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帅,男，汉族，1951年1月20日生，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辉，男,汉族，1980年9月21日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李本帅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强，男,汉族，1971年5月22日生，住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进科，男，汉族，1974年7月19日生，住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会，女，汉族，1974年7月15日生，住汝阳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本帅与被上诉人周正强、周进科、张松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本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要求享有的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有依据的。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集资建房使用权》《关于局家属楼职工住房转让决定》和《移交住房协议书》能清楚证明上诉人拥有依法适用该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益。因该涉案房屋性质是上诉人单位及内部职工集资户共同建造的仅供上诉人单位内部职工居住使用，所以上诉人没有权利将该涉案房屋转让给本单位内部职工以外的人，并且周正强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该房屋已经转让给自己。2、一审法院凭借生活经验法则认为，亲戚关系借款不出具凭证属常见的理由上诉人不认可。在转让房产过程中不签订合同或者协议，甚至连一个字的书面凭证都没有，仅凭周正强及其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的自家人的空口白话，就去认定上诉人将房屋转让给周正强，这是完全说不过去的。被上诉人周正强借给上诉人的3万元，当时讲的就是借款，交换条件是周正强免房租居住在上诉人房屋内。当时言明借款3万元归还周正强不租住该房屋或者在外买房，或者上诉人有需要住房时，3万元归还。这个住房条件也和上诉人妻子家亲戚说过。在得知周正强已经在天伦家园购买房屋后，上诉人找过周正强要归还3万元借款，但却因为周正强想占有此房而不同意上诉人还款，从而造成上诉人还钱周正强不收钱的窘境。为此，上诉人曾找到侄儿李志怀，将亲笔写的信件转交给周正强，但周正强仍不念亲情，拒不腾退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并不与上诉人来往，所以说该笔借款十几年没有偿还是事出有因。3、周正强一审时主张其在居住期间装修过房屋，也是不可信的。周正强在此前已说过为了借3万元，四处筹借，又是贷款，又是求亲靠友，好不容易筹够3万元，经济十分困难。上诉人一家在涉案房屋居住十余年，十分爱护自己的房产，水磨石的地板都拖的起明发亮，搬家时屋内设施完好并没有损坏，完全可以直接居住，周正强怎么会在自己经济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需要装修后居住？依据周正强在一审时陈述其装修“仅换窗户、安灯、换电线，刷墙及刷门”，这样简单的装修竟然就花了1.3万元，现在看1.3万元并不多，但在那时候1.3万元却是笔巨款，很难筹措的。所以说，周正强说自己曾经在居住时装修过房屋也是不可信的。4、一审法院认定周正强称涉案房屋在2001年底前后，转让价3万元属于合理，上诉人不知是以何为据。在市场经济下，周正强是否具备市场定价权，而且此房特殊，只能在工商局内部职工之间自愿协商转让，并签订协议，报县局备案，方才可以转让，假设说周正强称的1.3万元房屋装修是存在的，难道上诉人涉案房屋就只值相当于这样两次大的装修价值。5、当年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局家属楼职工住房转让决定》上的内容，完全是对1991年5月《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集资建房使用协议》的更好完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解决本局职工的实际住房困难。如自愿与局内部住房困难职工交易，可不再将房屋协商交给工商局，职工双方可自行协商同意，签订协议，报局备案即可转让。这才产生了上诉人所提交的《移交住房协议》的达成，并不能理解为对涉案房产的转让不再限制。截止目前该集资楼房仍是工商局和集资内部职工所有使用，土地产权和房屋性质没有改变。6、上诉人19岁参军，在部队转干服役22年，197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受党与部队教育多年，上诉人在工作与生活上诚实守信，尊章守法，绝不会将经济上的事看的比亲情还重要，但在诚实守信及单位规定上一定会毫不动摇坚守自己做人的原则及底线。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周正强、周进科、张松会辩称:1、上诉人上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核心观点：一是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二是案涉的3万元是上诉人向周正强的借款不是购房款，作为借周正强3万元对应的交换条件是允许周正强免房租居住涉案房产。一审法院庭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与上诉人的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一致。第一个焦点是一个法律问题，答辩人不需要在此展开论述。2、第二个焦点是案涉事实问题，对案涉3万元存在的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上诉人称该3万元是2001年孩子要结婚购买独院时向周正强的借款，2001年底上诉人找到周正强父亲周作权（也是上诉人的姐夫），以孩子李正辉准备结婚，案涉房屋（只有80平方米左右）面积小，不够居住，准备在西街杨家门（老戏院）买一处独院，需要6万元为由，提出将案涉房产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周正强，经周正强父亲从中介绍周正强同意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3、一审查明周正强辩称买房的观点，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上诉人所称案涉3万元是向周正强借款的观点，但上诉人没有给周正强出具借款凭证，且至今没有偿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该3万元存在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这也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一审中周正强为了证明案涉房产是自己的舅舅在2001年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周正强，向法庭提供的案涉3万元款项的来源、交付、对涉案房产装修、居住期间的部分水电费、有线电视的交费单据和同小区住户的陈述录像光盘，足以证实涉案房产是上诉人卖给周正强的。4、一审法院通过双方当庭的陈述和各自的举证，并对双方的陈述和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自由心证进一步分析甄别进而作出一审判决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一审诉状称当时是让周正强无偿居住的，本次上诉又称因为借了答辩人3万元，作为交换条件免房租让周正强居住。从上诉人坚持称案涉3万元是借款而不是买房款不符合基本常理。在2001年周正强在日杂公司上班每月工资仅100多元，即便是自己亲舅舅买房缺钱，周正强作为上诉人众多外甥中的一个，也不可能四处举债3万元为了帮舅舅买房借款，更何况上诉人买房共需6万元中就借周正强3万元，也是让人无法想象和接受的。况且在当时周正强为了支付买案涉房产的3万元，向多人借款其中最大的一笔借款是父亲拿的5000元，该5000元也是父亲向亲友多人才筹借的，周正强的亲叔听说周正强买房，也只是借给周正强了2000元而已。正如上诉人上诉状第三页所称在那个年代1.3万元就是一笔巨款（对普通老百姓而言），更何况是3万元这样的一笔巨款。周正强四处筹借将购房款3万元支付后，在2003年12月份，周正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又赔偿了被害人45000元，周正强每年工资收入2000元左右，妻子又下岗在家带孩子，对当时的周正强全家来讲那几年整个家庭雪上加霜，几乎是看不到翻身的希望。周正强单位2008年破产后，周正强夫妻二人一直在外打工至今，如果按上诉人的说法案涉3万元真的是借款的话，那么周正强家庭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无论是上诉人主动还款、还是周正强主动催要都是符合基本常理的，不可能3万元一借就是十七八年不还，这是违背常理的。5、按上诉人所称真的是将涉案房产租给周正强居住的，那么周正强何苦的在借款买房后，还花钱更换门窗、将原北阳台旧木窗拆除后用铝合金重新封闭南北俩个阳台、室内重新粉刷和装修。按上诉人观点周正强是租房居住，向这种租房居住的人进行重大装修的行为发生在四处借款的周正强身上，更遑论周正强竟敢将租住自己舅舅的房产的水、电用户名变更在自己名下，如果上诉人所称周正强是租房的话，这对周正强而言莫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胆太大了，对上诉人而言竟不对此进行干预和阻止。如果周正强真是租房居住的话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的事情。6、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在2001年底前后涉案房屋转让价3万元属于合理有异议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是1.57万元购买的涉案房产，其次上诉人卖房是为了购买6万元的独院，当时在汝阳县城一处二层独院的价格才6万元左右，一审认定案涉面积在80平方米左右的无证房产3万元交易价格，是完全符合当时的房产市场行情依据的。综上所述：案涉房产所在小区共12套房屋，截止目前已有五套房产转手他人。周正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请二审法庭根据本案双方各自的陈述和主张、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双方证据，作出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和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本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汝阳县工商局家属院东门2楼西户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被告立即将汝阳县工商局家属院东门2楼西户房屋腾退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周正强、周进科的四舅。被告周正强、周进科系亲兄弟关系。被告周进科、张松会系夫妻关系。1991年5月，汝阳县工商局与住房人王花枝签订《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集资建房使用协议》，王花枝集资8000元，取得汝阳县工商局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在工商局院内建设住宅楼二楼东单元二门的房产使用权。1992年7月6日，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局家属楼职工住房转让决定》，内容为：“一、转让方可将盖房个人集资款数额，按当时银行储蓄利息计算，加上住房内个人增设设施折款。二、转让双方个人协商解决。三、双方协商，建立协议，报局备案，即可转让。”1992年10月9日，王花枝在时任副局长中证下，王花枝与原告李本帅达成移交住房协议，王花枝以157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移交给原告李本帅。2001年5月，李本帅在汝阳县老戏园附近购买单门独院。2002年3月经周正强的父亲（李本帅的姐夫）周作权说和，周正强付给李本帅30000元，李本帅将涉案房屋交给周正强居住。周正强找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周正强于2002年5月住进该房至2013年。周正强在天伦嘉园购房后，将该房以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周进科，由周进科、张松会一直居住至今。周正强入住该房后，将水、电、有线电视的户名均变更为周正强。2015年原告以涉案套房离大张超市近，买菜购物方便，××为由，要求被告腾房自己居住，遭被告拒绝。原告为此诉至该院，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汝阳县工商局家属院东门2楼西户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被告立即将汝阳县工商局家属院东门2楼西户房屋腾退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涉案房产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原告与被告周正强之间没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被告周正强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至今没有偿还，原告没有给被告周正强出具借款凭证。被告周正强付给原告李本帅的30000元，其中有8300元是由被告周正强及妻子向亲戚、同学所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李本帅是否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是指对房屋全面支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房屋的所有权分为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四项权能，这也是房屋所有权的四项基本内容。原告李本帅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取得了该房产的使用权，要求该院确认原告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该院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被告周正强付给原告李本帅30000元，是否系支付涉案房产使用权的转让费。即被告周正强付给原告李本帅30000元，是否取得了涉案房产的使用权。原告对被告周正强付给其30000元没有异议，该30000元是涉案房产的使用权的转让费，还是原告向被告周正强的借款，双方各持己见。原告与被告周正强之间没有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被告周正强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至今没有偿还，原告没有给被告周正强出具借款凭证，这是不争的事实。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各自的主张，那么，原被告的陈述和主张，谁更接近、符合客观事实，需要利用生活经验法则进一步分析甄别。原告与被告周正强之间存在特殊的亲属关系，转让房屋不签订合同，借款不出具借款凭证，也属常见，但被告周正强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东拼西凑30000元再借给原告，且原告在长达十八年的时间没有偿还，就不属正常，有悖常理。这是其一。其二，假如是被告周正强借住原告的房屋，在没有明确借住时间的情况下，被告周正强对房屋进行装修，在被告周正强当时的经济条件下，也不符合常理。其三，该院考虑了2001年底前后，涉案房产所处的地理位置，认为涉案房产在当时的转让价格30000元也属于合理。其四，1992年7月6日，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关于局家属楼职工住房转让决定》，已经对涉案房产的转让不再进行限制。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该院认为，被告周正强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系支付房屋使用权的转让费。原告在房屋使用权转让后，又以借住给被告周正强居住，请求该院判令被告立即将汝阳县工商局家属院东门2楼西户房屋腾退给原告，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本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本帅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2001年5月7日，李本帅与杨海鹏达成购房协议，杨海鹏自愿将坐落在县城西街老剧院东的房屋出售给李本帅，李本帅为此支付购房款62600元。2、2003年12月份，周正强因交通事故与受害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受害方4.1万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本帅并未偿还之前周正强给付的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本帅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取得了该房产的使用权，要求确认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李本帅长达十八年未偿还该30000元，特别是周正强因交通事故负担债务时仍未归还不合常理，周正强对涉案房屋已经进行部分装修并变更水、电、有线电视用户名李本帅当时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涉案房产所处的地理位置及李本帅同时期购买房产价格，涉案房屋转让价格存在合理性及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涉案房产的使用权转让不再进行限制等方面，综合分析可以认定周正强支付给李本帅的30000元系支付房屋使用权的转让费。因周正强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使用权的相应对价，现李本帅要求将涉案房屋腾退归还，本院不予支持。李本帅上诉称根据《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集资建房使用协议》其无权利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单位职工以外的人的理由，因房屋所有权人并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本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本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