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三路89号。负责人：解瑶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燕，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瑞檬达路6号内1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华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系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珠婷，女，199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系单位员工。原审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凤城镇凤阳路西首。法定代表人：于明杰，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公司）、原审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置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偿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自2016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给付逾期罚息、复利（自2016年10月15日暂计至2017年12月27日逾期利息、复利为715742.81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适用错误。一、首先，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本案所涉的转让债权既不属于该纪要十二条中所指的政策性不良债权，也不属于商业性不良债权，本案的债务人更不属于第九条和第十二条中所指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其次，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纪要的内容，根据第九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受让人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的受让主体为四大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之一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完全不存在债权转让之日停止计息的情况。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上诉人受让债权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相关意见并未涉及关于利息计算的规定，而是对于“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的答复。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东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本案应为金融不良债权纠纷，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报纸公告可证明本案的债权为中国工商银行将多个不良债权进行统一集中打包处理的不良资产中的一笔，且先后在华融资产公司、华融汇通公司、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华融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等多个公司或银行进行转让或进行联合登报公示，属于金融不良资产的转让。二、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780000元、利息132931.75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4日），同时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仍以借款本金778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以利息132931.75元为基数计算复利。2.确认上诉人对原审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抵押的房产及土地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最高余额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25日，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与被上诉人东山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向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借款8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月期贷款基础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5%，每笔借款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分段计息，第二期及以后各期的利率确定日为每笔借款提款满一期后的对应日，贷款人在该日按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前述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和浮动幅度对借款利率进行调整，如遇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如利率确定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未公布相应期限的贷款基础利率，则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再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准，以此类推；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算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借款人应一次性偿还。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与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海阳旅游度假区盛龙锦地B8号楼第102、502、6××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B9号楼第101、102、103、104、5××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B11号楼第402、502、602、702、802、703、104、504、604、105、405、505、605、705、805、1××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及土地证号为海国用（2014）第0634号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在8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东山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被上诉人东山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定前已经产生；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发生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实现抵押权，债权人实现抵押权的，可通过与担保人协商，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将抵押物折价以抵偿债务人所欠债务，债权人与担保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一致的，债权人可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合同签订后，双方至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于2014年5月22日取得证号为海他项（2014）第274号土地他项权证证明及证号为海房他证度假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证明。2015年5月26日，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依约向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贷款年利率为5.8075％。此后，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向案外工商银行芝罘支行偿还2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至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变更手续，将债权数额变更为380万元，同时解除房产证号为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项下的B11号楼第402号房产的抵押，案外人工商银行芝罘支行取得海房他证度假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借期届满，被上诉人东山公司未按约还清借款本息，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亦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截至2016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780000元、利息132931.75元。(二)2016年11月25日,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济南签订编号为山东2016年YD029号《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对被上诉人东山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大众日报第11版面联合发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月4日,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北京签订编号为HT-Y-HT160173-1(华融Y00160314-1)《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对被上诉人东山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经济导报B7版面联合发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月20日，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在北京签署编号为HT-Y-HT160173-16号《资产委托处置协议》，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处置对被上诉人东山公司享有的债权资产。2017年12月27日，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受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与上诉人签署编号为山东Y15170187-1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对被上诉人东山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在《经济导报》C1版面联合发布《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金融不良债权包括逾期贷款、呆滞贷款和呆账贷款等。追偿是受让人对金融不良债权处置的主要方式之一。本案所涉及的债权是基于工商银行芝罘支行的逾期贷款形成的，其性质为金融不良债权。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报纸公告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合法转让取得涉案不良债权，且已告知被上诉人东山公司，故上诉人作为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人，有权依法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东山公司主张偿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主要精神和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相关意见。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偿付借款本金7780000元及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的利息132931.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东山公司自2016年10月15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东山公司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诉人利息。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房屋及土地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合同中抵押担保范围明确，且该抵押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且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东山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抵押权实现条件已经成就，故上诉人请求确认对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抵押的涉案房屋及土地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与约相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审被告富达置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决定缺席判决本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借款本金7780000元及利息132931.75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并自2019年1月3日起至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912931.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二、确认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原审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抵押的坐落于海阳旅游度假区盛龙锦地B8号楼第102、502、6××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B9号楼第101、102、103、104、5××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B11号楼第502、602、702、802、703、104、504、604、105、405、505、605、705、805、1××号房产（房产证号：海房权证度假区字第××号）及土地证号为海国用（2014）第0634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经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最高余额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671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2191元，由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2016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给付逾期罚息、复利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芝罘分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且逾期未依约偿付欠款本息。2016年11月25日，涉案债权被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4日，涉案债权被转让给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7日，涉案债权被转让给本案上诉人。上诉债权转让过程，债权转让人及受让人均为国有银行、及国有性质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报纸公告等，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后，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亦依法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和催收公告，因此，上述债权转让过程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本案债权受让人均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不符合上述《纪要》关于利息问题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纪要》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法规标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偿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借款本金7780000元及利息、复利132931.75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14日），并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复利给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671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8元，均由被上诉人烟台东山机动车排气检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海阳富达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