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8民初2423号 原告：姜新华，男，197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忠龙，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安龙县龙兴冶炼厂，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龙广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2154508188。 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启贤。 被告：郭启贤，男，1965年1月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告：保正益，男，1961年10月10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茹，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媛，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姜新华与被告安龙县龙兴冶炼厂（下称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黔2328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姜新华不服，上诉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黔23民终966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忠龙、张凯，被告龙兴冶炼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暨被告郭启贤、被告保正益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茹、张忠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龙兴冶炼厂赔偿原告姜新华经济损失1319346元，并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姜新华支付利息至上诉款项履行完毕时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姜新华可预期利润500000元（以鉴定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龙兴冶炼厂承担。庭审中，原告姜新华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郭启贤、保正益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30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龙兴冶炼厂将其所有的位于安龙县龙广镇的龙兴冶炼厂出租给原告姜新华使用，租赁期限为六年，合同租金为首年80000元，保证金为20000元，共计100000元，原告姜新华分两次已支付给被告龙兴冶炼厂。被告龙兴冶炼厂保证冶炼厂的一切手续都合法合规并手续齐全，原告只负责流水线改建，两流水线废气烟道进脱硫塔，如果环保检测不达标，不允许正常生产，由被告全部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姜新华开始投入资金购买设备、聘请工人、购买矿石、燃料组织生产。原告姜新华为了正常生产与第三人（黄永高、黄茂才）陆续签订《购销协议》并向对方支付了230000元的定金。2016年11月18日，义龙试验区环境环保局在对被告方的冶炼厂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冶炼厂未取得排污许可证、未经验收，并于2016年12月15日向冶炼厂作出义环责改字（2016）5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龙兴冶炼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立即停止生产。从租赁日起至2017年2月3日止，此期间，环保局两次来厂要求停产，但被告一直坚称手续齐全，让我们只管组织货源边生产他们负责边申请新的排污许可证。第一次试生产十来天被环保局叫停，第二次生产十几天又被叫停至今。停产期间，原告姜新华多次要求被告给答复，但被告一直回复让原告等，他们会想办法解决，至今均未办好手续。因被告冶炼厂未取得合法生产手续被行政部门责令停止生产导致原告姜新华的损失如下：1．租金及保证金100000元（其中保证金20000元）；2．改建费用132900元；3．因不能生产，便无法购进矿石，导致原告姜新华违约，第三人不予退还定矿定金，原告姜新华损失定金230000元；4．员工工资及日常支出303990元；5．生产废木柴13600元；6．转运积压矿石到云南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产生运费59392元；7．临时租赁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加工冶炼此批积压矿石产生租金及其他开销58000余元；8．矿石跌价损失290000余元；9．资金占用利息138400元；10．预期可得利润约50万元（以鉴定为准），以上合计损失1826279.00元。综上所诉，原、被告之间系受法律保护的租赁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姜新华向被告履行了支付租金及保证金的义务后，被告就应当履行向原告姜新华交付合法手续可以正常经营生产的冶炼厂的义务。因被告刻意隐瞒冶炼厂未经验收，未取得排污许可，并经原告姜新华催告后至今仍无法办理，导致被告根本违约，为此给原告姜新华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由于被告的根本违约，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为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望贵院及时受理并判如所诉为谢！ 原告姜新华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姜新华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姜新华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 2．《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将位于安龙县龙广镇赖山村的冶炼厂房出租给原告姜新华，约定租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租金为每年80000元，保证金为20000元；租赁期间因被告合法手续不齐全影响冶炼厂不能正常生产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包括改建费用；原告姜新华只负责改造，因环保检查不达标，不允许正常生产，由被告全部负责。 3．银行交易清单（复印件）、被告保正益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证明原告姜新华向被告支付第一年度租金及保证金共计100000元。 4．义环责改字〔2016〕57号义龙试验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复印件），证明2016年11月18日，义龙试验区环境保护局在对被告的冶炼厂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冶炼厂未取得排污许可证、未经验收，环保局要求冶炼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立即停止生产；原告姜新华租赁的冶炼厂从整改停产日起至起诉时一直处于无法生产状态。 5．收据（复印件）及清单（复印件）共计37张（附：手写记录清单1份），证明原告姜新华共计为改建冶炼厂以供正常生产共计花费132900元。 6．《购销协议》（复印件）、落款人为黄茂才的收据（复印件）、转账短信截图及个人账户明细账查询，证明原告姜新华为经营生产与案外人黄永高、黄茂才购买矿石并预付矿石定金230000元；协议约定，原告姜新华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收货，因原告姜新华原因不能收货的，不退还已经收取的定金。 7．《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八份，证明原告姜新华为冶炼厂经营生产正式聘请八位生产、管理人员。 8．工资表（复印件）15份、收据（复印件）5张、领条（复印件），证明原告姜新华在租赁冶炼厂期间内共计支付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303990元。 9．照片11张，证明原告姜新华改建了生产线和拉风设备；原告姜新华为生产经营购买了1730000元矿石，因无法生产且为了避免更大损失以1440000元价格卖出，造成损失290000元；引火废柴及运费13600元。 10．照片4张、《湖南省长沙市雅涵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复印件）2份、杜广震及余成福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2份，收条（复印件）2张，领条（复印件），银行流水，证明因被告环保手续不齐全导致原告姜新华租赁目的无法实现，只能转厂加工的现场装运照片；原告姜新华因被告冶炼厂被关停为了减少损失，聘请司机二人将原告姜新华存放于被告厂房内的矿石运走共计花费45523元。 11．《租赁合同》（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收条（复印件）、银行流水（复印件）、现场照片2张，证明原告姜新华为了减少损失与他人达成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用58000元。 12．安龙县龙兴冶炼厂企业信息，证明被告龙兴冶炼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有张奇贵、保正益、郭启贤。 13．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包含通话录音8份，附录音整理资料一份），证明在租赁关系期间内，因三被告的过错导致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当由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姜新华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14．证人韦某证言：姜新华是我的老板，我在2013年之前是给张奇贵做工。我从2013年起就给姜新华打工，后来姜新华到龙广搞冶炼厂，我就跟着他到龙广冶炼厂帮他搞化验、生产管理、采购工作，一直做到2015年。我每个月的固定工资是3600元，每个月有奖金。我和姜新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口头协议，也没有缴纳社保。姜新华到龙广冶炼厂时，原来的冶炼厂里有3个炉子，一个16平方米、2个各8平方米，姜新华将16平方米的改成了8平方米，8平方米的炉子重新翻修了成了一个8平方米的新炉子。材料采购来后，开始生产时，当地的老百姓就说我们厂污染排放证件不齐全就导致冶炼厂停产，停产后我就出去打工了。2015年9月份开始翻修的炉子，两只炉子包括焊接等全部大概耗时半个月，当时请了一个修炉子的、一个电焊的人来修补炉子。韦永刚修补管件个把多月，还改造了脱硫塔。我在龙广期间，不管停产不停产姜新华都付我工资的，一共是1年零4个月。每年的农历二月到三月我都回家带孙子，期间姜新华都是给我付工资的。2016年9月在龙广给我发了最后一次工资后，姜新华跟我说“你可能要另找出路了”，后来姜新华回湖南以后我就到别家做工。当时厂里只剩下我、姜新华、还有一个女的。我们改造炉子后，买的矿产资源能生产20天，生产完后就又重新购买矿，买了好几百万的矿放着，连续生产得三个半月，因老百姓去反映，环保局的就来说我们没有排污许可，不能生产，后来我们就进行调和，把最后的矿生产完。后来生产得几天老百姓又去反映，环保局的又来矿上说，所以就不敢生产了，当时厂里还有很多矿。那些矿后来拉到其他地方去生产了。连我在内矿上总的有八人。矿石处理后，厂里面就没有再运转了，姜新华回湖南后我就没有和他联系。其他证件都有，但是我没有见过排污许可证。我也没有问过姜新华关于排污许可证的事。我领的工资，有一次签了字，有时候发工资给我后我就直接带回去了。有一次领工资是几个股东都在的时候姜新华将打好的收条拿给我签字，其他的都是直接发放的。我没有签过工资表，我就是签过收条。收条是我签的。我看了这个工资表，上面的字是我签的。我拿钱的时候没签字，但有可能后面拿材料给我签字，我不知道是工资表，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这个期间的工资我都领得了的。我记不到我做工的具体时间。 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姜新华租用被告位于安龙县龙广镇的冶炼厂，现因双方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争议，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故同意解除合同。一、原告姜新华在涉案《租赁协议》签署时明知安龙县龙兴冶炼厂不具备正常生产能力，需要对生产线进行改造，补办手续后才能进行生产，在明知厂区不具备正常生产能力却组织生产，对造成本案损失具有过错，应由原告姜新华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1．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看，龙兴冶炼厂的生产线路需要进行改造，缺乏环保排污许可，原告姜新华明知厂区不具备生产条件仍组织生产，其作为具有丰富生产经验的主体，对本案损失的产生具有过错，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姜新华不合理的诉请。2．《租赁协议》显示，改造工程由原告姜新华自行设计、施工；厂区生产线作为冶炼厂最为重要的生产设施，也是环保部门审查厂区是否具备环保达标的一个重要指标，如果生产线设计、施工不符合行业规范要求，也是导致环保不能通过的直接原因；义龙试验区环保局2016年12月15日下达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显示，导致处罚的原因除未取得排污许可外，还存在新建的生产线未经验收就投入使用等原因。二、关于原告姜新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预期利润500000元不属于我国民事法律保护范畴。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故被告方无赔偿义务。矿石跌价属市场导致，是一种风险投资行为，要求赔偿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支持。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均应承担责任，故本案中的损失不应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将厂租赁给原告姜新华之前，在电表账户内留存的电费也属于本案被告的损失，应按照各自的过错进行承担责任。四、本案的八万元租金不应当退还。被告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被告在1994年已经填报了建设项目的登记，2014年获得了环保局盖章。原告姜新华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其是知晓被告没有排污许可证的，当时原告姜新华犹豫是否要签订合同，但是最后原告姜新华还是签订了合同。原告姜新华改建不达标才导致检验不合格。原告姜新华应当知道冶炼厂在改建后不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就生产造成的后果，被告已告知了原告姜新华正在催促张奇贵办理排污许可证，并劝告原告姜新华停产等待排污许可证办理下来后再生产。 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提交以下证据： 1．龙兴冶炼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执行事务合伙人郭启贤、合伙人保正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龙兴冶炼厂及其合伙人的基本信息情况及诉讼主体适格。 2．《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原告姜新华与被告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租金为每年8万元；根据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5项内容，本协议签署时，原告姜新华对厂区不能正常生产这一事实系明知。 3．安国用（2XX2）第2X6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安〕矿管经字〔2004〕第001号贵州省矿产品经营凭证（复印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复印件）、开发建设环境保护申报登记表（复印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复印件），证明龙兴冶炼厂是依法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企业在成立之初即2004年4月16日在安龙县环境保护局办理了环境影响登记表；结合当前义龙新区的形势，整个义龙新区的环境污染管控严格。 4．《协议》（复印件），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姜新华虽然受到环境监督管理部门的查处，但是一直处于生产状态，根据该协议显示，直接导致原告姜新华不能继续生产的原因系原告姜新华未履行与厂区所在地赖山村老五组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的义务。 5．电费清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姜新华在生产期间使用的电费系被告之前留存在安龙县龙兴冶炼厂账户，应由原告姜新华承担；本次电费的产生时间在2017年10月19日前，支付金额为29726.16元，该费用应由原告姜新华承担；截止至电费产生之日，原告姜新华仍在组织生产。 经庭审举证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一、针对原告姜新华提交的证据。第1组，三被告无异议。第2组，三被告对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3组，三被告无异议。第4组，三被告对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具体理由为：根据该决定书显示，受到处罚的行为有三类：1．冶炼厂未取得排污许可证；2．新建的生产线未经验收就私自投入使用；3．利用了50米烟囱排放污染物。根据双方签订的厂区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冶炼厂未取得排污许可，原告姜新华系明知的，新建生产线未经验收就投入使用及擅自使用50米烟囱是原告姜新华单方行为所致，所以导致原告姜新华受到环保局处罚的原因不是被告一方单独造成。第5组，三被告对该组证据中龙广友胜五金批发、冷水江市集中铸件厂、贵阳益众风机有限公司、东莞市利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收据、清单予以认可；对上海昶旺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收据不予认可，理由是该笔交易形成的时间在2016年10月22日，此时原告姜新华已经进行生产，该笔交易系原告姜新华生产性投入而非改造型投入。除前述两部分以外其他收据、清单及改造发票清单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证明其客观性、真实性，故不予认可。第6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该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无法判断，银行流水信息只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交易行为，但无法证实双方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二，从原告姜新华与黄茂才签订的《购销协议》时间看，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义龙试验区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由此可以判断原告姜新华收到决定书的时间在2016年12月15日之后，原告姜新华明知冶炼厂不能正常生产却再另行签订《购销协议》与客观情理不符，属于原告姜新华恶意扩大自己的损失。第三，原告姜新华在本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生产经营行为，其正常购进的原材料已经用于生产环节，形成成品进行销售，不能计入原告姜新华的生产损失。第7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判断劳动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需要结合用人单位社保缴纳情况、劳动用工备案登记等情形进行综合判断。且原告姜新华提交的韦某、韦永刚的《劳动合同书》乙方存在两个签约主体，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8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为，第一，原告姜新华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工人工资，作为其生产成本，原告姜新华享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成果，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支付，且导致本案冶炼厂不能正常生产不是被告单方原因造成。第二，根据原告姜新华在举证过程中列举的第四组证据证明目的时陈述原告姜新华自整改停产起至本案起诉时一直处于无法生产状态，该陈述应视为原告姜新华的自认，因此原告姜新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停产整顿之日起的工人工资客观上不能成立。第9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地点等无法确定，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原告姜新华在改建生产线时使用的材料中，钢管、铁、铸件等均是使用被告存放于厂区的原材料。第10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是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16年12月13日，2016年12月27日原告与黄茂才签订《购销协议》继续购进原材料，结合原告姜新华提供的2017年1月、2月的工资发放表，可以推断，2016年12月后，原告姜新华仍在进行生产经营，客观上不存在需要将原材料运送至云南省进行处置的可能。根据原告姜新华提供的云Ｇ×××××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也就是说，该车辆已经超过检验有效期两年，2017年12月13日客观上不能继续上路行驶并进行长途货运作业。原告姜新华提供的《湖南省长沙市雅涵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签订人员为余成福，收条的收款人处除却是余成平，证据本身前后矛盾。第11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12组，三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张奇贵不是龙兴冶炼厂的合伙人。第13组，三被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偷录所得，属于非法取得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14组，三被告对证人证言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告姜新华停工的原因是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被告已积极配合并催促张奇贵办理相关证件，不是被告单方过错造成的损失，证人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2016年8月30日签订合同之后，证人陈述的帮原告做工的时间是2013年到2015年，其陈述2016年9月就没有帮原告姜新华做工了，但是根据原告姜新华自己提供的工资表及韦某的领条，证明韦某领取工资至2017年11月。原告姜新华被责令停工后，仍继续组织生产并发放工资擅自扩大损失。本院认为，第1组至第4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第5组，结合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其中加盖有龙广友胜五金批发印章的销货清单、加盖有冷水江市集中铸件厂印章的单据及收据、加盖有贵阳益众风机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加盖有东莞市利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予以采信；结合原告姜新华提交的第8组证据中的工资表载明“10月15日改建完工，16日开始试生产”的内容，对于2016年10月16日以后产生的费用相应的票据不予采信。对于该组证据中的编号1837406、1837416收款收据，编号0007992、0002344、0008054、0008068、0008097单据，费用报销单，编号0410687收款收据，编号0789375收款收据，编号5617006销货清单以及收据予以采信。同时，对于其中编号0007992单据，由于“已付190元，下欠1000元”，仅能说明原告姜新华支付了190元，对于剩余1000元支持。第6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第7组证据，结合证人韦某陈述其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证言，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8、9、10、11、12、13、14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针对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提交的证据。第1组，原告姜新华对三性予以认可。第2组，原告姜新华对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断章取义、虚造事实、转嫁责任，本协议中原告姜新华仅需要承担改建的责任，行政许可与协调周边关系均是被告的责任，与原告姜新华无关。第3组，原告姜新华对三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第4组，原告姜新华对三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租赁期间如因被告手续不全或周边百姓的原因导致停产，由被告负责。因此，应该是被告龙兴冶炼厂支付给赖山村老五组的费用，原告迫于生产压力，只有代替被告承担支付费用的责任。该协议也证明了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停产的事实。第5组，原告姜新华对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名称与被告名称不符，没有电力部门或者被告公章，也没有相应的交费发票。本院对第1至4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第5组证据，由于系打印件，且无任何单位加盖印章，本院不予采信。 审理查明：龙兴冶炼厂原系由郭启贤作为项目负责人于1994年申办的乡镇企业，2004年4月16日填报开发建设环境保护申报登记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并获安龙县环境保护局审批盖章，同年4月21日转型为普通合伙企业（郭启贤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的合伙人有张奇贵、保正益），于2015年6月25日经核准换发新的营业执照（郭启贤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保正益为其合伙人），主要经营范围为精锑、锑矿石、铁矿石冶炼、销售。2016年8月30日，龙兴冶炼厂作为甲方，姜新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厂房，进行改建后生产（即锑矿冶炼）。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暂定六年；第一年租金为80000元，第二年在第一年基础上递增百分之六，以后每年以此类推，二条平炉生产线在改建维修期间，免收一个月租金。合同签订乙方向甲方交付保证金20000元后，即可开始着手改建。如因甲方原因而导致乙方不得已停产或不得不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含改建费用、工资以及其他一切开支）；租赁期间，使用的水电等生产生活、税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合法手续不齐全以及周边老百姓环保矛盾所产生的严重后果及因此影响冶炼厂正常生产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及承担并赔偿乙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所有的改建费用；如因乙方生产过程中不规范，造成安全及环保问题，甲方应与乙方共同调解，但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负责。 合同签订前，姜新华于2016年8月29日交付定金10000元给保正益；合同签订后，姜新华于2016年10月1日通过刘春姣账户共转账90000元到周万芬账户，即交付清约定的定金20000元、第一年租金80000元。随后姜新华即着手进行改建，陆续向龙广友胜五金批发购买五金等材料共计支付货款3911元、支付冷水江市集中铸件厂铸件及加工费用共计66560元、支付贵阳益众风机有限公司风机设备等款项共计26560元、支付东莞市利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材料款共计15370元、购买氧气支付款项共计140元、购买水泥及石灰支付款项2310元、购买木料支付款项480元、购买红砖（含运费）2960元、支付兴义鑫冶耐火材料款7900元，支付张黔昆火钳款2600元，上述材料款合计128791元。至2016年10月15日改建完工时，支付相关工人费用共计86070元（含支付泥工师傅李昌国承包两台平炉炉体改建及增建三个火柜费用19800元，2016年10月15日改建完工前其他工人9月份工资42300元、10月份半个月工资23970元）。改建完工后姜新华未经申请环保部门组织验收，亦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即于2016年10月16日开始试生产。2016年11月13日，姜新华又对2﹟平炉进行点火调试。 2016年12月15日，义龙试验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义环责改字〔2016〕5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安龙县龙兴冶炼厂：……我局环境监察执法人员于2016年11月18日对你单位进行检查时，发现你公司存在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1、你厂在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你厂于2016年11月13日2﹟平炉生产线擅自投入生产使用，并利用厂区50m烟囱排放污染物；2、你厂未经验收擅自投入生产、使用。……依据《贵州省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现责令你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立即停止生产；……”。 2017年1至2月期间，姜新华又组织生产，导致厂区周边赖山村老五组群众不满，自发阻止该厂生产。同年10月19日，姜新华作为甲方，赖山村老五组作为乙方，在当地政府有关人员、村委会干部主持下，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准许生产期限：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1日。二、冶炼厂（姜新华）赞助老五组集体环保设施建设费20000元。三、付款时限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20000元。四、冶炼厂在生产期间老五组群众不能干涉，如有群众不理解，由今天在场的老五组代表负责做通群众工作，保证厂方的正常生产。”协议达成后，姜新华再次组织生产，后因未交付协议约定的20000元“环保设施建设费”，导致周边群众又阻止生产，停产后姜新华于2017年11月进行清场工作。 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姜新华作为甲方，与乙方黄永高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150000元订购高度矿40吨（单价20000元/吨）、低度矿20吨（单价6500元/吨）。合同签订后，姜新华于2016年11月1日、11月4日通过银行共转款150000元给黄永高作为定金，黄永高出具了收据。2016年12月27日，姜新华作为甲方，与乙方黄茂才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定金80000元订购矿石100吨（单价36500元/金属吨）。合同签订后，姜新华于同日通过银行转款80000元给黄茂才作为定金，黄茂才出具了收据。 2017年12月13日，姜新华分别与杜广震、余成福（车主余成平）签订《湖南省长沙市雅涵物流货物运输协议书》，约定将存放在龙兴冶炼厂的矿石及锑氧粉等运至云南红河州建水临安放马坪。同月15日，矿石运输到目的地后，姜新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运费，杜广震出具收据记载其所运矿石重量为85.76吨、运费计21011元；余成平出具收据记载其车辆所运矿石重量为97.97吨、运费计24002元（两车运输矿石重量合计183.73吨）。2017年12月16日，姜新华与邹建华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建水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3号平炉生产，并预付费用58000元。 姜新华因不能继续生产，与龙兴冶炼厂合伙人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姜新华就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申请评估。经本院委托评估，昆明诺太司法鉴定所回函，龙兴冶炼厂因缺乏经营性资料，无法结合市场因素对未来预期利润进行评估。 在本案审理过程，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张奇贵并非实际合伙人，均不要求追加张奇贵作为本案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的效力。二、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是否应当对原告姜新华进行赔偿及赔偿比例。三、原告姜新华的损失数额。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租赁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将厂房及设备出租，改建后进行生产经营，实为姜新华承包企业进行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的规定，龙兴冶炼厂作为高耗能、高污染的冶炼企业，虽然于2004年办理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但时隔十余年，建设相应环境评价分级管理目录及分级审批规定已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四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经批准后，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自批准之日起超过五年，方决定该项目开工建设的，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应当报原审批部门重新审核；原审批部门应当自收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之日起十日内，将审核意见书面通知建设单位。”的规定，龙兴冶炼厂在完善相关手续后，才能依法进行生产。在未办理有效的环境保护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就污染排放进行有效控制、环境污染保护和治理设施建设等进行审查评估，并使环保设施得以同步建设、同步投入使用的情况下，生产经营可能对当地环境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在此种情况下，《租赁合同》双方就龙兴冶炼厂所约定的承包行为具有非法性，《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是否应当对原告姜新华进行赔偿及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应当知晓龙兴冶炼厂应当取得排污许可证等手续后才能生产，因此，对于《租赁合同》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原告姜新华的损失，被告龙兴冶炼厂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龙兴冶炼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的，由被告郭启贤、保正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姜新华的损失数额。原告姜新华主张，其损失包括：1．租金及保证金100000元（其中保证金20000元）；2．改建费用132900元；3．因不能生产，便无法购进矿石，导致原告姜新华违约，第三人不予退还定矿定金，原告姜新华损失定金230000元；4．员工工资及日常支出303990元；5．生产废木柴13600元；6．转运积压矿石到云南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产生运费59392元；7．临时租赁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加工冶炼此批积压矿石产生租金及其他开销58000余元；8．矿石跌价损失290000余元；9．资金占用利息138400元；10．预期可得利润约50万元（以鉴定为准），以上合计损失1826279.00元。第一，对于租金80000元及保证金20000元，由于姜新华在投产使用（2016年10月16日）到其最后处理矿石（2017年12月）近一年多时间，在此期间也使用了龙兴冶炼厂厂房及设备，故其支付给龙兴冶炼厂的租金80000元应当视为折抵被告龙兴冶炼厂的损失，被告龙兴冶炼厂不应当再予退回。对于保证金20000元，被告龙兴冶炼厂应当予以返还。第二，对于改建费用132900元。本院根据原告姜新华提交的证据支持128791元。第三，对于定金损失230000元，由于原告姜新华系使用了龙兴冶炼厂厂房及设备一年多时间，无证据证明原告姜新华是否未购买该批矿石，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姜新华另案向黄永高、黄茂才主张返还定金遭拒，因此，本院对该定金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对于员工工资及日常支出303990元。本院根据其提交的工资册计算至其试生产前一日即2016年10月15日，确定为86070元（含支付泥工师傅李昌国承包两台平炉炉体改建及增建三个火柜费用19800元，2016年10月15日改建完工前其他工人9月份工资42300元、10月份半个月工资23970元）。第五，对于原告姜新华主张的生产废木柴13600元、转运积压矿石到云南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产生运费59392元、临时租赁建水县沪湘有色金属综合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加工冶炼此批积压矿石产生租金及其他开销58000余元、矿石跌价损失290000余元，合计420992元，系其后自行生产的扩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对于原告姜新华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七，对于原告姜新华主张的预期可得利润约500000元。该项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同时主张可得利益的前提是合同有效，由于《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对于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述共计234861元（128791元＋86070元＋保证金20000元），由被告龙兴冶炼厂退还保证金20000元并赔偿原告姜新华损失193374.90元［（128791元＋86070元）×90%］。 综上，被告龙兴冶炼厂应向原告姜新华清偿213374.90元。在被告龙兴冶炼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时，由被告郭启贤、保正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外，对于被告龙兴冶炼厂、郭启贤、保正益提出的电费损失，由于其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根据上述规定及理由，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龙县龙兴冶炼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姜新华保证金20000元并赔偿原告姜新华193374.90元，合计213374.90元。 二、在被告安龙县龙兴冶炼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被告郭启贤、保正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姜新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174元，由原告姜新华负担18690元，被告安龙县龙兴冶炼厂负担24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赵匡灵 审 判 员  黄金梅 人民陪审员  冷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再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