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7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玉华，女，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军，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双月，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康，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亚，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梅，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亚，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贾玉华因与被申请人白康、李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9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贾玉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已经对涉案股权转让事实进行了认定。2008年6月2日起，江苏凯尔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股东白康、贾玉华分别占股56.44%、43.56%，公司注册资本为501万，白康、贾玉华对应投资金额为282.7644万、218.2356万。2011年11月18日，贾玉华之夫白文广与白康及江苏明达矿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书》，确定原股东权益为1972万元（截至增资扩股基准日的2010年10月30日），增资后占股凯尔公司49%的股份;明达公司权益2053万元（新出资），增资后占股凯尔公司51%的股份。增资后，白康、贾玉华实际占股分别应为27.656%、21.344%。白康、贾玉华仅以凯尔公司原有资产评估价值作为出资，并未实际向公司注入资金，明达公司系以现金方式向凯尔公司增资2053万元。同时，因白文广、贾玉华实际是白康的堂叔、堂婶，又因白康当时是凯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帮忙、照顾晚辈的考虑，贾玉华表示转让公司5.344%股权给白康，所以《增资扩股合同书》最后记载，增资后白康占股33%，贾玉华占股16%，由此，贾玉华将自身应当享有的、增资后的5.344%股份让渡给白康，转让相应股权的转让款应当为214.9万元【增资后净资产（1972万元+2053万元）×5.344%】，股权转让实际上已经完成。（二）二审判决对《增资扩股合同书》及本案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错误。1.二审无视《增资扩股合同书》整体规定，断章取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既然凯尔公司原股东并未新增出资，增资后原股东权益变更为49%，所以原股东在增资后的公司中占股比例分别应该是白康（原比例56.44%），49%×56.44%=27.65%，贾玉华（原比例43.56%），49%×43.56%=21.34%，贾玉华将自己的5.344%的股份转让给了白康。3.白康提供的相关验资报告等，均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制作的材料，2010年11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在《增资扩股合同书》之前形成，根据《增资扩股合同书》第十九条第2项，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其他协议文本与本协议不一致时，以本协议为准，所以，实际的增资主体、增资数额、股权比例变更均应以《增资扩股合同书》为准。（二）二审判决对本案经公证的QQ聊天记录认定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根据《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办理保全互联网上实时数据证据的公证，应当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但本案所保全的证据系自2013年之前即形成的历史聊天记录，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属于实时的数据，不适用该条的规定。2.QQ聊天记录中的名为“原股东.xls”的文件，明确记载股份变动的过程，并认可“白康应补差给贾玉华…”，二审却仍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贾玉华与白康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二审判决认为“《增资扩股合同书》中的凯尔公司原有资产1972万元、明达公司出资2053万元，合计4025万元属于股东权益，是股权转让价格的参考依据，但不能当然的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系对《增资扩股合同书》断章取义，恶意忽视《增资扩股合同书》的增资过程及股权变动的事实，属于对证据材料的曲解。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白康、李梅提交意见称，一、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的约定和事实。（一）双方从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及合意。（二）增资完成后各方确认股权、重组股权、白康转让股权时，贾玉华都从未主张存在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1.2010年11月23日股东会会议纪要明确约定：该次增资扩股，由白康以货币方式出资377.2356万元、增资后持股33%，贾玉华以货币方式出资101.7644万元、增资后持股16%。2.2011年11月18日各方对增资扩股事宜进行最终确认并签订的《增资扩股合同书》直接约定了各方的股权比例，只字未提贾玉华向白康转让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3.2016年3月28日贾玉华与白康、明达集团签订《股权重组合同》，约定白康将所持有的凯尔公司全部股权(出资额660万元、持股比例33%)作价0元转让给明达集团，贾玉华明确放弃受让权，并且各方确认股权重组时不再互付任何对价。如果存在股权转让，那么贾玉华放弃受让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本案中股权变化并非由股权转让导致，而是由不同比例增资形成，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一）凯尔公司增资前，双方出资共501万元，其中白康出资282.7644万元、持股56.44%，贾玉华出资218.2356万元、持股43.56%。本次增资，双方共增资479万元。如由双方等比例增资，则白康应增资270.3476万元，贾玉华应增资208.6524万元。但白康实际出资377.2356万元，贾玉华实际出资101.7644万元。增资后，白康总出资额为660万元、持股33%，贾玉华的总出资额为320万元，持股16%。贾玉华持股比例的降低，系因在增资中双方出资不同所致，并非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二）贾玉华认为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不属实、仅为工商登记需要，该主张不能成立。事实上白康已经向凯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增资部分已经实缴完毕。（三）根据《增资扩股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并不能得出全部新增出资均系明达公司缴纳的结论。《增资扩股合同书》第六条载明：“邀请丙方明达公司以现金2053万元作为出资。”该条款符合事实，与原股东增资的约定及事实并不冲突，不能据此得出全部新增出资均系明达公司缴纳的结论。相反，第七条第2项已经明确了增资后股本结构为白康出资660万元、持股比例为33%，贾玉华出资320万元、持股16%，明达公司出资1020万元、持股51%。三、二审判决对QQ聊天记录及文件认定正确。（一）一审法院对南京市公安局网安大队黄政的《谈话笔录》明确载明：“本案中公证处公证的证据，从内容上看，都是存在电脑里的文档，可以随时修改”。（二）从公证书的形成过程来看，使用贾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带的电脑进行操作，不符合有关证据保全的公证行业操作规范，违反《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修正）》第十五条规定。（三）正由于存在诸多重大瑕疵，公证书声明不予证明聊天记录、表格信息的内容及来源。请求驳回贾玉华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贾玉华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贾玉华与白康之间缺乏转让凯尔公司5.344%股权的合意。本案中，贾玉华主张其在凯尔公司增资扩股时将其名下5.344%的股权转让给白康，故贾玉华依法应当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当事人为证明诉讼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必须能够反应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股权转让为双务行为，涉及到转让方和受让方的民事权利义务，但贾玉华未提供其和白康之间就此达成的协议，故双方之间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凯尔公司2010年11月23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2010年11月24日验资报告、2010年12月6日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以及2011年11月18日《增资扩股合同书》系直接证据，所载明的凯尔公司增资扩股的内容清晰明确，即凯尔公司原注册资本501万元；白康出资282.7644万元，持股56.44%；贾玉华出资218.2356万元，持股43.56%。增资后的注册资本和股本结构为：注册资本2000万元；白康出资660万元，持股33%；贾玉华出资320万元，持股16%；明达公司出资1020万元，持股51%。各方确认原股东截至增资扩股基准日净资产1972万元。明达公司出资2053万元，明达公司出资方式为，先向凯尔公司缴纳出资本金1020万元，完成增资，其他出资1033万元根据工程资金使用计划及时进入凯尔公司。约定基准日为2010年10月30日。上述文件中均无贾玉华将其持有的凯尔公司5.344%的股权转让给白康的约定，而贾玉华、白康作为凯尔公司的原股东，未依照凯尔公司增资前的各自持股比例相应地增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股东会决议和《增资扩股合同书》的约定。在当事人之间缺乏转让股权合意的情形下，以凯尔公司股东在公司增资前后持股比例的差额即推定贾玉华、白康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贾玉华主张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为214.9万元缺乏依据。贾玉华称白康、贾玉华在增资时均未实际出资，而是由明达公司提供出资资金。本院认为，股东之间的增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案涉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和《增资扩股合同书》的有效性，在贾玉华不能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举证的情形下，其单纯依据凯尔公司的增资后总净资产4025万元作为基数，与其主张的5.344%比例计算出股权转让款为214.9万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中，白康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凯尔公司的《股权重组合同》，双方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白康据此于当日将其名下持有的33%股权以0元转让给明达公司，退出凯尔公司。在该合同中明达公司、白康、贾玉华均表明对于凯尔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资产状况有充分了解，并确认三方合作期间无其他权益争议，而未提及贾玉华在本案中主张的与白康之间的股权转让争议。因此，贾玉华主张股权转让款为214.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三）贾玉华提供的与李梅的QQ聊天记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贾玉华提交了经公证的与李梅的QQ聊天记录和下载的“原股东.xls”文件内容，但所涉证据的保全是使用贾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带的电脑进行操作，形式上不符合中国公证员协会《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办理保全互联网上实时数据证据的公证，应当使用公证机构的计算机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计算机进行。”且QQ聊天记录和下载的“原股东.xls”文件内容中没有涉及贾玉华、白康的股权转让事实，“原股东.xls”文件内容中所谓白康补偿的金额也与贾玉华在本案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况且，“原股东.xls”文件原件在聊天记录中也无法打开，而是下载在电脑上的数据文件，公安网安部门的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存在电脑里的文档可以随时修改，故贾玉华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未采信该聊天记录所涉证据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贾玉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 杰审判员 管 波审判员 赵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