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沧州海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刘八里乡付庄开发区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秀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东，沧州市运河区建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纸房头乡大渡口村。 法定代表人：苏树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孙国峰，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皮县。 一审第三人：河北福富液压配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县纸房头工业聚集区内。 法定代表人：胡秀英，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沧州海航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渡口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孙国峰、河北福富液压配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冀民申84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东，被申请人大渡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一审第三人孙国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福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航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中大渡口公司与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丰公司）的经营地点相同，电话及电子邮箱相同，经营范围大部分相同，股东均是苏树棠和苏长勇二人，苏树棠出任大渡口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长勇出任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的车间、设备也均共用共有，本身就是一套人马两套牌子，两公司已实际构成人格混同。因此，南皮县隆源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向大渡口公司交付模具时，顾保华出具收条并加盖田丰公司的公章，其实也是大渡口公司和田丰公司人格混同所致，2015年7月19日苏长勇起草的保证书中将甲方写成田丰公司的原因也是两公司人格混同所致，因此，顾保华在隆源公司处提取模具均是代表人格混同的两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海航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2、2015年7月19日，苏长勇起草各方签订了保证书，当时苏长勇所书写的保证书甲方为田丰公司，除因为两公司人格混同外，各方也均认为不管是向哪个公司交付也均是履行2014年11月10日的《模具开发协议书》。另外，苏长勇知道孙国峰是隆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开发此套模具，让孙国峰也在保证书上签了字是对模具由隆源公司开发制作的认可。三方签订的保证书更是三方一致对2014年11月10日《模具开发协议书》的变更，即各方同意由隆源公司开发制作模具并向田丰公司交付。苏长勇自行对保证书的修改对海航公司及隆源公司没有约束力。隆源公司在保证书中约定的8月10日前将此套模具制作完成，并由孙国峰电话通知了身为大渡口公司车间主任、田丰公司车间主任的顾保华，顾保华于2015年8月12日到隆源公司提取了模具，并向隆源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上面加盖田丰公司的公章也是对隆源公司履行保证书中义务的认可。3、模具的设计制作和其他零件的生产不同，模具在设计过程中工艺设计的越精良，生产零件的工序就越少，成本就越低，所需制作的套数就越少。模具开发要求的不是固定的套数，而是更简单的工序能够生产出相应的产品。所以，二审法院认为模具数量不符是对模具开发行业的专业不解所致，认定错误。4、《模具开发协议书》中并未写明模具规格，协议第一条中的图号既不是模具的图号，也不是模具的规格，是所开发的模具能够对应生产的零件的图号，二审法院认为收条中没有写模具规格而作出了不利于海航公司的认定是错误的。5、请求调取大渡口公司和田丰公司的开户行账号中的所有银行流水，该证据可以通过两公司财务的混同进一步证实两公司人格的混同，以便查明本案案情。 大渡口公司辩称：1、大渡口公司与田丰公司为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2、顾保华系田丰公司的职工，与大渡口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3、孙国峰向田丰公司履行的行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保证书明确约定由原合同签订人继续承担合同条款，协议并无对第三人履行内容作出约定。 孙国峰述称：当时签订合同时，孙国峰和海航公司一起去的，在签订合同之后三方将此事谈下来，因为工艺问题，签订了一份协议，孙国峰也签字了。关于交付模具的事情又重新签订了。田丰公司去孙国峰那里拉模具时，因为一直是大渡口公司交涉，孙国峰始终认为大渡口公司与田丰公司是同一公司。交付模具时孙国峰方去了两个人员进行调试，调试和对方的设备匹配，对方始终未对模具不匹配出具证明。 2016年11月4日，大渡口公司向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航公司返还预付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海航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大渡口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海航公司支付223,880元违约金，同时解除双方的模具开发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10日大渡口公司作为甲方、海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模具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11月10日两方协议），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油箱上盖和油箱下盖模具8套，总价款29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模具费13万元，模具试模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15万元，剩余1万元在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进行模具设计及加工，45天内完成模具加工（从付款之日算起），如延长时间需在不影响甲方使用的情况下双方协定，如影响甲方使用甲方按每天1%对乙方进行索赔；等等。2、2014年11月12日海航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隆源公司订立的“模具开发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油箱上盖和油箱下盖模具共计8套，总价款29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模具费13万元，模具试木（模）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15万元，剩余1万元在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峰与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海均在该协议书尾部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3、2015年7月19日以“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后划掉改为大渡口公司）为甲方、“沧州海航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后划掉改为海航公司）为乙方签订的“保证书”（以下简称7月19日三方协议），内容为：乙方公司现已注销，原合同签订人继续承担原合同条款一切责任，乙方承诺：①8月10日前将样品模具交付甲方验收；②模具费用根据甲方损失与合同条款双方协商解决；③如8月10日前乙方未完成以上内容，乙方完全执行合同内容的赔偿条款并退还甲方预付款。此保证书与原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应（力）。在保证书下方“甲方”项下署名者为“苏长勇”，“乙方”项下署名者为“李秀海、孙国峰”。4、2015年8月12日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隆源公司待验收模具六套，今后发生一切纠纷与隆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顾保华在该收据上签名，田丰公司加盖了其公司印章。5、海航公司提交的企业登记情况表以及工商登记档案各两份，其一证实大渡口公司住所在沧县纸房头乡大渡口村，电话495×××8，法定代表人原为胡秀英，2016年12月6日变更为苏树棠，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高压油管、刹车管及汽车零部件；销售：无缝钢管”，股东或发起人为“苏长勇、苏树棠”；其二证实福富公司曾用名为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苏长勇，2015年9月28日变更为胡秀英，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高压油管、镀锌、冷拔钢管、液压件、汽车零部件；无缝钢管、货物或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股东或发起人为“苏长勇、苏树棠”。6、海航公司提交企业信用、诉讼、财务、注册信息两份，其一证实大渡口公司电话0317-49××××8，邮箱为ｓｃｈ×××＠163.ｃｏｍ，地址在沧县纸房头乡大渡口村，高管信息载明苏长勇为监事，苏树棠为总经理兼执行监事；其二证实福富公司曾用名为田丰公司，电话0317-49××××8，邮箱为ｓｃｈ×××＠163.ｃｏｍ，地址在沧县纸房头工业聚集区内，高管信息载明胡秀英为执行董事，苏长勇为总经理，苏树棠为监事。7、大渡口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17日海航公司向南皮县人民法院起诉状等，证明海航公司已就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向福富公司及顾保华请求支付模具款21.75万元及利息，大渡口公司主张该诉讼行为可证实海航公司未向大渡口公司交付模具，就此向实际接收模具方要求支付模具款。海航公司主张其经苏长勇同意将该模具加工委托隆源公司进行加工，2015年7月19日为大渡口公司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由苏长勇亲自书写，苏长勇是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12日隆源公司向保证书约定的收货方田丰公司交付模具六套，因六套模具已经能完成大渡口公司的生产；田丰公司与大渡口公司为关联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人员混同，苏长勇为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大渡口公司的股东；苏树棠为大渡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田丰公司的股东，二人为父子关系，相互兼任，交叉任职，是最典型的一套人马多套牌子；双方业务经营范围、电话、邮箱都相同；对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大渡口公司证据来源不合法，海航公司起诉的是福富公司和顾保华，大渡口公司无权在法庭复印与其起诉状无关的书面证据，请法庭核实清诉状及其他数据来源；对保证书的修改的部分有异议，该保证书由苏长勇起草，起草的时候甲方为田丰公司，后苏长勇将该公司改为大渡口公司，保证书的真实意思是向田丰公司交付产品视为向大渡口公司交付产品，该保证书同时印证了大渡口公司同意将模具交付给隆源公司进行加工，孙国峰为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保证书同时约定了模具交付时间为8月10日前，变更了开发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大渡口公司方认可苏树棠系苏长勇之父，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2014年11月10日的模具开发协议无异议；对2014年11月12日模具开发协议无异议，但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的签署时间与保证书中我方同意海航公司交付产品的时间不吻合，也不能证明海航公司主张；顾保华和田丰公司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是这些资料证明福富公司与我方具有各自独立的法人，该证据不能证明海航公司的主张。本案审理过程中海航公司申请追加福富公司和顾保华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曾裁定不予追加，经过第一次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有必要并依法追加福富公司和孙国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孙国峰对海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认可，认为海航公司陈述事实基本符合客观事实，并陈述在2014年11月中旬，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海委托自己为其加工模具，后自己和李秀海一起到田丰公司看活，同时把图纸带回，当时约定的是8套，实际生产6套即可；之后在2014年11月12日，海航公司与自己签订模具委托加工协议，由自己为田丰公司开发模具，后因工期时间较长，三方于2015年7月19日在田丰公司写了一份保证书，该保证书由田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长勇、李秀海和自己签字，当时约定8月10日前完成模具加工，2015年8月12日自己将加工好的6套模具交给田丰公司并由田丰公司盖章、员工顾保华签字确认；2015年8月15日左右，自己派技术人员李建达、张亮到田丰公司对模具进行调试并进行了使用指导，上述模具交付后合同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大渡口公司与福富公司及其前身田丰公司经营地点相同，电话和电子邮箱相同，经营范围均包括高压油管、汽车零部件和无缝钢管，高管人员交叉任职，两者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相互之间已实际构成了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对海航公司所持大渡口公司与福富公司及其前身田丰公司系关联公司的观点予以采纳。企业间人格混同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7月19日三方协议之所以出现企业名称的更改，就是因为大渡口公司方企业人格混同所致，大渡口公司方未举证证明其将企业名称的更改通知了海航公司以及孙国峰，海航公司和孙国峰有理由相信向田丰公司的交付就是向大渡口公司的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海航公司与大渡口公司订立11月10日两方协议后将该加工业务委托至孙国峰经营的隆源公司，此一合同义务的转移行为通过7月19日三方协议得到了大渡口公司方同意，该三方协议系大渡口公司方与海航公司以及孙国峰通过协商一致对11月10日两方协议的变更，孙国峰完成6套模具加工后向田丰公司进行了交付，交付日期仅晚于7月19日三方协议约定的日期两天，大渡口公司或者福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孙国峰或者隆源公司存在另一份与11月10日两方协议相同的加工业务，该6套模具的交付应当视为向大渡口公司方履行了11月10日两方协议以及7月19日三方协议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大渡口公司、海航公司之间11月10日两方协议业已通过协商变更为7月19日三方协议，孙国峰业已履行了转移后的合同义务并向大渡口公司关联公司进行了交付，大渡口公司或者福富公司可在另案中主张将其预付款抵顶应付海航公司、孙国峰或者隆源公司的加工款（如果存在其他产品质量纠纷亦可另案解决），大渡口公司要求本案海航公司返还预付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负担。 大渡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航公司返还大渡口公司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航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10日，大渡口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航公司订立《模具开发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开发加工D300.50E.1.1-01（油箱上盖）、D300.50E.1.1-02（油箱下盖）共计模具8套，总价款290,000元，自付款之日起45天内完成模具加工，如延长时间需在不影响甲方使用的情况下双方协定，如影响甲方使用甲方有权每天1%对乙方进行索赔。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模具费130,000元，模具测试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150,000元，剩余模具款100,000元在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分别由苏长勇、李秀海签名并加盖各自单位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订立后，海航公司向大渡口公司收取预付款130,000元。 2015年7月19日，苏长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秀海、孙国峰订立《保证书》，主要内容：乙方公司现已注销，原合同签订人继续承担原合同条款一切责任。承诺8月10日前将样品与模具交付甲方验收，否则乙方完全执行合同内容的赔偿条款并退还甲方预付款。此保证书与原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应。海航公司称，苏长勇起草时甲方为田丰公司，后改为大渡口公司，保证书的真实意思是向田丰公司交付产品视为向大渡口公司交付。 2015年8月12日，有顾保华签名并加盖有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本案所指田丰公司）印章的收条一份，内容如下：今收到南皮县隆源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待验收模具六（由五改动而来）套，今后发生一切经济纠纷与南皮县隆源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2017年8月11日的海航公司起诉福富公司及顾保华的民事起诉状中，海航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后者支付模具款21.75万元及利息，并提到了上述收条，称是大渡口公司委托后者将模具取走。经查，该案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2017年12月27日撤诉结案。 2015年9月9日，田丰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富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了，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大渡口公司与海航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2015年7月19日的《保证书》中虽然首部名称存在修改的情形，但其核心内容为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只是在履行期限上作了变更，并无向协议之外第三人履行的内容。同时，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海航公司在上述协议书及保证书签订或出具后，并未向大渡口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其提交2015年8月12日加盖有田丰公司印章及有顾保华签名的收条拟证明其向大渡口公司的关联公司田丰公司交付合同物，然而该收条显示的履行人是南皮县隆源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并无大渡口公司委托田丰公司接收模具的表述；同时，收条只载明模具数量而无模具规格，且模具数量亦与双方协议所约定的不符。故，本案不能认定海航公司已经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大渡口公司与福富公司及其前身田丰公司构成企业间人格混同等为由，认定收条中六套模具的交付即视为海航公司向大渡口公司履行了协议书及保证书所约定的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海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致使大渡口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渡口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双方协议，并请求海航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但协议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7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海航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模具开发协议书》；三、被上诉人沧州海航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预付款1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00元，均由被上诉人沧州海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由海航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经大渡口公司同意，大渡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3×××51，户名河北福富液压配件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21日明细账目，体现缴纳税金的情况。证据2：大渡口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0×××02，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2月9日分账目明细，及福富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0×××56，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8日分账目明细，两家公司同一时期各自独立的财务状况，证实两家公司财务的独立，且中间没有交叉。证据3：（1）大渡口公司2014年1月至12月、2015年1月至12月记账凭证，单位总的财务账目，其记载内容有：现金收入、银行存款、保证金、应收票据、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其他应收账款、原材料、产品成品、固定资产、累计折旧、短期借款、应付票据、应付工资、应缴税金、预提费用、本年利润、利润分配、生产成本、制造费用、主营业务收入、营业外支出、所得税、库存商品、财务费用等记载内容，对应的相关财务状况。（2）福富公司2014年至2015年全年单位总的账目目录，内容同上。通过以上内容能够看出两家公司财务是独立的，没有交叉现象。证据4：大渡口公司2014年1月至3月记账凭证四本，田丰公司2014年1月、2月，2015年1月记账凭证四本。证明两家公司财务是独立的。 海航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账户并未能反映出福富公司全部的往来流水。2、对于证据2，因为是复印件，我方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另，该银行流水中未能反映对方账户及对方的名称，因此，也无法证实福富公司和大渡口公司财务独立。在大渡口公司的农业银行账户中，也未能体现大渡口公司将预付款13万元是如何给付海航公司或者孙国峰。3、对于证据3，因海航公司的法人及代理人均不懂会计，且该证据只是加盖了大渡口公司或福富公司的印章，我方只能对其真实性暂不认可，其他因受专业限制，无法发表其他意见。4、对证据4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该关联性却不能支持大渡口公司的主张，该证据充分印证了大渡口公司和福富公司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公司，在两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所有财务报销的审批领导均为“刘晓彦”签字，证实两公司的财务主管均为同一人。5、大渡口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大渡口公司2014年1月至3月的记账凭证，另提交了田丰公司2014年1月、2月和2015年1月的记账凭证。在田丰公司三个月的记账凭证中，就发现了大渡口公司与田丰公司大量的资金往来，而大渡口公司声称两公司并无任何经济来往。通过两次质证，可以充分的证明了大渡口公司与田丰公司法人人格混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渡口公司与福富公司及其前身田丰公司系关联公司，股东或发起人均为苏树棠、苏长勇，且二人系父子关系。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高压油管、汽车零部件和无缝钢管，高管人员交叉任职。本案中，海航公司与大渡口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订立模具开发协议后，海航公司将上述协议加工业务委托至孙国峰经营的隆源公司。2015年7月19日苏长勇与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海、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峰签字的保证书中第一项约定，“8月10日前将样品与模具交付甲方验收”。该保证书中甲方、乙方均出现名称的更改，甲方更改前的名称为沧州田丰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更改后的名称为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甲方签字人为苏长勇，其既是当时田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11月10日协议中代表甲方（大渡口公司）的签字人、大渡口公司股东，乙方处有李秀海及孙国峰的签字。该份保证书由大渡口公司提交，大渡口公司未举证证明甲方名称的更改发生在签订协议之时或其将甲方名称的更改通知了海航公司以及孙国峰，且田丰公司实际收取了孙国峰经营的隆源公司制作的模具，收据中写明一切纠纷与隆源公司无关，说明田丰公司收到模具不是在履行田丰与隆源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田丰公司与孙国峰或者隆源公司存在其他模具加工业务，该6套模具的交付应当视为海航公司履行了11月10日两方协议以及7月19日保证书的合同义务。故大渡口公司要求海航公司返还预付款13万元并支付利息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海航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315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7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5,800元，均由沧州大渡口制动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慧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