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3941号原告：赵某，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男，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静，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王某某，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毓，北京市大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王某，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男，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起诉被告王某某、王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鸣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董德虎、人民陪审员李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晓静、郭广平、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毓、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王某某与被告王某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共有协议》及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2002年经人介绍相识，于200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告王某系王某某与前妻生育的子女。2009年3月，王某某使用与原告的夫妻共同收入购买了北京市昌平区xx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211.72平方米，总价款1609072元（其中首付款509072元，按揭贷款110万元）。该房屋购买后，按揭贷款的归还、相关的装修费用、车位租赁费用、物业费、供暖费等均来自于夫妻共同收入。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告王某某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王某在2009年3月30日签订《共有协议》，约定王某占该房产99%的份额，王某某占1%的份额。之后该房屋的产权证也按照上述《共有协议》约定的份额进行了登记。原告认为，被告王某某的行为，实质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与原告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99%的份额赠与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依据上述规定，原告认为，被告王某某将北京市昌平区xx号房屋99%的份额赠与被告王某的赠与行为无效，《共有协议》均属无效协议。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某某答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九只能证明款项进入了北京六合医院，六合医院与王某某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进入公司的钱原告没有证据显示是购买房屋，所以证据九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购买房屋。二、原告认为王某某将涉诉房屋的份额赠与给王某的行为无效，但原告提出的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89条，该依据不必然导致赠与行为无效，还有合同法192条规定，原告提交的北京市房地产交易信息显示原告曾在2009年3月31日对涉诉房产进行查询，查询结果购买方为王某，所以原告主张的撤销赠与行为的时效远远超过了合同法第192条之规定。三、按我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婚前有至少190万元以上的婚前个人财产，该财产的往来出入时间与本案购房时间基本吻合，因此足以认定本案的房款是由王某某婚前个人财产购买，原告无权行使撤销权。被告王某答辩称：现原告住址不在八大处。一、原告诉求针对2009年3月30日的共有协议，根据本院现有证据广发银行贷款资料95页也有一份落款时间是2009年3月26日，是日期更早的共有协议，原件留存在银行，真实有效。所以原告的诉求无法影响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银行贷款资料中，赵某在三处有亲笔签名，同时都有王某的名字，33页收押合同附件有，73页也有，117页也同时出现，说明赵某在办理贷款时是在场的，并对涉案房屋由二被告共同是同意的，共有协议也是同意的。原告说对于王某某代王某签字与事实不符，73页中有原告和二被告三人的名字，80页中王某的照片和赵某的照片是打印在同一张纸上，说明该授权不是事后补签，除这三处外另外还有王某某代王某签字，包括82、32、90、92、95、112、114、116页，共11处出现王某名字，90和92页之间91页是赵某签字的声明书，明显是王某某代王某签字时赵某在场，原告说不知道有悖常理。二、银行贷款资料中，留存有商品房买卖的资料，包括买卖合同、网签查询结果、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和房款收据，王某名字是手写的，既然赵某在场，对这些资料应是完全知情的。综上所述，既然赵某在贷款时在场，那么对于涉案房屋为二被告购买赵某是同意的。三、无论原告起诉购买合同无效还是2009年3月26日共有协议无效都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原告起诉的是2009年3月30日的共有协议无效，无法影响2009年3月26日共有协议的效力，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贷款资料完全看出赵某是知情的。四、根据对方庭审出具的证据九第3项，发现被告还有一个40万的婚前个人财产,2008年1月22日进账单体现收入40万，虽然原告想证明是婚后共同收入，但双方结婚时间是2008年4月30日，所以这40万是被告个人婚前收入。原告提出的证据证实，每年170万，婚前40万都是原告掌握，原告没有举证这些财产如何用于购房。原被告结婚当天还签有婚前财产约定。被告已经提交王某某名下三张工行卡0047、1386、8896，其中尾号0047的银行卡在贷款资料中明确显示王某某婚前有441682.04元，尾号1386的银行卡婚前余额253011.26元，尾号8896的银行卡婚前余额是361182.6元，合计1055875.9元。我方提交的医院合作协议可以证明王某某婚前有80万收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某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8年3月30日，王某某、赵某签订《婚前约定》，王某某与赵某在结婚前做如下约定：1.王某某名下的八大处xx号楼房产，属于婚前财产，由王某某及其儿子王某所有和继承。（房产改成王某名下）……4.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2009年3月26日，出卖人顺天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王某某、王某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房屋坐落昌平区xx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该商品房总价160.9072万元。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买受人于2009年3月26日前交付房款509072元，余款110万元，作十年银行按揭贷款，买受人保证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贷款金额汇入出卖人指定账户内，否则买受人按合同第八条的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009年3月30日，共有协议载明，王某与王某某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昌平区xx，系共同财产。王某占99%份额，王某某占1%份额。落款处由王某、王某某签字。王某某系本人签字，王某签字系王某某代签。2009年3月12日，赵某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2万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某通过刷卡的方式分别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30万元和15万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某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39072元。2009年3月19日，王某某通过刷卡的方式交纳103700元。2009年4月1日，甲方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王某某签订《个人购房贷款合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借款期限10年。2009年4月10日，王某某通过刷卡的方式向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公司交纳54683.99元及48372.16元。2009年5月至9月，王某某向广东发展银行尾号4645的银行卡中分别存入14500元、11500元、11400元、11600元、11000元，该卡的账户交易历史显示还贷款金额分别为14293.12元、11534.32元、818.61元、10717.55元、11534.32元、11534.32元。2009年10月14日，王某某向其尾号4645的银行卡内分别存入2万元、99万元。2009年10月14日，王某某向其尾号4645的银行卡内存入57300元。2009年10月16日，王某某向广东发展银行偿还贷款1067474.05元。2009年3月12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万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某、王某（手写）。2009年3月19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89072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某、王某（手写）。2009年3月12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0万元的专用收据显示，王某某、王某。2009年4月10日北京天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609072元房款的发票显示王某、王某某。2009年8月27日，诉争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某，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王某99%的份额，王某某1%的份额。另，广东发展银行个人按揭贷款资料第95页，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载明，王某与王某某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昌平区xx，系共同财产。王某占99%份额，王某某占1%份额。落款处由王某、王某某签字。关于购房款的来源，王某某主张购房款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为此提交：一、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08年3月25日，其xx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439382.04元；2008年4月18日，其xx的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361182.6元；2009年2月1日，其xx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中余额为301324.98元。二、2008年3月17日，甲方王某某与乙方胡德路签订《医院合办协议》，甲方将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的医疗卫生机构许可证、医疗保险定点机构证及计算机系统、工商、税务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负责人为甲方，由乙方负责医院的全部运作。本协议签订之日，首付款壹拾万，医疗机构许可证变更同时付款叁拾万，民政局手续变更同时付款叁拾万，医疗保险定点机构证变更同时付款壹拾万。王某某证明合办医院的80万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系现金交付。三、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证明赵某自认其赋闲在家，不能为家庭带来婚内收入。赵某对此用于购房款不予认可。赵某主张购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提供：一、赵某手写记录2008年4月30日-2008年12月31日的看病收入。二、2008年1月30日，购买支票专用证上显示，姓名赵某，开户单位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证明其和王某某一起经营医院。三、2007年12月19日，甲方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与乙方北京安禄翔福利医院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有形资产，无论乙方经营情况如何，甲方所得利润不变，每年壹佰柒拾万元（共六年），乙方将在当年内分季度四次支付，每次支付金额为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协议生效后，乙方即支付给甲方第一笔款项，以后每次付款为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日支付相应款项。赵某主张该协议约定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提供对应的对账单和收据：2008年1月22日的进账单显示，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进账40万元；2008年7月29日的收据显示，北京六合安肾病医院收到北京安禄翔福利医院2008年7月25日-2008年10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8年10月29日的收据显示，2008年10月26日-2009年元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2月6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元月26日-2009年4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5月13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4月26日-2009年7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2009年7月29日的收据显示，2009年7月26日-2009年10月25日的合作费用42.5万元。王某某、王某对此不予认可。对于本案购房款的支付，赵某主张购房款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某主张：一、双方认可2万元定金系赵某交纳，但王某某主张该2万元系其用婚前个人资产给赵某的。二、首付款489072元，2009年2月1日王某某从其他卡内转存到尾号6812卡内的301324.98元，其中3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2009年3月18日王某某现金存入尾号8641的农行卡15万元，于2009年3月19日刷卡支付首付款；2009年3月18日王某某现金存入尾号8896的工行卡4万元，于2009年3月19日刷卡支付首付款39072元；三、税费103700元，2009年4月9日王某某用婚前现金存入尾号4645广发银行卡支付；四、还贷款部分：1.分期还款情况：王某某于2009年5月18日存入14500元，5月20日还款14293.12元；2009年6月17日存入11500元，6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009年7月20日还贷款818.61元，7月21日存入11400元，7月21日还当期剩余贷款10717.55元；2009年8月19日存入11600元，8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009年9月19日存入11000元，8月20日还款11534.32元；2.一次性还款部分，2009年10月14日从工行0047卡内取出婚前存款101.7万元分两笔存入广发银行101万元，2009年10月15日用婚前现金存入57300元，2009年10月16日一次性还清所有银行贷款1067474.05元。关于原告对共有协议是否知情。原告主张其对共有协议不知情，为此提供2010年诉争房屋的供暖费、物业费、车位管理费等发票显示付款个人为天通中苑52-2-1501王某某。被告主张原告对共有协议知情，为此提供：一、2009年、2011-2013年诉争房屋的供暖费收据、物业费发票，显示交款人为xx王某/王某某，证明赵某对共有协议知情。二、在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贷款资料中第32页，房屋按揭贷款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上丙方为王某某、王某，落款处王某签字为王某某代签。第33页，抵押物清单处亦有王某某，王某（王某某代）、赵某签字。赵某主张其办理贷款时是和王某某一起去的，并没有王某，签名处亦没有王某。关于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的签字，王某某和王某主张王某某系本人签字，王某签字系王某本人签字，赵某对此不认可，其申请对王某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贷款合同》及贷款资料、《婚前约定》、结婚证、房产证、物业费采暖费发票、银行流水明细、收据、房款发票、共有协议、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根据现有证据，在赵某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09年5月至9月存入现金偿还房屋贷款，被告王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该部分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贷款银行的账户，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部分分期还贷的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认定，诉争房屋中该部分款项对应的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分期还款的款项与购房款总额的比例，赵某所占份额已经超过百分之二，故王某某与其子王某签订共有协议，将该房屋的99%份额赠与王某，有部分涉及到了赵某的财产。王某某和王某主张签订共有协议时赵某参与并知情，依据现有证据可知，赵某对王某某、王某共同参与贷款的事项知情，但不能以此得知赵某对王某某将99%的诉争房屋份额处分给了王某知情，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王某某与王某签订共有协议处分该房屋的行为，未经赵某追认，侵犯了赵某的财产权益，故该共有协议应属无效。对于赵某申请对2009年3月26日的共有协议上是否王某本人签字进行鉴定，因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某与被告王某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共有协议》及2009年3月30日签订的《共有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9282元，由被告王某某与王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鸣人民陪审员  董德虎人民陪审员  李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郭 浩书 记 员  史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