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6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云刚，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延，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葫芦岛市龙岗区龙湾大街168-B号。 法定代表人：王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满族，现在河北省承德上板城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女，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兴城市。 上诉人侯云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张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延、白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勇、张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云刚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6594.0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仅提交了一份格式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对本案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证据既不是被上诉人张乐的投保单，也不是保险凭证，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已就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张乐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在庭后向法庭提交由被上诉人张乐签字的投保单和免责条款告知书，我方也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材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我方向张乐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乐未发表答辩意见。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赋予上诉人交强险追偿权。二、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条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垫付，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而一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未给我司保留追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 侯云刚辩称，我方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应该按照上述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上诉人侯云刚承担赔偿责任，从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可以看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一项权益，且以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为权利形成条件，而不以法院裁决为依据，如上诉人保险公司想行使追偿权可以向上诉人侯云刚履行实际赔付义务后另行向法院起诉。 李勇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乐未发表答辩意见。 侯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医疗费327909.49元、误工费34897元、护理费56887元、交通费1622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伙食费3700元、住宿费12950元、营养费16300元、伤残赔偿金646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581元、康复费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550元、病历复印费99元、车辆损失费3500元、后续治疗费6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215157.34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7时20分，被告李勇无证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大香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大厂-香河19公里＋100米（白鹭岛小区售楼处西侧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大香线由南向北行驶原告侯云刚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勇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被送至香河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河北省深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共73天，支出医疗费共326925.69元，其伤情经诊断为脑挫伤、颅脑闭合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下颌骨骨折、口腔颌面部多发裂伤、双侧鼻骨及鼻中隔骨折等症。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下颌骨部分缺失伴牙齿损失14枚符合七级伤残、面部斑痕符合九级伤残、张口受限ＩＩ度符合九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550元。另原告支出康复费298元、病历复印费99元。原告侯云刚至定残之日（2019年3月29日）已年满33周岁，其系河北省农村户口。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河北省香河县香河中心小区居住。原告父亲侯连胜已死亡，原告母亲崔秀坦于1954年11月13日出生，至原告定残之日64周岁，侯连胜和崔秀坦共育有二子。另查，被告李勇驾驶的事故车辆辽Ｐ×××××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张乐名下，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张乐）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侯云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人身伤害，被告李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因李勇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李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张乐与被告李勇系夫妻关系，张乐作为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明知李勇未取得驾驶资格，而未阻止其驾车上路，存在过错，故其对原告的损失应与李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抗辩称，被告李勇无证驾驶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条款约定，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平安财险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和发生交通事故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均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且平安财险提供投保单证实就该保险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被告张乐）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本院对平安财险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327909.49元，有部分票据注明姓名为便民，不能证明系原告支出的费用，其他票据合法有效，经核实数额为326925.69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费34897元（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253天），被告认为无证据证实。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对于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天数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河北省香河县县城居住，故根据其居住事实，参照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为宜；原告的误工期经鉴定确定为120天，故本院支持原告误工费10848元（32997元÷365天×12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56887元（按照每天349元标准，计算163天），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未提交护理人员发放工资情况及缴纳个人所得税等相应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为宜；原告的护理期经鉴定确定为90天，故本院支持原告护理费9850元（39947元÷365天×9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6225.85元，被告请求法院酌情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但提交的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经过，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100元／天×73天），有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其在香河县人民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共73天，且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伙食费3700元（100元／天×37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12950元，被告认为原告在医院住院治疗，不应产生该费用。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异议合理，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16300元（100元／天×163天），被告认为应按照每天50元标准，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90天进行计算。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结论，认为被告的抗辩意见合理，故支持原告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46960元（按照2018年河北省廊坊市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40435元×20年×80%），被告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致残率最多为44%。本院认为原告户籍虽登记在河北省深州市，但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香河县新华街道办事处迎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河北省香河县县城居住，故应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情经鉴定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两个九级伤残，结合其伤情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本院酌定致残率为50%，因此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329970元（32997元／年×20年×50%）。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3581元（按照2018年河北省廊坊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061元×16年×80%）。经本院审查，原告母亲崔秀坦有二子，至原告定残之日被扶养年限为16年，按照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和致残率50%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508元（22127元／年×16年×50%÷2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确实给其造成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数额偏高，本院依法酌定为15000元。原告主张康复费298元、鉴定费4550元、病历复印费99元，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电动车损失车辆损失费350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原告车辆受损，但原告不能提交车辆受损数额的相应证据，故本院结合原告车辆购买时间及受损车辆情况酌情认定车辆损失为800元。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650000元，被告不同意赔偿，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801648.69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8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110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原告其余部分损失680848.69元，由被告李勇赔偿70%即476594.08元。因在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已赔偿原告49000元，李勇已赔偿原告40000元，扣除此款后，平安财险应再赔偿原告71800元，李勇应再赔偿原告436594.08元。被告张乐对李勇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侯云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李勇赔偿原告侯云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6594.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被告张乐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侯云刚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61元，由原告侯云刚负担7819元，被告李勇负担4442元（被告张乐负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侯云刚各项损失合计120800元，但未判处该公司向致害人的追偿权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李勇无证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与上诉人侯云刚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侯云刚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勇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侯云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肇事车辆虽在上诉人平安财险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但依据该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和发生交通事故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均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且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诉人平安财险提供的投保单可知，其在与被上诉人张乐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该保险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被告张乐）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提出的其应免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义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侯云刚主张的平安财险应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义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已明确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等情形下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利，该权利系法定权利，无须另行判处，故上诉人平安财险可待其履行垫付费用后依法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平安财险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予判处追偿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侯云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