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川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源，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仁富，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永通，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MA62405Q6M。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聪，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晓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遂宁市船山区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文仁富、曾永通、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酒店公司）、柏晓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市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查清实体金额后改判由合同相对人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2019年3月29日的庭审中，文仁富、曾永通提请指正的主要支撑诉求的证据，是一张由柏晓春2016年2月4日签字的“平武天友广场一期加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复印件，而在4月16日开庭时，文仁富、曾永通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于2016年12月4日同样有柏晓春签字的、其他内容和格式全无变化“平武天友广场一期加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单一张，并附加盖有重庆永逸建筑工程加固技术有限公司印章的“竣工结算总价”表一张和重庆永逸建筑工程给加固技术有限公司债券转让“证明”一份。而加盖有重庆永逸建筑工程加固技术有限公司印章的“竣工结算总价”表显示的日期则为2016年12月20日。这明显跟工程结算的程序和常理相悖，且明显和（2018）川0727民初401号姚裕东捏造事实、伪造证据案雷同，现平武县公安局已对姚裕东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立案调查，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姚裕东已承认其事实。文仁富、曾永通两次庭审提交的三个重要证据，时间矛盾，一审法院究竟是以哪一个作为认定的有效证据，其理由是什么，在判决书中一字不提。2．一审判决主体错误。案涉工程师柏晓春在钟海处买来上诉人公司的伪造资质和假印章承包的工程，上诉人对其施工过程并不清楚，上诉人在此之前所有系列案件均是盲目应诉。涉案加固工程实际是绵阳市金钼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陈文全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签订的《拆除、加固工程承包合同》，且有2014年元月9日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向陈有全给付加固工程款凭证。文仁富、曾永通仅为金钼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一个施工班组，其加固劳务费应由金钼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陈友全为文仁富、曾永通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的合同相对方仅仅是金钼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陈友全，并非本案文仁富和曾永通。3．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金钼劳务公司陈友全，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绵阳金钼劳务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而未依职权追加，造成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遗漏。4．一审法院支持未经质量竣工验收合格的无效合同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文仁富、曾永通既没有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任何证据，也没有施工过程中分项工程现场监理、业主代表签证认可的任何能够证明质量没有瑕疵的依据。上诉人反复强调并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进而提起反诉等，而一审法院均未采纳。鉴于本案属于无效合同，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全额支付工程结算款。因文仁富、曾永通在施工过程中已领取有保证施工的进度工程款，此次起诉的目的是为了收回最后的利润，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无效合同的施工人收取非法所得利润。5．一审法院支持无效合同未约定的工程款利息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文仁富、曾永通与上诉人本身没有形成合同关系，更谈不上约定工程款利息。合同在既然没有约定有利息的，视为不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但法定孳息是基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之下。 被上诉人文仁富、曾永通共同答辩称：通过永逸公司结算是430万，最后谈判谈成410万。起诉的时候拿的是复印件，法庭审理过程中要求原件，一开始没有找到原件。陈友全是没有资质的。文仁富、曾永通此前一直挂在永逸公司，没有跟永逸公司签合同是因为需要很多管理费和税费。整个施工是文仁富和曾永通进行的，结算也是文仁富、曾永通，结算是平武县政府相关部门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等进过若干次磋商形成的，不存在主体错误。工程修了后没有任何人主张加固是其他人做的。本案1-4号楼是办了产权证的，5号楼办理了竣工初验，相关证据在系列案件中已经举证。本案一审跟系列案中其他的判决都不一样，其他案件都是从代付协议开始算的利息，但是我们也没有上诉这个问题。 天友酒店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对于文仁富和曾永通的答辩说到的工程结算，平武天友酒店是不知道这个结算的，并且也不认可这个结算。平武天友酒店和泸州市建设公司的整个工程还没有做整体的竣工验收，在平武县有关部门是可以看到的，也没有跟泸州市建设公司有工程总的结算。 柏晓春答辩称：加固工程是上诉人做的，但项目部是直接和绵阳市金钼劳务公司陈友全签订的施工合同，本案一审原告二人是陈友全所组织的班组。我们所付的工程款按照量来支付是已经超额支付给金钼公司陈友全了，和文仁富、曾永通以前并不认识，后来因为陈友全把工程款拿走后，下面的施工人员向劳动局举报，劳动局查证属实后将整个账目交给公安局，在压力之下由政府部门要求项目上直接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因此才认识二人。本案是项目部代表泸州市建设公司和陈友全签订的合同，陈友全跟文仁富和曾永通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二人应当找陈友全，同意上诉人的该点意见。关于质量和利息的问题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文仁富、曾永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由被告泸州建设公司付清欠原告工程款1708000元，被告平武天友酒店在欠付被告泸州建设公司总工程款内承担责任，该款从2017年7月8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息计息；2．确认原告对该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等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二人合伙与被告柏晓春口头约定，承包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加固工程，由原告文仁富、曾永通承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柏晓春向原告文仁富、曾永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4日，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与被告柏晓春确定了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4100000元。2017年9月12日，被告平武天友酒店代为向原告文仁富、曾永通支付了工程款32000元。经结算，该工程尚欠原告文仁富、曾永通工程款1708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实际由被告柏晓春及案外人陈彬、廖晓兵合伙承建，并借用被告泸州建设公司的资质与被告平武天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承包范围包括平武天友酒店及配套商业的施工图范围，土建、安装、装饰等（不包括消防及二次装修），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平武天友酒店和泸州建设公司印章。2015年11月20日，被告泸州建设公司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款支付的函》，因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在平武开设的专用账户已注销，要求将该项目的余下工程款必须支付至泸州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2016年6月3日，被告泸州建设公司向平武县公安局报案，请求对钟海、柏晓春等涉嫌伪造泸州建设公司各种印章及用其印章进行合同诈骗等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平武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8日对钟海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该案尚在侦查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文仁富、曾永通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三是本案工程款应由谁给付；四是关于本案利息的给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泸州建设公司与被告平武天友酒店之间属正常的工程承包、发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被告泸州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柏晓春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文仁富、曾永通口头约定进行施工，将加固工程项目交由自然人文仁富、曾永通，虽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其确认对该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文仁富、曾永通，故诉讼主体适格。但原告文仁富、曾永通系无相关资质承包工程，应视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文仁富、曾永通就加固工程已经项目部负责人柏晓春签字结算，并已提交结算文件，应视为已具备付款条件。原告文仁富、曾永通所做的工程量，当事人各方均提出异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系他人共同完成，即其工程款的给付应当由被告泸州建设公司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5月12日，被告泸州建设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前往平武县住建局、地税局对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工程进行调查了解。2015年11月20日，被告泸州建设公司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支付的函》，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泸州建设公司基本账户。可见，被告泸州建设公司知晓案涉工程挂靠施工的情况，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即便存在案涉工程是否系他人伪造泸州建设公司印章挂靠施工的情况，也能够认定泸州建设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成立。因此，该案工程款应由被告泸州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至于被告泸州建设公司与被告柏晓春的关系，应由其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与被告泸州建设公司的加固工程无书面合同，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其后于2016年12月4日的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结算，故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与被告柏晓春签订工程结算单之日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应付工程款之日。结算单对其工程款利息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属法定孳息，不是违约责任，故对原告文仁富、曾永通要求被告从2017年7月8日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但工程确已完工，对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涉工程中并未约定利息及计算标准，故本案利息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取。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只有与业主方（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故原告文仁富、曾永通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资格。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发包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文仁富、曾永通工程款1708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文仁富、曾永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9日“天友酒店公司”作为甲方，“泸州市建设公司（柏晓春）”作为乙方，“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加固工程文仁富”作为丙方，签订了《工程款代付协议书》，约定天友酒店公司代泸州市建设公司向文仁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740000元。天友酒店公司支付32000元后未继续履行。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文仁富、曾永通所持有的柏晓春签字的“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加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的落款时间存在涂改（先提交的复印件为2016年2月4日，后提交的原件为2016年12月4日），但以上涂改不影响该证据的关键内容，也不影响柏晓春签名的真实性。并且该书证并非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的唯一证据。 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与“绵阳金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钼公司）就本案拆除、加固工程所签署的《拆除、加固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文仁富、曾永通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文仁富、曾永通质证称金钼公司进场施工完成40万元产值后离场，由二人接手施工。本院认为《工程款代付协议书》所载明的欠款主体是“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加固工程文仁富”而非金钼公司，柏晓春在2016年的结算对象也是曾永通而非金钼公司，书面结算单中更明确载明曾永通的“承包人”身份。并且拆除、加固工程部分的工程款，除最前期四十万元之外，均直接付至文仁富、曾永通处。故本院对文仁富、曾永通的主张予以采信。 上诉人主张柏晓春并未挂靠上诉人，系柏晓春私刻印章，在泸州市建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天友酒店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泸州市建设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了《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支付的函》，可以看出泸州市建设公司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的行为知情同意或予以追认。泸州市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应对柏晓春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2017年8月29日,柏晓春以泸州市建设公司名义确认本案债权，并协议解决欠款事宜。所形成的《工程款代付协议书》属于债的加入，不能免除泸州市建设公司的付款责任。该协议虽仅对欠款本金制定了还款计划，但未约定豁免泸州市建设公司原本应承担的欠款逾期利息，代付方也没有按该计划付款。因未签订书面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应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但文仁富、曾永通接受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 柏晓春代表泸州市建设公司就本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工程款代付协议书》，表明泸州市建设公司认可文仁富、曾永通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其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涉案工程目前已交付业主办理了部分产权证，未办证的主楼工程长期停工至今，其责任不应由文仁富、曾永通承担。 综上，上诉人泸州市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2元，由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冯安石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刘姜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