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现浩，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现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现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报案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对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018年12月3日，宋首领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苏Ａ×××××车辆，因疏于观察撞到护栏，于2018年12月4日上午报案，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事故经过、原因及护栏损失。上诉人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在第一时间报案，是由于其缺乏经验，尚在驾驶实习期，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上诉人，而上诉人因为不在现场，不了解车辆损坏的具体情况，以为并不严重，故也未在第一时间报案。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性质为单方事故，原因为驾驶员疏于观察。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事故的性质和原因。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日10点左右，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宋首领撤离了现场，直到第二日9点24分才向被上诉人报案，并向交警部门报警。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事实，是交警部门依据宋首领的单方陈述作出的，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事故的性质和原因。上诉人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导致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无法查明，被上诉人免除责任。杨现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杨现浩车辆损失206000元、评估费10300元、施救费600元、护栏损失647.5元，共计21754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现浩为其所有的苏Ａ×××××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492492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9日0时起至2019年4月8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以上条款作为责任免除条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中的字体为黑色加粗，而其他非责任免除条款为一般字体。2018年12月4日8时49分，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接到报警人宋首领报警，报警人称2018年12月3日晚上，其驾驶的苏Ａ×××××车辆，在本市沿河北路靠新华路路口处擦到护栏。2018年12月4日9时24分，保险公司接到宋首领报险，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载明：苏Ａ×××××号车辆撞到护栏，车头受损，第三者护栏受损，无人受伤，已经报警，受损车辆停在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众悦修理厂，受损护栏在现场。2018年12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十大队出具第32012020180005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2月3日22时0分，驾驶员宋首领驾驶苏Ａ×××××号小客车至本市大厂新华东路附近时，疏于观察，撞到一节护栏，造成护栏损坏，宋首领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现浩叫拖车把事故车辆拖走，并为此花费施救及拖车费600元，因杨现浩撞坏新华东路的护栏，为此原因支付护栏维修费647.5元。2018年12月5日，杨现浩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苏Ａ×××××号车辆进行车辆损失评估，2019年1月3日，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鉴定书，鉴定书确定车辆损失金额为206000元，残值金额为30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现浩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中的字体为黑色加粗，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杨现浩的陈述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杨现浩允许的驾驶员宋首领于2018年12月3日22时0分驾驶苏Ａ×××××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于次日8时49分报警，于次日9时24分报险。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和报险，而是在时隔近11个小时后才选择报警和报险，在庭审中，杨现浩就未及时报险和报警的原因解释为“因为没有经验”，该理由并不符合允许驾驶人驶离现场的特殊情况，亦不能成为其驶离现场的合理事由。另，从杨现浩提供的证据看，案涉事故碰撞较为严重，并非轻微的刮擦，在发生严重的车损事故后，驾驶员理应第一时间报警、报险，而非因“没有经验”，而直接撤离现场，时隔近11个小时后才选择报警和报险。因此，杨现浩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无合理理由离开事故现场，数小时后报警，导致公安机关及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法对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驾驶状态和资质进行查证，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杨现浩要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但对于交强险，其设立目的在于维护道路交通通行者人身财产安全，确保受害人能及时有效的获得赔偿，突出的是对受害人利益的保护，故本案中，对第三方护栏的损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647.5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杨现浩赔付给第三方的护栏维修费647.5元；二、驳回杨现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由杨现浩负担4549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十大队调查，案涉事故存档材料中没有交警查勘现场所拍摄的视频、照片，也没有能够反映事故性质、原因的其他材料。二审中，杨现浩陈述：宋首领是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尚在实习期。事故发生后，宋首领打电话给杨现浩，告诉杨现浩碰到了护栏，人没有受伤。当时，杨现浩没有询问车辆损失，打电话给修理厂将车拖去修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依据杨现浩的陈述，其驾驶员宋首领于2018年12月3日22时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首领打电话告诉杨现浩发生了事故，且从杨现浩提交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来看，事故发生时车辆碰撞严重、损失重大，并非轻微地刮擦，但杨现浩在知道事故发生后，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或向交警部门报警，而是联系修理厂将车辆拖去修理，直至次日上午才让宋首领通知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并向交警部门报案，有悖常理。据此，杨现浩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情形。虽然杨现浩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案涉事故系因宋首领疏于观察撞到一节护栏引发，但从本院向交警部门调查的情况看，该处记载的事故原因系宋首领单方陈述的可能性较大，且与车辆损失重大的后果不符，因此，不能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杨现浩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致使案涉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杨现浩要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机动车损失保险项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现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由上诉人杨现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