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民初104号 原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华山路460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同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金山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郑桂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庆华，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润，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与被告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沪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华、杨宏云、被告心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武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心怡公司立即向沪武公司支付工程款217398964.14元，并判决沪武公司对所承建的心怡公司6#、7#、8#、9#、12#楼房屋及人防、配电房、传达室等工程处理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判令心怡公司向沪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土建部分以143887290.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日；以30573673.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日）。3.心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5日，沪武公司与心怡公司签订《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沪武公司施工建设心怡公司6#、7#、8#、9#、12#楼及人防、配电房、传达室等工程。截止2017年7月26日沪武公司己完成土建工程量价389785878.86元，并移交了相应的竣工结算资料。另外安装工程量为34533085.28元(33970748.58元+292397.89元+30000元+239938.81元)，也相应移交了结算资料。土建、安装两项合计424318964.14元。心怡公司按合同约定应该在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到己完成工程量的85%进度款，装饰工程施工完成支付到90%进度款，竣工验收时付至95%，另外尾款5%再分三次付清。在沪武公司向心怡公司陆续申报工程量过程中，心怡公司一直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2015年12月双方经扬州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先期所欠工程进度款为206920000元，故后期沪武公司继续施工及变更洽商增加等尚欠的工程量价合计为217398964.14元。减去此前仲裁委员会调解的进度款206920000元，心怡公司应当及时支付之后新发生的这部分进度款。这部分款项心怡公司也己严重逾期一直未能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搁置相关可能的争议，沪武公司暂仅按合同约定至工程施工完工时心怡公司应当支付到90%的工程款计算逾期利息，其中土建部分按143887290.97元主张逾期利息（以2017年7月26日申报的工程量价389785878.86的90%再减去仲裁委员会调解的进度款206920000元;安装部分只按30573673.72计算逾期利息(以先期2017年8月15日申报的33970748.58金额90%计算进度款为30573673.72元)。心怡公司一直未能按照双方的承包合同、生效法律文书、和解协议约定向沪武公司支付前期的工程进度款。就后期欠付的工程款，心怡公司既不能及时支付，也不能提供有效的担保。现沪武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日后心怡公司也不会按约支付剩余的5%尾款。为避免因心怡公司一再违约而再次损害沪武公司的利益，在心怡公司己不能按约支付工程款，也不能提供有效担保的情况下，以及为了避免增加日后的再次讼累，故本次诉讼沪武公司对最后5%的尾款也一并同时主张。沪武公司承诺对相关保修义务仍然按期、按约、按规履行。 后在审理过程中，沪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心怡公司立即向沪武公司支付工程款153931860.78元，并判决沪武公司对所承建的心怡公司6#、7#、8#、9#、12#楼房屋及人防、配电房、传达室等工程处理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判令心怡公司向沪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3931860.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6日向后推延56天起算利息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日；3.心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5日，沪武公司与心怡公司签订《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沪武公司施工建设心怡公司6#、7#、8#、9#、12#楼及人防、配电房、传达室等工程。其中该合同第65、66条明确约定，发包人有权采取、选择社会审计机构进行结算，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必需履行。2017年10月25日心怡公司委托江苏华瑞苏盛建设咨询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苏盛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并签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19年2月9日心怡公司、沪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亦特别约定工程款结算必须按照双方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最终工程款金额必须按照甲方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为准。本次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多次征询双方意见，心怡公司均强调必须以华瑞苏盛公司的审计结论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沪武公司也表示认可。双方在诉讼期间多次明确陈述自愿接受华瑞苏盛公司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该承诺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华瑞苏盛公司已经出具审计报告并送达，就无争议部分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该报告中载明无争议部分工程结算审定价为360851860.78元，2015年12月双方仲裁案件调解确认心怡公司先期所欠工程进度款为206920000元，故心怡公司尚欠无争议部分剩余工程款153931860.78元。对于其余有争议部分工程款，沪武公司将与心怡公司继续核查、协商处理，如不能协商成功，再另行主张。 心怡公司辩称：1.华瑞苏盛公司的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应当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对工程款进行重新结算。2.本案中其中的62304856.15元属于重复诉讼部分的标的。沪武公司在之前的仲裁案件中并没有对仲裁请求进行变更，也就是没有对该款项撤回仲裁，所以只可能是在仲裁案件中进行让减，因此沪武公司无权对该款项在本案中进行主张。3.仲裁调解书出具之后，心怡公司已向沪武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直在尽力偿还过程中，并不存在沪武公司所称“日后也不会按约付尾款的情况”,故沪武公司无权要求心怡公司支付5%的保修金。4.沪武公司2017年7月起就可以主张工程款，而其起诉时间是在2018年7月，已经超过半年之久，无权享有优先权。5.沪武公司本案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沪武公司无权主张。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分段计算。计算标准没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沪武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用以证明心怡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14年4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尤其涉及到工程款支付条款约定。 3.《春江花都三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表》、安装工程结算移交资料、增补结算移交表三份共5页，用以证明沪武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及时移交了相应的竣工完成资料。 4.扬州仲裁委员会（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调解书，用以证明心怡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 5.执行和解协议，用以证明双方在执行过程之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心怡公司并没有按照该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再次违约。 6.2015年8月25日的《心怡春江花都三期工程6#、7#、8#、9#、12#楼、人防工程主体封顶产值确认单》，用以证明在封顶阶段应当支付的进度款金额为206920000元以及心怡公司结算的负责人为刘明顺。 7.心怡公司的被执行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心怡公司已经债务累累，无力履行相关人民法院的裁判。 8.2015扬仲保字第16号查封财产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0月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8号、9号、12号楼，其中8号楼有部分未销售，部分已销售，心怡公司仅存上述有限财产，而其他的6号、7号楼已销售完毕，但并没有支付沪武公司的工程款。 9.江都区委区长信箱投诉信，用以证明心怡公司一方面对沪武公司违约，另一方面也对购房户违约，造成了多方矛盾。 10.涉案6、7、8、9、12号楼及人防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沪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了施工义务且工程全部经各方验收合格。 11.2018年1月13日江都区委区政府《关于成立心怡公司春江花都项目矛盾处置工作组的通知》，用以证明心怡公司未能将预售的房屋款项做到专款专用，致心怡公司、沪武公司、购房户三方矛盾激化。 12.心怡公司出具给华瑞苏盛公司《关于出具审计报告的函》，用以证明在2019年8月22日心怡公司在了解到华瑞苏盛公司未能出具报告的原因是相关工作人员不愿配合的原因后，当日及时向华瑞苏盛公司发函要求出具审计报告。 1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文件送达回执，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经过审计，出具了审计结论，双方皆已收到报告书，该报告书对双方均具约束力，相关的无争议部分的审计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至于有争议部分，双方继续保持沟通、协商。 14.2014年4月24日心怡公司与沪武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一份，用以证明即便双方签订过与正式履行协议不一致的备案合同也是仅仅备案用途，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作为执行的依据。 15.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监理例会会议纪要8份，用以证明案涉项目于2013年10月初就已经开工，相关的合同都订立于开工之后，备案合同即便存在也是存在于开工半年之后，进一步证明备案合同仅仅是为了流程需要，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16.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工序质量报验单（包含报验单、验收记录、施工记录各一张）7份，用以证明在2013年9月份开始沪武公司就进场施工。 17.2013年12月10日、2014年4月13日工程签证申请单（包含申请单和附件、照片）2份，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沪武公司已经进场施工，也进行了相应的增加非正常工作量的签证行为，即便存在之后的备案合同，由于案涉工程施工在前，该备案合同不应作为具有强制效力的执行依据。 18.本案2019年8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心怡公司明确陈述双方按照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来执行。 19.2013年10月1日开工报告，用以证明本案的开工时间早于双方合同的时间，即便存在备案合同也是仅仅为了流程需要。 20.心怡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2月9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按照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执行，且最终工程款结算的金额必须以心怡公司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为准。 心怡公司经质证认为： 1.对证据1，没有异议。 2.对证据2无异议。 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属于单方预算价格，心怡公司仅是签收该三种表格。但是对其中的价款并未认可，且该价款并未经第三方审计，不能作为支付依据。 4.对证据4无异议，但该份调解书中沪武公司是按照2015年8月29日承诺书中的269224856.15元来主张进度款金额的，故在扣减进度款时应当扣减269224856.15元，即用将来第三方审计得出的工程款总金额减去269224856.15元。如果是按照沪武公司所称仅扣减206920000元那么其中的62304856.15元（269224856.15元-206920000元=62304856.15元）就属于重复诉讼。 5.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6.对证据6没有异议。 7.对证据7-8，与本案无关。本案中5%是房屋保修金，现在还不能确定以后房屋是否会发生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 8.对证据9，与本案无关，不能交房的原因是沪武公司导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明确了这一点。 9.对证据10，该验收仅是初步验收，该工程在准备综合验收时因沪武公司不肯配合未能进行综合验收，且在2018年1月底，沪武公司也对该工程部分房屋进行了破坏，该工程修复之后，修复部分尚未进行初步验收，这些全部验收之后才可以进行综合验收，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工程验收合格。 10.对证据11，与本案无关。 11.对证据12，对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该函的内容完全不符，沪武公司明显是从华瑞苏盛公司取得，华瑞苏盛公司是我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该函也能够证明我公司确实一直在积极与鉴定机构沟通，要求其尽快出具鉴定报告，但是华瑞苏盛公司却违背正常的程序先行向沪武公司出具鉴定报告。 12.对证据13，对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回执的签收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而沪武公司收到鉴定报告的时间是2019年8月23日之前，签收时间早于心怡公司，也从侧面印证了该鉴定报告程序违法。另外虽然心怡公司汪建予以签收，但不能免除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违法的责任，也没有认可鉴定报告内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三性不予认可，心怡公司作为华瑞苏盛公司的委托人，但该公司却未先行向其委托人出具审计报告，反而向沪武公司出具，明显违反相关程序。另外，由于审计报告内容心怡公司也不予认可，而且审计价格明显高出市场价几倍之多，所以心怡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予以认可。现在该份审计报告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13.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有备案合同的应当以备案合同为准，所以该备忘录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14.对证据15-1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沪武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也是在2014年，如果开工之后签订的合同就是无效合同的话，那么沪武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应当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 15.对证据18，当时情况是因为心怡公司有很多人离职，未及时发现有备案合同这一情况，既然现在发现有备案合同，就应当以备案合同为准。 16.对证据19，予以认可，开工报告中所谓的2013年10月3日仅是计划开工时间，真正的开工时间是监理公司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所以真实的开工时间也是在此之后。 17.对证据20，予以认可，该协议中第3条虽然是双方约定，但也不能违反法律规定。 心怡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2018年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工程款数额应当按照心怡公司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为准，所以案涉工程款应当经过审计方能确定。另，该协议中还确认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故现在沪武公司无权主张案涉工程5%的保修金。 2.2018年1月12日、6月1日、9月11日分别向沪武公司出具的三份函件，证明案涉工程价款已在审计，因沪武公司至今未能提供相应资料交由审计单位以及未派员核算导致审计工作长时间搁置。 3.2017年10月25日《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用以证明心怡公司已经委托华瑞苏盛公司进行结算审核。 4.2019年3月26日江都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回执一份和报案人李冰的任职证明，用以证明心怡公司员工刘明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制作虚假签证单72份，目前该案已经在经侦大队调查，该情况导致鉴定程序需要暂时中止，等待经侦大队的结果再决定鉴定事宜。 5.2014年4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这是用于备案的合同，可以据之确认施工材料的具体价格。 沪武公司经质证认为： 1.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其内容沪武公司不反对心怡公司委托有关造价咨询机构对涉案工程款项进行审计，以及也不反对双方都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系由于心怡公司没有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此前的进度款，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担保，且心怡公司债务特别严重，故沪武公司方提出要求心怡公司提前一并支付5%的质保金请求，且沪武公司承诺不免除应该履行的保修义务。 2.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不完全符合事实，有关审计是心怡公司委托，有关资料和对账需三方进行交接核实，沪武公司已于2017年下半年陆续将相关竣工结算资料交给了心怡公司，且心怡公司在2017年底已经委托了咨询公司，主要还是由于心怡公司的原因致使审计没有能够及时完成。 3.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但在合同当中有部分条款错误将三期打印成二期，另外该合同有个缺陷没有约定造价咨询的结束期限，要求心怡方面与被委托方限定结束期限。 4.对证据4，不认可，双方的结算工作在2017年7月份就已经完成大部分资料移交和结算，心怡公司起诉到现在，对有关刘明顺的签证单早已知晓情况，如果真有问题，心怡公司早应该报案。另外从受案回执日期看，显然是为了拖延案件的审判。另外公安机关受理和立案有本质的区别，心怡公司这个控告不构成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进程。 5.对证据5，没有看到原件。双方执行的是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任何与该合同不一致的文件对沪武公司没有约束力，2018年2月9日补充协议中第3条也有体现，且双方有关工程进度款仲裁案件当中执行的也是2014年4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与华瑞苏盛公司工程师华桂祥了解情况并形成笔录一份，本院至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江都分中心调取了案涉工程招投标情况相关材料。经质证，沪武公司认为，1.对笔录没有异议，从其内容来看，华桂祥比较客观的陈述了相关情况，从委托到报告出具皆具合法性，其审计结论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对材料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所有的招投标文件及备案合同等如果不是法院本次调取，双方均不持有。由此说明上述备案合同仅仅是为了邀请招投标流程而形式上的备案，除了在本案审理合同效力中有价值，在本案工程结算中没有任何价值。心怡公司认为，1.对笔录认可真实性，根据该份笔录，华瑞苏盛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审计费用，而当时华瑞苏盛公司不肯出具鉴定报告的原因之一就是心怡公司无力支付相应的审计费用，而之后该公司向沪武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而不是向心怡公司出具，这就明显与常理不符。2.对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司法解释规定必须是以备案合同为准，而没有区别强制性招标和非强制性招标的工程，所以华瑞苏盛公司审计的主要依据就已经存在错误，而且华瑞苏盛公司出具报告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况，所以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5日，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组织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召开第一次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单位：根据施工合同要求，我单位已组建好项目管理班子，建立质量保证体系，安全保证体系，按施工图纸已编制专项施工方案，施工总进度计划，施工人员已到位，设备已进场，具备随时开工条件。”“监理单位：1、介绍项目监理部的人员组成及各自职责。……5、按时参加监理组织的现场监理例会，现确定为每周五下午三点。……”“建设单位：1、首先介绍本工程概况及各承建单位人员的组成。……3、此工程的前期手续已基本办完，部分手续正在办理中，施工现场‘三通一平’已完成，现已具备开工条件，望各单位抓紧时间，组织人力、设备和机械尽快投入正常施工。” 2013年11月1日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组织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召开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载明，“施工单位：1、7#楼除两根废桩剩余桩全部打完。2、6#楼还有十八根桩未打完。3、桩基检测单位，请业主及时确定，目前已具备检测条件。4、7#楼场地土什么时候能运走。5、桩基已经施工，质检站到目前为止未备案，可能会影响桩基的施工，质检站要求桩基施工过程中安全跟踪监督。”“监理单位：……4、目前现场灌注桩的质量情况，钢筋的制作，安装，目前基本符合要求，桩孔的深度，灌浆的比重，沉渣厚度均严格控制。……”“建设单位：1、桩结束后，注浆要及时进行，注意控制压力值和水胶比。……” 2013年11月8日、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3日、2014年3月11日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陆续组织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召开监理例会。 2013年9月17日、2013年9月20日、2013年9月20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1日、2013年11月10日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工序质量报验单。 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心怡公司、沪武公司签署了载明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部位为6#、7#楼静载试验的工程签证申请单，和载明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部位为7#楼的工程签证申请单。 沪武公司提交报告日期载明为2013年10月1日的开工报告，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5月23日在审核意见一栏签章。 心怡公司对春江花都三期（心怡壹号公馆）8#、9#、12#楼和6#、7#、人防、配电房及门卫传达室两个工程进行邀请招标，开标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中标候选人公示期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4日，中标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中标人为沪武公司。2014年4月24日心怡公司向沪武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 2014年4月24日，心怡公司与沪武公司就6#、7#、人防、配电房及门房传达室工程和8#、9#、12#楼工程分别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4年4月24日，心怡公司与沪武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2014年4月24日双方签署心怡春江花都三期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只用于招投标办公室备案使用，所有约定内容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双方另行签订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以实际遵循和执行。 2014年4月25日，心怡公司与沪武公司就心怡春江花都三期8#、9#、12#、6#、7#、人防、配电房及门卫传达室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心怡公司，承包人为沪武公司；工程名称为心怡春江花都三期；承包工程为8#、9#、12#、6#、7#、人防、配电房及门卫传达室用房；开工日期2013年6月30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合同总价暂定为29724.81万元；监理方为江苏华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周勇。合同第18条约定，主体结构封顶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85%进度款；装饰工程施工完成支付到已完成工程量的9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承包人交齐其作为总包单位负责的竣工备案资料，审计结束付至结算金额的95%；工程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保修金返还分别为一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50%，二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45%，五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5%。合同第65条约定“发包人有权决定是否采取或选择具体社会审价机构进行结算”。第66条约定“发包人接受承包人竣工结算资料后，发包人应在规定时间内给予确认或者提出审核意见，无正当理由不确认送审价格并且不提出审核意见的，超过规定时间，发包人仍不确认结算价格的，视发包人已确认承包人送审价为审定价。若专业审价机构审价的，必须由发包人发出函件指定审价单位，本条款约定期限依然适用于审价机构和发包人。” 2015年10月8日沪武公司向扬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其与心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心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69224856.15元、沪武公司对所建的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工程6#、7#、8#、9#、12#楼及人防工程折价款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心怡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等。后经仲裁庭主持调解，形成（2015）扬仲调字第367号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包括心怡公司向沪武公司支付欠款206920000元、沪武公司对所建设的心怡公司未销售的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工程6#、7#、8#、9#、12#楼房屋及人防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心怡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心怡公司和沪武公司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继续履行等。 2017年7月26日、8月15日、11月25日、12月6日、2018年1月7日，心怡公司签收沪武公司提交的《春江花都三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送表》、《春江花都安装工程结算移交资料》、三份《春江花都三期安装工程增补结算移交表》，心怡公司刘明顺作为接收人签字。 2017年10月25日，心怡公司与华瑞苏盛公司签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就春江花都三期住宅项目委托华瑞苏盛公司进行结算审核。 2018年1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在春江花都三期6#、7#、8#、9#、12#楼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均签章。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在人防工程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均签章。 2018年2月9日心怡公司作为甲方和沪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赔礼道歉、无条件修复所违法拆除和破坏的财物、双方第三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必须按照双方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最终工程款结算的金额必须按照甲方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为准。 2018年8月6日沪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中，2018年11月16日沪武公司与心怡公司一致同意以华瑞苏盛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 2019年8月22日，心怡公司向华瑞苏盛公司出具《关于出具审计报告的函》，载明“依据贵我双方的委托审计协议，请贵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具有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结果，双方有争议部分，请注明，无争议部分出具报告，如二审差距超出2%，我公司有权追究你方相应的责任。” 2019年8月22日，华瑞苏盛公司就春江花都三期6#-9#、12#楼及地下人防工程结算审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无争议工程结算审定价360851860.78元。该报告书中对双方有争议部分做了《关于春江花都三期工程结算中有争议事项的说明》。 本案审理中，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均认可2019年8月26日华瑞苏盛公司向其送达了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正式版本。 本案审理中，心怡公司和沪武公司均陈述未向华瑞苏盛公司支付审计费用，华瑞苏盛公司工程师华桂祥在笔录中也陈述心怡公司和沪武公司均未支付审计费用。 本案审理中，双方认可案涉6#、7#、8#楼已经交付给住户，9#、12#楼被人民法院保全处于空置状态。沪武公司陈述，门卫传达室不包含在案涉工程范围，其也没有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人防、配电房是上述五栋楼共用，已经交付使用。心怡公司陈述，人防、配电房确实是上述五栋楼共用，没有验收，心怡公司没有交给物业。 本案审理中，华瑞苏盛公司工程师华桂祥出庭接受了询问。 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5）扬仲裁调字第367号仲裁调解案件中的体现的差额62304856.15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也即沪武公司主张的金额是否需要核减该差额？2.案涉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款是否可以以华瑞苏盛公司所作出的咨询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沪武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应如何确定？3.沪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如能得到支持，利息应如何确定？4.沪武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5）扬仲裁调字第367号调解书显示，沪武公司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请求是269224856.15元，达成调解协议时是206920000元，确实存在差额62304856.15元。对此，从仲裁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该次调解针对的是工程进度款，且调解书并未体现出沪武公司放弃了对该62304856.15元的最终主张，心怡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沪武公司放弃了对该部分款项的最终主张。因此，心怡公司主张在本次诉讼所涉款项中扣除该差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虽然案涉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心怡公司亦主张应按照备案合同认定工程价款。但是，一方面，根据双方认可的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的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工序质量报验单以及两份工程签证申请单，可以认定在案涉工程进入招投标程序之前，沪武公司已经实际进场施工。另一方面，根据在备案合同签订当天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以及2018年2月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综合心怡公司以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华瑞苏盛公司对工程款进行审计而沪武公司表示同意的行为来看，备案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4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综上，在案涉工程的招投标中，心怡公司、沪武公司明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的情形，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各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沪武公司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2014年4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主张能够成立。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 在本案审理中，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均明确向本院表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由心怡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而在确定心怡公司已经在本案诉前委托了华瑞苏盛公司进行审计后，双方也一致确认以华瑞苏盛公司的审计结果作为确定价款的依据。心怡公司虽对华瑞苏盛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已经同意进行司法鉴定，且该报告书程序上先向沪武公司送达不合法、实体上材料价格过高。但是，其一，虽然2019年8月14日，因审计报告一直未能出具，双方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在此之后，2019年8月22日心怡公司又向华瑞苏盛公司发函，明确提出了“双方有争议部分，请注明，无争议部分出具报告”的要求。而在华瑞苏盛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后，向双方进行了送达，沪武公司亦明确表示认可，要求以该报告书作为确定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故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已经以自身的行为明确表示仍旧愿意受华瑞苏盛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的约束。其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委托方系心怡公司，心怡公司现否定该报告书，但从目前证据上看，从程序上，该报告书正式版本系同时送达双方，而沪武公司之前持有的部分复印件与正式版本并不完全相同，实体上，心怡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实质性的否定意见和相应证据足以推翻《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结论，故本院认为心怡公司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提出的否定性主张不能成立。因此，现华瑞苏盛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已经根据心怡公司的委托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并向双方送达，沪武公司亦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以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确定案涉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的依据。沪武公司主张确认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为360851860.78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本案中，对于心怡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一方面，双方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款付款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且2018年2月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付款事项，但仍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另一方面，沪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并陈述其中6#、7#、8#楼在2018年2月1日由心怡公司交给住户，9#、12#楼被人民法院保全，在心怡公司控制范围内，视为已经交付，人防、配电房为6#、7#、8#、9#、12#楼共用，也已经交付。心怡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仅陈述人防、配电房没有验收，心怡公司没有交给物业。因此，综合考虑沪武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7日陆续提交结算资料、案涉6#、7#、8#、9#、12#楼于2018年1月20日竣工验收的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于2018年2月1日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以2018年2月1日视为案涉工程款应付款时间，并以此作为应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 2.心怡公司应付利息的问题除上述利息起算点外，还涉及到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如上所述，本案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为360851860.78元。沪武公司主张5%质量保证金也应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实质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本质上，质量保证金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讲，返还建设工程价款中预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可视为附期限的工程价款支付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当事人约定了期限、方式的情况下，应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对工程质量保证金进行返还。其二，根据2014年4月2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8条约定，工程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保修金返还分别为一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50%，二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45%，五年到期支付保修金总额的5%。由于合同中并未明确返还期限的起算时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也即2018年1月20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截至2019年1月20日，案涉质量保证金中的50%即9021296.5195元（360851860.78元×5%×50%）已经到期，心怡公司应向沪武公司返还，而其余部分沪武公司尚无权主张。 因此，综合上述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的论述，本案中，结合沪武公司的诉讼请求，心怡公司应向沪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在双方无争议工程款数额360851860.78元中，减去尚未到期的质量保证金中的50%即9021296.5195元，再减去（2015）扬仲裁调字第367号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心怡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206920000元，最终心怡公司应向沪武公司支付工程款144910564.261元。其中双方无争议工程款的2.5%即质量保证金9021296.5195元，心怡公司应于2019年1月20日向沪武公司返还，其余135889267.742元工程款，心怡公司应于2018年2月1日向沪武公司支付。 同时，由于心怡公司欠付上述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心怡公司应支付以135889267.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以9021296.5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 一方面，沪武公司在（2015）扬仲裁调字第367号仲裁调解案件中已经提出过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另一方面，案涉工程2018年1月20日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8年2月1日实际交付，2018年2月9日心怡公司、沪武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最终工程款结算的金额必须按照心怡公司认可的有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的结论为准，该约定表示此时尚未完成审计，双方对此状况也表示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沪武公司2018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44910564.261元； 二、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付工程价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35889267.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021296.51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144910564.26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66916元，由心怡房地产（扬州）有限公司负担1096901元，由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00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 审判长  陈明霞 审判员  陈少君 审判员  韩 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亚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 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