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忻州直属库有限公司盂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盂县公司）。 负责人：张效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玲玲，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国清，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俊英，女，1973年1月2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园园，女，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丽平，女，1970年10月29日生，汉族，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婷，女，1975年7月16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慧，女，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平，女，1971年12月20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文，男，1968年8月3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银，男，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琪明，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芳，女，1977年3月20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逯志国，男，1987年2月17日生，汉族，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良，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军军，男，1981年5月18日生，汉族，盂县人，现住盂县。 14名被上诉人的共同推荐诉讼代表人：赵婷、韩琪明。 14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建军，山西应志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储粮盂县公司因与梁俊英等十四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储粮盂县公司委托代理人宋玲玲和袁国清，被上诉人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储粮盂县公司在原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的《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有效；2、要求确认《员工离岗休养书》有效；3、被告不应在原告处恢复工作以及原告无需向被告补足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原告上级公司中央储备粮忻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忻州公司）为响应上级公司关于转变经营管理方式、理顺经营管理体制、实现企业降本增效的要求，制定了《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并经过了中储粮忻州公司职工（含原告职工）代表大会表决、上级公司审批等程序，方案为包括14名被告在内的全体员工提供了岗位竞争、双向选择、自愿离岗、内部待岗、保留身份、自主就业等选择去向方式。方案实施后，本案14名被告均主动选择自愿离岗，并分别提交了《选择去向申请书》明确自愿申请离岗休养。对14名被告的申请，经审批同意后，原告及中储粮忻州公司共同与14名被告分别签订了《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14名被告的离岗休养期限、离岗休养期间生活费的发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14名被告就未再向原告提供过任何劳动，并一直领取协议书约定的生活费及福利。2018年11月13日，14名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等事项，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协议书无效等裁决书。原告认为：1、14名被告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原告与14名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充分协商、自愿选择后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及签订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中确定的离岗休养的方式是企业自主进行人员管理的方式，而非内部退养，故本案中不适用内部退养的相关规定，因此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该协议书为内部退养协议属认定错误，认定该协议无效也是错误的；3、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在本案中，14名被告离岗休养期间，其未在单位参加任何形式的工作，原告向该14人发放的是生活费，而不是工资，故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原告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盂劳人仲字（2018）066号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依法驳回14名被告的仲裁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梁俊英等十四人在原一审法院辩称，1、2014年10月是签订过协议，但是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并没有经过职工代表的表决同意，因为在表决过程中并不是盂县的职工单独进行表决，把盂县分库的事情放在忻州直属库表决，而当时盂县分库是独立的法人，因此竞聘上岗的实施方案是违反我国劳动法及工会法的规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协议是违背职工个人意志的，是受诱骗所签订的；2、由于该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内部退养的一系列文件精神，因此就没有法律效力；3、原告讲发的是生活费，而原告给被告工资明细中明确载明的是工资，而不是生活费，尤其是在2018年支付的1500元工资时并没有给本案的14名被告，因此我方认为原告是默认了本案14名被告应该给予回去上班的待遇。现我们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让14名被告回去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支持14名被告工资待遇与在岗工资相同；2、要求原告补足12名被告（除韩琪明、王来银）与在岗普通职工工资差额，参照标准是2015年-2018年工资：2015年、2016年上班员工年收入是20000元，2017年是30000元，2018年是36000元。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原告中储粮盂县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央储备粮忻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忻州公司）制定了《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并经过了中储粮忻州公司职工（含原告职工）的代表大会表决、上级公司审批等程序，方案为包括14名被告在内的全体员工提供了岗位竞争、双向选择、自愿离岗、内部待岗、保留身份、自主就业等选择去向方式。方案实施后，本案14名被告分别向原告提交了《选择去向申请书》，后原告及中储粮忻州公司共同与14名被告分别签订了《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14名被告的离岗休养期限、离岗休养期间生活费的发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签订后，14名被告未再向原告提供过任何劳动，并一直领取协议书约定的生活费及福利。2018年11月13日，14名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等事项，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盂劳人仲字（2018）066号的仲裁裁决书，一、双方签订的《员工离岗休养协议》无效。被申请人安排申请人工作。二、由被申请人补齐申请人低于最低工资差额工资部分。三、申请人所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受理范围，本案不予支持。后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原告扣留了14名被告每人1500元的福利补助款。 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储粮盂县公司与被告梁俊英、郭园园、段丽平、赵婷、王智慧、刘翠平、韩素文、王来银、韩琪明、张鸿、李建芳、逯志国、侯永良、侯军军14名签订的《员工离岗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协议内容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为签订离岗休养协议之日起直至退休，乙方达到退休年龄本协议自行终止，甲方按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退休手续”来看，该协议实质上是“内部退养协议”。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山西省省属国有企业改制中职业安置和社会保障实施办法》、《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职工内部退养的通知》之规定“办理内退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企业不得以任何理由自行划定内退年龄，不得采取一刀切的形式单方强制职工办理内退，由此产生的后果企业应承担主体责任”，14名被告在办理内退时均不符合内退年龄，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中约定的第八条为无效条款，故14名被告要求原告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补发与在岗普通职工工资差额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离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被告离岗期间工资待遇问题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再考虑到被告签订协议至今未为原告提供劳动，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8年原告扣留14名被告每人1500元的福利补助款，应赔偿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山西省《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职工内部退养的通知》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储粮盂县公司为梁俊英、郭园园、段丽平、赵婷、王智慧、刘翠平、韩素文、王来银、韩琪明、张鸿、李建芳、逯志国、侯永良、侯军军14名被告安排工作岗位；二、原告中储粮盂县公司分别给付梁俊英、郭园园、段丽平、赵婷、王智慧、刘翠平、韩素文、王来银、韩琪明、张鸿、李建芳、逯志国、侯永良、侯军军14名被告每人1500元；三、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储粮盂县公司负担。 中储粮盂县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及《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无须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及补足工资差额；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请；2、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离岗而不是内退；3、1500元的福利补助款仅是暂停发放。 梁俊英等14人二审答辩称：《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上诉人给其他离岗人员发放1500元福利，没有给本案14人发放，带有歧视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中储粮盂县公司与梁俊英等14人签订的《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关于梁俊英等14人签署《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是否自愿的问题。上诉人中储粮盂县公司根据中储粮山西分公司要求，制订了《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并经中储粮山西分公司批准后予以实施，该方案符合国有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的相关国家政策，该方案有效。方案为包括14名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提供了岗位竞争、双向选择、自愿离岗、内部待岗、保留身份、自主就业等选择去向方式。方案实施后，中储粮盂县公司有47名员工（包括14名被上诉人）选择了自愿离岗，提交了《选择去向申请书》和签订了《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梁俊英等14人在不自愿情况下签署了协议，故本院认为离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的。 二、关于《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离岗休养，是国有企业在改革中为了妥善安置富余人员提供的解决方案，既涉及到劳动者的劳动权利与义务，又涉及到用人单位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符合200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的规定。虽然14名被上诉人离岗时年龄不到1993年国务院颁布《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中的内退年龄，但考虑到随着国有企业制度改革，涉及到国企劳动用工制度改革的新政策、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也不断出现，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应优先适用新的法律，故本院认为《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原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及《员工离岗休养书》有效。《员工离岗休养书》系梁俊英等十四人与中储粮盂县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上诉人中储粮盂县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梁俊英等十四人发放福利待遇，被上诉人梁俊英等十四人要求恢复工作和补齐与在岗员工工资差额的诉求，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 三、确认《中央储备粮忻州中心库盂县分库全员竞聘上岗实施方案》及《员工离岗休养协议书》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储粮盂县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储粮盂县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田志国 审判员 张敏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