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802号原告：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55号837室。法定代表人：尹福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莉，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江涛，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5号院内31号1层8133。法定代表人：赵魏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高能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5月5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92648号关于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北京好视明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好视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上海高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江涛，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明，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上海高能公司就北京好视明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一、争议商标与第6240619号“好视立GOODeyesight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4677838号“好视立GOODeyesight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均不相同，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本案中，上海高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均为上海视杰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所获荣誉，且上海高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海视杰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高能公司的关联关系；证据2中部分报刊宣传资料模糊不清；证据4相关经销协议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未提及商标。同时，上海高能公司称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世茂私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世茂公司）具有囤积恶意，并称争议商标原持有人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与上海高能公司关联公司有经销合作，但上海高能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为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与管守义签订的经销合同。上海高能公司并未说明其与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有何关联，同时该合同中所述商标均为“优倍视”商标，与本案并无关联。故结合全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经使用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同时争议商标与上海高能公司所述商标并未构成近似商标，未构成对其引证商标的模仿和抄袭。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上海高能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争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之情形。本案中，上海高能公司提交的质证证据仅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原持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经销代理关系，但上海高能公司未说明其与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有何关联，且该经销合作协议涉及的商标为与本案争议商标完全不同的其他商标，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原持有人因上述代理关系而明知上海高能公司与争议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存在。故仅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四、本案尚无证据认定争议商标本身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亦或作为商标用在指定商品上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产生其他不良社会影响的效果，即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综上，上海高能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上海高能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世茂公司不以使用为目的囤积商标，其行为明显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二、综合考虑标示的近似程度、商品之间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第三人的主观恶意，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具有极高的混淆可能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争议商标的原持有人及其实际控制人管守义曾是原告“优倍视”的经销商，第三人股东侯峰曾是原告员工，第三人及原持有人不可能不知道引证商标的存在，第三人继受取得争议商标，构成代理人抢注被代理人商标的情形，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四、引证商标一、二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在“眼镜”商品上已经具有了极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摹仿，其注册和使用容易给原告造成损害，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五、虽然原告在评审阶段并未明确提出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但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囤积商标、兜售商标的证据和陈述的事实已经证明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而被告并未全面审查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囤积商标、兜售商标的事实，属于漏审的情形，法院应进行全面审查，以维护原告合法的程序和实体权益，维护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共权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告未在行政阶段主张《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未明确依据该条款提出无效宣告，故《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告上海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公司述称：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共存，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三、争议商标为第三人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第三人并无主观恶意。四、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应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五、引证商标一、二尚未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六、争议商标自核准注册之日起持续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综上，上海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于2016年3月24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计算机；信号灯；导航仪器；扬声器音箱；学习机；照相机（摄影）；眼镜；眼镜框；眼镜架；隐形眼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北京好视明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6240619号“好视立GOODeyesight及图”商标，于2007年8月24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链；光学矫正透镜片(光)；夹鼻眼镜盒；眼镜(光学)；眼镜玻璃；眼镜架；眼镜；太阳镜；隐形眼镜；带盒的隐形眼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12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上海高能公司。引证商标二系第14677838号“好视立GOODeyesight及图”商标，于2014年5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计算机；电子笔（视觉演示装置）；光学字符识别器；电子字典；视频游戏卡；手提电话；扬声器音箱；学习机；光学灯；电唱机；防眩光眼镜”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上海高能公司。2018年5月2日，上海高能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上海高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上海高能公司关联企业及“好视立”商标获得的部分证书和荣誉、期刊和杂志对“好视立”的宣传报道、上海高能公司企业广告发布合同及票据、上海高能公司签订的“好视立”产品经销协议及票据、“好视立”眼镜店及产品照片、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与管守义签订的经销合同及发货单、相应发票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复印件形式）。北京好视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的产品照片、产品合格证及产品手册、商标使用授权书及世茂公司和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好视明中心在全国各地开设的店面照片、相关经销合同及订单、产品销售票据及生产协议、官网截图及微信公众号截图、广告宣传资料及视频等证据（光盘形式）。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5月5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世茂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列表；2、世茂公司在“路标网”售卖商标信息；3、世茂公司在“白兔网”上部分售卖商标信息；4、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24611489号“康浦佳”商标及该商标在“好标网”与“高航网”出售信息、（2018）浙民终102号判决；5、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9139806号“飞意浦FEIYIPU”商标及该商标在“好标网”与“高航网”出售信息、（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006号判决；6、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25903888号“资水堂ZRSUEDON”和第19867941号“酵生堂JOYSENDON”商标及以上两个商标在“好标网”与“高航网”出售信息、（2017）京73行初6619号判决；7、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9479945号“dulesi杜乐斯”商标、（2017）京行终4386号判决；8、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9498601号“SEEKORCHY星凯琪”商标、（2018）鲁民终1443号判决；9、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9055874号“韩玑束HANJISHU”商标及该商标在“高航网”出售信息、（2018）京行终1890号判决；10、世茂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8895287号“酷派驰KUPAICHI”商标及该商标在“好标网”与“高航网”出售信息、（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419号判决。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世茂公司囤积商标，非法牟利。11、上海高能公司、上海视杰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关联关系证明；12、上海视杰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公司监事侯峰签订的劳动合同；13、管守义与上海览迪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14、北京好视明公司与阜阳好视明亮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公司监事侯峰、争议商标第二次转让受让人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法人、股东管守义都与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关系，其明知或应知在先引证商标的存在。经查，2018年5月27日刊登的第1601期商标公告中的《商标转让/转移公告》显示，争议商标的商标专用权由世茂公司转让至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0日刊登的第1628期商标公告中的《商标转让/转移公告》显示，争议商标的商标专用权由阜阳市优倍视眼视光有限公司转让至本案第三人北京好视明公司。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上海高能公司及北京好视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及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是否存在漏审。一、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眼镜链，眼镜架，眼镜”等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汉字组成部分“好视明”与引证商标一、二汉字组成部分“好视立”仅一字之差，二者含义并无明显区别；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为由汉字和字母以上下排列的方式构成的组合商标，在汉字和字母组合中，汉字比字母更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若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是系列商标或产生关联性联想，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驰名商标认定应遵循按需认定原则，鉴于本院已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原告的商标专用权予以保护，故本院不再对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进行评述。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针对的是被代理人、被代表人或在先使用人的未注册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注册或申请的商标不属于本条的保护范围。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引证商标一、二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核准注册，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之情形。四、被告是否存在漏审关于原告所提被诉裁定漏审问题，经查，原告在评审阶段并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但原告提交了争议商标违反上述规定的相关证据并陈述了相关事实，被诉裁定并未就争议商标是否违反上述规定进行相应评述，故被诉裁定在评审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院已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为了保障当事人的审级利益，故本院对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告做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92648号关于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上海高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就第19408517号“好视明HAOSHIMING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英波人民陪审员  张德志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秦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