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4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慕姬，福建青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楠，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严某，系王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5，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祝某、严某、王某5、王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驳回祝某对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在本案中表示放弃对王茂林遗产的继承权具有法律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七位继承人中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在已明确表示接受继承，并愿意在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已生效（2018）闽0104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中可见，被上诉人严某在答辩中称“确有在落款日期的借条上签字，但是对借款的具体经过不知情，只在继承王茂林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王某5在答辩中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在生效判决中作出接受继承，在本案中提出放弃继承，又无法提出翻悔的具体理由，前后相互矛盾，应以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接受继承事实为准。故，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在本案中所作出的放弃继承不具有法律效力，继承已经实际发生了。其次，从客观事实上说，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已接受继承，并且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了处理，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至今都是表示放弃继承，且从来没有处理过被继承人王茂林的任何遗产。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中体现，被继承人王茂林与被上诉人严某名下共同共有一套坐落于鼓楼区1303单元的房屋，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一套严某名下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店面的房屋，且红海二区的店面已经被司法拍卖处置。依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两套房产中的有部分财产应是属于被继承人王茂林的遗产，现在已由被上诉人进行了处理，但是一审法院罔顾事实，未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情况进行查实，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最后，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作出的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不能要求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多次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闽0104民初2393号案件中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均辩称放弃对王茂林财产的继承权，不承担本案债务。在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闽0103执1900号执行案件中，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也在执行局法官面前签署放弃继承的相关法律文书。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审结的（2018）闽0102民初2669号民事案件中的执行阶段，上诉人林某、王某2作出放弃继承权的表示。故，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已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王茂林的遗产，依法应驳回对上诉人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虽然七被告均表示放弃对王茂林遗产的继承权，但是并未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将遗产依法移交给有关国家机关或集体组织接管，且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导致本案无承担债务的主体。”属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本案中被继承人的遗产已被合法继承，并不属于“无人继承有无人受遗赠的遗产”，不应适用继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未查实王升江的父母确切死亡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52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移转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既然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是作为王升江的继承人参与到诉讼，那么法院就应该依法查实王升江父母的死亡时间。 祝某辩称，一审判决书事实查明清晰，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不认同上诉人认为王某5和严某并没有放弃继承。其次，作为遗产管理人，上诉人户籍都还在，据了解，该房产是王茂林名下的，上诉人现在还居住在这个地方，还没有把这个房产移交给国家机关或者集体组织，上诉人放弃继承，但还是遗产管理人。 严某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以王茂林的遗产范围承担债务。 王某1辩称，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王某5未参加庭询，未予答辩。 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共同返还所欠原告借款900000元及利息（经结算至2016年2月14日利息为176933元；另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576000元，利息合计752933元）；2.各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用20000元；3.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财产保全及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王茂林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王茂林向祝某借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王茂林支付300000元。2015年4月24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王茂林支付500000元。2015年4月25日，王茂林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王茂林向祝某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2015年7月24日，王茂林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王茂林向祝某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借期十五天，20／天计息。”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王茂林支付77000元。2016年2月14日，原告（出借人）与王茂林（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本人因周转困难向祝某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该笔借款分三次转入王茂林指定账户，建行账号：43×××33。（分别于1、2015年2月6日转账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2、2015年4月24日转账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3、2015年7月24日转账借款人民币柒万柒仟元整，另外当日借款支取现金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当日合计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总计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借款截止日期至2016年2月14日止，现已欠息人民币1076933元。双方约定，每月月息为借款总金额的3%。经双方友好协商，现本人愿意将本人名下位于仓山区自建住宅抵押给祝某……”）另查，王升江（××××年××月××日因死亡注销户籍）与其妻林某共生育三子：长子王某3、次子王茂林（2017年8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籍）、三子王某4。王茂林与被告严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王某2、王某5、王某1系王茂林的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严某、王某5、王某2、王某1、林某、王某3、王某4均表示放弃对王茂林遗产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认为，王茂林向原告借款900000元，有王茂林出具的《借条》及《抵押借款合同》为证，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确认原告与王茂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借款利息，王茂林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确认月利率为3%以及截至2016年2月14日所欠利息为1076933元，现原告自愿将截至2016年2月14日所欠利息降低至176933元并要求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息标准，予以支持。现因王茂林已死亡，七被告作为王茂林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七被告均表示放弃对王茂林遗产的继承权，但其并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归国家所有；死者生前是集体所有制组织成员的，归所在集体所有制组织所有”的规定，将遗产依法移交给有关国家机关或集体组织接管，且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导致本案无承担债务的主体，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得到保护，故七被告作为遗产管理人，仍负有以遗产清偿王茂林上述债务的义务。原告要求各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王某2、林某、王某3、王某4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某、王某5、王某2、王某1、林某、王某3、王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茂林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祝某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为176933元，2016年2月1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提供如下证据：福州市鼓楼区（2018）闽0102民初2669号判决书、福州市仓山区（2018）闽0104民初2393号判决书、福州市台江区（2018）闽0103执1900及（2018）闽0103执1900号之二，以共同证明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都已经放弃继承，严某、王某5在其他案件中表示同意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王茂林的财产有些已经被实际执行了。祝某附条件质证称：对4份判决如果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台江区（2018）闽0103执1900号之二载明城门镇谢坑村103号是在王茂林名下的，上诉人也称兄弟几人的房子都是连在一起的。城门镇谢坑村103号房屋现在还没有发生继承，上诉人作为遗产管理人，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一审法院已调取福州市仓山区（2018）闽0104民初2393号判决书原件且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不是本案二审新证据。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法律文书的原件，被上诉人祝某提出异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严某二审提供王茂林死亡证明，以证明王茂林于2016年11月7日死亡。祝某、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均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被继承人王茂林的死亡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异议认为遗漏查明王升江父母的生存状况。严某异议认为遗漏查明王茂林的死亡时间。经查，关于严某的异议。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查明被继承人王茂林的死亡时间是本案最基本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王茂林是否死亡及死亡时间属于遗漏事实认定，应予纠正，严某的异议成立。关于林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异议。王升江系王茂林的父亲，于××××年××月××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后于王茂林死亡，依法系王茂林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升江出生于1937年9月3日，死亡时已满80周岁，王升江父母的年龄至少也在百岁左右，根据我国平均寿命，健在的可能性极低。上诉人要求查明王升江父母的生存状况，应依法由主张该事实的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没有依法书面申请法院取证，故一审法院未认定王升江父母的生存状况是正确的。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增加认定被继承人王茂林于2016年11月7日死亡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业已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2018）闽0104民初2393号判决书，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某1均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王茂林遗产的继承，而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表示在继承王茂林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王茂林生前债务，一审法院作出由严某、王某5在继承王茂林遗产的范围内清偿王茂林债务的判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某1在本案一审法院审理中再次表示放弃继承，严某、王某5在本案中却表示放弃继承。严某、王某5在相关案件中已表示在继承王茂林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王茂林生前债务，根据民事诉讼不得为己利作出否定先前言词的禁止反言原则，严某、王某5在本案一审中表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无效，而上诉人及王某1在本案与相关案件中均表示放弃继承，并不违反该原则，其在本案中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故严某、王某5应在继承王茂林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王茂林生前所欠祝某的债务，上诉人及王某1不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王某1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王某2、林某、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严某、王某5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茂林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祝某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为176933元，2016年2月1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60元，由祝某负担180元，严某、王某5负担19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0元，由被上诉人祝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2页共12页（2019）闽01民终6596号 （2019）闽01民终8996号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