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04民初726号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156963126。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富辰商务大厦A座8层816号。法定代表人：王振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璐宝，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17062115XH。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中段22号。法定代表人：王国友。诉讼代表人：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管理人，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学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张琰（实习），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系特别授权。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辰公司）诉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以下简称开封皮鞋厂）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同年12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初400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院2019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璐宝、被告开封皮鞋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张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确认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有权向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取回位于中山路中段××厂街口××辰大厦商住楼××和××层营业房（建筑面积约1500㎡，具体以开封市房地产测绘部门界定面积为准）；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河南省开封皮鞋厂负有协助义务，立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变价及分配方案的审议、表决、拍卖和处置工作；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房产，不属于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的财产，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告依法对上述房产享有取回权。一、1997年5月7日与1997年6月9日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全称为：河南银联金融业务技术服务社开封分社）与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1997年6月4日，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对原经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开封市土地房屋管理局签订了转让合同，后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卖方）与富辰公司（买方）共同向开封市房地产交易处递交了房地产买卖申请书。1997年6月24日，开封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并办理土地出让过户手续。至此，原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前期开发建设的“金桥大厦”项目（后更名为“富辰大厦”）由富辰公司续建，原告系该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二、为遵循省委、省政府结构性改革有关部署，实施并落实清理“僵尸企业”的各项工作需要，2017年11月13日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以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豫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豫02破申4号之一民事决定书，受理了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该企业破产清算一案的管理人（以下简称：皮鞋厂管理人）。后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破04号通知书通知，2018年3月29日原告富辰公司列席并旁听了在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召开的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参会后，富辰公司曾多次向皮鞋厂管理人提出异议，并说明：现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所占用的中山路中段××厂街口××辰大厦商住楼××和××层营业房（建筑面积约1500㎡）所有权并不属于债务人企业财产。会议结束后，2018年4月4日富辰公司正式以书面形式向皮鞋厂管理人提交了《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清算资产异议书》。三、自原告富辰公司正式提出书面异议后，皮鞋厂管理人在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合理解释及通知的情况下，2018年10月26日又召开了所谓的“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将原告富辰公司名下暂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房产直接列入债务人企业财产（固定资产），更可甚的是又将上述财产纳入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并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上述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但在2018年4月4日，原告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前，已经明确向皮鞋厂管理人提交了书面异议。因皮鞋厂管理人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未尽到管理人依法应履行的各项义务，对于原告富辰公司所依法享有的取回权问题，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给予明确答复或处理意见。后又直接将尚未转移物权所有权的原告富辰公司名下财产列入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并提交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管理人上述行为与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不当处分，应依法承担因此所产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现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所占用的中山路中段××厂街口××辰大厦商住楼××和××层营业房不属于该企业破产财产，且没有办理任何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原告富辰公司现仍系上述房产的物权所有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第三十八条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公正判决。被告开封皮鞋厂管理人辩称，一、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与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所有权××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所有，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不享有所有权。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与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1997年3月28日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负责该建设工程的准备及建设工作，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在协议书签订后须分批予支肆佰万元给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最终结算在全部工程完工销售后进行，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取得楼房一、二层产权。”第四条约定：“工程的建设费用，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承担予付的肆佰万元，其余部分由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承担”协议书签订后，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于1997年4月1日、1997年5月6日分两次向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支付了400万元，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认可，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付款，且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已将房产交付给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依照协议约定应取得该房产所有权。二、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也就不享有取回权，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依法应由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取得，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此不享有所有权，不存在行使取回权的基础，其取回房产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人民法院支持。三、假使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其主张取回也不应获得支持。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于1997年底将涉案房产交付于河南省开封皮鞋厂，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一直占有、使用该房产至今将近22年，22年间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从未主张过取回涉案房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假使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但其22年未行使取回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保护期，其取回涉案房产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四、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主张依据《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取回涉案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所依据的《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条款的内容是关于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而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与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1997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没有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且协议签订时《合同法》尚未施行，我国法律并没有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人民法院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省开封皮鞋厂依照协议约定完成了付款责任，且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已经交付了该房产，河南省开封皮鞋厂应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取回房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28日，原告富辰公司（甲方）与被告开封皮鞋厂（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在甲方开发之中山路四小（或五小）地块，乙方委托甲方就一、二层营业房的建设上实行代理；二、甲方负责该建设工程的准备及建设工作，乙方在本协议书签订后须分批予支肆佰万元给甲方，最终结算在全部工程完工销售后进行。乙方取得楼房一、二层产权，结算价应低于同期市场商品房价。如一、二层房屋价值低于肆佰万元，多出的部分参与工程分红，如房屋价高于肆佰万元，乙方负责在房屋交付使用前支付甲方。三、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临街营业面积不能少于1000㎡，最终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四、工程的建设费用，乙方承担予付的肆佰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承担，工程结算时，双方参与对工程的决算……。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1997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200万元、1997年5月6日向原告支付200万元。后因故原告未取得中山路四小（或五小）地块的开发权，该项目未能实施。另查明，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全称为：河南银联金融业务技术服务社开封分社）与原告富辰公司分别于1997年5月7日和1997年6月9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联合开发位于中山路××厂街西口的金桥大厦项目（销售时更名为富辰大厦）。1997年6月4日，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对原经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开封市土地房屋管理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后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卖方）与富辰公司（买方）共同向开封市房地产交易处递交了房地产买卖申请书。1997年6月24日，开封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内部审批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于2000年4月19日办理了土地出让登记手续。之后，原河南银联开封分社前期开发建设的“金桥大厦”项目（后更名为“富辰大厦”）由原告富辰公司续建。项目竣工后，原告将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原告庭后提交开封市祥和测绘中心于2017年绘制的测绘图显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567.08㎡）交付被告开封皮鞋厂，由被告开封皮鞋厂接收使用并收益（该房产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双方对原协议中约定的为被告安置中山路四小（或五小）地块一、二层营业房不再实施一事，均为未提出异议。截至本案开庭，原、被告双方仍未就涉案房产进行结算。还查明，2017年11月1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被告开封皮鞋厂的破产清算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后，开封皮鞋厂管理人将涉案房产列入破产财产，并列入破产财产变价分配方案提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开封皮鞋厂管理人未予回复。原告以主张一般取回权为由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同年12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初400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该案。2019年3月22日开封皮鞋厂管理人将已经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含合并破产企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提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同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豫02破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含合并破产企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同年3月25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7）豫02破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河南省开封市皮鞋厂、开封市回春皮鞋厂、开封市金地商贸公司、开封市方大鞋业公司、开封市方达鞋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协议书、审批表、开封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记载表、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取回权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权利人行使取回权应以其享有所有权为限。一般取回权纠纷实质涉及权属确认及财产的返还两个方面的问题，而财产返还应以权属无争议为基础。本案中，就涉案房屋原、被告均未提交房地产产权证书，且双方主张涉案房屋归各自所有均存在瑕疵。对涉案房产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1997年3月28日，原告富辰公司与被告开封皮鞋厂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在原告开发之中山路四小（或五小）地块，被告委托原告就一、二层营业房的建设上实行代理；原告提供给被告的临街营业面积不能少于1000㎡，最终以实际设计图纸为准。工程的建设费用，被告承担予付的肆佰万元，其余部分由甲方承担，工程结算时，双方参与对工程的决算。在协议实际履行当中，原告没有将中山路四小（注：位于路东）地块上建设的房屋交付被告，而是将富辰大厦商住楼一层和二层营业房（注：位于路西，2017年测绘建筑面积为1567.08㎡）即涉案房屋交付给了被告，由被告使用至今。虽然原告实际履行交付给被告的房产与原协议约定的房产在坐落位置、建筑面积均存在明显的差异，但从双方均已履行的情况来看，应视为双方均已同意对原协议的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双方对涉案房屋系由原告开发，被告系以双方协议为依据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双方存在的分歧是对超出原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的部分即567.08㎡营业房屋产权归属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被告虽未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不享有产权，但对涉案房产的占有系合法占有。在双方未就涉案房产价款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已支付比例）、未对超出协议约定而多交付的567.08㎡营业房屋达成解决方案之前，也就是在合同纠纷解决之前，原告主张行使取回权于法无据，本院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立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变价及分配方案的审议、表决、拍卖和处置工作的问题，因该项请求属于破产清算案件审理范围，且被告河南省开封皮鞋厂破产清算案件并非由本院审理，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开封市富辰不动产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四海审 判 员  周建民代理审判员  王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窦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