组织了质证。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人白某的证言、来凤县实验中学的《证明》能反映本案部分事实，本院结合其他查明事实综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父彭召民住院治疗期间其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但不能证明张某未尽到照顾义务、陈某未尽到赡养义务，本院予以部分采信。经审理查明，张某与彭召民再婚时，上诉人陈某尚在来凤县实验中学读书，初中毕业后，又继续在来凤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读了一个学期。彭召民生病期间，陈某与其母张某、继父彭召民居住、生活在一起。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某是否享有案涉抚恤金分配权、遗产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张某与前夫离婚时，约定婚生子陈某由张某抚养。彭召民与张某再婚时，陈某尚未成年，且尚在来凤县实验中学上学。彭召民与张某婚后，陈某继续读完初中后，接着又在来凤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读了一个学期，期间陈某与彭召民、张某共同生活、居住，应当认定陈某受到了其继父彭召民的抚养教育，陈某享有与彭召民其他亲生子女同等的抚恤金分配权。彭召民生前病重期间，张某、陈某一直与其共同生活，在无证据证明彭召民对张某、陈某的照顾、关爱明确表示不满的情况下，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张某尽到了夫妻间的扶养义务、陈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张某和陈某对彭召民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一审认定彭召民2018年单位各类奖励性补贴共计19662.21元属于其与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由张某分割其中的一半即9831.11元，以及彭召民去世后系由彭某1、彭某2安葬，丧葬费5000元应由该二人享有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当事人均对彭召民尽到了赡养、帮扶义务，应均等分割抚恤金和遗产，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应予多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次性抚恤金207392元、遗产9831.11元，由张某、彭某1、彭某2、陈某平均享有。即每人分得（207392+9831.11）元÷4＝54305.78元。对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出的部分请求，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二、彭召民生前2018年单位各类奖励性补贴共计19662.21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某享有其中的一半即9831.11元；三、彭召民死亡后的一次性抚恤金抚恤金207392元、遗产9831.11元，由张某、彭某1、彭某2、陈某分别享有54305.78元；四、驳回彭某1、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彭某1、彭某2各负担20120元，由张某、陈某各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由张某、陈某、彭某1、彭某2各承担119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特立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