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宝诚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银沙路199、201号。 法定代表人：胡凤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健，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图书馆，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伦，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四川宝诚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宝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图书馆（简称省图书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省图书馆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图书馆承担。事实和理由：1.省图书馆无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其依法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一审判决将省图书馆认定为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宝诚公司的行为给省图书馆造成了损失，且省图书馆在本案中亦不存在损失；3.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宝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不包含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认定宝诚公司应向省图书馆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省图书馆辩称，一审中出具的房产证等证据可以证明省图书馆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请求维持原判。 省图书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诚公司立即停止非法占有使用省图书馆位于（庭审中，省图书馆明确该商铺具体包括：临街商铺即附1号至附5号、正科甲巷118号附1号和附2号，面积为200平方米；非临街商铺即正科甲巷个性通道370平方米），立即腾退涉案商铺并按市场价格向省图书馆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截止2018年12月10日，临街商铺200平米，按市场价格每平米1000元／月支付，非临街商铺370平米，按市场价格每平米200元／月支付，暂合计1461333元）；省图书馆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要求撤回上述关于临街商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2.判令全部诉讼费由宝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出租方省图书馆与承租方宝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宝诚公司承租省图书馆的房屋，租期共计12个月，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由出租方收回；承租方每年（月）向出租方缴纳租金6万元，出租方应出具收据，三个月付一次款，签订协议时缴纳第一季度房租，以后每季度房租必须提前10天缴纳，全年合计12个月租金总额为72万元；合同期届满，承租方如需继续承租，应提前一个月与出租方协商续租事宜，在同等条件下原承租方享有续租优先权；本合同期满或因承租方违约合同终止，承租方可移动搬迁的设施设备及装修和自有物品须在合同终止后10日内清除完毕并退还房屋，固定的装修部分不得拆除、损坏，并无偿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房屋内逾期未清除的视为承租方弃物，出租方有权处置，承租方未按以上约定退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按1000元承担违约金。2018年2月28日，省图书馆向宝诚公司等租户发出《关于租赁合同期满不再续租及退还房屋的通知》，主要载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期满后，我馆房屋不再出租，也不再续签租赁合同；请贵方提前自行安排承租房屋内货物及自有物品的处理事宜，并按双方合同约定结清费用，退还承租房屋，退还时如房屋、设施设备有损坏的，应予赔偿；合同期满后，若贵方未按合同约定，逾期退还房屋的，我馆将停止对贵方原承租房屋的水、电供应，并按合同约定处置房屋内物品，以及追究贵方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省图书馆、宝诚公司一致确认，前述《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房屋位置为附1号至附5号、正科甲巷118号附1号和附2号、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宝诚公司还确认前述房屋均由其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查明，锦江区房屋产权（权0067887）登记在省图书馆名下，总面积为15141.4平方米，登记时间为1986年6月25日。2019年3月7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成都市锦江区正科甲巷118号附1号到附21号店铺为原四川省图书馆侧面外墙破墙开店后的店铺，该店铺附属于，两者在同一建筑物上。 一审另查明，省图书馆在本案中主张的非临街商铺即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依附于省图书馆名下的锦江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当事人陈述、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信息摘要、《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租赁合同期满不再续租及退还房屋的通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省图书馆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物权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实际占有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省图书馆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及附属房屋出租给宝诚公司占有使用，省图书馆系该出租房屋的物权权利人，宝诚公司仅在租赁期限内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宝诚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存在非法搭建的情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省图书馆在租赁期限内已向包括宝诚公司在内的租户发出了不再续租的通知书，但宝诚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向省图书馆腾退其承租的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而省图书馆已诉至法院要求其腾退房屋即不同意其继续占有使用该承租的房屋。综上，宝诚公司继续占用使用该承租房屋无合法根据，属于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省图书馆作为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要求宝诚公司停止占有使用并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省图书馆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如前所述，宝诚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至今仍占有、使用该案涉房屋，导致省图书馆无法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等权利，给省图书馆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其应向省图书馆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现省图书馆主张案涉个性通道商铺的占用费标准按照200元／月·平方米计算，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与当前间隔时间较短，市场价格浮动较小，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故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案涉个性通道商铺的占用费计算标准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因合同项下全部房屋的租金标准为6万元／月，而根据省图书馆的主张，本案个性通道商铺占合同项下全部房屋面积的64.91%（370平方米／570平方米），该部分房屋的租金标准应为38946元／月，故宝诚公司应按照38946元／月的标准向省图书馆支付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宝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占有、使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图书馆；二、宝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图书馆支付占有使用费（按38946元／月的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商铺实际腾退之日止）；三、驳回省图书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90元，由省图书馆负担7552元，宝诚公司143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宝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省图书馆的答辩意见，就本案争议问题，分项论述如下：一、关于宝诚公司是否应向省图书馆返还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的问题，即宝诚公司其占有案涉商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22日，省图书馆与宝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宝诚公司承租省图书馆的房屋，租期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由出租方收回。宝诚公司打包承租的省图书馆的房屋包括临街的商铺与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部分。宝诚公司认可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由其占有使用的事实。本院认为，宝诚公司对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占有使用的合法性是源于其与省图书馆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后所建立的房屋租赁关系。而前述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8年6月30日届满，省图书馆在租赁期限内已向宝诚公司发出不再续租的通知书。由此可知，宝诚公司对正科甲巷个性通道商铺占有使用的合法性基础已经灭失，宝诚公司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向省图书馆返还其承租的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一审中省图书馆为证明其是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的所有权人，提交房屋产权证、房屋信息摘要及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宝诚公司抗辩称省图书馆不是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的所有权人，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不包含在前述房屋产权证载明的面积内，但宝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由宝诚公司停止占有使用并向省图书馆返还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并无不当。二、关于宝诚公司是否应当向省图书馆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二审中，宝诚公司以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且未对省图书馆造成损害，其责任承担方式不包含占用使用费为由，请求不予向省图书馆支付占用使用费。首先，从法律关系分析，本案系因房屋租赁产生的租赁物的腾退返还纠纷，宝诚公司在房屋租赁期届满后，其占有使用房屋丧失合法性依据，宝诚公司逾期后仍持续占有使用案涉正科甲巷个性通道的商铺属于无权占有。其次，从所有权保护方式来看，所有权的保护包括物权的保护方法和债权的保护方法。本案中，省图书馆请求宝诚公司返还原物是恢复其对租赁物原始的占有使用的权利，系物权保护方式。省图书馆请求宝诚公司赔偿占有使用费的基础是宝诚公司在租赁期届满后逾期不腾退租赁物，导致省图书馆对租赁物的处分、收益的权利持续受损，是对所有权的一种债权保护的方式。据此，省图书馆作为所有权人向宝诚公司主张逾期未腾退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中，宝诚公司未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及金额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参照租金标准酌情认定宝诚公司按每月38946元向省图书馆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川宝诚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四川宝诚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谭默娜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