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辉，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群素，女，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敏，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梧展，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永辉因与被上诉人郑群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投资三河市中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曾经是中鼎联合牧业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013年5月，中鼎联合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中鼎公司。2014年，中鼎公司向管理人员实施股权激励计划，上诉人取得认购中鼎公司股权的权利。当时中鼎牧业相关公司发展势头非常好，在上诉人和孙国强的朋友黄小峰的要求下，上诉人同意将上述认购股权中的30万股份额（每股1.5元，对应45万元）转给被上诉人，并取得了孙国强的同意。黄小峰安排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18日将45万元投资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2014年9月1日将上述款项连同自己的投资款一共282万元支付给孙国强。孙国强于2014年9月15日将上述投资款连同其他投资款一共1000万元支付给中鼎公司。基于上述投资行为已经完成，孙国强出具了一份收据，明确孙国强收到郑群素委托本人管理的财产现金45万元用于股权等投资，折合30万股。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股权投资款，并非借款。另外，孙国强也给上诉人出具了同样格式和内容的收据，说明已经收到的金额和对应的股数，这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支付给孙国强的款项均为股权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股权投资款没有返还义务。2.被上诉人主张其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完全不认识，缺乏民间借贷的信任基础。在缺少担保人和担保物的情况下，民间借贷的基础必然是出自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其次，虽然民间借贷不一定存在借款合同或借条、借据，但这种情况往往是亲戚朋友之间基于信任关系，进行短期的、小额的资金拆借，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借款和还款。但本案涉及的金额较大，且长达五年时间被上诉人均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众所周知，江浙地区民间借贷发达，借款均约定明显高于银行贷款的利息。而在本案中，在付款长达五年之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本金而不主张利息，也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无论从双方是否相识、借款形式和金额，还是从被上诉人是否要求还款、付息等因素看，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不合常理。在种种疑团下，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仅仅依一份转账凭证就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显然过于草率。二、被上诉人未能就借贷关系成立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证据规则和司法解释适用错误，不公平地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仅为转账的对账单。而上诉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投资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未能达成其主张的原被告之间有其他债务存在的证明力标准”，本质上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在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如果其无法提供证据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群素辩称，上诉人所说的都是虚假的，其故意虚构了一个故事，证据都是单方制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群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4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因认购中鼎公司股权需要，向原告借款4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2014年8月18日，原告通过台州银行账户（账号为62×××01）电汇至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0）45万。但被告借款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14年9月1日，被告将收到的原告款项及其另行筹措的其他款项，共计282万元汇给案外人孙国强。孙国强又在同年9月15日将上述包括282万元在内的1000万元向案外人中鼎公司认购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告抗辩其未向原告借款，原告交付其45万元是为了向他人认购公司股权。但其未提供原告委托其代为认购公司股权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为原告代办股权认购后向原告披露股权认购事实的证据。被告现提供的证据仅是案外人单方出具的证明及被告与案外人间的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原告具有向他人认购股权的意思表示，所以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达成其主张的原被告间有其他债务存在的证明力标准，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告通过银行电汇，出借给被告45万元，有权向其收回借款本金。现被告未及时归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原告权利主张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群素借款本金4500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杨永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文鹤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2.申请证人李某、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张文鹤本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且张文鹤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从该证人证言内容看，张文鹤对本案民间借贷的过程和事实完全不知情，该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中的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前后矛盾，证人对本案的借贷情况完全不知情，与本案没有关联。经质证，本院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将在论理中综合论述。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台州银行账户（账号为62×××01）电汇至上诉人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0）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转账记录，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则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孙国强出具的证明、银行进账单、中鼎公司出具的证明、孙国强出具收据的存根联等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其中，孙国强出具的证明，显示“有45万元为郑群素女士出资”，收据的存根联显示“孙国强已经收到郑群素委托管理的财产现金45万元，用于股权等投资，折合三十万股”。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张文鹤的证言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孙某出庭作证。张文鹤的证言说明其曾经想要投资三十万股的股权，后来由被上诉人投资。证人李某陈述称，其是投资手续的经办人，当时被上诉人的老公了解到股权投资的事情，就让被上诉人直接将钱打给上诉人，李某则负责邮寄了股权的证明。证人孙某陈述称，其与本案的被上诉人不认识，但是其投资了与被上诉人同样性质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综合考量上诉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已经就其主张的投资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法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群素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郑群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