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23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住所地：通许县厉庄乡厉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娟，任院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子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廷祥，男，汉族，1956年5月12日生，住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海，河南龙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廷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张廷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廷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廷祥提交的祥通公司出具的决算书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祥通公司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公司，且祥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土木工程建筑安装、道路工程、市政工程、排水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预制构件、塑钢铝合金材料加工销售、水电暖安装、建筑材料加工销售，可见其并没有出具评估结论的资格，且根据该决算书，编制人为张志恒，系全国建造工程造价员，根据《关于统一换发概预算人员资格证书事宜的通知》的规定，造价员仅仅只具有编制工程造价预算的能力，而不具有决算的资格。因此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在一审中提供了河南华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内零星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明确了张廷祥所称室外工程造价为223355.47元，与张廷祥提供的决算书相差数额巨大。在庭审过程中，张廷祥也明确了华荣公司作为鉴定检材工程设计施工图系其所制作。一审法院认定加盖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建筑工程决算书（无制作日期）记载的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85012.82元，高于前者的工程造价金额，故对张廷祥所提供的工程造价决算书，予以认可，该认定不当。885012.82元的工程造价为涉案工程总造价（该数额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也不认可），其当然高于部分工程的造价，且两份结算书的造价对张廷祥在《工程签证单》中的项目款项计算也不一致，据此就将张廷祥提供的工程造价决算书作为判决依据显然不能成立。2018年1月24日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与张廷祥签订的《协议》明确了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支付的工程项目，并约定“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前的所有协议、预算表、签字盖章的合同一律作废”。一审法院以作废的预算表做为本案依据存在不当。综上，一审法院采信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对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提交的合法证据却未采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张廷祥的诉讼请求。张廷祥答辩称，一、2014年6月6日，张廷祥受河南宇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签订了《通许县卫生局乡镇卫生院建设项目第三标段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总价款1063236.30元，注明不包括变更部分及没有预算的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张廷祥对工程变更部分进行了施工，张廷祥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签订了《工程签证单》，明确了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追加工程变更项目及工程量。一审时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提交了《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内零星工程设计施工图》，张廷祥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对以上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可。双方对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意见分歧较大，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工程决算凭证均不认可。二、张廷祥一审提交的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室外部分决算书，贴近实际，真实可信。该决算书的工程造价594941.89元，是根据《工程签证单》工程变更项目及工程量、院内零星工程设计施工图作出的决算，是第三方专业机构做出的，是真实可信的。三、张廷祥提交的室外部分决算书与盖有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工程决算书及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实际支付20万元相结合及比较，室外零星工程决算数额594941.89元比较合理、比较可信。盖有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工程决算书，变更追加工程总造价885012.82元，变更项目涵盖了室内追加工程和室外追加工程，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已经支付室内工程变更价款20万元，剩余的室外工程变更价款60多万元，与张廷祥主张的594941.89元接近，因为张廷祥评估的数值保守一点，但更贴近实际，更加可信。四、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提交的院内零星工程结算书属于捏造，与《工程签证单》中室外部分的变更项目及工程量及室内零星工程设计施工图中的工程量相比较，其决算书中每项工程量都与《工程签证单》中工程量差距较大，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五、《协议》是双方对室内变更部分达成工程支付协议。从协议内容看，约定的是门诊综合楼所增加的项目，不包括院内零星工程。从实际变更的价款看，如果认定工程变更价款仅仅是20万元，明显与实际数额差距悬殊，与事实不符，且张廷祥也没有明确放弃20万元之外的工程变更价款。六、张廷祥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张廷祥对工程变更项目进行了施工，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应当支付所有工程变更价款，否则对张廷祥不公平。张廷祥一审时提交了《工程签证单》、《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内零星工程设计施工图》、盖有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决算书》、《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室外部分决算书》，能够证明室外部分变更追加工程价款是594941.89元，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没有支付张廷祥该款项，以上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于该价款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的有力的证据佐证，因此，一审判决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给付张廷祥工程款594941.89元，并无不当，判决结果公平公正，符合实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给付工程款594941.89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河南宇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了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房屋建筑工程，双方签订了《通许县卫生局乡镇卫生院建设项目第三标段施工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总价款暂定为1063234.30元，并注明不包含甲方（发包方）提出的变更和在施工中出现的技术核定单及招标文件里建筑工程预算书没有预算在内的工程量。张廷祥在该合同书乙方（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12月13日，张廷祥以建设单位负责人的身份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签订了《工程签证单》一份，明确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中增加盖房、主房内楼梯、增加主楼和院内回填土、院内砼地坪、楼前楼后修下水道、院墙、二楼吊顶、增加防盗窗、东西两道墙修补粉刷、修建花园等十项内容。2018年7月18日，开封市祥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编制审核的建造工程决算书显示，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室外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94941.89元。加盖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建筑工程决算书（无制作日期）显示，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85012.82元。2018年1月24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施工前未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乙方只做了变更及预算，现施工方工程已建好，需支付工程费用，支付内容如下：厉庄乡卫生院门诊综合楼及院内回填土、回填土夯填、买土、二楼吊顶、增加防盗窗等项目的所有费用，照乙方预算共计贰拾余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所有项目打包价20万元整（贰拾万元整）。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前的所有协议、预算表、签字盖章的合同一律作废。如乙方再使用作废合同，全部无效，特签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018年1月29日，通许县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会计核算中心向张廷祥转款20万元。2019年3月11日，河南华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内零星工程结算书”一份，认定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内零星工程结算价223355.47元。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施工合同书、工程签证单、协议、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施工合同书的承包方并非张廷祥，但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向张廷祥转款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来看，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已经认可张廷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7月18日，开封市祥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编制审核的建造工程决算书显示，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室外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94941.89元。对于该工程造价，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且加盖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公章的建筑工程决算书（无制作日期）记载的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85012.82元，高于前者的工程造价金额。故对张廷祥所提供的工程造价决算书，予以认可。关于工程价款的给付问题，因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仅能提供20万元的给付凭证，但根据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陈述，该款项系双方签订《协议》中的款项，并非上述工程造价决算书中的工程项目。综上，对张廷祥主张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支付工程款594941.8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未明确工程欠款利息标准。故对张廷祥主张的利息参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廷祥工程款594941.8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874.71元，由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和张廷祥均认可2018年1月24日协议中约定并已实际支付的20万元系门诊综合楼内增加项目的费用，不包含院内增加项目的费用。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对2016年12月13日工程签证单上院内增加项目（即第3项院内回填土、第4项院内夯地坪、第5项楼前、楼后修下水道、第6项院墙、第9项东西两道墙的修补粉刷、第10项修建花园、砌筑、贴瓷砖）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据实结算。经张廷祥申请，本院委托河南方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签证单上院内增加工程项目造价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17日，河南方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张廷祥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签订的工程签证单上所涉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院内增加项目工程造价：382994.13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张廷祥质证意见为：鉴定的工程造价数额较低，主要是因为楼后的填土、楼后院墙根基两边打的1.4米的水泥地、路坏后铺设的水泥砖等工程量没有计算上；丈量上的工程量计算数额比较少；对该鉴定意见书有意见。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质证意见为：鉴定的工程造价数额偏高，部分未做的隐蔽工程鉴定机构直接采用了图纸的设计进行了评定，其对基础部分之外的工程量和数额不持异议，对基础部分申请质量鉴定，并主张由张廷祥返工改建或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河南方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经本院委托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与张廷祥、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李娟、本案承办法官共同勘验了现场，并对要鉴定的项目进行了实测实量，形成了现场勘验笔录，在此基础上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初稿，又将初稿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提意见，在双方当事人规定时间内均未提异议的情况下，出具了《张廷祥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签订的工程签证单上所涉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中，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向本院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并申请对返修或改建费用进行鉴定。后，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又撤回了该鉴定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廷祥主张的院内增加项目工程造价为382994.13元。张廷祥施工的变更追加项目于2016年12月完工。2017年12月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投入使用，张廷祥施工的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同时也投入使用。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廷祥和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就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综合楼建设项目变更追加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工程签证单》对张廷祥实际施工的变更追加工程项目内容进行了确认。双方就综合楼内增加项目工程造价已于2018年1月24日达成协议并已实际支付。关于院内增加项目经鉴定工程造价为382994.13元，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将该工程款382994.13元支付给张廷祥。故本院对张廷祥主张的工程款中的382994.1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廷祥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应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实际投入使用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82994.13元为本金，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件生效后十日内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给付张廷祥工程款382994.1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82994.1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4.71元，由张廷祥承担1352.21元，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承担35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张廷祥承担2705元，通许县厉庄乡卫生院承担7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