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新区江东中路七段516号。 法定代表人：钟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忠，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杰，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田文斌，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新区江东大道七段。 法定代表人：钟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小红，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成都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大道1676号。 法定代表人：钟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安群，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品信公司）、上诉人田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陵品信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品信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品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忠、冯杰，上诉人田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阳，被上诉人嘉陵品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红，被上诉人成都品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品信公司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第三人田文斌持有的被告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并判令嘉陵品信公司及田文斌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嘉陵品信公司及田文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那么就应当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90%的股权的成都品信公司也认可四川品信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应当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股东并判令嘉陵品信公司及田文斌配合办理工商就更登记。一审以(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田文斌系嘉陵品信公司股东身份，不能重复处理为由，驳回四川品信公司前述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田文斌答辩称：1.针对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四川品信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川13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表明，四川品信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书不服，应当通过再审程序解决，但该案未进入再审程序，故本案不应当受理。2.(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田文斌系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现判决业已生效，四川品信公司再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支持。3.四川品信公司诉称2005年出资至今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也未享有股东权利明显有违常理。4.四川品信公司资金往来在2005年至今已超过13年之久，明显已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田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品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是事实认定错误。田文斌、钟兰、刘四维借用四川品信公司帐户从股东刘四维的关联企业汕头金时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时公司）拆借完成嘉陵品信出资；田文斌与四川品信无任何形式的委托协议或代持股协议且四川品信提供的款项也未注明是资本金；钟兰、刘四维对外转让股权时，四川品信公司与嘉陵品信公司为关联公司，明知股东股权转让事实，但并未作为转让人主张权利也未有转让收益，说明四川品信不是嘉陵品信公司的出资人；在田文斌诉嘉陵品信公司、成都品信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中，钟兰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田文斌为出资人，只是主张田文斌的10%股份对应的价款已履行。因嘉陵品信公司与四川品信公司虽为不同法人，但基于同一控制人钟兰，故嘉陵品信公司、成都品信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在本案中仍具有证明力。一审不顾上述事实，且未对款项流程作全面审核，仅仅依据田文斌从四川品信公司取款的银行流水，就认定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明显证据不足且于法相悖。二是程序违法。一审向当事人释明，应当追加当事人钟兰、刘四维，并责令四川品信提供钟兰、刘四维的身份信息，但四川品信表示只向田文斌主张权利。法院认为应当追加当事人，四川品信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是否同意追加不影响法院以职权追加。原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程序明显违法，同时导致事实不清。四川品信公司起诉请求是“确认其是嘉陵品信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而一审判决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10%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该判决背离诉讼请求。同时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刘四维转让股权所得对价7000余万元可能被追回，会损害刘四维的利益。 四川品信公司辩称：1.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即只向田文斌主张权利，不向钟兰、刘四维主张权利，故一审不追加当事人程序合法。2.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是田文斌是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身份，但他只是名义股东，我公司是田文斌持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我公司是实际股东。3.我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化，田文斌作为名义股东其股东身份应予注销并有义务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被上诉人嘉陵品信公司的答辩意见：对四川品信公司陈述的事实无异议，认可500万注册资本来源均自四川品信公司，我司设立时钟兰、刘四维与田文斌三人均是为挂名股东，后来在2010年时因成立集团公司需要，我公司股东又变更为成都品信公司，但并不影响实际出资人、股东均是四川品信公司的事实。 被上诉人成都品信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同四川品信公司及嘉陵品信公司陈述的事实。2010年6月17日，我司委托钟兰、刘四维、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股权，均系根据四川品信公司的指示办理，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全部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并同意将股权变更为四川品信公司。 四川品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出资人；2.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持有嘉陵品信全部股权，并由嘉陵品信公司及第三人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嘉陵品信公司及第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1.2006年4月18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签订了嘉陵品信公司股东出资协议，协议第四条载明：刘四维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实缴出资额180万元；钟兰认缴出资额90万元，实缴出资额90万元；田文斌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同日，制作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中载明：企业名称嘉陵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兰，职务执行董事，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实收资本3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法定代表人钟兰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田文斌。 2.2006年4月19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制定了嘉陵品信公司章程，同日形成嘉陵品信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一致通过下列事项：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章程；选举钟兰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田文斌为公司监事。公司章程第五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为公司全体股东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300万元。附表载明：刘四维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实缴出资额180万元；钟兰认缴出资额90万元，实缴出资额90万元；田文斌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方式均为货币出资。 3.2006年5月15日，田文斌从四川品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5901账户分别取款180万、120万；同日，田文斌分别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名义分别向嘉陵品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9964的账户存入现金180万元、90万元、30万元，三人的现金存款凭条及现金存款凭证上的款项来源栏载明：股本金。 4.2006年5月16日，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向嘉陵品信公司（筹）出具了川博达会【2006】014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6年5月15日止，该公司（筹）实际收到股东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300万元整，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比例100%，股东全部以货币方式出资；分别实际收到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缴纳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80万元、90万元、30万元，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分别于2006年5月15日以现金缴存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充市果城支行尾号为9964账号贵公司（筹）人民币存款账户180万、90万元、30万元。公司成立后，工商档案中载明了钟兰、刘四维、田文斌的股权比例。 5.2007年4月13日，嘉陵品信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致通过公司增资贰佰万元注册资金登记，增资登记后公司注册资金为伍佰万元；一致通过新增资本由刘四维认缴120万元，钟兰认缴60万元，田文斌认缴20万元；一致通过嘉陵品信公司章程的修正案。2007年4月17日，四川品信公司工作人员杨碧英从四川品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272账户分别取款200万；同日，杨碧英分别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名义分别向嘉陵品信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304的账户存入现金120万元、60万元、20万元，三人的现金存款凭条及现金存款凭证上的款项来源栏载明：股本金。 6.2007年4月18日，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向嘉陵品信公司（筹）出具了川博达会验【2007】201号验资报告，并附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审验结果：截至2007年4月17日止，嘉陵品信公司实际收到各方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0万元，增资后嘉陵品信公司实收为人民币5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500万元的比例100%，各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累计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100%；分别实际收到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120万元、60万元、20万元，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分别于2007年4月17日以现金缴存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充市嘉陵支行尾号为1304账号嘉陵品信公司人民币存款账户，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分别累计缴纳的注册资本300万元、150万元和50万元，分别占嘉陵品信公司变更后注册资本的60%、30%、10%。增资后，在工商档案中进行了变更登记。 7.嘉陵品信公司股东变化情况：2006年为钟兰、刘四维、田文斌；2009年7月18日变更为钟兰、刘四维；2010年4月5日变更为钟兰、刘四维、陈实；2010年6月17日变更为成都品信公司。 8.诉讼中，田文斌就出资来源出具说明：“2006年4月，本人与钟兰、刘四维达成合意，共同设立嘉陵品信公司，申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刘四维的关联企业汕头市金时印刷公司（现更名为：汕头市金时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向四川品信汇入300万元，由我从四川品信账户取现，按照刘四维180万元，钟兰90万元，我本人30万元的比例将相应款项存入嘉陵品信验资账户。后期本人的20万元增资也如同上述方式一样系从金时公司处拆借资金。我本人的出资和钟兰、刘四维的出资均来源于金时公司。我本人确实与金时公司在出资期间形成资金拆借关系，四川品信提供了账户，但未实际出资，其为实际出资人明显不实。” 9.2018年12月2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2009年7月17日田文斌与钟兰之间的《股权协议》不成立’、‘确认2009年7月18日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七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田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在2016年6月17日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0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钟兰转让的200万元股权中涉及受让田文斌50万元部分的股权转让内容无效；四、在2010年6月17日钟兰与成都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钟兰转让的200万元股权中涉及受让田文斌50万元的股权转让无效；五、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恢复田文斌出资50万元的股权；钟兰、成都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助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四川品信公司以其依法享有嘉陵品信公司的全部股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执行。2019年3月18日，本院以（2019）川1303执异4号执行裁定对案外人四川品信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不予受理。 10.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四川品信公司释明，该案需追加钟兰、刘四维为第三人，并责成四川品信公司提供钟兰、刘四维的身份信息，但四川品信公司表示在该案中仅向田文斌主张权利。 一审认为，一、关于四川品信公司是否是嘉陵品信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问题。嘉陵品信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是从四川品信公司的银行账户取出后，随即分别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的名义存入嘉陵品信公司的验资账户。嘉陵品信公司在增资时的资金亦是从四川品信公司的银行账户取出后，再分别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的名义存入嘉陵品信公司的账户。诉讼中，田文斌未举证证明其在嘉陵品信公司成立时实际缴纳了注册股本金及增资股本金。因此，嘉陵品信公司成立时及增资时以田文斌名义缴纳的资金均来源于四川品信公司，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的嘉陵品信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因四川品信公司主张其为嘉陵品信公司的全部实际出资人，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四川品信公司表示仅向田文斌主张权利。故对四川品信公司与钟兰、刘四维之间的股权问题不作处理。二、关于四川品信公司要求确认其是嘉陵品信公司的股东、持有全部股权，并由嘉陵品信公司及第三人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问题。因（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已对田文斌持有的嘉陵品信公司股权作出了处理，不再作处理。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田文斌持有的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驳回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120.00元，田文斌负担4,680.00元。 本院二审中，田文斌陈述，该300万元系从股东刘四维的关联企业汕头市金时印刷公司（现名为汕头市金时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时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汇入向四川品信公司，由田文斌取现，按照刘四维180万元，钟兰90万元，其本人30万元的比例将相应款项存入嘉陵品信验资账户。其后不久就将该300万元返还给了金时公司。后来嘉陵品信公司增资200万元也同样方式从金时公司拆借，在增资完成后又及时返还给金时公司。田文斌称其出资50万元系其与金时公司拆借，仅借用了四川品信公司帐户而已。四川品信公司对资金来源于金时公司及注册后及时返还给金时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四川品信公司与金时公司之间的拆借而非田文斌借用其名义与金时公司拆借，因此，嘉陵品信公司的500万元注册资本均应认定为四川品信公司的出资。田文斌称，刘四维60%股权转让对价约7000万元，系溢价转让，其与刘四维一样，说明并非挂名股东。但四川品信公司不认可刘四维转让60%股权及对价7000万元的该说法。田文斌还陈述，嘉陵品信公司成立后，相当一段时间是赢利的，但因扩张业务田文斌等股东没有提出过分红，也没有就此进行过结算。营利所得用于扩张经营，钟兰在成都品信公司成立时曾表态，由田文斌拥有川东北所有公司5%的股权，但最终没有落实，田文斌对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嘉陵品信公司、成都品信公司认可四川品信公司的股东身份且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四川品信公司成为嘉陵品信公司的显名股东。 本院二审查明，四川品信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0日，是第一家品信系列公司。田文斌与四川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兰系表兄弟关系，其在四川品信公司成立后就负责财务、行政等后台业务。2006年成立嘉陵品信公司的注册资金300万元，其流转路径是从金时公司账户转入四川品信公司帐户，田文斌按四川品信公司指示取现后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名义向嘉陵品信公司验资账户缴存股本金，在嘉陵品信公司注册完成后，通过四川品信公司及时将该资金返还给金时公司。嘉陵品信公司后来增资200万元，仍以上述方式进行。嘉陵品信公司成立后，相当一段时间是赢利的，但田文斌等股东没有提出过分红，也没有就此进行过结算。还查明，田文斌起诉钟兰、嘉陵品信公司、成都品信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钟兰、嘉陵品信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田文斌的出资来源于四川品信公司，田文斌是四川品信的挂名股东，但该案判决认为，这属于田文斌与四川品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而未予评判。一审中，四川品信公司表示只向田文斌主张权利，不向刘四维、钟兰主张权利，意即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审中，四川品信公司就诉讼请求变更问题又再次予以说明和明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四川品信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只向田文斌主张权利，不向刘四维、钟兰主张权利，实质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审中其对此作出了进一步明确，因此，一审就该诉请进行审理并判决，以及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追加钟兰、刘四维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故田文斌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及判决内容背离了原告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同时，在田文斌起诉钟兰、嘉陵品信公司、成都品信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川1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书）中，田文斌提起该案诉讼是基于其股权被他人非法转让而请求恢复其股权，其性质属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而非质疑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引起的争议，故该案对股东是否出资以及出资来源等事实没有审查。对钟兰、嘉陵品信公司提出四川品信公司是实际出资人，田文斌是挂名股东的问题，该案判决认为，这属于田文斌与四川品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未予审理和评判。而四川品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系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及其嘉陵品信公司股东资格，并要求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涉及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权利义务争议。两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并非重复审理。田文斌关于本案的审理应以前案再审为前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实际出资人问题。成立嘉陵品信公司的注册资金300万元，其流转路径为金时公司账户转入四川品信公司帐户，田文斌按四川品信公司指示取现后以刘四维、钟兰、田文斌名义向嘉陵品信公司验资账户缴存股本金，在嘉陵品信公司注册完成后，通过四川品信公司及时将该资金返还给金时公司。嘉陵品信公司后来增资200万元，仍以上述方式进行。四川品信公司与田文斌对前述资金流向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且仅限于，到底是四川品信公司向金时公司借款作为设立嘉陵品信公司出资并由田文斌代持股权，还是包括田文斌在内的股东借用四川品信公司账户向金时公司借款作为自己向嘉陵品信公司的出资？现有证据表明，资金流向是直接发生在金时公司与四川品信公司之间，当时与田文斌同为嘉陵品信公司股东的钟兰证实，该资金系四川品信公司向金时公司借款并以田文斌名义向嘉陵品信公司缴存的股本金。而相反，田文斌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金时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按照优势证据判断规则，一审确认四川品信公司是田文斌持有嘉陵品信公司10%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同时，如前所述，股东出资均及时返回给金时公司，那么嘉陵品信公司运营必然还需要投入资金。嘉陵品信公司银行流水反映四川品信公司有经营投入，而田文斌现无证据表明有经营投入。在嘉陵品信公司经营过程中，田文斌从未参与分红或提出分红要求，田文斌虽称没有分红是因营利所得用于了扩张业务，但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进一步印证田文斌系名义出资人。 三、关于股东资格及变更登记问题。实际出资人要求成为显名股东，涉及股东资格问题，属于公司自治范畴，应由股东大会表决通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表明，即实际出资人有权请求公司办理股东名册工商变更登记，但必须经过“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本案诉讼中，持有嘉陵品信公司90%股权的成都品信公司，对田文斌所持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四川品信公司要求成为显名股东表示确认，此确认可视为与股东会决议具有同等效力。因此，四川品信公司请求嘉陵品信公司及名义股东田文斌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可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区分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仅以本院（2018）川13民终3456号案件已对田文斌股权变更作出了处理为由而不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上诉人四川品信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田文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法律适用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第三人田文斌持有的被告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1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 二、撤销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田文斌协助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四、驳回四川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共计64400.00元，由南充嘉陵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0.00元，成都品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元，田文斌负担24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