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住所地界首市**********、87、**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3418X2。负责人：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刁，女，194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隆都镇店市河墘西片3横巷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49，系死者许爱娟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树锦，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沙东2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7，系死者许爱娟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伟，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沙东2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2，系死者许爱娟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宏，男，199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沙东2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3，系死者许爱娟的儿子。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细粧，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24，由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会推荐。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双，女，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陇上片3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21，由汕头市澄海区******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震，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公民身份号码342************813。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如智，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刁、被上诉人吴树锦、被上诉人吴健伟、被上诉人吴健宏、被上诉人苗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支付保险赔偿金11万元，苗震对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73712.87元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法判决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出险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皖K*****号车由平安保险承保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保险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即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下称《保险条款》，包含《机动车练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上述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依平安保险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可知，平安保险在投保人即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皖K*****号车投保时，依法向林秋兵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责任免赔条款向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在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中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平安保险已明确说明了免赔条款的内容和对应法律后果。平安保险与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合法组成部分，《保险条款》的约定对平安保险、界首市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依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本案肇事车辆皖K*****号车的驾驶员苗震已自认其在出险时并不具备合法的运输从业资格，其提供的运输从业资格证系假冒证件，因此，依《保险条款》中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述情形属于平安保险免赔情形，对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属于平安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賠偿责任，故平安保险仅应在交强险11万元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本案中，死者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同等责任，具备严重过错，一审法院仅凭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的请求而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也严重偏离司法实践所界定的50000元，故请二审法院结合相关因素酌情认定。2、关于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以上规定，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未能提供与本案相关地点、时间、人次、相符合的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交通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误工损失。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并未提供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发放记录、以及个人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事故前的职业、工作收入情况以及事故后的收入减少情况，无法证明死者家属确有工作及工资收入标准，故其误工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键宏的户籍地均属于农村，若其无法举证证明其具体工作职业及工资收入标准，则应适用农业同行业年平均收入计算3天误工损失。三、平安保险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方，平安保险不存在任何事故过错，且依保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平安保险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平安保险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平安保险的全部上诉请求。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平安保险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苗镇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2、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的交通法规规定，驾驶人只要持有交通驾驶证就可驾驶涉案的车辆。根据法无明文规定的司法理念，苗镇具有相关的驾驶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苗镇、平安保险赔偿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因亲属许爱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1456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苗镇、平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苗震驾驶皖K*****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牌湘U0851挂重型平板半挂车沿汕头市澄海区****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途径隆都镇沟墘村路口时，与右侧路口一辆驶入安澄公路由受害人许爱娟驾驶的号牌粤D*****二轮摩托车发生碰刮，致受害人许爱娟倒地后人体被碾压，造成受害人许爱娟现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1日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澄公交认字【2019】第A0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震、受害人许爱娟的过错行为导致本事故的发生作用相当，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受害人概况：许爱娟，女，1964年1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980，住汕头市澄海区******沙东2巷2号。死者许爱娟的户籍所在地前沟村的城乡代码为“220”，属农村。陈锦刁系许爱娟的母亲，吴树锦系死者许爱娟的丈夫，吴健伟系死者许爱娟的儿子，吴健宏系死者许爱娟的儿子。苗震是皖K*****号车的驾驶人，平安保险是皖K*****号车的保险人。2018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1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因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宗事故当事人责任的认定，确定苗震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苗震应对本事故造成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苗震驾驶的皖K*****号车已在平安保险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故平安保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苗镇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但应根据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提交的证据、本案事实、国家法律和相关的赔偿标准，确定保险公司、苗镇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平安保险关于诉讼费不属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因此，作为当事人的平安保险因本案参加诉讼，应当承担应承担的诉讼费，故平安保险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苗震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能否作为平安保险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事由的问题。平安保险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的免责条款约定，以苗震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平安保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苗震持有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在合法有效期内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平安保险并没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格认定，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以此免赔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因本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2425.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3360元、丧葬费44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63.7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平安保险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362425.75元由苗震负责赔偿50%，即181212.88元。由于皖K*****号车已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故苗震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平安保险在皖K*****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合计由平安保险在皖K*****号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110000元＋181212.88元＝291212.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支付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金291212.88元。二、驳回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0元，减半收取3760元。由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负担9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2835元。案件受理费已由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垫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应将其负担的受理费28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还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是否适当；三、诉讼费用是否应由平安保险承担。关于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的问题。平安保险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免予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平安保险上诉援引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行政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格认定。本案驾驶人苗震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在合法有效期间内，可以驾驶被保险车辆，平安保险并无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等证件显著增加平安保险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且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造成本次事故的一个原因是苗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经非灯控乡村路口，疏忽大意，没有减速慢行，致遇情况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主张以此免赔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许爱娟死亡的损害后果，给陈锦刁、吴树锦、吴健伟、吴健宏等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与本地司法实践，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应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死者许爱娟需要办理丧葬事宜，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因此，平安保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是否应由平安保险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诉讼费。平安保险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所适用的《交强险条款》的有关约定不足以对抗《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平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秋茂审判员  陈瑛瑾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