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再1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兴顺，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雁，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萃生祥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水云间14-2-102。 法定代表人：杨雪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利，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曙光道24号。 法定代表人：汤彪，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兴顺与被申请人河北萃生祥担保有限公司（简称萃生祥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油通威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冀109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安兴顺、中油通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冀10民终550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冀109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安兴顺、中油通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冀10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已经法律法律效力。安兴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8）冀民申80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安兴顺及其委托代理人邵海雁，被申请人萃生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国利、袁野到庭参加诉讼，中油通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萃生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无效，恳请法院撤销；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萃生祥公司与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已经廊坊开发区法院调解，确定被告中油通威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前给付萃生祥公司1146万元，并按月息利率千分之三支付利息。但被告中油通威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萃生祥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被告中油通威公司故意隐瞒公司财产，规避法院执行，于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5月22日将其对张家口应张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应张公司）的债权无偿转让给被告安兴顺。二被告的债权转让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故提起以上诉讼。 中油通威公司辩称，中油通威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和2013年7月从安兴顺处借款150万元（约定月息4.5%）、500万元（约定月息4%），债权债务关系属实。因未能还款，中油通威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安兴顺出具承诺函，承诺将对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安兴顺，以抵偿借款本息。2015年年底为方便安兴顺主张权利，与安兴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于萃生祥公司与中油通威公司、张吉瑞之间借款纠纷之前，中油通威公司将对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安兴顺也发生在法院执行中油通威公司履行调解协议之前，中油通威公司转让债权不属于妨碍执行的行为，也不存在以不合理价格转让债权的情形，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安兴顺辩称，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之间的借款分别发生于2010年和2013年，借款本金650万元，加上利息合计达2300多万元。而中油通威公司转让给安兴顺的债权总额虽记载为1500多万元，但经起诉后鉴定仅有300万元到500万元。且该债权的转让实际发生于法院通知中油通威公司申报债权之前，不存在逃避执行的违法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5）廊开民初字第185号《民事调解书》、（2015）廊开执字第74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上述法律文书经核对属实，可证明萃生祥公司与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已经诉讼调解结案，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应归还萃生祥公司借款本金1146万元及利息和担保费。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未履行调解书，萃生祥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向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法院申报财产时，列出乌审旗片区、邹平燃气项目、中贵联络线三项债权，未申报其对应张公司的债权。安兴顺质证认为民事调解书内容违法，且本院对调解和执行均无司法管辖权。该质证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已告知其依法定程序提起相关诉求；2、张吉瑞与安兴顺先后于2010年5月18日、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油通威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及安兴顺与张吉瑞之间的转账记录。该借款协议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吉瑞与安兴顺曾发生借贷合同关系。2010年5月18日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约定月利息4.5%，合同到期日为2010年9月18日，合同签订当日安兴顺向张吉瑞转账150万元。2013年7月11日的借款约定本金500万元，约定贷款月利息4%，逐月付息，逾期15日付息则利息上浮至5%，逾期30日付息再计复利，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9月10日，该协议由中油通威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并另签署了担保协议。安兴顺当日给张吉瑞转款480万元；3、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于2015年5月20日、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与上述日期相对应的、中油通威公司发送给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否认，可以证实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转让其对应张公司的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和22日，并将转让债权的意思通知了应张公司。20日的转让协议中，中油通威公司确定了其对应张公司的债权内容为建设工程款，金额为15862213.88元以及该款项的银行贷款利息。而22日的协议中，将债权内容变更为“应张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河北段线路施工第四标段建设工程款，以及该笔工程款所对应的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未确定具体金额；4、汤彪、张吉瑞于2015年5月17日接受法院执行人员询问的《执行笔录》各一份。该笔录归档于本院执行案卷中，与其他执行案件材料相印证，可以证实中油通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吉瑞，后于2014年10月变更为汤彪。中油通威公司将对应张公司持有的债权转让给安兴顺，由张吉瑞直接操作，并未召开股东会，但汤彪表示同意转让并自愿签字；5、中油通威公司给安兴顺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中油通威公司承认该公司从安兴顺处借款650万元，截止到具函之日（2014年9月18日）欠安兴顺利息631万元，中油通威公司承诺将其对应张公司至少达1500多万元的建设工程款于具函之日起转让给安兴顺，以偿还对安兴顺的借款本息。该承诺函全篇为电脑打印，无落款时间，只在空白处盖有中油通威公司印章，对具函时间不能确认为函中指向的时间；6、《股东会决议》一份。时间为2016年3月5日，内容为中油通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其对应张公司的全部债权15862213.88元转让给安兴顺。该决议汤彪在执行笔录中表示为事后补签，时间落款也确实在实际转让债权之后，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另查明，安兴顺根据中油通威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5日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应张公司，要求应张公司向其支付该转让债权，目前该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本院执行的萃生祥公司与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截至2018年3月仅执行到位200余万元，尚有绝大部分债务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油通威公司将其对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安兴顺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否被撤销。从本案认定的证据看，被告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收到本院送达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就应当按照通知的要求，履行案涉的债务，在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必须按照报告财产令的要求，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前一年之内的财产情况。但是张吉瑞、中油通威公司不但未如实向执行机关申报其对应张公司持有的债权，且于2015年5月20日、22日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被告安兴顺，损害了申请执行人萃生祥公司的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虽然二被告辩解实际发生于法院通知其履行债权之前，但无可靠证据证实，却有书证证实发生于法院通知履行之后。无论张吉瑞和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债务数额是否确认属实，其不如实向法院依法申报债权的行为，明显属于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应属无效。该民事行为经确认无效后，为自始无效，无需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其对张家口应张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安兴顺的行为无效，二被告于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被告中油通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同时发送给张家口应张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自始无效。 安兴顺、中油通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的债权转让“发生于法院通知其履行债权之前，无可靠证据证实”，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本案原一审及二审均已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中油通威公司已于2014年9月18日将其对案外人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的《承诺函》内容清楚表明，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借款的事实、截止到2014年9月18日总计拖欠本息的数额以及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鉴于应张公司拖欠承诺人建设工程款至少达1500多万元。承诺人自愿于今日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安兴顺，以偿还借款本息，特此承诺！被上诉人对于这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与中油通威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并非发生于2015年年底，而是2014年9月就已经完成。只是在2014年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没有签订正式的债权转让合同。为了完善诉讼程序的需要，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才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协议，只要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在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至于是否通知到案外人应张公司，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本案中，在2014年9月18日，债权人和债务人已经达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自愿签订，意思表示明确，条款齐备，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是一份生效的协议。这份协议在几次庭审中均已出现，三方当事人对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既不对其进行认定和分析，也不阐述对其不予认定的原因，就直接对该重要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的债权转让并非发生在2015年法院执行局要求中油通威公司申报财产之后，而是早于此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在法院的执行启动之前就已经完成的行为，此时，该债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就该笔债权再向法院申报。中油通威公司既无“不如实申报债权”的情形，也没有“规避法院执行”的主观故意，绝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妨碍法院执行的行为。2、一审法院应该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而未查清。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该是需要查清的一个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次诉讼时，也强烈主张安兴顺与中油通威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安兴顺提交的其与中油通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确实充分，但一审法院就是对这一基本事实避而不论，进行模糊处理。一审法院的这一行为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违背法官的职责，违背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这一根本审判宗旨。 萃生祥公司答辩称，安兴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在上诉人安兴顺与案外人张吉瑞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仅为其中一份合同的借款负有担保责任。而承诺函中，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由担保人变更为借款人身份，为两份合同的借款本息做承诺，属于债的加入，上诉人中油通威公司主动加重了自己的债务负担。即便债权转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函对张家口应张天然气有限公司亦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萃生祥公司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安兴顺、中油通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安兴顺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萃生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中油通威公司与申请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不是担保人而是借款人。二审法院认为中油通威公司原为担保人，后自愿变更为借款人的观点无事实依据。首先，中油通威公司在庭审中对150万元和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均认可是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瑞签订，张吉瑞是代表公司向申请人借款，且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张吉瑞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中油通威公司承担。其次，申请人与案外人应张公司的债权转让纠纷诉讼中，中油通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彪曾到法院说明情况，认可中油通威公司是与申请人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中油通威公司认可其为申请人的债务人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因此即使其与申请人的债权转让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对案外人应张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该观点是错误的。第一、中油通威公司为本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不存在债的加入。第二，中油通威公司与应张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油通威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理应享有要求工程甲方应当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中油通威公司为债权人，应张公司为债务人，二主体对此均无异议。第三，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次债务人只享有向谁承担债务的选择权，或是向原始债权人，或是向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债权受让人，无论向哪一方承担债务，其权利都不会受到侵犯。本案中即使存在债的加入，中油通威公司自愿加重自己的责任，也丝毫不会加重应张公司的责任。应张公司对中油通威公司应承担债务履行义务是无法改变的。被申请人对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的转让合同无权干涉。 被申请人萃生祥公司辩称，1、根据安兴顺与张吉瑞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借款人为张吉瑞个人，而不是所在公司，该借款直接打到张吉瑞个人账户，申请人主张该借款是用于张吉瑞所在的公司，但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吉瑞将借款转入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由于该款系张吉瑞个人借款，公司债权转让法律基础已经不存在，债权转让当然为无效的。2、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申请人主张承诺函的时间既为债权转让的时间明显错误。该承诺函没有具体的落款时间，与常规单位出具的函件明显不一样不具有真实性。即使该承诺函是真实的，但该承诺函属于单方允诺，是一种缔约的意思表示。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的成立时间应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发生在法院向中油通威公司送达报告财产令之后，中油公司故意隐瞒对应张公司的债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241条以及公司法104条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52条第五款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再审庭审中，围绕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的指导意见，双方当事人所做陈述及举证情况： 关于承诺函的形成时间。安兴顺称，承诺函是由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做出的，共7行文字，安兴顺和中油通威公司之间两笔借款的时间数额利息及债权转让等都做了明确的意思表示。第3行写到，截止到今天（2014年9月18日），这个时间是在本金的基础上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也是该承诺函的形成时间，这两点是相辅相成的，且任何一点都能佐证另一点的真实存在。既然已经有对时间的明确约定，故中油通威公司没有在下面落款地方写时间。这并不违法也不违反常情，故该承诺函时间就是函中写的2014年9月18日。债权转让的整个事实，中油通威公司是认可的，中油通威公司认可对安兴顺的负债人为中油通威公司，故中油通威公司也无需向法院出示用章记录等材料。承诺函属于一份承诺，不是要约，要约按照合同法解释是向对方做出希望对方作出与自己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承诺函是由中油通威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事宜向安兴顺做出的单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该承诺在到达安兴顺时生效，故该承诺函在中油公司递交给安兴顺时已经形成了一份有效的法律文书。 被申请人萃生祥公司称，承诺函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与明显常规单位的函是不一样，而且至今申请人也没有提交能证明承诺函出具日期的客观证据。之前庭审中中油通威公司参与诉讼也没有提交该函中公章使用记录、对该事情的会议纪要等相关证据证明此函出具的时间。债权转让行为成立的时间应是双方意思一致达成合同的时间，但是该函只是中油通威公司单方向安兴顺出具的承诺，此时安兴顺对该债权转让行为的态度在此承诺函中无法显示。本案现有证据只有债权转让协议能证实安兴顺同意债权转让，故债权转让的时间应当认定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如果按照申请人的说法，中油通威公司承诺函视为一种承诺，在安兴顺拿到承诺函之后双方就债权转移已经达成合同，就没有必要在接到承诺函之后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承诺函缺乏合同成立的条件。在中油通威公司承诺之前并没有证据证明安兴顺向中油公司有过要约。单方允诺就是相当于要约的性质。不是双方意思表示。因此中油通威公司承诺函不应视为是合同意义上的承诺。 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问题。再审申请人安兴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张吉瑞向安兴顺借款时提供的身份材料、中油通威公司的相关材料，借款单及转账单。证明张吉瑞的借款为中油通威公司的公司行为，用途是购买管道掘进机。 证据2、张吉瑞出具的书面意见。证明张吉瑞认可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认可安兴顺实际提供的借款，认可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转让其所享有的对应张公司的债权行为，是发生在张吉瑞应向法院申报财产之前，并没有恶意隐瞒。 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承诺函和转让通知书。证明债权转让行为是由中油通威公司和安兴顺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中油通威公司法人汤彪同意签名并盖章。 证据4、中油通威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认可债权转让文件中的公章，认可债权转让行为。 被申请人萃生祥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申请人提交的资产明细仅显示中油通威公司固定资产情况，没有显示出固定资产购买资金的来源，该证据无法显示张吉瑞的借款用于购买上述固定资产，不能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证据2、张吉瑞在本案存在与申请人明显的利害关系，若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公司经营使用，张吉瑞个人将承担对安兴顺的还款义务。故张吉瑞出具的用于公司经营的书面材料不具有真实性。证据3、该证据更能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即为债权转让成立的时间。证据4与本案再审审理焦点无关。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安兴顺提交的证据中，除证据2张吉瑞书面意见和证据4中油通威公司情况说明外，其它证据均已在原审中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双方相关意见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已经做出相应分析判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吉瑞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对证据2张吉瑞书面意见不予采信。证据4中油通威公司情况说明，仅是对该公司存在两枚公章的说明，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被执行人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民事诉讼法该项关于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的规定，明确要求被执行人必须如实申报财产，不得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其性质属于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因其具有违法性，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案中，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出具的承诺函落款没有载明时间，仅以承诺函注释括号内所书写的2014年9月18日，不能有效证明承诺函出具时间即是2014年9月18日。且承诺函仅是中油通威公司向安兴顺的一种承诺，其本身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油通威公司的债务人应张公司，不能产生实际转让债权的法律效力，中油通威公司对应张公司的债权仍享有财产权利。中油通威公司违反诚信原则，拒不履行法院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后，依法应如实报告包括应张公司债权在内的财产情况，但实际未按照法律要求如实申报，故意隐瞒其对应张公司的债权，属于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 安兴顺主张原中油通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瑞向其两次借款共计650万元，张吉瑞是代表公司借款，且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法律后果应由中油通威公司承担。经查，安兴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吉瑞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且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张吉瑞，所借款项均转入张吉瑞个人账户，借款由张吉瑞个人控制，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能改变借款合同的主体，张吉瑞应为6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而非中油通威公司。中油通威公司与安兴顺之间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分别签订于2015年5月20日和2015年5月22日，协议签订时间明显是在法院进入执行程序之后。中油通威公司将张吉瑞个人借款作为公司借款，对安兴顺而言属于债的加入，有利于安兴顺实现对张吉瑞的债权，但却妨害了中油通威公司向萃生祥公司履行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属于故意规避法院执行的违法行为，当属无效。 综上，中油通威公司不如实申报财产并向安兴顺转让债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兴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冀10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张洪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