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川，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冀南新区林坦镇前李兵庄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宝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路村营乡上庄村西（磁峰复线九龙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6322784-x。 法定代表人：王务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军,河北十力（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邯郸冀南新区林坦镇前李兵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冀南新区林坦镇前李兵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天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李德川因与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宝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宝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邯郸冀南新区林坦镇前李兵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前李兵庄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川、上诉人宝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军依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前李兵庄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川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427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采纳了直接经济损失而故意隐瞒耕地污染，避重就轻，将严重的土地污染事件轻描淡写变为土地地貌变化的恢复问题，严重扭曲了事实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被上诉人在建井施工过程中，因采取措施不当，建井排出的地下水流入到前李兵庄的土地中。”被上诉人在建井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环境保护措施，任由排出的各种液体化合物、浸泡冲刷耕地导致的土地污染，而不是类似于平原地区发洪水导致的地貌改变问题。一审法院严重扭曲了事实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应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亩数及原被告无争议测量面积计算损失，应按照复耕造田标准计算恢复耕种的损失，或者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国家标准恢复被污染的耕地，将被污染的土层拉走并交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处理，并购买耕作层土壤对上诉人的耕地进行土壤更换，恢复上诉人的土地原貌。耕地最重要的是耕作层。在长期的耕作中，该层有各种微生物及养分，土地适合农作物生长。在各种施工作业要求中，都要求将地表的耕作层挖走保护起来，施工完成后将地表土层回填。可是被上诉人在进行施工时，根本没有任何环境保护、土地保护的措施，野蛮施工，导致上诉人的耕地被污染，耕地长期浸泡，土地严重板结，水不下渗，无法耕种。如果要达到耕种条件，必须更换土壤，更换的土壤必须是适合植物生长的耕作层土壤，并非是土便可以更换。合法来源的耕作层土壤在何处可以得到，需要实际考察，并根据实际情况计算运输成本。这是恢复耕地的唯一途径。在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每方土更换费用没有考虑到耕作层土壤的实际来源，没有根据实际来源计算运输费，没有考虑更换土壤后需要至少两年来养地的成本；在计算处理污染土壤的费用时，只考虑了挖土、运土、占地的费用，没有考虑相关环保企业处理污染土壤的费用。存在严重的缺项，和上诉人的申请鉴定事项不符。且由于丘陵地区的实际承包情况，土地地块不规则，土地等级变化大，在这种情况下，实际承包耕地的亩数和承包土地证书上的亩数出现不一致情况，是在实际分地过程中每个村都有的现象。应以实际测量的土地亩数为准，不能仅以承包土地证登记的亩数为准。3、本案相同的有五个案件，但是一审法院发给上诉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不一致。包含上诉人在内共有五户同时提起诉讼，并同时申请鉴定，鉴定请求均一致。领司法鉴定意见书时，五户一起去领，一审法院直接给了五份，告诉五户鉴定意见都一样，且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均一致，但是却出现了两个版本，鉴定结果完全不一致，天壤之别，一审法院选择一审法官以其目的主导鉴定机构出具不合法的意见书作出判决。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本着对环境负责，对子孙后代负责的态度，对被上诉人野蛮施工造成环境损害明确态度，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宝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土壤被污染的事实，更不存在绝收的情况，一审判决按照土地绝收计算赔偿标准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依据的评估结果系在土壤被污染绝收的基础上认定的，与本案事实显然不符。被上诉人2012-2014年土地并非全部被淹，而被淹的仅仅是一小部分，对此事实证据充足判决书也有认定。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会议纪在全县范围内具有法律效力，更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并且当时被淹的土地还有别的村民，都是按照这个标准赔偿的，其他的村民均已经复耕多年，不存在土地不能耕种的情况。本次因地下水造成损失的村民有数十户，均没有出现土地污染的情况，其他的村民均早已经复耕复种多年。现场勘验可以看出原告的土地杂草从生，未发现原告诉状中所述的盐碱化白花花一片的现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耕种后农作物不生长或枯萎的有关证据。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不仅没有受到污染的鉴定内容，反而显示所鉴定的土地杂草覆盖率达到95%以上。既然杂草从生覆盖率达到90%多以上，说明土地没有受到任何污染，能够适合杂草生长的土地农作物完全可以生长。一审依据土地绝收没有事实依据，基于绝收而产生的赔偿数额严重脱离本案事实。2、被上诉人2012-2014年的水淹粮食损失已经与前李兵庄村委会达成协议，也已经领取补偿款。对于已经领取完毕的部分，应严格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履行，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赔偿。一审判决否认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的协议，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导致地方政府丧失公信力。原告的淹地粮食损失系磁县人民政府及磁县林坦镇政府委托前李兵庄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赔偿协议。虽然合同的主体是前李兵庄村委会，但村委会系受当地政府的委派，实际是代表上诉人与村民所签订的补偿协议，赔偿款均是上诉人支付。该协议系按照邯郸市人民政府、磁县人民政府青苗补偿费、复耕的有关标准确定。其中2012年领取6037.2元；2013年领取3600.8元；2014年9月份领取2013年款2490元，2015年1月13日、14日两次领取2013年款合计6240元。2014年补偿款7243.2元和2013年追加补偿款1800.4元未领取。可见被上诉人对已经领取的补偿款的数额，性质并无异议，系自愿接受上述赔偿数额。一审判决随意否定该协议内容不仅违反了合同法的基本理论，也否认了当地政府的公信力。3、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评估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民事诉讼法》有明确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脱离事实，扩大诉讼标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每年的赔偿标准已经由磁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确定，并且河北省及邯郸市每年的平均产量均是统计部门公开的，被上诉人不顾事实仍然要进行没有意义的鉴定，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表示不予认可，也没有在鉴定的笔录上签过任何字，对鉴定不当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且鉴定费高昂，背离了本案的诉讼成本，甚至大于诉讼标的。因此对此扩大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所依据的鉴定结论的基础事实错误，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内容为:(详见判决书第九页)对土地污染报废损害结果评估，具体评估事项有四项均是以土壤污染为前提的，鉴定的结果之一为2012-2014年绝产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法院审理环境污染《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请求环境损害赔偿时，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第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即污染者实施了排污行为；第二，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即被侵权人有损害事实；第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该规定系损害结果而非损失结果。本案作为土壤污染责任案件，在尚没有确定任何污染物的前提下，直接进行损失该鉴定存在顺序颠倒，先入为主的后果。由于鉴定系建立在污染和绝收的事实基础上的，因此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更不能作为本案的主要判决依据。综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 针对宝峰公司上诉主张，李德川辩称，对于土地是否有污染，应该由宝峰公司举证，宝峰公司多次拒绝鉴定；宝峰公司称其他村民已经在土地上复耕多年，是哪户村民复耕，宝峰公司需要举证说出来，不然我们不予认可；宝峰公司所称的废水和污水，村委会有合同上的说明；宝峰公司需要拿出我们领款签字的凭证，宝峰公司称给我们发放了补偿款，但是既没有任何协议，也没有文字说明，这一点我们不承认。另补充，我们五个人都领取了，还有1800.4元未领取，说我们五个人领取了上述款项，宝峰公司请出示证据，不然我们不认可；我们为了阻止宝峰公司排放污水，我们一直在上访，一年后宝峰公司才停止排放污水；宝峰公司称我们去环保局领取了款项，请他们拿出来证据，没有证据我们不认可。 针对李德川上诉主张，宝峰公司辩称，1、井下排出来的水是宝峰公司在建井的过程中产生的水，并不是污染水；2、关于五上诉人提到我方上诉状中提到的领取金额问题，可能我公司存在笔误，请二审法院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额认定；3、关于环保局领取的劳务费，这个收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这个钱是我们宝峰公司出的，是一种变相的补偿。 李德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对原告位于地名为大岗坡东边承包经营耕地约1亩土地赔偿，从2013年开始直至执行完毕止。1、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粮食每年每亩的产值）2500元；2、排除污染，恢复原状所需的各项费用每亩约18.9万元；3、复耕费用（二年粮食的产值）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德川与其兄李德山两家庭于1996年10月1日承包前李兵庄村土地，承包期限30年至2026年10月1日，其中地名为大岗坡东边土地约0.4亩，由原告李德川承包，位置位于东至堰、西至堰。2010年经国土资源部批准，被告在磁县林坦镇前李兵庄村南筹建磁西一号矿，2012年1月，被告在建井施工过程中，因采取措施不当，建井排出的地下水流入到前李兵庄村的土地中，致使该村部分土地无法耕种。被告建井排出的地下水2012年未流入原告的承包地，从2013年开始，该水向原告承包的大岗坡东边土地渗透，致使原告无法耕种承包地。2013年发生水淹地后，前李兵庄村村委会与被告共同对原告的土地进行了测量，经实际测量原告的被水淹地为0.9亩。2015年初被告采取了有效措施，该地下水不再向原告的承包地流入，原告以该土地被污染不能耕种为由，至今未在该土地上耕种。经磁县林坦镇政府协调，被告与前李兵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0月11日、2015年3月13日三次协商，对被告副风井工业厂区排放井下废水，淹没前李兵庄村部分耕地，影响耕种达成赔偿协议，约定该村村民承包土地赔偿标准为：2012年和2013年每亩800元，2014年每亩1200元，赔偿方式为：被告将赔偿款交到林坦镇政府，林坦镇政府将款交给前李兵庄村村委会，由前李兵庄村村委会将该款交给被赔偿户。前李兵庄村村委会水淹地补偿款兑付表记载，给付原告2013年补偿款0.2亩240元，2014年0.9亩1080元，原告李德川未领取该补偿款。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耕地污染报废损害结果评估，评估事项具体为：1、因耕地污染造成农产品绝收的直接经济损失；2、排除污染，恢复原貌，更换土壤1米的费用；3、恢复地力，土质培养的费用；4、侵犯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人员失业的赔偿金。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申请对2012年至今涉案土地绝产农产品的经济损失、恢复土地种植条件所需各项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涉案承包地2012年绝产经济损失1596元/亩;2013年绝产经济损失1639元/亩；2014年绝产经济损失1977元/亩；2015年至今绝产经济损失1737元/亩。原告李德川具体受损金额结合磁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时间、面积核算为准。2、原告李德川涉案承包土地恢复种植条件所需费用为3475元/亩。2018年1月20日,原告以鉴定超出该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该意见书不合法为由。原告再次申请对被污染的承包地更换深度2米的土壤的所需费用进行评估，法院委托河北正通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终止。本案审理中，被告向法院申请对原告所诉地块是否受到污染及如受到污染的程度和原因进行鉴定，后被告放弃鉴定。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土地承包证明、照片、磁县林坦镇前李兵庄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登记表、村委会补偿款登记表、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被告称排出的地下水无污染，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称土地受到污染，无法证实土地受到何种污染，故该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被告建井过程中的排水是否对原告的土地造成了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法院认为，2012年初开始，被告在建井施工过程中，因采取措施不当，建井排出的地下水流入到前李兵庄村的土地中，致使该村部分土地无法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3年初原告承包的土地被被告生产过程中排出的地下水浸淹，致使原告土地土质粘重板结，无法正常耕种农作物，被告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审理中，被告未提交其排水行为与原告的土地损坏无因果关系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称排出的地下水无污染，原告没有污染物证据，被告无需履行举证义务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2、村委会欲给原告的补偿款是否属于本次被告排水对原告造成损失的补偿及由此原告能否再次要求赔偿，法院认为，从村委会欲给原告的补偿款的时间和被告浸淹原告承包土地的发生时间，村委会提交的补偿款登记表时间等情况显示，村委会欲给原告的补偿款属于本次被告排水对原告造成损失的补偿，但原告未领取补偿款，不应扣除。关于被告辩称已与村委会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无权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未领取的补偿款系前李兵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达成的赔偿协议，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3、原告要求排除污染、恢复土地原状、粮食损失、复耕费用等损失的赔偿应否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均未对被告的排水中是否有污染物及何种污染物的污染进行专业性的鉴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排除污染的费用无法进行评估，故原告要求排除污染费用的损失赔偿，不能确定，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承包土地的损害事实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该案鉴定中恢复土地种植条件已对原告要求的复耕费用、恢复土地原状做了分析鉴定，复耕费用和恢复土地原状该赔偿损失已包括在恢复土地种植条件项目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自2013年至执行完毕止，本案中，原告承包土地被被告自2013年浸淹，不能耕种，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自2013年至执行完毕止，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初被告采取了有效措施，该地下水不再向原告的承包地流入，被告已停止侵权，被告应赔偿原告自2013年至2015年的农产品经济损失。关于土地恢复种植条件所需费用，由于被告长达几年对原告的土地浸淹，致使原告土地土壤土质粘重板结，被告应承担原告土地恢复种植条件所需费用。综上，原告要求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粮食每年每亩的产值）2500元、排除污染，恢复原状所需的各项费用每亩约18.9万元、复耕费用（二年粮食的产值）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约1亩土地的损失，审理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承包土地使用权证，其被浸淹的大岗坡东边土地记载为0.4亩，虽经被告和前李兵庄村村委会实际测量为0.9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原告对其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的0.4亩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超过0.4亩的部分土地，原告要求给予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被告向原告承包地排放地下水系事实，原告申请对其损害结果进行司法鉴定，提供了损害依据，原告申请对涉案土地绝产农产品的经济损失、恢复土地种植条件所需各项费用进行鉴定评估，原告的具体损失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计算，原告土地绝产农产品的经济损失2013年为1639元/亩×0.4亩＝655.6元，2014年为1977元/亩×0.4亩＝790.8元,2015年为1737元/亩×0.4亩＝694.8元，恢复土地种植条件所需费用为3475元/亩×0.4亩＝139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3531.2元，被告应给付原告赔偿款3531.2元。综上所述，被告建井过程中的排水对原告的土地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宝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德川赔偿款3531.2元；二、驳回原告李德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873元,由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宝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交一份所谓第二个版本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该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字，也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钢印，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经质询否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所出具。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土壤污染责任纠纷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问题。本案中，案涉土地耕种者李德川主张本案为土壤污染责任纠纷，宝峰公司主张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根据该规定，李德川应当首先向法院提交宝峰公司建井排出的水含有污染物的证据，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污染。而宝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河北省煤田地质研究院出具《样品测试报告》和河北省水利厅关于《冀中能源峰峰集团磁西一号矿井建设项目水资源论证报告》（冀水资[2011]34号文件），证明开采中产生的地下水与当地地下水基本一致以及矿井排出多余的水经处理后用于农灌，不存在污染。由于李德川未能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排出水含有污染物，本案无法认定建井排水污染了涉案土壤，故一审法院按照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并无不当。 %1、关于宝峰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就水淹粮食损失与前李兵庄村委会达成补偿协议，且上诉农户已经领取补偿款，故上诉农户无权再要求赔偿”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宝峰公司与前李兵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对李德川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德川因自己承包地被水淹而导致的损失，其有权要求侵权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宝峰公司的“五农户无权再要求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德川未实际领取补偿款，一审法院已具实判令宝峰公司赔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宝峰公司赔偿李德川的土地亩数如何界定的问题。李德川主张赔偿土地亩数应当以其与前李兵庄村委会共同认定的亩数为准，而宝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承包土地使用权证》是土地承包经营者依法享受权利的法定载体和依据，其承包耕作的土地亩数应以该证书的记载为准。故一审法院按照《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中记载的亩数计算赔偿数额，依法有据。故对上诉人李德川所称的计算赔偿土地亩数不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李德川申请鉴定事项是什么、案涉土地遭受了何种损失的问题。李德川上诉称“鉴定存在严重缺项，与申请鉴定的事项不符，要求将被污染的土层拉走并交由有资质的企业进行处理，并购买耕作层土壤对上诉人的耕地进行土壤更换，恢复上诉人的土地原貌”。经查，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土地损失时专门征询了李德川的意见。2017年7月20日，李德川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明确了需要鉴定的事项为：“对自2012年至今涉案土地的绝产的农产品的经济损失、恢复土地种植条件所需的各项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针对李德川的申请，对涉案土地恢复种植条件所需的各种费用和2012年至今的损失进行了勘验、分析、认定与核算，得出了具体的土地损失赔偿数额。该鉴定结论具有一定的针对性、专业性、权威性和客观性。并不存在与李德川申请事项不符的问题。另外，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土壤被污染，故李德川要求深挖耕地数米、全部更换土壤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土地不存在污染，只是遭受了水淹损失，并按照水淹后农作物绝收计算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五、关于上诉人宝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土地绝收计算赔偿标准与本案事实不符，应根据磁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计算损失的问题。首先，上述会议纪要是为解决机场路南延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征迁补偿问题，与本案无关。其次，宝峰公司在施工建井过程中，因措施不当，导致李德川耕种土地被建井排水所淹、耕种受损。故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水淹期间按绝收计算赔偿案涉土地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宝峰公司虽主张案涉土地能够耕种，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六、关于上诉人宝峰公司提到的诉讼费用承担不当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李德川的部分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宝峰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德川和宝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德川承担50元；由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宝峰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双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田保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