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梁仕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志敏，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一景，系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崇浩，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巨永，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仁，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都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都股份社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赵崇浩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判令赵崇浩向大都股份社缴纳2019年承包款16888.88元；4.判令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回填挖走的涉案地块泥土，并将涉案地块清理并恢复原状后交还予大都股份社；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崇浩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盗挖泥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一）首先，赵崇浩倾倒工业废料已改变土地用途，根据双方签订的《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环村路东大丘2号地块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承包土地用途指定为农业用途”，但大都股份社提供的现场照片以及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在公安部门及国土部门的询问笔录及照片可以清楚反映赵崇浩在位于大都牌坊附近的环村路东大丘2号面积为2.95亩的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上填埋了建筑废料、石头、砖渣等。对此，一审法院确认赵崇浩存在倾倒工业废料的违约行为。其次，赵崇浩辩称倾倒工业废料系“用于填土修路及种植花卉使用”也与常理不符。本案中，即使赵崇浩确实因使用需要铺设4米机耕路，但赵崇浩可以直接在土地上铺设较厚的砖块再铺设水泥，无需采用挖空大片土地、倾倒建筑废渣和水泥石块这种破坏土地资源的平整方式。赵崇浩挖掘的范围明显超出了铺设机耕路的使用面积，因此，赵崇浩是以铺设机耕路为借口，实际盗挖泥土，倾倒建筑废渣、石块。再者，有关主管部门已经认定赵崇浩存在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2019年4月25日，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对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的《询问笔录》案由是“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填埋建筑废渣案件”，即实际是两种违法行为，一是非法占用土地，第二是非法填埋建筑废渣。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询问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上述地块是否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有否办理相关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时，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均答“两者均没有”。最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告知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由于你没有经过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擅自占用该地块进行非法填埋建筑废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明天立即对上述填埋地块建筑废渣进行清理干净。”，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均回答“我配合，没有申辩”。因此，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及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均已确认赵崇浩存在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此外，赵崇浩在涉案地块倾倒废料，可证明赵崇浩实际使用涉案地块。赵崇浩未能继续倾倒废料只是大都股份社及时发现并阻止，以及有关部门的介入，但不能否定赵崇浩已实际使用涉案地块，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因此，赵崇浩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定赵崇浩盗挖泥土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大都股份社提供的现场照片、赵崇浩在公安部门及国土部门的询问笔录及照片可反映：涉案地块已经被赵崇浩用钩机挖掘有一米多深，深坑中有石泥水块等废料。且梁巨永也承认，填地用的填泥、砖渣、水泥块、石头是其从市场购买的，加之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均承认在涉案地块倾倒工业废料填埋。二、赵崇浩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赵崇浩明知涉案地块为农业用途，不得乱倒余泥垃圾和污染环境，却盗窃泥土和倾倒废料、砖渣、水泥，严重破坏涉案地块的使用，也影响涉案地块周边居民的生活生产。对于鸡棚的问题，赵崇浩投标前察看涉案地块时已经知道有鸡棚的存在，也同意自己与鸡棚的所有权人私下处理。并且，鸡棚占地面积只有十几平方米，处于面积近3亩的涉案地块的角落边缘位置，对赵崇浩使用涉案地块影响轻微。加上鸡棚的清理与赵崇浩倾倒工业废渣、改变土地用途属于两个独立的事件，不能作为赵崇浩倾倒建筑废渣、随意改变土地用途的理由和推卸责任的借口。赵崇浩至今仍然未清理填埋的废渣、水泥、石块。最后，《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签订，合法有效。本案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定金，大都股份社主张承包金16888.88元归大都股份社所有及违约金5066.66元不属于重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并没有约定定金性质。大都股份社没收赵崇浩承包金16888.88元和主张违约金5066.66元并不重复。赵崇浩应当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根据《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四款约定，赵崇浩应担承担大都股份社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损失。大都股份社支付的律师费用符合《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并有相应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佐证。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赵崇浩违约，依照上述约定赵崇浩应当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赵崇浩依法应当清理及恢复涉案地块原状。涉案地块的泥土被赵崇浩先行挖走，并由赵崇浩从市场购买砖渣、水泥块、石头进行填充，即涉案地块的原状已经改变了。并且，在一审庭审中，赵崇浩也确认接收涉案地块时，其与邻近的土地一样高。虽然赵崇浩辩称已经对涉案地块进行清理，但只是表面的清理，涉案地块深层的砖渣、水泥块、石头并没有清理，赵崇浩清理过程和效果也没有得到没有大都股份社或主管部门的见证及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以判令赵崇浩清理及恢复涉案土地原状是错误的，损害大都股份社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赵崇浩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盗挖泥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崇浩行为严重违约，大都股份社有权主张其承包金及违约金，并承担全部律师费；赵崇浩改变土地原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清理及恢复涉案地块原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维护大都股份社的合法权益。赵崇浩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梁巨永辩称，梁巨永不应被列为案件当事人。吴泽明辩称，吴泽明只是学徒，和本案无关。张胜仁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大都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都股份社与赵崇浩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赵崇浩缴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6888.88元及2019年承包款16888.88元，合计33777.76元归大都股份社所有；3.赵崇浩支付违约金5066.66元；4.赵崇浩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5.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立即清空倾倒位于涉案地块范围内的建筑废料、砖渣、水泥石块等堆填物并回填挖走的上述地块泥土，恢复上述地块原貌，上述地块产生的清理费及恢复土地原貌费用由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承担；6.赵崇浩立即将其承包的涉案地块清理并恢复原貌后交还给大都股份社；7.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都股份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赵崇浩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公平、公正、公开方式竞投，投得涉案地块，面积2.95亩。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承包款为每年每亩5725.04元，年承包款总额为16888.88元，乙方应当于签订合同当日，即时按照要求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6888.88元和当年的承包款16888.88元给甲方。此后的缴租时间为每年3月15日前一次性缴清当年度租金。合同第三条约定，在签订合同当天，乙方竞投交纳的交易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不足需补足缴交。乙方在承包期内有违约行为的，甲方可在乙方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中先行扣划乙方应付之款项，承包期满或经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之日起15日内，若乙方尚有未缴清的费用或出现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况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甲方对乙方未缴清的款项享有追索权。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土地用途指定为农业用途，在承包期内，乙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不能用于其他用途，维护及管理好本宗地，必须保障周边道路的环境整洁，不能对附近居民造成滋扰，防止发生乱倒余泥垃圾、污染环境等现象，否则视同乙方违约。《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第9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未合法合规使用宗地或进行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的，与甲方无关，同时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宗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赵崇浩依约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及2019年的承包费16888.88元。2019年4月25日，大都股份社工作人员认为涉案地块上存在乱倒工业垃圾等情况，向佛山市顺德区某派出所报案并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举报。当日，佛山市顺德区某派出所接报后对现场施工人员吴泽明、张胜仁及大都股份社的工作人员梁一景进行了询问，吴泽明在询问中称“2019年4月24日早上上班时，老板梁巨永让我中午到涉案地块填泥、砖渣、水泥块、石头，至2019年4月25日早上也继续到上址填地，早上就有村委会的人员过来反映说我不要继续填，因为我填放的填泥、砖渣、水泥块、石头不可以，这样会影响该地块的日后用途和周边居民，我就没有继续填了，到了中午老板梁巨永就说已经和村的人谈好了，并让我继续填了。一直填到下午16时许，有村民出来不给我们填了”，并称不清楚填泥、砖渣、水泥块、石头的来源，只是听从老板即梁巨永的指令开钩机把倒在上址的泥、砖渣、水泥块、石头推平。张胜仁在询问中称“2019年4月24日中午，我师傅吴泽明带我到涉案地块填地，至19时收工，2019年4月25日8时许，我和师傅吴泽明继续在上址填地，下午3时许就有村委会的人员过来阻止我们填地”。大都股份社的工作人员梁一景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4月25日8时许，发现有人在地块约3亩地倾倒建筑废料，劝说无效。并称该地块出租给赵崇浩，赵崇浩在3月份已经叫人倾倒建筑废料，并承诺不会再填，也清理了当时倒的建筑废料。2019年4月25日晚20时许，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在派出所对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及张胜仁进行询问。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向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出示了执法人员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梁巨永确认是赵崇浩安排其填埋上述地块，并称赵崇浩让其填埋一条4米的机耕路，其余用泥土填埋，并确认上述地块并未办理相关建设用地手续，也没有经过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工作人员遂告知梁巨永，由于其没有经过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没有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擅自占用该地块进行非法填埋建筑废料，依法责令梁巨永第二天立即对上述填埋地块的建筑废渣进行清理干净。梁巨永恢复称“我配合，没有申辩”，并在现场照片中确认水泥石块是其安排堆放。当日，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向梁巨永发出《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清理填埋的建筑废料，并于2019年4月29日前到陈村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接受处理。该份通知书现场送达给梁巨永。赵崇浩在询问中确认是其雇请梁巨永在涉案地块修筑机耕路及填埋地块，并称对非法占地填埋建筑废料一事不知情。同时赵崇浩确认要求梁巨永填埋一条约4米的机耕路，其余用泥土填埋，打算用该土地种植花卉。吴泽明及张胜仁的答复内容与其在派出所所作笔录的内容基本一致，吴泽明确认是由梁巨永雇请用钩机在涉案地块推平土地，张胜仁则是跟随吴泽明在涉案地块学习开钩机。2016年4月26日上午，梁巨永让吴泽明使用钩机对涉案地块上的建筑废料等进行清理，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及大都股份社的工作人员亦在现场查看。2019年4月26日11时28分左右，佛山市顺德区派出所再次对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进行询问。赵崇浩在询问中称2019年1月，其承包了涉案地块，由于种植需要，对该地块进行修整，并且向大都股份社说明了修整方案。但是其雇请人员在2019年4月25日的修整工作时，大都股份社误认为赵崇浩雇请人员非法填土，于是报警。梁巨永在询问中称，2019年4月26日16时许，接到员工电话，称涉案地块的工地出了问题，其被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于是梁巨永直接到五乡民警中队了解情况。并确认填地用的填泥、砖渣、水泥块、石头是其从平胜桥麻洪市场购买的。吴泽明在询问中称2019年4月24日早上，梁巨永让其开钩机去涉案地块用泥、砂石铺平土地。2019年4月25日早上，大都村村民到场用尺量度用地所铺地面的长度。到了下午，村民到场吵闹，由梁巨永与村民沟通，16时左右，梁巨永通知吴泽明停工。后来，国土部门要求梁巨永、吴泽明于2019年4月26日早上将地面的泥、砂石挖走，突然又有几名村民到场吵闹，误以为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在抢建。上述询问内容均记载入询问笔录，并由被询问人签名及加捺指模确认。2019年4月28日，大都股份社与广东瑶坤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赵崇浩等人的案涉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另查明，涉案地块边缘在一个鸡棚，该鸡棚所在位置属于赵崇浩承包土地范围。再查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于2019年7月4日对涉案地块现场进行拍照，照片显示涉案地块基本平整完毕，表面未发现明显的工作废料及大石块等，土地上已经长满青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梁巨永、吴泽明及张胜仁并非《承包合同书》的相对方，其行为并不受《承包合同书》的约束，且梁巨永实际为赵崇浩雇请，按照赵崇浩的指示从事雇佣活动，故其行为的后果也应当由作为雇主的赵崇浩承担，大都股份社主张要求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承担合同的相应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赵崇浩与大都股份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及解除原因；二、大都股份社主张赵崇浩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第一，关于《承包合同书》是否解除及原因的认定。大都股份社主张是由于赵崇浩违约，大都股份社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致使合同解除。赵崇浩则辩称其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赵崇浩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认定。大都股份社主张赵崇浩实施的违约行为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盗挖泥土以及倾倒余泥垃圾。根据大都股份社提供的现场照片，结合公安部门及国土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明确赵崇浩雇请梁巨永等人填土及平整土地过程中确实存在倾倒工业废料的行为，该行为已经由国土部门出具整改通知书予以确认，且梁巨永签收后并未提出异议。而梁巨永作为赵崇浩雇请的员工，其行为属于受赵崇浩的指示所为，该行为的后果也应当由赵崇浩承担，大都股份社据此主张赵崇浩存在倾倒工业废料的违约行为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主张，大都股份社认为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使用工业废料、石头、砖渣等填埋物平整土地，明显用于非农用途。赵崇浩则辩称，其并未改变土地用途，承包土地是用于种植花卉。根据大都股份社提供的合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农业使用，赵崇浩在公安及国土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是用于种植花卉，即进行农业使用，虽然涉案地块存在倾倒工业废料的行为，但是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在询问时明确表示是用于填土修路及种植花卉使用，且赵崇浩实际一直未有使用涉案地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崇浩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该情况不予确认。关于大都股份社主张赵崇浩盗挖泥土的主张，赵崇浩予以否认，根据大都股份社提供的照片及国土部门和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也未反映赵崇浩存在上述行为，而且大都股份社称赵崇浩在2019年3月已经开始挖土，若是该情况属实，大都股份社按理应当在3月份时已经对赵崇浩进行制止，或者向相关部门反映。但是根据现有资料，仅显示大都股份社在2019年4月25日向公安部门及国土部门反映涉案地块的问题。且根据大都股份社的工作人员梁一景于2019年4月25日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也只是反映赵崇浩在2019年3月份存在倾倒工业废料的情况，而没有陈述存在盗挖泥土的情况，大都股份社主张的该项违约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赵崇浩的违约行为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认定。根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赵崇浩在承包期内未合法合规使用宗地或进行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的，视为赵崇浩违约，大都股份社有权收回宗地。该条约定实际约定了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本案中，赵崇浩雇请的人员在涉案地块上倾倒工业垃圾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已经由国土部门出具相应的整改通知书予以确认，违约行为明显，且已经符合合同约定大都股份社收回涉案地块的条件。大都股份社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赵崇浩在庭审中也陈述涉案地块其基本上尚未开始实际使用，合同解除对赵崇浩也不会产生较大的搬迁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解除是由于赵崇浩违约所致，合同解除时间为大都股份社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本案应诉材料送达赵崇浩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解除。第二，关于大都股份社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认定。（一）由于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依照合同约定赵崇浩应当向大都股份社返还涉案地块，据此主张返还土地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赵崇浩确认涉案地块上尚有一棵人参果树，故其应当将该作物搬走后交还土地给大都股份社。（二）《承包合同书》由于赵崇浩的违约行为解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大都股份社有权没收赵崇浩已经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大都股份社要求没收赵崇浩履约保证金的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大都股份社主张的没收赵崇浩已经缴纳的2019年土地承包费及要求赵崇浩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认定。一方面，赵崇浩虽然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大都股份社交付的土地亦存在一处鸡棚未能清理完毕交付的情况，即大都股份社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应当适当减轻赵崇浩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赵崇浩在国土部门责令整改通知书发出后，已经于第二日即时清理倾倒物，并由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在场见证，且赵崇浩承包土地的时间很短，也并未实际占用该土地用于种植花卉；再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基本只是约定了作为承包方的赵崇浩的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支付，对于发包方若是存在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的相应费用没有明确约定，合同本身对于双方而言权利义务存在不平衡的情况。考虑到上述各种因素，且履约保证金本身性质为定金性质，具有担保及补偿的双重性质，大都股份社再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故对于大都股份社主张的没收2019年承包费、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酌情支持大都股份社律师费4000元。但是在合同解除前的承包期内，双方承包关系并未解除，故赵崇浩仍应当负担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5月29日的期间4个月的承包费5629.63元（16888.88元/3），余款11259.25元。由于赵崇浩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要求退回承包款，故本案对该款项余款不作处理，赵崇浩可另行主张。（四）关于大都股份社主张要求赵崇浩清空倾倒涉案地块范围内的建筑废料、砖渣、水泥石块等堆填物并回填挖走的上述地块泥土，恢复上述地块原貌的请求的认定。大都股份社主张赵崇浩清走土地上的范围内的建筑废料、砖渣、水泥石块，但是根据国土部门2019年7月4日的照片反映，涉案地块上现时并无相应的建筑废料、砖渣及水泥石块等物品，大都股份社称该废料等在土地下方，赵崇浩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大都股份社的该陈述并无事实证明，且国土部门已经就该情况作出整改通知书，若是实际仍存在违规使用土地的情况，应当由国土部门对该行为进行处罚和要求整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大都股份社的主张。关于大都股份社主张回填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在之前已经进行论述，不再赘述，该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都股份社主张赵崇浩恢复原貌的请求，大都股份社称恢复至交付给赵崇浩之前的原状，但是大都股份社提供的照片或者其他书面依据等证据无法反映在交付给赵崇浩之前的土地的状况，大都股份社称与相邻土地现状一致，但是赵崇浩不予确认。且大都股份社及赵崇浩双方对于涉案地块的加高高度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对于大都股份社主张的该项请求由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若是大都股份社认为赵崇浩实际存在损害土地种植能力的情况，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大都股份社与赵崇浩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环村路东大丘2号地块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二、确认大都股份社无需向赵崇浩返还履约保证金16888.88元；三、赵崇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面积为2.95亩的土地清空后交还给大都股份社；四、赵崇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4000元；五、驳回大都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5.56元，由大都股份社负担25.56元，赵崇浩负担460元。二审期间，大都股份社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视频，拟证明一审判决后，因大都股份社投诉，国土部门对涉案地块进行整理，发现地块表面以下有大量砖块，赵崇浩破坏了涉案农地。证据2.照片，拟证明虽然经过国土部门整理，涉案地块仍然存有大量砖块。梁巨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即视频，拟证明是大都股份社安排挖掘机放石头在涉案地块上。赵崇浩、吴泽明、张胜仁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大都股份社提交的证据1未显示拍摄时间和挖掘前的情况，不能证明是国土部门对赵崇浩使用后的土地进行整理。证据2拍摄时间不明，没有显示是经国土部门整理后的情况，均不作为定案依据。梁巨永提交的证据施工方身份不明，不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都股份社工作人员梁一景在2019年4月25日到佛山市顺德区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25日8时许发现涉案土地被人倾倒建筑废料而报警。二审中大都股份社陈述涉案土地已经清理干净恢复原状，仅余赵崇浩所有的一棵树。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大都股份社是否有权没收赵崇浩2019年全部承包款16888.88元；2.赵崇浩是否应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一、关于大都股份社是否有权没收赵崇浩2019年全部承包款16888.88元的问题大都股份社和赵崇浩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都股份社要求没收赵崇浩2019年全部承包款16888.88元的依据是赵崇浩多次违约和破坏土地。经查，首先，大都股份社工作人员梁一景在2019年4月25日到佛山市顺德区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25日8时许发现涉案土地被人倾倒建筑废料而报警。除此外，大都股份社未举证证明赵崇浩实施了其他包括盗挖泥土违约行为。其次，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对梁巨永等人在2019年4月25日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案由虽然列为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填埋建筑废渣案件，但相关主管部门的处理措施为责令赵崇浩、梁巨永、吴泽明、张胜仁清理干净建筑废渣。国土部门并未认定涉案土地在清理后仍未恢复农业用途。故大都股份社要求没收赵崇浩2019年全部承包款16888.8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大都股份社有权收取的2019年承包款为承包合同解除前的部分，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赵崇浩是否应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8000元大都股份社在上诉状中确认涉案土地在交付赵崇浩之前，因尚留有一处鸡棚，即尚未完全清理完毕，此其一。其二，赵崇浩自称倾倒建筑废渣于涉案土地是出于方便自己种植花卉而填埋机耕路等设施的目的。其三，赵崇浩于大都股份社报警后第二日立即在国土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清理干净倾倒物。最后，大都股份社依约没收了赵崇浩的履约保证金16888.88元。故一审法院考虑大都股份社、赵崇浩的违约情节、赵崇浩的补救措施、承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对等诸情况，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酌定赵崇浩向大都股份社支付律师费4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土地的现状，二审中大都股份社陈述涉案土地已经清理干净恢复原状，仅余赵崇浩所有的一棵树。故无需再行判决赵崇浩回填泥土、清理土地并恢复原状，本院对大都股份社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都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9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