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吴炳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琳，女，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松，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雪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居然之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8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雪琳的各项请求；3.诉讼费用由朱雪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居然之家公司欠发朱雪琳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朱雪琳没有按时上班，居然之家公司也没有同意朱雪琳的请假请求，居然之家公司为朱雪琳发放的工资，朱雪琳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支付3月份工资错误。二、朱雪琳主张的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复印件的考勤表不存在，不能作为加班事实依据。三、判决支付防暑降温费没有依据。四、解除劳动关系系朱雪琳单方原因提出，故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五、劳动关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朱雪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居然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居然之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驳回朱雪琳的各项请求；2、诉讼费用由朱雪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雪琳于2014年6月30日到居然之家公司从事人事工作。2014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又连续两次对合同进行了续签，2019年2月28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朱雪琳向居然之家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居然之家公司一直未予签订。另查明，朱雪琳在居然之家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3月15日。工作期间，居然之家公司从2015年10月开始给朱雪琳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同时查明，朱雪琳的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3000元，2019年3月居然之家公司向朱雪琳支付了工资人民币1100元。庭审过程中，朱雪琳提交了居然之家公司公司2014年12月、2015年2月-3月、5月-9月、12月、2016年3月、8月-9月、11月、2017年10月、12月、2018年1月-9月、11月的《员工考勤汇总表》复印件，欲证实其在居然之家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居然之家公司需向其支付加班费。居然之家公司则以上述考勤表并非原件为由不予认可。2019年3月20日，朱雪琳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即本案居然之家公司居然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4、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加班费41000元；5、请求被申请人支付防暑降温费960元；6、请求被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仲裁处理过程中，朱雪琳增加了关于居然之家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的请求。2019年5月6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9】第221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2、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5000元；3、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加班工资14069元；4、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2019年3月工资3000元；5、由被申请人支付给申请人防暑降温费960元；6、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于15日内协助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7、申请人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后居然之家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六：一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2019年3月份的工资；三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加班费；四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防暑降温费；五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经济补偿金；六是居然之家公司应否为朱雪琳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具体到本案中，朱雪琳提交的已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的四份书面劳动合同，足以证实双方已经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次以上，又居然之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实朱雪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情形，据此，应认定朱雪琳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的情况下提出的与居然之家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理由正当、合理合法。第二，庭审过程中，朱雪琳将仲裁时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性质明确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至于居然之家公司应否向朱雪琳支付该另一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结合本案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的客观事实，应认为居然之家公司需于2019年3月31日前与朱雪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从朱雪琳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看，其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与居然之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该时间在居然之家公司应与朱雪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期限届满日之前，又朱雪琳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并未在居然之家公司处实际工作，故应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由此，朱雪琳无需再向居然之家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对朱雪琳的该项申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等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不得无故克扣、拖欠，且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庭审业已查明，朱雪琳在居然之家公司处的月均工资为3000元，2019年3月份朱雪琳在居然之家公司处实际工作15天，经计算可得，朱雪琳应得2019年3月份的工资2068.97元（3000元/21.75天*15天）。而居然之家公司仅向朱雪琳支付1100元，并不足额，故居然之家公司应向朱雪琳立即补发差额部分968.97元（2068.97元-1100元）。对朱雪琳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朱雪琳提交的工作期间的部分《员工考勤汇总表》虽系复印件，但其上记载的内容较为详尽，有相关员工的签字，且有居然之家公司处办公室主任及总经理的签字确认，应认为具备一定的证明效力，可以证实朱雪琳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等规定，用人单位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需向劳动者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法定节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业已认定的事实，朱雪琳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工作期间确实存在加班情形，居然之家公司应当向朱雪琳依法支付加班费。经本庭结合朱雪琳提交的《员工考勤汇总表》中记载的实际出勤天数、朱雪琳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计算方式等因素核算，仲裁裁决的14069元加班费并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朱雪琳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朱雪琳对具体仲裁裁决项的认可，故对朱雪琳在本案中主张的加班费超出14069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发放夏季防暑降温费，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所需费用从企业成本费用中列支。从事非高温作业的人员，自2015年8月1日起每月发放的防暑降温费数额为140元。本案中，朱雪琳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上述规定向居然之家公司发放2016年、2017年、2018年的防暑降温费，合计人民币1680元（140元*4个月*3年）。现朱雪琳自愿主张96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过程中，居然之家公司提出因其为朱雪琳提供的工作环境有空调，故不应支付防暑降温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居然之家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并非不支付防暑降温费的法定事由，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等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居然之家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朱雪琳2019年3月份部分工资、欠缴朱雪琳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等违法情形，且因此导致朱雪琳提出与居然之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按照上述规定，居然之家公司应当向朱雪琳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具体数额，经本庭结合朱雪琳的月均工资（3000元）、朱雪琳在居然之家公司处的具体工作年限（4年半多不足5年）等因素，应为15000元（3000元*5个月）。庭审过程中，居然之家公司虽主张其未批准朱雪琳的病假，朱雪琳以此为由不到居然之家公司处上班，从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解除的过错不在居然之家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从朱雪琳提交的门诊病历、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请假条、朱雪琳与居然之家公司处工作人员闫政欣（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看，朱雪琳生病属实，且其已向居然之家公司请假，居然之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居然之家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实，故对居然之家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现朱雪琳要求居然之家公司立即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九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与朱雪琳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雪琳支付2019年3月份欠发的工资人民币968.97元；三、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雪琳支付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4069元；四、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雪琳支付防暑降温费合计人民币960元；五、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雪琳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5000元；六、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朱雪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七、驳回朱雪琳的其他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居然之家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2018年1、7、9月及2019年2月工资表原件各一份，证明：发放工资中含有加班费；证据二，2016年9月、2017年2-8月考勤汇总表各一份，证实：2016年9月朱雪琳休婚假十天，2017年1-7月休产假158天，证明朱雪琳的休假情况，朱雪琳当时要求支付的加班费包含休假期间的。综上，朱雪琳工资中含有加班费及朱雪琳也主张了休假期间的加班费。朱雪琳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1.加班费工资计算方式不准确，必须我方签字才能发放工资；2.我方主张的加班费并不是主张的工作期间全部的加班费，只是朱雪琳提交的部分的考勤表显示的加班情况，与居然之家公司刚才提交的不冲突。证据二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考勤表与我方在仲裁及一审提交的考勤表不矛盾。婚假及产假期间我方没有主张加班费问题。居然之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有全部的考勤表及工资发放明细，居然之家公司只有提供全部的才能反映朱雪琳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其单独拿出几张有考勤表，不能反映客观事实。本院认定，居然之家公司提交的2018年1、7、9月及2019年2月工资表及2016年9月、2017年2-8月考勤汇总表，其一审均已持有,但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朱雪琳不认可，不予认定。庭审中，朱雪琳承认居然之家公司已为朱雪琳办理完毕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雪琳提交的《员工考勤汇总表》上有居然之家公司办公室主任及总经理的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朱雪琳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等规定，判令居然之家公司支付朱雪琳加班费合计人民币14069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妥。依据朱雪琳一审提交的请假申请表、门诊病历、朱雪琳与居然之家公司相关负责人闫政欣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朱雪琳2019年3月份实际工作15天，朱雪琳的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3000元，居然之家公司应支付朱雪琳2019年3月份的工资2068.97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100元，一审法院判令居然之家公司向朱雪琳立补发差额部分968.97元，并无不妥。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的相关规定，居然之家公司应向劳动者发放夏季防暑降温费，朱雪琳自愿主张96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居然之家公司拖欠朱雪琳2019年3月份部分工资、欠缴朱雪琳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事实清楚，朱雪琳以此提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居然之家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居然之家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判决后，居然之家公司已为朱雪琳办理完毕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一审判决关于居然之家公司为朱雪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判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二、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居然之家家居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