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232号 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锡达路259号。 法定代表人：洪振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灵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西工业园区北城片。 法定代表人：陆美凤，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被告：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城街道西工业园区北城片。 法定代表人：郑荣志，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学芝，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脱普公司）为与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墩公司）、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迪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脱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灵见、被告腾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荣志、被告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芝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最终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脱普公司起诉称：脱普企业于1957年创立于台湾地区，1991年进入大陆，并于1994年在上海成立了脱普（中国）企业总部，目前在大陆设有包括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关联公司。脱普企业创立至今，在日化、妇幼与家庭日用品三大领域深耕，市场知名度较高。脱普公司旗下“妙潔”品牌主要包括保鲜膜、保鲜袋、拖把、手套、保鲜盒等9大类家用产品，曾获得“全球品牌足迹榜之中国快消品牌50强”、“保鲜膜十大品牌”、“江苏省著名商标”等殊荣。2017年4月，脱普公司就妙潔品牌下的PE保鲜膜产品推出一款新包装，该包装装潢主打绿色清新的装饰风格，由著名歌手、演员吴尊代言推广。该款包装产品在全国主要城市商超及天猫、京东等电商平台销售，并成为上述销售渠道中同类产品中的主推产品。2018年底，脱普公司发现被告石墩公司、腾迪公司在其共同推出的保鲜膜产品上使用了与脱普公司近似的包装装潢，并在北京、重庆、河南、四川等大中型商超进行销售。石墩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销售商、腾迪公司为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商。原告认为，石墩公司、腾迪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脱普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制止两被告的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1.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保鲜膜、保鲜袋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产品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相应侵权产品进行下架并销毁相应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2.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并支付制止两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石墩公司答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不构成侵权。1.原告涉案包装装潢并无一定市场影响力，不构成知名商品包装装潢；2.被诉侵权产品主要识别部分即商标与原告产品不同，其他均为业内常规设计，无显著性，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3.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腾迪公司答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不构成侵权。且涉诉侵权产品的保鲜膜实体部分系由石墩公司委托腾迪公司加工生产，包装部分由石墩公司自行委托其他公司设计印刷，包装部分是否涉嫌侵权，与腾迪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苏作登字－2017－F－00255695著作权登记证书； 2.（2017）沪长证字第3184号公证书及原告用于比对的正品实物（型号分别为M66SE、M160DME）； 证据1、2拟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特有产品包装装潢内容。 3.第3345679号商标注册证； 4.第10671238号商标注册证； 5.第21775751号商标注册证； 证据3－5拟证明原告在第16类保鲜膜等商品上持有的妙潔商标情况。 6.（2019）沪长证经字第1314号公证书； 7.广告合同五份及广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内容包括楼宇广告监测报告（静听辉煌）及多个城市公交车身广告； 8.吴尊代言原告产品的照片； 9.京东网页信息； 10.天猫商城网页信息； 11.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 12.无锡市知名商标证书； 证据6－12拟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产品包装装潢具有较高知名度。 13.（2019）豫邓证内民字第954号公证书； 14.（2019）渝信证字第6520号公证书； 15.（2019）京证阳内民字第467号公证书； 证据13－15拟证明两被告在其共同推出的保鲜膜产品上使用了与原告几乎相同的包装装潢，并在北京、重庆大中型商超中进行大量销售。 16.2019年1月、4月公证费发票； 17.律师费发票； 证据16、17拟证明原告为制止本案两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 18.（2019）川眉山证字第1105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广泛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 19.2019年5月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合理费用； 20.增值税专用发票； 21.销售货物清单； 证据18、19拟证明原告涉案包装保鲜膜产品自2017年3月开始在乐购、沃尔玛、家乐福、欧尚、华润万家等大型连锁超市上市销售，产品销售范围广、销售规模大、知名度较高。 22.企业信用信息； 23.户籍信息； 证据22、23拟证明两被告存在关联关系。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著作权登记日期无异议，该证据中原告自认的发表日期是2017年4月1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涉案包装装潢并非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涉案包装保鲜膜最早生产日期是2017年5月6日，公证书显示原告妙潔保鲜膜有多款包装。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第3345679号妙潔商标著名不等于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也著名，而原告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的是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两者是不同商标。对证据5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上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中获2014年全球品牌足迹榜荣誉时，涉案包装尚未推出，故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包装的知名度。并且荣誉证书的制作主体和评选机构、评选过程等均不明，而十大品牌报告的出具机构厦门宇博置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私营企业，不应予以认可。原告妙潔有多款保鲜膜，并非涉案产品一款包装，故对原告涉案保鲜膜产品包装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7广告合同发布的内容是妙潔系列产品，原告系列产品除保鲜膜外还有拖把等，广告合同中未明确是保鲜膜广告，更未明确是涉案保鲜膜产品广告，并且合同无相应发票证据等证实其已履行；至于原告庭后补充的广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于楼宇广告监测报告（静听辉煌）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ＣＴＲ监测报告显示产品／服务为清洁用品，但保鲜膜显然并非清洁用品，因此该内容并非保鲜膜广告证据；监测主体与广告发布合同书中的主体无关；原告应提供广告发布合同书的履行发票，且合同书应包括广告内容，鉴于原告名下有多款包装，在该监测报告无法显示具体包装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其系涉案包装的使用证据。对多城市车身广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监测报告单是原告合同相对方提供，是否实际履行缺乏公信力，应提供发票予以佐证，且广告发布合同中应体现涉案包装内容，车身广告也无法分辨是否涉案包装，原告有多款绿色包装，且照片所示代言人为明星海清，并非原告在本案中举证的吴尊，故不能确定广告照片中是否涉案包装，并且几份车身广告也不能证明涉案包装具有较高知名度。对证据8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实质真实性不认可，明星代言需要签订协议、支付费用，但原告未提供代言协议和相关支付票据证据；对证据9、10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销售量无法明确，保鲜膜呈现出何种排名结果，取决于原告是否支付一定的推广费用，即使涉案包装装潢在天猫、京东上销售，也无法证实其有一定影响力。证据11、12所涉妙洁商标与原告涉案产品包装装潢字体不同，且商标著名与包装装潢是否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是不同概念，并且获著名商标的时间是涉案产品包装装潢推出之前；对证据13－15、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在上述地点销售数量非常少，虽地域在北京、重庆，但销售地点在偏远之处；对证据16、17、1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发票应与协议一同出具；证据20、21中部分发票开票时间是2017年3月17日，另有部分发票的开票时间也是早于2017年4月1日，而原告自认首次发布涉案保鲜膜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说明该证据不是涉案包装装潢产品的证据。对证据22、2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之间是否夫妻关系，与两被告是否关联企业及本案责任承担并无关联。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5分别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江苏省版权局出具并核对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6系由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原告当庭提交用于比对的正品实物，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是否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证。证据7广告合同及媒体发布监测报告、车身广告照片可以证明广告实际发布，与原告待证事实即涉案产品包装装潢具有较高知名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原告未提供代言协议、支付票据等证据加以印证，亦未提供该广告的实际发布情况，不能证实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10系原告自行打印的网页，被告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上京东商城显示的是评价条数，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该评价数是否直接对应于销售量；淘宝天猫商城网显示的是总销量，且上述证据中均含有原告涉案保鲜膜产品的售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1、12虽部分著名商标证书上的妙潔商标误为简体，但注明商标注册证号为第3345679号，能够反映原告涉案保鲜膜产品商标的知名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3－15、18是原告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过程，皆由公证机关现场监督并出具公证书予以证实，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有待下文论证。证据16、17、19分别是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其中公证费发票的出具单位与前项证据的公证机关能一一对应，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总的维权合理费用将由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后酌定。证据20、21系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其所附的销售货物清单，其中最早的开票时间是2017年3月17日，结合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创作完成日期是2017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是2017年4月1日，以及原告在案证据显示广告发布最早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本院仅对开票时间在2017年4月1日之后的发票予以认定。现有有效证据中最早开票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购买方为上海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所附的销货清单中包含了规格型号为M66SE－N的“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符合证据2实物所示型号及规格，2017年5月5日之后开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附的清单中，亦包含涉案相关型号的产品，至于是否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2、23记载石墩公司占股比例较大的主要股东潘雪红，结合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郑荣志在庭上的陈述，潘雪红系其妻，两被告之间具有间接控制关系，至于该关联关系是否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石墩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产品包装印刷合同，拟证明涉案包装系石墩公司委托印刷； 2.原告各款妙潔保鲜膜及实物，拟证明原告同时销售多款妙潔品牌包装的保鲜膜，其中多款整体呈绿色，且部分生产日期为2018年。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系石墩公司与案外人台州市黄岩东东文印店签订，该案外人未到庭，也未提供相应的履行发票记录，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恰恰证明石墩公司早在2017年9月即使用涉案包装实施了侵权。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包装装潢产品显示的出厂时间主要是原告主张的涉案包装装潢推出之前，属于市场存货，并非原告主要的保鲜膜产品包装装潢，更不能以此否定涉案包装装潢的知名度。 被告腾迪公司对被告石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１内容是石墩公司委托案外人台州市黄岩东东文印店印刷被诉侵权包装。若该包装装潢构成侵权，则恰恰说明石墩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该证据虽不能证明石墩公司的待证事实，但对本案事实有印证作用，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２大部分产品系2017年3月之前生产，部分系此后生产，说明原告针对不同系列产品先后使用过多款包装装潢，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被告腾迪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石墩公司与腾迪公司的委托书及发票，拟证明涉案包装保鲜膜产品系石墩公司委托腾迪公司加工； 2.腾迪公司与案外人台州市腾际日用品有限公司、台州市伟鸿家庭塑胶日用品厂、嘉兴洁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浙江家家赞工贸有限公司等的委托书、发票、销货清单及相应包装样式，拟证明腾迪公司为多家案外人加工了多款保鲜膜产品； 3.原告妙潔品牌保鲜膜产品及购货凭证，拟证明原告妙潔品牌保鲜膜产品有多款包装； 4.原告各款妙潔保鲜膜及实物，拟证明原告同时销售多款妙潔品牌包装的保鲜膜，其中多款整体呈绿色，且部分生产日期为2018年； 5.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北京京客隆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庄店、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城南店、邓州市汉杰副食店出具的关于涉案包装保鲜膜产品的往来账目及销售票据，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销量及获利较少。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被告庭后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了石墩公司委托腾迪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的委托书原件照片，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委托书所涉主体系利害相关方，两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内容真实，也恰恰印证两者共同完成被诉侵权产品生产、且合作共同侵权期间较长的事实。证据2没有相应原件，即使真实，因腾迪公司是专门从事保鲜膜产品生产的制造企业，对该领域理应有较高认知判断能力，故对该装潢理应明知。证据3经原告公司员工当庭核实，确系原告产品，但在生产日期方面，两款是2016年的产品，另一款巧撕保鲜膜生产日期也是2015年，均是原告主张的涉案保鲜膜推出之前的产品。被告提供的产品来源于同一家超市，应为遗留的存货。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包装装潢产品显示的出厂时间主要是原告主张的涉案包装装潢推出之前，属于市场存货，并非原告主要的保鲜膜产品包装装潢，更不能以此否定涉案包装装潢的知名度。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代表市场上的部分销量，且有些是从上家购入，故被告仅针对四家销售商取证，不能穷尽被诉侵权产品的完整销售数据。 被告石墩公司对被告腾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委托生产关系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证明腾迪公司是保鲜膜领域的专业生产者，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4大部分产品系2017年3月之前生产，部分系此后生产，说明原告针对不同系列产品先后使用过多款包装装潢，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仅是针对四家销售商的取证，且部分销售商销售的产品是从上家购入，故反映出该证据未能穷尽被诉侵权产品的所有销量，但该证据能反映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等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结合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3月28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3345679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保鲜膜、包装用塑料膜等，注册有效期自2004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3月27日。2013年5月21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0671238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保鲜膜、包装用塑料气泡膜等，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5月21日至2023年5月20日。2017年12月21日，脱普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纸及锡纸、包装纸等，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27年12月20日。2010年至2016年期间，脱普公司注册证号为3345679号的妙潔商标屡获江苏省著名商标、无锡市知名商标等荣誉，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 江苏省版权局苏作登字－2017－F－00255695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美术作品“妙洁PE保鲜膜2017”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脱普公司，作品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经比对，除因产品特性、长度、规格不同使文字内容与图片相对位置略有调整外，该作品登记证所附“妙潔PE保鲜膜”包装与原告主张的涉案保鲜膜正品包装装潢一致。 2017年5月5日，原告关联公司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永辉超市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990支、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妙易撕）”390件、M160DS“妙洁PE保鲜膜50米小碗盒装（妙易撕）”210支。同年5月8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上蔬永辉生鲜食品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320支。2018年1月4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销售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妙易撕）”27120支。同年1月8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销售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60箱。同年2月9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200支。同年4月11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浙江）有限公司销售M66SE－N“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652支。同年4月12日，脱普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销售M66SE（RT）“妙洁PE保鲜膜20米小碗经济装”12060支、M160D“妙洁PE保鲜膜50米大碗盒装”990支。 2017年9月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上海市长宁路一○一八号地下二层的家乐福超市（龙之梦店），对该超市所售妙潔系列产品的外包装及柜台状况进行拍摄。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2017）沪长证经字第3184号公证书。从该公证书所附图片可知：原告涉案包装保鲜膜产品的售价依规格不同在5.9元至14.8元之间；图片显示了原告于2017年5月生产的涉案保鲜膜正品；图片显示原告除涉案保鲜膜正品包装装潢之外，还有2017年6月生产、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两款巧撕保鲜膜同时期上市销售。 2017年1月，脱普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子豪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品牌的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南昌。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媒体伯乐公交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30日至9月29日进行妙潔产品的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重庆。2018年1月，脱普公司与案外人静听辉煌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于同年5月17日至6月17日进行妙潔系列产品的楼宇广告发布，地点为深圳、昆明、贵阳、广州、重庆、郑州、九江、太原等地，并以媒体发布监测报告作为广告实际发布的证明文件。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品联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产品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佛山。同年，脱普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守恒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于同年4月15日至10月14日进行妙潔产品公交车广告发布，地点为长沙。以上公交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均约定，广告上刊后由广告公司提供上刊照片、并由脱普公司验车人员验车。原告提交了盖有分众传媒发布专用章的CTR监测报告、公交车身广告照片等，证实2017年4月至10月、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相关广告在全国多地实际发布。其中公交车身上由明星海清代言展示的妙潔保鲜膜可以分辨为原告涉案包装装潢产品。 2019年4月1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连接网络，通过百度主页搜索，登录相关网站查看“2014全球品牌足迹榜之中国快消品牌50强”、“保鲜膜十大品牌排行榜”等信息，显示妙潔品牌于2014年快消品牌排名第50名、2017年保鲜膜十大品牌排名第1名。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2019）沪长证经字第1314号公证书。原告涉案保鲜膜产品在京东商城、淘宝天猫商城中，搜索排名靠前，依其规格型号与套售方式不同，售价在4.5元至33.9元不等。 2019年3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军峰在河南省邓州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河南省邓州市的“乐购购物广场”，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保鲜膜（袋）六卷，并当场取得“乐购购物广场”小票一张。李军峰拍摄了现场照片，公证人员某1《现场记录》，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现场封某交由李军峰保管。河南省邓州市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豫邓证内民字第954号公证书。同年4月1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余喆在重庆市渝信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的名豪精品超市，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ＰＥ保鲜膜两卷，当场取得购物小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张，发票上盖有“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余喆拍摄了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某2后分别保存在脱普公司及该公证处。重庆市渝信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渝信证字第6520号公证书。同年1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海宁在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公交站旁的京客隆管庄店，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保鲜膜（袋）共七件，取得购物小票、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其所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各一张。公证人员某3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某2后交由刘海宁保管。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67号公证书。同年5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秀彬在四川省眉山市眉山公证处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入口处标有“鲸品汇”字样的超市，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知足”牌保鲜膜一件，使用微信转账方式付款，并当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张秀彬与公证人员某3现场照片，所购物品由公证人员某2后交由张秀彬保管。四川省眉山市眉山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川眉山证字第1105号公证书。原告为上述公证事项先后支付公证费2000元、2000元、2510元、1000元及律师费30000元（均含税）。 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注册资本100万，经营范围为日用品销售、塑料制品制造、销售等。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塑料制品等制造、加工、销售，卫生用品、日用品销售。其中石墩公司股东潘雪红与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荣志系夫妻关系。 2017年9月21日，石墩公司委托案外人台州市黄岩东东文印店印刷涉案“知足”PE保鲜膜包装，交货日期为3天。2018年6月1日，石墩公司委托腾迪公司生产“知足”品牌系列产品，委托期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腾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陈述，保鲜膜产品的生产周期约为半个月，该公司保鲜膜产品利润率约10%。腾迪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受托生产多家案外公司的多种其他品牌及包装保鲜膜产品。 2019年7月24日，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先后在台州经济开发区的优加购物广场、台州联商超市葭芷店购买多款原告妙潔品牌保鲜膜产品，均非原告主张的涉案包装装潢。其中一款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巧撕保鲜膜为2015年生产、五款PE保鲜膜为2016年及2017年1月生产。庭后，两被告补充提交了标注妙潔“美洁可”子品牌的两款高鲜保鲜膜、一款巧撕保鲜膜，一款PE保鲜膜。其中，标示具有“隔氧保水、高效保鲜”功能的高鲜保鲜膜系2018年生产、标示“PVDC创新材料”、配“V型妙妙刀”的巧撕保鲜膜系2017年11月生产，其余均为2016年生产。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未使用涉案包装装潢生产保鲜袋产品。 应本院调查令要求，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邓州市汉杰副食店分别出具了商品销售明细表、验收入库单、销售明细等材料，证实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2019年1月21日入库知足保鲜膜80卷，至同年9月8日共销售知足保鲜膜68卷，单价2.9元，销售金额197.2元；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2019年1月至6月共销售各种规格知足保鲜膜（袋）61卷、销售金额共计588.9元，销售明细显示供应商名称为“成都兴振兴”；邓州市汉杰副食店销售知足保鲜膜305件、知足保鲜袋157件，销售金额分别为1280元和111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两被告是否构成生产、销售与原告产品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是两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是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金额305万元的诉请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的比对意见是：原告主张的涉案包装装潢整体由三部分组成，左侧是粉、蓝、紫三色水滴状图形上标有较大“妙潔”字样并缀一颗八角星，绿色背景搭配右侧的青柠、青椒图案，半切青柠在后、青椒在前，整体风格清新。整体背景上标有略带发光效果的“PE保鲜膜”字样，其左侧或下方方形长条中依产品特性及功用标示相关内容，方形长条右侧缀一颗八角星。被诉侵权产品亦由三部分组成，左侧是粉、蓝、紫三色椭圆状图形上标有较大“知足”字样并缀一颗八角星，绿色背景搭配的右侧青椒、半切青柠的排列形状与原告产品基本一致。整体背景下标有略带发光效果的“PE保鲜膜”字样，其下方方形长条中标示“配方升级”、“更粘更易撕”等描述产品特征功用的短语，方形长条右侧缀一颗八角星。原告从北京等四地公证购买多种规格被诉侵权保鲜膜产品，除标示20米、60米、80米等规格差异外，整体装潢与原告产品高度近似。两被告的比对意见是：两款包装中起主要识别作用的是商标，“知足”与“妙潔”相比，音、形、意均不同，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标之外的部分整体呈淡绿色，构图要素是青椒、柠檬，均属业内常规设计。综合上述庭审比对意见，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包装装潢主要存在以下差异：a.左侧粉、蓝、紫三色背景上标注品牌不同，妙潔产品背景呈水滴状、知足产品背景呈椭圆状；b.除小碗经济装上标注的“PE保鲜膜”、“配方升级”、“更粘更易撕”等完全一致外，妙潔其他规格保鲜膜产品根据产品特性功能额外标注“免刀撕”、“妙易撕”、“点断裁线”等短语；c.柠檬、青椒的相对摆放位置高度近似，但果蔬摆放照片并非直接复印所得，所用的果蔬实物拍摄角度上略有不同。然而，两者虽在上述局部细节上存在差异，却在设计元素、整体构图、色彩搭配等方面十分相近，仅对部分设计元素作重现、替换或简化，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故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装潢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包装装潢构成实质性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包括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等。根据在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包装装潢在2017年4月开始在全国各地通过公交车身广告、楼宇广告等渠道进行宣传，不晚于2017年5月已有销售记录，并对相关销售证据于同年9月进行了公证保全。而第3345679号妙潔商标早在2004年即已注册，经多年市场使用，知名度较高。而原告涉案保鲜膜包装上使用的第21775751号妙潔商标，主体文字部分与第3345679号注册商标完全相同。原告涉案包装装潢与妙潔注册商标联合使用并在全国各地广泛宣传、广泛销售，已经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虽原告涉案包装装潢的产品上市销售时间与被诉侵权产品的公证保全取证时间相差仅两年左右时间，但期间原告针对涉案产品进行了集中密集宣传、向大型商超广泛铺货等营销运作，在案证据显示的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均能支持该包装装潢具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而保鲜膜与保鲜袋同属包装用塑料膜类，目标消费群体相近，两被告实施的生产、销售涉案保鲜膜、保鲜袋的行为，容易引人误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具有混淆商品来源的可能性，构成不正当竞争。 两被告认为，原告同时销售多款妙潔品牌不同包装的保鲜膜，其中多款整体呈绿色、且生产日期在涉案保鲜膜上市之后，故“妙潔”商标的知名度不能完全等同于涉案包装装潢的知名度。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就涉案包装装潢的宣传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进行了充分举证。同时，保鲜膜是大众消费品，企业针对不同消费偏好及营销亮点使用不同包装，或配合产品功能升级等推出新款包装，是常见做法。同时，上述新包装往往结合品牌价值较高的商标使用，以利于市场推广，更快地被消费者认知、接受。原告涉案包装装潢结合“妙潔”商标使用，在整体一致的情况下，分别突出“免刀撕”、“点断裁线”等功能特点。因此，不能仅仅因为快速消费品迭代快、上市时间相对较短就认为新款包装一定不够知名，否则可能影响企业开发新产品、新设计、新包装的积极性。故两被告关于原告妙潔保鲜膜产品尚有多款包装处于市场流通中、削弱涉案包装装潢知名度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石墩公司为销售商、腾迪公司为生产商。根据两被告提供的在案有效证据，石墩公司委托案外人印刷被诉侵权产品包装、并委托腾迪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而腾迪公司在受托生产加工保鲜膜等塑料制品方面具有较丰富的经验。腾迪公司辩称包装部分系石墩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设计印刷，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受委托加工的生产商仍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腾迪公司作为专业塑料制品生产商，又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受托生产多家案外公司的多种其他品牌及包装保鲜膜产品，理应知晓“妙潔”产品在行业中的知名度，对原告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的保鲜膜产品，理应预见使用近似包装具有一定的侵权风险，并应当主动予以避让。腾迪公司的加工生产行为直接导致被诉侵权的终端消费品形成成品，为石墩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供了实质性帮助，可以认定共同侵权成立。综上，石墩公司与腾迪公司构成共同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被告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腾迪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受托生产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周期约为半个月。被诉侵权产品自2018年6月中旬起具备了上市销售的可能性。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要求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邓州市汉杰副食店等提供上列公司与石墩公司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所有往来账目及销售票据，但重庆名豪江海百货有限公司和四川省鲸品汇超市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提供的仅为2019年数据，邓州市汉杰副食店提供的数据销售期间不明，且上述销售商并非皆从两被告处直接进货，故上述三家共计3176.1元的销售金额不能穷尽被诉侵权产品完整的销售数据，本院仅作为参考。原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两被告的赔偿数额为180000元：一是原告涉案包装装潢及商标的知名度和企业声誉；二是两被告不正当竞争的主观恶意程度；三是两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销售地域范围；四是被诉侵权产品的单价较低，销售方式是批发与零售结合；五是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保鲜膜、保鲜袋产品上使用与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的保鲜膜产品相同或近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侵权产品进行下架，并销毁库存侵权包装物； 二、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0000元（含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行为保全费5000元，共计41200元，原告脱普日用化学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9384元，被告台州黄岩石墩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腾迪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18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6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营业中心。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 薇 审判员 葛欠喜 审判员 吴立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