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佑宗，女，193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杨佑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琼，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牟琼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丹，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牟琼之子。 上诉人杨佑宗因与被上诉人牟琼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佑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牟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牟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遗漏案涉房屋的其他权利人牟文胜、田锦；2.案涉《协议书》系在牟银光不知情的情形下由牟琼胁迫上诉人签字，既无牟银光的签字也无第三方的见证，该《协议书》违法无效；3.房屋保全行为系牟琼所为，在上诉人未对该房进行处置的情况下，没有对房屋进行保全的必要，该费用应由牟琼自行承担。 牟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书》已经一审、二审、再审确认其效力，上诉人的上诉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和诚实信用的要求”。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与牟琼是否享有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所有权无关，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 牟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金牛区4栋2单元3楼0306号房（建筑面积：97.34平方米）1／3的房屋所有权（即:建筑面积为32.4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归牟琼所有；2.请求判令此房从交付之日起至确认产权份额（即确认牟琼合法拥有成都市金牛区房屋1／3的房屋所有权）之日止的期间内，由该房屋实际使用人，按照确认后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比例，将所产生的利益（按照成都市同等地段、同等价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未实际使用人；3.杨佑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1日，杨佑宗（甲方）与牟琼（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现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协商的态度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16号19栋2单元四楼32号一套（两室一厅）、建筑面积为55.05平方米的房屋归属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该房屋于1998年7月18日按照四川省单位住房制度改革，按照成本价购买位于金牛区16号19栋2单元四楼32号一套（两室一厅），建筑面积为55.05平方米。该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是由原我父亲单位所分配的位于间住房（面积为33平方米）和我继母单位所分配的一间住房（面积为18平方米）合并而成。二、因继母与父亲为再婚，加上父亲年岁已高，为了保证上述房屋在拆迁或买卖过程中的处置便利，甲乙双方现约定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2／3份额归甲方（继母）所有，并负责父亲的一切费用。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1／3份额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承诺自愿遵守上述协议的内容，绝不反悔。杨佑宗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牟琼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1年12月21日，牟银光去世。2013年上述房屋面临拆迁安置，杨佑宗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新华印刷厂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安置补偿合同》，以产权调换的方式选择了安置房屋并领取了拆迁补偿费用。后牟琼与杨佑宗因安置房以及安置补偿费用发生纠纷，牟琼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佑宗履行双方于2011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安置房屋1／3的面积及1／3的拆迁补偿费用归其所有，该案中杨佑宗否认协议书的效力，但认可协议由其签字捺印，但系受牟琼的胁迫，并陈述关于签订协议牟银光知晓，只是签字捺印不在场。在签字之前，是牟银光提出应当签订一个分割协议。2014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金牛民初字第62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牟银光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签订协议书是牟银光的提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其对协议内容清楚并同意协议内容，牟琼与杨佑宗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牟琼应当享有安置后房屋人民1／3的份额，可待安置房屋实际取得后另行主张。后杨佑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佑宗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协议书由牟银光提议签订，从未提及过牟银光无民事行为能力，在二审中新提出了此项主张，杨佑宗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牟银光确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佑宗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牟银光提议，由杨佑宗与牟琼订立案涉协议时没有发生继承，该处分行为与杨佑宗提出的第三人无关，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杨佑宗推翻自己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全部事实，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认的事实有误，二审中的主张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和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后杨佑宗不服本院作出的二审判决，申请再审。2016年7月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申104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协议是在牟银光知晓并同意、杨佑宗与牟琼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杨佑宗作为协议书的签订者，主张协议无效，应当对案涉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佑宗和牟琼签订协议时，牟银光还健在并没有发生继承，且当时田锦已经成年不属于需要抚养的人，原审法院未将田锦列为当事人程序合法，裁定驳回杨佑宗的再审申请。 2019年4月，杨佑宗接收安置房屋，该房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面积为97.34㎡。牟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人民北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我辖区公民杨佑宗通过拆迁安置产权调换的方式（见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第Ａ-088号产调新华印刷厂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安置补偿合同》）取得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并以此地址进行房屋备案。杨佑宗收房后，交由子女进行装修，该房屋亦尚未备案登记，未取得房屋产权证。 2019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牟琼诉杨佑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牟琼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3602元。2019年6月，杨佑宗之女田锦向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提起其与牟琼、杨佑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其系在牟银光知晓并同意、杨佑宗与牟琼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合法有效，未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杨佑宗未能提出新的足以推翻上述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的证据，其关于案涉协议无效且侵犯他人如牟文胜、田锦权利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确认并享有各自的权利，牟琼享有金牛区16号19栋2单元四楼32号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因该房屋被拆迁，杨佑宗以产权调换的方式选择了一套安置房屋，并于2019年4月接收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面积为97.34㎡的安置房屋。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牟琼对于现已实际取得的上述安置房屋同样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故牟琼要求确认上述安置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杨佑宗关于案涉房屋是其唯一居住的房屋，不应进行分割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牟琼所提的案涉安置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应按照确认后的房屋所有权份额比例予以支付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牟琼、杨佑宗对案涉房屋均享有相应的权利，但牟琼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已产生了相应的利益，亦未证明杨佑宗因案涉房屋取得了超过其所属份额的权益，本案中对该项诉请不予处理，牟琼可待该房实际产生收益后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面积为97.34㎡）三分之一的份额归牟琼所有；二、驳回牟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983元，保全费3602元，由杨佑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佑宗为证明田锦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与牟银光的结婚证明。牟琼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杨佑宗提交的其他证据：《协议书》、牟文胜身份证明、田锦身份证明、多份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民事审判笔录》、牟银光病情证明、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川0191号先行调解告知书、《调查询问笔录》《成都骨科医院病情证明书》《残疾证书》、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等均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 牟琼提交（2019）川0191民初11477号案件查询记录，拟证明上述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川0191号先行调解告知书所涉案件已按撤诉处理。杨佑宗表示不清楚情况。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系在牟银光知晓并同意、杨佑宗与牟琼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书》违法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杨佑宗与牟琼签订协议时，牟银光还健在，并没有发生继承，牟文胜、田锦当时已经成年，也没有证据证明牟文胜与田锦存在其他需要预留遗产份额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遗漏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全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牟琼依法申请人民法院保全案涉房屋，并交纳申请费用，一审判决牟琼胜诉后由杨佑宗负担保全费用并无不当，杨佑宗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佑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上诉人杨佑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