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贵，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倩文，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进送，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震师，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原审被告：唐朝师，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 原审被告：黄英，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为江，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方，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南宁市五邕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17号。 法定代表人：韦奕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凌峰，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林辉贵因与被上诉人唐进送、原审被告梁震师、唐朝师、黄英、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原审被告南宁市五邕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林辉贵的委托代理人官倩文、被上诉人唐进送的委托代理人谈永机、被上诉人梁震师、唐朝师、被上诉人黄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凌为江、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焕方、被上诉人五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凌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总结。 林辉贵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9）桂10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林辉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黄英，且没有欠付黄英、唐朝师、梁振师工程款、劳务费的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了由黄英签字确认的《结算表》、《结算协议》以及全部转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与黄英结算工程款，工程款总额为1445413元，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此外，上诉人还提交了由梁振师、唐朝师签字认可的《协议》，涉案工程深圳小镇5号地块3号楼从地下室到6层、8号楼从1楼到13楼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账付清，且梁振师、唐朝师也已经认可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就是上述工程范围内的。因此，不仅上诉人没有欠付黄英劳务费，黄英也没有欠付唐朝师、梁振师劳务费。唐朝师、梁振师在收到黄英支付的劳务费后，拿劳务费去赌博挥霍，没有支付给其雇请的农民工，本案的劳务费应当由唐朝师、梁振师来承担。如果生效判决仍然认定上诉人要对被上诉人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已经向黄英支付完劳务费，黄英也已经向唐朝师、梁振师支付完劳务费，如最终实际执行上诉人的款项，那么上诉人是有权向已经收到劳务费但是没有实际向被上诉人等农民工支付的梁振师、唐朝师主张的。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明并认定上述重要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6页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通知》）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从而认定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应对梁震师、唐朝师欠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首先，《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通知》只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一份通知，法律性质为政府规章，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之规定，政府规章不能用于作为审理和判决民事案件的依据。其次，《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通知》是2004年09月06日起施行的，与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涉案劳务费亦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适用新法、上位法，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只有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需要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由于上诉人没有欠付承包人黄英任何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完工程款的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农雪英辩称，一、黄英并没有结算清楚唐朝师和梁震师的工程款。二、上诉人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上诉人不是合法的分包人，即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二十六条规定的分包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梁震师、唐朝师述称，一、林辉贵上诉称黄英已经结算给梁震师、唐朝师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二、唐朝师、梁振师在该工地做工七、八个月，没有得到一分钱。三、黄英认为支付工程款1387410元，但实际支付给唐朝师、梁振师只有前期领取到680930元用于发放给民工，其余706480元由黄英直接支付给其他人；收到的680930元，但实际支付出去683500元。四、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数额属实，但造成拖欠的原因在于黄英、林辉贵等，应该由他们承担付款责任。五、被告林辉贵、黄英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六、五邕公司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与林辉贵承担连带责任。 黄英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农雪英在黄英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的劳务工程的情况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农雪英在黄英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的劳务工程进行过施工的证据只有一份《劳务费欠款统计表》，该统计表没有反映出农雪英的务工日期及施工地点，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相关情况就认定农雪英在黄英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的劳务工程进行过施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认定黄英支付全部工程款给梁震师、唐朝师的事实。一审期间，黄英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黄英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梁震师、唐朝师，但一审判决对黄英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认定。三、一审判决黄英对梁震师、唐朝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只有法律才能规定连带责任。另外，黄英既不是建筑业企业，也没有与农雪英形成劳动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对黄英不适用。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农雪英对黄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五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 五邕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表示已经收到五邕公司支付涉案全部工程款的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表示其与一审唐朝师、梁震师为雇佣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务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取得劳务报酬，应当向与其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法院判定应已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而非根据劳动保障部等部门的相关通知作为审理和判决民事案件的依据。其次，《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通知》是2004年09月06日起施行的，与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冲突，应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五邕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重要涉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农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色市右江区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深圳小镇一期工程由被告五建公司承建。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五建公司与被告五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五邕公司分包深圳小镇5号地块的1-8#楼及5#地块地下室等工程劳务施工。被告五邕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被告林辉贵作为劳务承包责任人包合同上签名。后林辉贵将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黄英，黄英再次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梁震师、唐朝师，梁震师、唐朝师雇请原告等民工进行木工施工。2019年1月3日，梁震师、唐朝师就所欠民工工资列表确认，其中原告农雪英“15.8天×130”，“工资2054”元，“欠2054元”。后原告索要工资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五建公司与五邕公司就分包合同的劳务费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限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林辉贵挂靠五邕公司取得上述劳务工程后，转包给被告黄英，黄英又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梁震师、唐朝师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梁、唐承接工程后，雇请原告从事木工装模工作，至今尚欠原告工资2054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梁震师、唐朝师给付劳务报酬20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五邕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从被告五建公司合法承包劳务作业后，由挂靠人林辉贵将劳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英，黄英又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应对梁震师、唐朝师欠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五邕公司辩称公司未实际参与管理，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林辉贵、黄英主张已与梁震师、唐朝师结清劳务费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未能得到足额劳动报酬，在被告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梁震师及唐朝师之间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下，上述被告之间是否结清，不影响原告的主张，对被告林辉贵、黄英、梁震师及唐朝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震师、唐朝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农雪英2054元；二、被告南宁市五邕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林辉贵、被告黄英对被告梁震师、唐朝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农雪英要求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梁震师、唐朝师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五邕公司与林辉贵就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款已结清，林辉贵与黄英就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款已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辉贵是否已支付完涉案的劳务工程款，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二审庭询的过程中，经本院核实，原审被告黄英认可已和林辉贵结清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林辉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五邕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从被告五建公司合法承包劳务作业后，由挂靠人林辉贵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英，黄英又违法转包给梁震师、唐朝师。一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判决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对梁震师、唐朝师欠付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处理本案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并未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相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合法的发包人应当为被告五建公司，而并非上诉人林辉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原审被告梁震师、唐朝师提出两人不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应由五邕公司、林辉贵、黄英承担，原审被告黄英提出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务工的事实不清等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梁震师、唐朝师、黄英、五邕公司未就本案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二审陈述的内容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辉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春雷 审 判 员 张 莉 审 判 员 许彩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劳 珍 书 记 员 冯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