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高教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家和小区C区7号楼2单元103室。法定代表人：李凯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工业大学，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爱民路49号。法定代表人：邢永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翠英，女，内蒙古工业大学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一审被告：侯雷，男，55岁，内蒙古工业大学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一审被告：杨炳元，男，50岁，内蒙古工业大学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内蒙古北方高教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图书公司）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内工大）及一审被告张翠英、侯雷、杨炳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内工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内01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北方图书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内民申7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北方图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申请人内工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翠英、侯雷、杨炳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北方图书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二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内工大欠付教材款予以认可，内工大应支付欠款；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内工大一直有合作，2013年张翠英出具了情况说明，侯雷也签字确认，所以申请人一直在追要欠款。被申请人内工大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购书款的存在和发生，内工大在学校账目上无法查询到本案购书款的项目，张翠英等三人没有权利代表学校签订合同，图书公司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被告张翠英、侯雷、杨炳元均未出庭且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北方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内工大给付教材款232064.16元及其利息（从2007年5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6年8月，原内蒙古电力学院负责采购教材的教师张翠英从原告处采购教材，由原告为原内蒙古电力学院提供秋季教材，原告将采购的教材送至内蒙古电力学院，并向被告出具图书教材明细单。2006年9月，因政策调整，原电力学院并入被告内工大。原告找到当时采购教材经办人张翠英询问支付教材款等事宜，其回答因电力学院和内工大合并，账务已经封帐，教材款无法支付。2007年5月20日，被告张翠英向内工大财务处借款232064.16元，用于付征订教材款，原电力学院教务处处长杨炳元在借款单中签署同意，张翠英在借款人处签字。后来被告侯雷在教材付款明细单上注明应实付原告教材款为232064.16元。原告一直找经办人张翠英及学校催要教材款未果。2013年6月24日，被告张翠英及原电力学院教材科科长侯雷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欠付原告教材款232064.16元情况属实，并由其二人签字。2015年原告将内工大起诉至法院，因当事人未到庭，原告撤诉。此后，原告员工王建立找到内工大教材处长马立强，其在内工大财务处询问教材款情况，财务称内工大的财务账面没有原告的教材款。后2017年原告找到内工大财务处，希望调解解决此事。至今，被告内工大未将教材款给付原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原内蒙古电力学院负责采购教材的教师张翠英从北方图书公司处采购教材，北方图书公司将采购的教材送至内蒙古电力学院后，原内蒙古电力学院收货人范玉英在北方图书公司出具的《图书教材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经核对与《内蒙古电力学院教材入库单》上的教材数量、金额一致，共计328562元。2006年9月，因政策调整，原内蒙古电力学院并入内工大。2007年4月，内工大将北方图书公司出售的部分图书退回，共计38481.8元，减去退回教材价款，北方图书公司出售图书实际金额290080.2元，八折后结算价为232064.16元，同年5月20日该校教材科科长，即侯雷在《教材付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4日，张翠英给北方图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欠付北方图书公司教材款232064.16元，侯雷在情况说明上签注“情况属实”并署名。2015年北方图书公司将内工大起诉至法院，后北方图书公司撤诉。张翠英递交的书面答辩状，及北方图书公司与内工大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证实直至2017年底，北方图书公司一直在向内工大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双方出具的上述证据，证实北方图书公司与原内蒙古电力学院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后因政策调整，原内蒙古电力学院并入内工大，原内蒙古电力学院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内工大承继。张翠英、侯雷、杨炳元，均系内蒙古工业大学职工，其涉案行为均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内工大承担。北方图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内工大经办人、部门负责人都承认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其辩称买卖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被告内工大向原告北方图书有限公司给付教材款232064.16元及利息（从2007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被告内蒙古工业大学负担。内工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内工大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方图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6年10月至起诉长达十余年，北方图书公司于2010年向云新生处长主张过权利，但云新生处长已经代表学校明确拒绝支付任何款项，至北方图书公司第一次起诉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次诉讼时，当事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在2017年年底形成的，2017年时诉讼时效已过，录音证明北方图书公司去学校找了个别人员询问此事“过了时效”如何解决。内工大在一审开庭就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一审法院未对抗辩事由进行认定。2.原电力学院债务并非全部由内工大承担，只有经审计且明确体现在审计中的账务才由内工大承担。本案涉诉债务并没有在内工大与电力学院合并的审计中体现，内工大不认可该笔债。3.内工大当时的部门负责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出庭应诉，经办人也表示不清楚要款的相关事宜。4.北方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蒙古电力学院教材入库单》中，内工大就该入库单多处存疑。北方图书公司应举证证明欠款的具体数额。5.北方图书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由于北方图书公司在庭审时未携带入库单原件，内工大当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理应由北方图书公司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除“张翠英递交的书面答辩状，及北方图书公司与内工大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证实直至2017年底，北方图书公司一直在向内工大主张权利”部分外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内工大自认北方图书公司于2010年向内工大云新生处长主张过权利。2017年底，北方图书公司向张翠英主张债权，电话中张翠英同意协调处理原债务。2018年，北方图书公司向侯雷打电话催要书款。本院二审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方图书公司请求内工大支付购书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内工大欠付北方图书公司教材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方图书公司债权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北方图书公司向内工大第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10年，至其向法院起诉的2015年止，北方图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内工大主张过权利，期间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北方图书公司的债权依法不予保护，内工大的时效抗辩权成立。张翠英、侯雷于2013年6月24日向北方图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债权债务事实的存在。北方图书公司于2017年底和2018年分别向张翠英、侯雷主张债权的电话录音，在电话中张翠英同意协调处理债务，但张翠英作为学校的一般工作人员无权决定是否履行原债务而放弃诉讼时效利益，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和对原债权的重新确认需要法人机关负责人或经法人授权的主体同意。综上所述，内工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方图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上诉人北方高教图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北方图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自2008年至2011年的发票及进账单，用以证明其与内工大一直有合作，内工大经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虽一直有合作，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北方图书公司与内工大一直有合作关系。内工大提交一份《证明》，载明：“经查阅我校计划财务处现存的关于2007年电力学院并入的财务档案及学校档案馆现存的相关材料，未发现北方高教出版社与我校存在相关债务往来划转记录及应付款项账务记录”。北方图书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是单方出具的证据，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证明内工大财务账上没有记载本案争议购书款。庭审后，本院分别对范玉英、张翠英、侯雷、杨炳元作了询问笔录。范玉英称是张翠英让其在《图书教材明细单》及《教材入库单》上签字，对于是否收到过教材表示记不清了。张翠英的陈述同原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一致。侯雷称存在该笔购书款，2006年是电力学院与内工大试运行的一年，本案争议的款项不在电力学校经费帐上，因当时打电话让北方图书公司来报账，可北方图书公司不来，后来因学校合并就封帐了，电力学院财务跟学生收了书款后，没有进入内工大的帐。杨炳元称因其当时任处长，具体的进书情况不清楚。北方图书公司质证认为，对四份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1、张翠英的笔录可以证明北方图书公司确实给电力学院供书；2、杨炳元亦承认其签过一个收据，该收据可以证实内工大欠我公司图书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且一直未支付；3、侯雷的笔录也可以证明拖欠图书款的事实存在；4、范玉英也承认入库单上是其本人签字，因具体接收事宜都是张翠英负责，所以她不知道是否进过20万元-30万的书。内工大质证称对该四份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方图书公司请求内工大给付教材款232064.16元及其利息（从2007年5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核实，张翠英、侯雷、杨炳元均系内工大职工，范玉英系原电力学院职工，其四人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范玉英对《图书教材明细单》、《内蒙古电力学院教材入库单》上的签字认可是其所写，张翠英、侯雷、杨炳元作为经手人陈述了购书的经过，结合北方图书公司提交的《图书教材明细单》、《内蒙古电力学院教材入库单》可以证明电力学院与北方图书公司之间存在购书的事实。北方图书公司提供的一份《借款单》用以证明双方存在购书的事实，内工大认为该校并没有向张翠英支付此笔借款，并提交一份载明未发现北方高教出版社与该校存在相关债务往来划转记录及应付款项账务记录的《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内工大的抗辩理由均是学校内部管理问题，且对范玉英、张翠英、侯雷、杨炳元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双方购书的事实，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内工大欠付北方图书公司教材款232064.16元。此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北方图书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原二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北方图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1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内工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赵瑞辰审判员 杨利民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