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23民初1377号 原告：张宝军，男，1977年8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原告：张美灵，女，1973年8月10日生，汉族，广东省徐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现住广东省徐闻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保林，男，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了：李颖，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家俊，男，1967年7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张润之，女，1940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原告张宝军、张美灵与被告张保林、张家俊，第三人张润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宝军及张宝军、张美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被告张保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被告张家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第三人张润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宝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张保林、张家俊于2000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归并纸据》无效；二、判令被告张保林、张家俊清除在原告所分场地上搭建的木架遮阴棚及种植的农作物，并将该场地归还原告管理使用；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保林、张家俊承担。事实及理由：张发、张润之系夫妻，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张家俊、次子张保林、三子张宝军，长女张良珍、长女张美灵。张家俊成婚分家分户，张良珍出嫁后，全户以户主张发的名义于1995年3月1日向祥云县象鼻乡新村五社购买得集体上块小庙场场地一块，长20.8米，宽19米，总面积为395.20平方米。1997年10月26日，张发、张润之、张保林、张宝军、张美灵进行分家，五人共同分小庙场场地，其中张宝军、张美灵共分得158平方米，西至东边小庙，张发、张润之、张保林共分得237.20平方米，南边至北边小庙。2003年张宝军入赘到祥城镇毕马村毕桂仙户，2006年张美灵出嫁到广东省后，张宝军、张美灵分得的场地便由张发、张润之耕管。张宝军妻子毕桂仙病逝后，张宝军于2011年入赘到桑园村周月仙户，后于2017年与周月仙离婚。离婚后，张宝军回老家居住，并于2018年2月1日将户籍迁回桑园村79号。 2018年4月底，张宝军发现自己和张美灵所分场地由张家俊搭建了木架遮阴棚并种植虫蝼、蔬菜。张宝军经向原告张美灵说明情况并取得张美灵同意后，便找到张家俊要求归还场地，张家俊表示场地系其跟张保林购买，还拿出了与张保林签订的《房屋归并纸据》给张宝军。之后，张宝军找到张保林要求处理归还场地问题，但张保林表示小庙场场地已全部归他所有。原告认为，被告张保林、张家俊未经原告张宝军、张美灵同意便将该场地进行处置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张保林辩称，被告答辩人张宝军、张美灵对1995年以张发名义向祥云县象鼻乡新村集体购买的小庙场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其无理由主张答辩人与张家俊签订的《房屋归并纸据》无效。理由如下：一、第一，被答辩人张美灵、张宝军主张其对小庙场土地的权益的事实为：1997年10月26日，张发作为直接购买集体小庙场场地的人，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张润之、张家俊、张保林、张宝军、张美灵在场的家庭成员，共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立下《分家协议书》，其中，约定张宝军及张美灵对小庙场的部分土地享有权益，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因1997年全家并未参与并订立该分家协议书，截止2000年以前张发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并未就该小庙场场地的使用权益作出任何的处分行为，故该份分家依据书不具备真实性。且答辩人张保林在该《分家依据书》上从未签署过自己的姓名，也未摁过手印或签署过印章。签署分家协议书时未有其他村委会或者村组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参与并见证，故该份协议书从形式以及实质上不具备《合同法》第32条规定的合同成立的条件，该协议书并未成立并生效;第二，从该争议的土地权益取得上来看:1995年答辩人以及父亲与新村村委会五组集体订立了《卖地文约》因此而取得该土地的权益。购买土地时，答辩人张保林已经分家分户，其出资1000元人民币以父亲的名义购买村委会集体小庙场,而被答辩人张宝军当时已经成年并未出资以购买并取得该小庙场的土地权益,故该土地从取得的性质以及取得时的出资判定，土地的权益人为张发以及张保林,其他人虽为家庭成员，但无权对该庙场争议土地的权益作出任何处分;第三，张美灵于1995年开始便远嫁广东，还将户口迁出了老家，其并未对小庙场出过资，也不属于村组集体的成员，依法对其父亲张发、兄弟张保林以出资方式获取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任何权益，故其无权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第四，农民取得的农村集体土地的任何权益，依法不能够被继承，故张美灵、张宝军在内的其他家庭成员对此不享有任何因张发死亡这一事实而取得的继承权益。综上，因原告不享有对该小庙场任何土地权益，故被答辩人以张保林与张家俊签订的《房屋归并纸据》侵害其土地权益，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请应予驳回。 二、答辩人张保林属于土地的权益人，一定限度内依法享有对该小庙场土地的权益，其将土地权益转让同一村委会的，属于家庭共同成员的张家俊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答辩人张保林于2000年患有疾病，但其精神状况良好，当时张保林并不同意将土地归并给张家俊，但因父亲、母亲以及张宝军在内的家庭成员要求张保林作出处置，并要求转让土地使用权益给张家俊。处分该土地时，张发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该《房屋归并纸据》，该纸据还有村委会五组组长杨志以及其他村委会集体成员在场并予以见证。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土地权益的处分行为合法，未侵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张家俊辩称，答辩人完全同意张保林的答辩意见。此外，答辩人认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对房屋归并纸据提出任何权益。本案原系兄弟姊妹关系，原告张宝军于1999年6月便入赘到祥城镇毕马村并将户口迁出，后又入赘至周月仙户，原告张宝军户口自1999年就不在桑园村。原告张美灵1995年外嫁至广东并将户口迁出。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需户口在集体才能主张权益，在2000年归并时，二原告户口并未在桑园村。并且，房屋归并纸据现已实际履行完毕，张家俊取得了该集体土地合法宅基地使用权证，二原告无权对该地块再主张任何权益。2000年，在张发以及家庭成员、村委会杨志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归并纸据，张家俊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给张发，张发当时就该案涉的款项卖场文约转交给张家俊。当年12月便向象鼻乡申请了小庙场土地建盖房屋，经层层审批颁发了宅基地使用权证给张家俊，故该协议已经于2001年履行完毕，故二原告无权对张家俊拥有合法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主张任何权益；本案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主张诉请是主张对小庙场土地使用权，故本案应是集体土地使用权纠纷，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管辖，应先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张润之述称，当时购买土地是用来耕种，一开始由张宝军、张美灵耕种，后二人出去打工了，由我与张发耕种，后又借给张保林耕地，后张保林、张家俊之间如何归并我不清楚。我的想法是，张宝军、张美灵的部分应该归还他们。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A1、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簿复印件1份、村委会证明1份，证明原告张宝军、张美灵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A2、卖场文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张宝军、张美灵原所在户以张发名义购买集体场地情况；A3、分家依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张宝军、张美灵分得小庙场场地情况；A4、房屋归并纸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张家俊、张保林就小庙场进行归并情况；A5、现场照片6份，证明被告张家俊耕管原告张宝军、张美灵所分场地状况。 被告张保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张保林身份情况；B2、证人毕某证人证言（证言内容：我与原、被告系堂兄弟关系，我们是同村人。2000年11月21日的《房屋归并纸据》上的盖章是我亲自所盖。当天，张保林、张发、张家俊协商说要归并老房子，他们商量好让我去的，当时，张发、张润之、张家俊及其妻子、张保林及其妻子，杨志、张银良（已去世）在场，在场的家庭成员并未反对。交付的2700元是经我确认后交给张发的，当时张宝军、张美灵并不在场。写协议时，说的是归并老房子，大概是老房子三间两兄弟一人一间，中间一间是老人的。小庙场土地属于张保林的那份与张家俊归并，小庙场土地是和生产队买的，一家人买的，钱如何拿的不清楚。签订归并协议时，张美灵户口是否在老家不清楚，但人不在。张宝军已经入赘至毕马村了，户口是否迁出不清楚。当时还说了老人的养老问题，说是张保林、张家俊各养一人，老房子归并给两兄弟。张发的丧事由张家俊安排。） 被告张家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C1、身份证复印件1份、户口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张家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明张家俊又名张宝俊；C2、房屋归并纸据复印件1份、卖场文约复印件1份，证明张保林把拥有的合法使用权的小庙场地基归并给张家俊，张家俊把老家的房产归并给张保林，并找补张发2700元。归并协议达成后，张发把收执的购买小庙场文约转交给张家俊；C3、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证明张家俊已经取得了小庙场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证；C4、杨志与张家俊代理人杨七丽律师的2019年7月30日通话录音光盘、通话录音光盘整理的书面资料，证明房屋归并纸据是张保林、张家俊及父母亲共同参与自愿达成的，达成协议时杨志等人在场，同时双方对父母的养老问题一并进行了处理。父亲张发由张家俊扶养，母亲张润之由张保林扶养；C5、张煜文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张煜文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分家依据书》上张由文实际名叫张煜文，分家依据书中张煜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 第三人张润之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质证，被告张保林对A1、A4三性无异议，对A2、A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举证目的，从文约表述上仅能认定购买人为张发；对A3认为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因张保林并未参与签订任何分家依据书，签字“张保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依据书不具备形式要件，没有见证人一致同意的实质要件，该分家协议书不真实，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被告张家俊对A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二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张美灵户口在广东，对集体土地没有任何权益，张宝军的户口是2018年才迁回来，归并协议在2000年。村委会证明形式要件不合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A2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对A3质证意见与张保林的质证意见一致，且“张由文”书写错误，该依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A4无异议，恰恰能说明我方依据归并纸据取得了合法所有权；对A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原告对B1三性异议；对B2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证人陈述签订归并协议时二原告并不在场，且证人陈述二原告的户口问题，我方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转让2700元拿给张发，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老人养老送终问题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达不到举证目的，证人也说过，小庙场土地是属于一家人的，张保林、张家俊签订协议时，一家人未到场，该协议就不能达到被告认为真实、合法有效的效果。被告张家俊对B1无异议；对B2证人证言中陈述小庙场土地系一家人买的是听说的，其余内容能够证明2000年时二原告不是本组集体成员，能够达到被告张宝林的举证目的。原告对被告张家俊提交的C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C2来源及签订情况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归并纸据不具有合法性，其侵害了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对文约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对C3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举证目的。宅基地获批面积为150平方米，但文约记载的面积是300余平方米；对C4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因为证人需要当庭陈述，而不是以该方式作证，如有客观原因不能到庭的，可以由法院调查取证；对C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举证目的。被告张保林对C1-C5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张润之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请求法庭予以核实。 经审核，原、被告提交的A1、A2、A5、B1、C1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A4、C2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但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A3、B2组证据本院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C3、C4、C5组证据达不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张发（已逝）及第三人张润之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张家俊（又名张宝俊）、次子张保林（又名张宝林）、三子张宝军，长女张良珍、二女张美灵。张家俊成婚分家分户，张良珍出嫁后，张发于1995年3月1日向祥云县象鼻乡新村五社购买得集体上块小庙场场地一块，长20.8米，宽19米，总面积为395.20平方米。1997年10月26日，张发、张润之、张保林、张宝军、张美灵进行分家，五人共同分小庙场场地，其中张宝军、张美灵共分得158平方米，西至东边小庙；张发、张润之、张保林共分得237.20平方米，南边至北边小庙。此后，张宝军入赘到祥城镇毕马村毕桂仙户，张美灵出嫁到广东省。2000年11月21日，张家俊与张保林签订了《房屋归并纸据》，双方约定张保林将小庙场以2700元让给张家俊，张家俊将老房子让给张保林，并补张保林2700元。协议签订后，张家俊支付了2700元给张发。2001年1月15日，张家俊在小庙场土地上申请宅基地，经有权机关批准，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所批面积为150平方米（长16米，宽9.375米），四至为东至无墙滴水，西至屋檐，南至山尖滴水，北至山尖滴水。此后，张家俊在该土地上建盖了房屋，并在其余部分土地上搭建了木架遮阴棚并种植虫蝼、蔬菜等。2018年，原告张宝军回家后，发现其与张美灵所分的土地上，被被告张家俊搭建了木架遮阴棚并种植虫蝼、蔬菜，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违反其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张发户以张发的名义向祥云县象鼻乡新村五社购买得集体小庙场场地一块，经全家协商，形成了《分家依据书》，张发、张润之、张保林、张宝军、张美灵就其份额进行了分配，自此各自对其分配的土地享有权利。此后，被告张保林与张家俊在未取得其他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屋归并纸据》，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属于无效合同。现原告主张确认《房屋归并纸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的规定，被告张家俊依据《房屋归并纸据》取得的小庙场土地后，在原属原告使用的地块上搭建了木架遮阴棚并种植虫蝼、蔬菜，依法应予返还。现原告主张被告清除在该地块上搭建的建筑物及种植的农作物，并将土地归还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保林与被告张家俊于2000年11月21日签订的《房屋归并纸据》无效； 二、被告张保林与被告张家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除在原告张宝军、张美灵所分场地上搭建的木架遮阴棚及种植的农作物，并将场地归还原告张宝军、张美灵。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保林、张家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哲 人民陪审员  李红英 人民陪审员  罗梅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