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0106刑初604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所能，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万宁市人，大学文化，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巡逻防控大队原大队长（正科级），家住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2019年6月2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海口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海口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崔文卿、范洪踊（实习），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海龙检二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所能犯受贿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王广奔、吴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所能及其辩护人崔文卿、范洪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陈所能在担任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禁毒大队、巡逻防控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许铭政（海口建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以下简称建及公司）谋取利益，收受许铭政的财物共计153万元。 2015年9月，建及公司中标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多侃村建筑用河砂采矿权，自2016年2月起开展采砂作业。2015年底，陈所能经朋友介绍认识许铭政，因建及公司采砂地点位于陈所能所在的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辖区范围内，许铭政为了笼络陈所能，以便建及公司经营过程中遇到纠纷和冲突时能够得到陈所能的关照，同时为了感谢陈所能帮助处理其与海南兴开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之间的纠纷，于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送给陈所能共计153万元，陈所能均悉数收受。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4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东沙路附近路边交给陈所能一张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XXXXXX）和写有密码的纸条，同时告知陈所能卡里面有1万元，以后还会往该卡存钱供陈所能花销。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许铭政授意建及公司财务人员陆续往该卡存入51万元，共计通过该卡送给陈所能52万元。其中，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陈所能通过取现和刷卡等方式消费卡内现金9万元。2017年7月，陈所能将该卡交给其小舅子许亚标使用，截止2018年9月，许亚标多次通过刷卡套现的方式将卡内资金全部取出，用于陈所能及其本人花销。 2、2017年春节前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美俗路多金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5万元。 3、2017年10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香槟花园酒店停车场送给陈所能现金1万元。 4、2017年11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香槟花园酒店停车场送给陈所能现金2万元。 5、2017年12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20万元。 6、2017年期间，许铭政分三次在海口市秀英区美俗路多金咖啡厅各送给陈所能现金1万元，合计3万元。 7、2018年春节前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金濂路雅迪香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10万元。 8、2016年上半年，建及公司在采砂过程中与张杰产生纠纷，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为向许铭政施压，张杰频繁叫人拨打12345热线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致使建及公司采砂工作受到影响。2018年4月，许铭政为平息张杰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的问题，向陈所能寻求帮助，并表示会给予好处费。陈所能托请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纪检室主任谢南发（另案处理）出面协调，帮助许铭政平息张杰举报建及公司的问题。后谢南发找到张杰，让张杰和许铭政达成协议，不要再打电话举报建及公司，张杰表示同意。2018年4月，张杰和许铭政通过协商后达成协议，张杰不再打电话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问题。为感谢陈所能的帮助，维系好和陈所能的关系，许铭政先后两次送给陈所能共计现金60万元。分别是：（1）2018年4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30万元，陈所能当天在谢南发办公室送给谢南发现金15万元；（2）2018年6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30万元，陈所能当天在谢南发办公室送给谢南发现金10万元。 2019年8月23日，陈所能的亲属向海口市纪委退赃人民币2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所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所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起诉书第8宗事实指控陈所能收受许铭政60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指控错误，不能成立。首先，陈所能的职务是秀英分局巡逻防控大队的大队长，谢南发任秀英分局纪检室主任，而陈所能委托谢南发帮助处理的是许铭政与兴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之间的纠纷，该纠纷不仅与陈所能的职务没有关系，也与谢南发的职务无关。陈所能、谢南发仅是利用职务之外，通过朋友关系与张杰游说，促使张杰与许铭政合作的一种商业行为，完全与陈所能和谢南发的秀英分局的职务无关。张杰是基于其没有采砂许可证，投诉还不如与许铭政合作来的划算，这才与许铭政达成协议。陈所能与谢南发只是作为中间人帮朋友之间协调纠纷，既没有利用两人的职务便利，也与其职务无关，因此，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第二，张杰通过12345热线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的问题并不属于秀英分局的职责范围，与陈所能、谢南发的职务无关。《海口市水务局关于投诉建及砂场违规作业相关12345办件情况汇总表》、《12345海口智慧联动平台工单信息卡》证实，关于张杰叫人通过12345热线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的问题，最后都统一由海口市水务局来处理、答复，不属于秀英分局的职责及管辖范围，显而易见，这些都与陈所能、谢南发的职务无关。二、起诉书认定尾号为4279的工商银行卡中的52万元为陈所能受贿数额有误，不能成立。一是陈所能没有收受许铭政该银行卡中52万元的主观故意。许铭政把银行卡交给陈所能的时候说卡里现在只有1万元，以后每个月存钱进去，钱不多，让陈所能拿着喝茶。一直到2017年1月，陈所能发现银行卡每个月都会进账1万元，确实符合许铭政说的钱不多，直到后来卡不能使用交给许亚标时也说这张卡每月进账1万元，陈所能自始至终认为该卡每个月最多会进账1万元，他才收下并使用，之后该卡涨到每月进账2万元、3万元陈所能均不知情。二是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从2016年3月到2018年8月共30个月，按每月1万元计算，陈所能仅就30万元承担法律责任，起诉书认定的52万元显然违反公平原则、罪责刑相一致等原则。三是许铭政于2016年4月给陈所能送卡的时候，陈所能任秀英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到2016年9月才任巡控大队大队长，也就是说，自2016年3月到8月该卡进账的6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因为此时陈所能任禁毒大队大队长与许铭政没有任何隶属、上下级、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与许铭政的砂场没有管辖关系，也无法利用职务便利为许铭政谋取什么利益，该6万元应该从30个月的30万元中扣除，因此工商银行卡的受贿数额仅为24万元。三、陈所能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四、陈所能属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五、2019年8月23日陈所能亲属主动将赃款20万元上缴，在审判阶段又退赃20万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所能被任命为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陈所能被任命为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巡逻防控大队大队长。 2015年9月25日，建及公司中标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多侃村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并于2015年10月22日与秀英区政府主管部门签订《海口市东山镇多侃村建筑用河砂采砂权出让合同》，开展采砂作业。采砂作业期间，针对建及公司的采砂作业发生多起治安案件，其中，2016年2月22日有人进入建及砂场闹事，公安机关出警处置时又遭到多名不法人员阻碍执行职务；2016年2月27日东山镇多侃村村民多次聚集封堵建及公司砂场运砂通道，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并劝离群众三十余人；2016年2月27日东山镇多侃村村民殴打建及公司运砂车司机，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并治安拘留肇事者；2018年3月14日东山镇溪南村委会上宅村村民以扔石头、追逐采砂工人等方式阻挠建及公司采砂作业，公安机关派出警力抓捕肇事者。秀英分局在处置上述四起治安案件、群体性滋事案件时除了调用辖区派出所警力外，曾调度巡控大队、便衣大队、治安大队警力支援。此外，在2017年至2018年间，还有曹修水、张杰等人以报案或拨打12345热线投诉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等问题，严重影响建及公司的采砂作业。 2015年12月份，建及公司实际控制人许铭政经朋友介绍认识陈所能，因建及公司采砂地点位于陈所能所在的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辖区范围内，且砂场和当地村民经常发生冲突，许铭政为了笼络陈所能，以便建及公司经营过程中遇到纠纷和冲突时能够得到陈所能的关照，许铭政多次送给陈所能财物共计153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4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东沙路附近路边交给陈所能一张工商银行卡（卡号621XXXXXXXX，户名为建及公司职员陈涛）和写有密码的纸条，同时告知陈所能卡里面有1万元，以后还会往该卡存钱供陈所能花销。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许铭政授意建及公司财务人员陆续往该卡存入51万元，共计通过该卡送给陈所能52万元。其中，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陈所能通过取现和刷卡等方式消费卡内现金9万元。2017年7月，陈所能将该卡交给其小舅子许亚标使用，截止2018年9月，许亚标多次通过刷卡套现的方式将卡内资金全部取出，用于陈所能及其本人花销。 2、2017年春节前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美俗路多金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5万元。 3、2017年10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香槟花园酒店停车场送给陈所能现金1万元。 4、2017年11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秀英区南海大道香槟花园酒店停车场送给陈所能现金2万元。 5、2017年12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20万元。 6、2017年期间，许铭政分三次在海口市秀英区美俗路多金咖啡厅各送给陈所能现金1万元，合计3万元。 7、2018年春节前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金濂路雅迪香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10万元。 8、2016年上半年，建及公司在采砂过程中与张杰产生纠纷，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为向许铭政施压，张杰频繁叫人拨打12345热线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致使建及公司采砂工作受到影响。2018年4月，许铭政为平息张杰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的问题，向陈所能寻求帮助，并表示会给予好处费。陈所能托请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纪检室主任谢南发（另案处理）出面协调，帮助许铭政平息张杰举报建及公司的问题。后谢南发找到张杰，让张杰和许铭政达成协议，不要再打电话举报建及公司，张杰表示同意。2018年4月，张杰和许铭政通过协商后达成协议，张杰不再打电话举报建及公司越界采砂问题。为感谢陈所能的帮助，维系好和陈所能的关系，许铭政先后两次送给陈所能共计现金60万元。分别是：（1）2018年4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30万元，陈所能当天在谢南发办公室送给谢南发现金15万元；（2）2018年6月某日，许铭政在海口市龙华南沙路上岛咖啡厅送给陈所能现金30万元，陈所能当天在谢南发办公室送给谢南发现金10万元。 2019年8月23日，陈所能的亲属向海口市纪委退赃人民币20万元，2019年11月27日陈所能亲属向本院退赃20万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到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海口市公安局委员会任免通知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建及公司营业执照、建及公司关于许铭政的身份证明、河道采砂许可证、海口市东山镇多侃村建筑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海口市东山镇多侃村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曹修水关于建及公司越界采砂的报案书、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向海口市秀英区水务局移送涉嫌越界采砂线索的函、12345海口智慧联动平台工单信息卡、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关于近年来处置涉建及东山建及砂场案件情况及使用警力情况的说明、秀英分局东山派出所打击非法盗采砂及相关案件登记表、海口市水务局关于投诉建及砂场违规作业相关12345办件情况汇总表、立案决定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尾号4279工行卡银行流水明细、扣押清单及转账凭证、陈所能的交代材料、谢南发的检讨书、证人许铭政、张杰、谢南发、许亚标、许云燕、陈涛、曹修水、许明军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陈所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所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3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起诉书第8宗事实指控陈所能收受许铭政60万元与陈所能的职务无关、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所能案发前曾担任海口市公安局秀英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巡控大队大队长，职务上具有主管、负责、承办辖区内禁毒以及防范、处置突发性个体冲突、群体性事件等公共事务的职权，而许铭政的建及公司正处在其辖区之内，且自采砂以来村民阻挠、投诉不断，秀英分局也曾调度包括巡控大队在内的警力处置，对陈所能而言，已然形成、客观存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许铭政与张杰之间的纷争，性质是民事纠纷，陈所能邀约谢南发介入该二人的纠纷表面上看是民事调解，但陈所能与建及公司之间在公共事务上的管理与被管理、服务主体与服务对象的角色并未发生变化，表征不同、性质不变，因此，该60万元应认定为受贿金额。辩护人关于起诉书认定尾号为4279的工商银行卡中的52万元为陈所能受贿数额有误、陈所能对该52万元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陈所能在接受银行卡时，虽然许铭政明确告知每个月会打进一万元，但陈所能对该卡的金额、处置系处于一种放任的心态，即对每月一万元属直接故意的受贿，多出部分属间接故意的受贿，将该52万元全部认定为受贿金额并未违反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辩护人关于陈所能2016年9月才担任秀英分局巡控大队大队长、该卡自2016年3月到8月进账的6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意见理据不充分，该时间段陈所能的职务虽然是禁毒大队大队长，但针对毒品的禁吸、禁贩、禁种、禁制等职责属于公共管理事项，该职责派生的监督、管控、排查等措施针对建及公司仍然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具有职务便利的条件和特征，因此，对该6万元仍然应当认定为受贿金额。辩护人关于陈所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有理，予以认定。辩护人关于陈所能亲属主动将赃款40万元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鉴于被告人陈所能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其对部分款项性质的辩解属于对法律事实的认识、判断，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所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限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3年12月19日止。） 二、已退赃款人民币40万元上缴国库，尚未退还的赃款人民币113万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哲 人民陪审员  郑才能 人民陪审员  郑兴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昕昕 书 记 员  余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