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安天地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绒线胡同28号楼一层101。法定代表人：陆桂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可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桂娥，女，汉族，1958年1月15日出生，北京天安天地典当行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威海市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可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安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F2047。执行事务合伙人：首泰金信（长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段京川）。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莲，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楼451房间。法定代表人：何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灿，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9层。法定代表人：邱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凡学兵，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邱琳，女，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安天地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典当行）、陆桂娥与被上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安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道合伙）、被上诉人宝蓝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蓝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腾信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凡学兵、原审第三人邱琳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典当行、上诉人陆桂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嵘、董可昕，被上诉人安道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莲、被上诉人宝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灿，原审被告浙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城，原审第三人腾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孙晓东，原审第三人凡学兵、邱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典当行与陆桂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在审查和论证安道合伙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一争议焦点时，回避遗漏了两个关键性问题：第一，（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意为王飞将其对涉案房产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山东禹城华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禹城公司）；第二，执行法官将调解书的内容进行“王飞将其抵押权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的解释，是否违法。一、（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被执行人承诺为山东禹城公司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而不是王飞将其对涉案房产的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二、执行法官对民事调解书作出了违反法律规定的解释，即将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解释为调解书根本未提到的“王飞将其抵押权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明显违法。（1）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2）抵押权人对其抵押权顺位的让与必须得到其他抵押权人的书面同意；（3）执行法官必须严格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进行执行，无权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文义范围进行执行。在二审庭审中，天安典当行与陆桂娥补充理由：生效文书并未确认安道合伙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这种情况下安道合伙是没有执行申请依据和分配权利的。另，王飞所享有的抵押权的主债权是否与本案相一致也并未体现。综上，由于安道合伙的债权受让于山东禹城公司，山东禹城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于上诉人天安典当行的抵押权，因此，安道合伙对涉案房产亦不具有优先于天安典当行的抵押权。鉴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其合法权益。安道合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一审判决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天安典当行、陆桂娥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安道合伙通过债权受让的形式获得了债权及抵押担保权；通过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主债权为山东禹城公司对腾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主债权对应设立的抵押权应随主债权的转移一并转移。2015年3月30日，山东禹城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共同签署两份《借款协议》，对应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亿元、8000万元，均约定腾信公司以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为两份《借款协议》项下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3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显示抵押权人为王飞，抵押债权金额为180000000元。2017年6月25日，禹城棉麻公司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山东禹城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提起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山东禹城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对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享有抵押权。2018年8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京01执异283号裁定书，同意将执行依据为（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安道合伙；作出（2018）京01执异284号执行裁定书，同意将执行依据为（2017）京01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安道合伙。安道合伙受让了山东禹城公司债权，同时享有登记在王飞名下的抵押权。2、（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为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权利义务清晰、债权金额明确，据此作为执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的异议不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应当处理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典当行与陆桂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公正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宝蓝公司辩称，同意安道合伙的意见，在程序上，天安典当行、陆桂娥对（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的异议不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应当处理的问题，应当另行起诉。在实体上，（2017）京01民初500、501号中，王飞明确表示其为禹城棉麻公司的员工，主债权与抵押权是一致的，都由禹城棉麻公司享有，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在先登记的抵押权随主债权转移，并不影响在后抵押权的实现。因此，不同意上诉人天安典当行和陆桂娥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浙商公司、原审第三人腾信公司、原审第三人凡学兵、原审第三人邱琳对天安典当行与陆桂娥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安道合伙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69号《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请求判令将浙商公司分配案款中的5387763．66元分配给安道合伙；3、请求将《分配方案》中先行扣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982602．43元分配给安道合伙；4、诉讼费由浙商公司负担。天安典当行、陆桂娥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分配方案》第二项安道合伙作为第二顺序分配人分配案款的内容；2、判令将天安典当行、陆桂娥分别作为第二顺序、第三顺序分配人进行分配；3、对《分配方案》中拍卖物的房产和土地价值进行分割，并根据房产抵押权和土地抵押权的价值和顺序酌情分割分配；4、安道合伙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京01执69号执行案件相关执行情况。杭州银行与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邱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初字第400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以（2016）京执38号执行裁定书指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对在案保全查封的腾信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2幢1层、3号楼-1层地下室、1至11层全部、11层附1、11层附2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及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海国用[2005出]第3327号），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112185．89万元；此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查封财产依法进行了网络拍卖，在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1日10时在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进行的第一次拍卖中，北京腾顺世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顺世星公司）作为买受人以8．8亿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查封财产，现拍卖款已全部交付。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收到拍卖款后，于2018年10月23日将成交确认裁定书送达买受人腾顺世星公司。二、各债权人债权情况。（一）浙商公司。杭州银行诉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邱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高民商初字第40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1月9日，腾信公司与杭州银行签订了0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亿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9日至2023年1月8日，利息按季度计息，到期利随本清。贷款利率执行浮动贷款利率，利率按季调整：每笔提款的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5％。腾信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杭州银行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腾信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的，杭州银行对腾信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从欠息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2月26日，腾信公司与杭州银行签订了00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15日。除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5％，其余相关内容与001号《借款合同》一致。（2015）高民商初字第4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杭州银行借款本金575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其中编号为00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以39500万元为本金基数，编号为0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利息以15000万元为本金基数，编号00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基数，利率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执行。罚息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其中编号为00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罚息以39500万元为本金基数，编号00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罚息以15000万元为本金基数，编号00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罚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基数，罚息利率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执行。复利利率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执行）；2．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杭州银行公司律师费20万元；3．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杭州银行有权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权证编号为京海国用[2005出]第332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9867291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对于杭州银行以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抵押权受偿后仍未足额受偿的部分，宝蓝公司、凡学兵、邱琳在5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宝蓝公司、凡学兵、邱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腾信公司追偿；6．对于杭州银行以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抵押权受偿后仍未足额受偿的部分，杭州银行在3500万元范围内，对于腾信公司应当向杭州银行支付的债务（分别为：1．002号《借款合同》项下150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和复利；2．编号为1333201520001号的《杭州银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30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和复利；3．编号为1333201520002号的《杭州银行借款展期协议》项下5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和复利。上述利息均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利率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执行；上述罚息均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罚息利率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执行；复利利率均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执行）有权以《杭州银行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款项优先受偿。该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值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凡学兵所有，不足部分由凡学兵清偿；7．驳回杭州银行其他诉讼请求。（2015）高民商初字第4009号民事判决书另载明，案件受理费2977602．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邱琳共同负担。上述民事判决书执行期间，浙商公司与杭州银行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该民事判决书项下剩余债权，上述债权转让已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异226号执行裁定书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执复92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本案诉讼中，浙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杭州银行与腾信公司签订的分别对应001号《借款合同》及002号《借款合同》的两份《特别约定条款》，均约定：借款本息按以下方式归还/支付：每笔提款的贷款本金按借款借据载明的期限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季度计息，到期利随本清。利息若按季度计息则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20日；利息若按月度计息则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本合同执行浮动贷款利率，利率按季调整：每笔提款的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五年以上期”（此为001号《特别约定条款》标准，002号《特别约定条款》该内容为“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则该笔提款的贷款利率按前述浮动方向和浮动比例调整。其中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利率重新定价日，如有调整，于利率重新定价日次日起按调整后利率计息。本案诉讼中，腾信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在《分配方案》中，浙商公司要求分配的债权为001号《借款合同》及002号《借款合同》的本金、欠息、复利及律师费，共计721073578．04元。浙商公司《001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002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中，体现如下内容：1．001号《借款合同》，欠息部分年利率标准：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8．1925％；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29日7．4675％；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10．6575％。复利部分年利率标准：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11．2013％；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10．6575％。2．002号《借款合同》欠息部分年利率标准：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7,9750％；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29日7．25％；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10．3313％。复利部分年利率标准：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10．875％；2015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3日10．3313％。还款：2016年7月14日，还本500万元；2016年7月15日“还息8笔”11888649．7元；2016年7月29日，还本1193779．03元。《002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所载2016年7月14日、7月15日还款金额与杭州银行贷款还款凭证所载数额一致，还款凭证中2016年7月14日的款项中有500万元记为“还款本金”，其余款项均记为“还款利息”。腾信公司在（2018）京01执69号执行案件中曾提交的《执行异议书》，主张2016年7月15日的还款系偿还002号《借款合同》项下利息。另查，抵押权登记信息显示，抵押权人杭州银行与抵押人腾信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对案涉拍卖房产登记设立最高额抵押。（二）安道合伙。山东禹城公司诉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民间借贷纠纷二案，案号分别为（2017）京01民初500号、（2017）京01民初501号，所涉借款分别为11150万元、10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后山东禹城公司、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与案外人王飞达成调解协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京01民初500号、（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2017）京01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山东禹城公司诉称，2012年3月29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两广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签署《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禹城棉麻公司委托华夏银行向腾信公司借款1亿元。2015年3月30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共同签署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仍按原《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执行，同时约定腾信公司以其自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为主债权提供担保，并签署了抵押担保协议。2015年9月30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签订协议，对1亿元借款及截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进行了确认，对计息基数及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具体包括借款本金余额为1亿元，截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为1150万元，腾信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11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7年6月25日，山东禹城公司与禹城棉麻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禹城棉麻公司将上述全部债权一并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2017年6月29日，山东禹城公司向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发送付款通知书。（2017）京01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各方当事人与案外人王飞（禹城棉麻公司财务负责人）达成的调解协议：1．腾信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山东禹城公司借款本息11150万元；2．腾信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1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腾信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山东禹城公司律师费12万元及诉讼费299950元；4．腾信公司以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对以上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宝蓝公司、凡学兵对上述第1至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王飞对上述第4项内容并无异议。（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山东禹城公司诉称，2015年1月21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华夏银行签署《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禹城棉麻公司委托华夏银行向腾信公司借款8000万元。2015年3月30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共同签署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仍按原《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执行，同时约定腾信公司以其自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为主债权提供担保，并签署了抵押担保协议。2015年7月16日，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宝蓝公司签订协议，对《借款协议》所涉8000万元、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债务转让给宝蓝公司。2015年9月30日，禹城棉麻公司与宝蓝公司签署协议书，确定截至2015年9月30日，宝蓝公司应向禹城棉麻公司清偿本金9000万元，利息1120万元，双方同意以1012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4％计算利息。2017年6月25日，山东禹城公司与禹城棉麻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禹城棉麻公司将上述全部债权一并转让给山东禹城公司。2017年6月29日，山东禹城公司向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发送付款通知书。（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各方当事人与案外人王飞（禹城棉麻公司财务负责人）达成的调解协议：1．宝蓝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山东禹城公司借款本息10120万元；2．宝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0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宝蓝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山东禹城公司律师费12万元及诉讼费274200元；4．腾信公司以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对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息8920万元及利息（以89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10577元、诉讼费274200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凡学兵、邱琳对上述第1项至第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王飞对上述第4项内容并无异议。后山东禹城公司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述两份民事调解书，执行中，安道合伙与山东禹城公司、宝蓝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执异283号、（2018）京01执异28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已变更。安道合伙于2018年10月12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主张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另查，抵押权登记信息显示，抵押权人王飞与抵押人腾信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对案涉拍卖房产登记设立一般抵押权。（三）天安典当行。2015年8月13日，天安典当行与凡学兵签订《借款合同》及《房产抵押合同》，约定天安典当行向凡学兵出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息为月息3％，年息36％，腾信公司以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向天安典当行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合同经北京市公明公证处公证。2015年8月27日，天安典当行与腾信公司对案涉拍卖房产登记设立一般抵押权。2017年10月31日，天安典当行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四）陆桂娥。2015年8月31日，陆桂娥与凡学兵、邱琳、腾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陆桂娥向凡学兵、邱琳借款132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到期当日，凡学兵、邱琳一次性归还以上全部借款本金，按月支付利息（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腾信公司以其自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2015年9月9日，陆桂娥与腾信公司就案涉拍卖房产登记设立一般抵押权，债权数额132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陆桂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三、《分配方案》及提起本案诉讼情况。2018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分配如下：现行扣除申请执行人垫付的评估费16718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977602．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及申请执行费606406元，共计3756194．43元。注：已从被执行人邱琳银行账户扣划的111545元，充抵本案申请执行费。可供分配的款项总额：876355350．57元。分配中利息、罚息等计算截止日：拍卖成交确认裁定书送达买受人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第一顺序：浙商公司，债权优先额为本金538806220．97元，利息、罚息1767004．16元，复利5347352．91元，律师费20万元，分配合计721073578．04元。第二顺序：安道合伙，第一顺序分配完毕后，剩余款共计155281772．53元，因两案债权为同一顺序，应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1．（2017）京01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为11150万元，分配比例为52．42％，分配金额为81398795．16元；2．（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为10120万元，分配比例为47．58％，分配金额为73883067．37元。第三顺序：天安典当行，因第二顺序分配未足额，故第三顺序无分配金额。第四顺序：陆桂娥，因第二顺序分配未足额，故第四顺序无分配金额。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与2019年1月14日向陆桂娥、天安典当行送达其他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意见，陆桂娥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天安典当行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向安道合伙送达其他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意见，安道合伙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分配方案》，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向陆桂娥、天安典当行送达其他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意见，于2019年1月16日向安道合伙送达其他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意见，陆桂娥于2019年1月28日、天安典当行、安道合伙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程序法律规定。通观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第一顺序分配人浙商公司的分配债权金额是否存在计算错误；二是第二顺序分配人安道合伙对案涉拍卖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评述。一、浙商公司的债权金额是否存在计算错误。首先，安道合伙主张《分配方案》将浙商公司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计算的截止日认定为2018年10月23日，即拍卖成交确认裁定书送达买受人之日存在错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浙商公司的债权依据，其有权取得债权截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对于“给付之日”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浙商公司辩称担保物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应截止到所有权转移至买受人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故将利息截止日计算为拍卖成交确认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日符合司法解释精神。因此，一审法院对安道合伙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001号《借款合同》和002号《借款合同》中利率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两份《借款合同》原分别适用的基准利率为5．65％（001号合同，五年以上）、5．55％（002合同，三至五年期），履行期间，中国人民银行相关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了调整，其中2015年8月26日调整为：5．15％（五年以上）、5％（三至五年期）；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4．9％（五年以上）、4．75％（三至五年期）。根据前述两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执行浮动贷款利率，利率按季调整”的约定，在计算借款利息时应按相应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借款合同》适用的利率。又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从欠息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合同》适用的贷款利率发生了变化的情况下，罚息、复利利率标准亦应进行相应调整。浙商公司在计算两份《借款合同》复利时未就利率变化予以调整，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其二，关于调整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分别就001号《借款合同》及002号《借款合同》签署了《特别约定条款》，该《特别约定条款》约定了“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利率重新定价日，如有调整，与利率重新定价日次日起按调整后利率计息”，该约定与《借款合同》相关约定内容相符。由此可知，对《借款合同》利率的调整应以季度末月20日为重新定价日，以该日为届，按季度作为利率调整区间，区间内发生利率变化将在下季度的利率定价中体现。因此，浙商公司《001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002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中关于借款利息利率标准并无不当，但复利利率应按季度，以季末20日为限，依贷款利率的调整而调整。第三，关于抵扣部分还款后，浙商公司债权的利息、罚息计算是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002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浙商银行将2016年7月14日、7月15日的还款作为002号合同项下还款，腾信公司在此前执行程序中亦无异议，故本院将上述两日的还款认定为系002号合同项下还款。其二，浙商公司主张2016年7月15日的还款系偿还借款部分利息，还偿还了借款的复利、罚息，一审法院认为，浙商公司的该项主张未在其自行提交的《002号合同欠息及复利计算表》予以体现，其诉讼中所主张的分配债权数额已与执行中所主张的债权数额不同，结合贷款还款凭证中将腾信公司争议还款记为“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5日的还款应为偿还利息。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将腾信公司争议还款用于清偿002号《借款合同》的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5日的还款应认定为抵扣002号《借款合同》的利息，则相应利息被抵扣后，不应再计收复利，故应对浙商公司分配债权的数额予以调整。综上，经计算，浙商公司001号《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本金无变化，利息及罚息应为137022983．9元，复利应为3702972．46元。002号《借款合同》项下未清偿本金无变化，未清偿利息、罚息应为37113557元，复利应为344783．14元，故浙商公司债权优先额为本金538806220．97元，利息、罚息174136540．9元，复利4047755．6元、律师费20万元，分配合计717190517．47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故一审法院对安道合伙关于浙商公司分配债权数额诉讼请求部分中的3883060．57元予以支持。第四，安道合伙主张不应在分配案款前扣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该主张并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查范畴且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安道合伙是否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7）京01民初500号、（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抵押房产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权人王飞对此无异议，登记在王飞名下的抵押权应由山东禹城公司享有。安道合伙受让了山东禹城公司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安道合伙应同时享有山东禹城公司登记在王飞名下的抵押权。故对天安典当行、陆桂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第一顺序：浙商公司分配本案案款717190517．47元；二、第二顺序：安道合伙分配本案案款159164833．1元，其中（2017）京01民初5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本息为11150万元，分配比例为52．42％，分配金额为83434205．5元，（2017）京01民初5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为10120元，分配比例为47．58％，分配金额为75730627．6元；三、第三顺序天安典当行、第四顺序陆桂娥无分配金额；四、驳回安道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安典当行、陆桂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2017年12月25日，（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谈话，对（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案件中涉及到抵押登记事项向王飞进行了询问，确认了抵押权对应的债权人为禹城棉麻公司，王飞系禹城棉麻公司的财务科科长。在为上述债权办理抵押登记的过程中，因国家规定，企业借贷不能登记在禹城棉麻公司的名下，因此登记在了经办人王飞名下，王飞实际对腾信公司或者上述两个案件中涉及到的其他被告均不享有债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分配案款的金额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安道合伙是否享有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通过调阅（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案件的卷宗，可以证明禹城棉麻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与登记在王飞名下的抵押权具有同一性及关联性。首先，王飞所享有的抵押权实质是禹城棉麻公司与腾信公司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抵押担保而作的一种交易安排。这样的交易安排体现了各方之间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本案抵押权设立没有突破抵押权的从属性，也不存在脱离债权的独立抵押，符合担保物权从属于债权的法律规定。王飞名下的抵押权从属于禹城棉麻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第三，在500、501号两个案件中，虽然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在形式上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均为禹城棉麻公司，对此禹城棉麻公司、王飞及债务人腾信公司、宝蓝公司、凡学兵等均不持异议，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实质上的分离。在500、501号案件中，山东禹城公司受让了禹城棉麻公司的债权及债权对应的抵押权。山东禹城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担保法》第五十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因此，主债权转让，抵押权应当与主债权一同转让。据此，2018年8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京01执异283、284号裁定书，同意将执行依据为（2017）京01民初501、500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安道合伙，即认可了安道合伙受让了山东禹城公司的债权，同时享有登记在王飞名下的抵押权。安道合伙（原王飞名下的抵押权）对京房权证海其移字第XXXX号房产享有的抵押权设立的时间是在2015年3月31日。而上诉人陆桂娥的抵押权设立时间是在2015年9月9日，天安典当行的抵押权的设立时间是在2015年8月27日。因此，（2018）京01执69号财产分配方案确认的抵押权顺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坚持了原分配方案的抵押权顺位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天安典当行及陆桂娥对（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的异议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执69号财产分配方案，其依据的是已经生效的（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对于（2017）京01民初500、50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的问题，应在具体的执行异议案件或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案件中解决，而不应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样，对于上述民事调解书是否影响其他抵押权人的权利亦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天安典当行与陆桂娥对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的异议及理解应另行解决，其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程序中解决的法律问题。综上，上诉人天安典当行和陆桂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安天地典当行有限公司和陆桂娥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夏林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