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灵。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兰。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东荣，广东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创，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伟灵、杨海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伟灵、杨海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永雄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刘永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杨海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杨伟灵购买货车从事货物运输行业，都是以杨伟灵个人的名义独自进行，包括向他人购买机动车签订购车合同，车主登记名称及办理相关证照，聘请司机，承揽货运业务，派遣司机出车，收取货物运输费用及支付聘用人员工资和缴纳各项税费等；杨海兰与杨伟灵虽属夫妻关系，但杨海兰只是偶尔协助办理一些辅助性的事务，并没有实质性的管理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将杨海兰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2、被上诉人及家属对损害后果的扩大存在非常严重的过错。刘永雄在2018年10月12日在对货车进行帆布覆盖的操作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落造成受伤，在梅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月29日，在医嘱建议继续治疗的情况下(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无头晕、头疼、无畏寒、寒战、无咳嗽咳痰，无胸闷胸痛。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仍然坚持出院回家，造成一个星期左右后伤口感染(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因颈椎术后三月余，伤口流脓6天入院”)，不难看出，患者的伤口感染就是因为没有继续治疗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及其家属应对损害结果的扩大承担所有的责任。3、一审判决确认的出院后护理费用过高，且无相关依据。一审确认护理期限为被上诉人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院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后计算15年，没有相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对被上诉人能否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及恢复自理能力所需的大致时间做出评定，主观评定出院后护理期限15年可能与实际情况相差较大，应暂计5年，如果5年之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用。4、一审判决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过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残疾赔偿金819500元，该赔偿金具有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性质，被上诉人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精神损害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及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合理确定，因此，应当确定为2万元比较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的两名上诉人均不是“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人”，也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的损伤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不能适用上述两条款的任何一项，也就是不能适用无过错原则，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该司法解释条款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样是错误的。首先，该条款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相抵触，《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权责任法己明确“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比是上位法，应当首先适用《侵权责任法》；再次，《侵权责任法》于2009年12月26日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于2010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損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3年12月2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所以，不论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还是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规则，本案均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刘永雄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不是因为劳务造成了他人的损害，而是因为劳务造成了自己的损害，故根据该条规定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伟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存在有过错，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没有陈述和举证说明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身体损伤存在何种过错及过错的大小，只是陈述双方存在雇佣的劳务关系而已，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无过错原则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是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的；另一方面，刘永雄具有多年从事货车运输的经验，其对上诉人讲过，他具有向交通主管部门申领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俗称上岗证)，就应当经过了专门的业务培训并且考试合格，具有机动车货物装载的基本知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3条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物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刘永雄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司机，又经过专业培训，完全明白机动车货物装载应当注意的事项，却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后果和责任，上诉人只能在道义的角度上对其做力所能及的帮助，以体现人道主义关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刘永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杨伟灵、杨海兰的诉讼请求。1、杨海兰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两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案涉车辆虽是以杨伟灵的名义购买，但其经营性质属于家庭形式从事货物运输业务，两上诉人是共同经营管理货物运输业务，平时被上诉人听从两上诉人的指示安排的车辆运送货物，杨海兰还负责工资的发放等等。因此上诉人也是被上诉人的雇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刘永雄及家属并没有对损害结果的扩大存在过错。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于2019-1-14转入我科行康复治疗，目前病情稳定，予以出院”，故上诉人所述刘永雄不遵医嘱，强行要求出院的说法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确认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合法合理。根据评残后护理费的相关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认为刘永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所以一审判决中的15年护理期限是合法合理的。4、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此次事故造成刘永雄高位截瘫，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刘永雄一生都只能卧床，事故造成的精神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再结合刘永雄事故前的收入情况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6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雇主对雇员的赔偿责任是在雇佣关系中产生的一种民事责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动报酬。雇员在完成雇主交付的工作的过程中，可能使自己受到损害。对这种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刘永雄的过错程度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恰当的，因为本案中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是现代民法之通例。这在大陆法系国家和英美法系国家的民法典中都有明确规定。他们都通常规定：不论雇佣人或受雇人有无过失，雇佣人对于在雇佣期间所发生的伤害事件应当承担风险。3、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有利于保护雇员的利益。在雇佣关系中，雇主的经济地位明显优于雇员。在一般情况下，雇员是很难证明雇主有过错，而且有时雇主也确无过错。如果雇主不承担责任则有悖于民法的公平原则，更不利于保护雇员的合法权益。而雇主因承担无过错责任所增加的负担可以通过提高商品或劳务的价格，或依责任保险的方式分配给大众。4、在我国，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对国家职工在劳动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并通过劳动保险加以解决的。而无论劳动者的就业形式如何，其受到劳动保护的权利是一致的，因此，雇主对雇员在劳动中的受害亦应按照上述原则处理。5、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有充分的根据：一是企业经营活动为意外灾害的来源；二是在一定程度上唯业主可能控制这些危险；三是有获得利益者负担危险是公平正义的要求；四是业主虽负担危险责任，但能通过商品价格或责任保险制度予以分散。刘永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伟灵、杨海兰赔偿刘永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2794291元，扣除杨伟灵、杨海兰已支付的220000元，仍应赔偿257429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杨伟灵、杨海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5日，杨伟灵向峡江县鸿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解放牌赣D*****牵引车、赣D**7挂货车一辆。事发时，杨伟灵、杨海兰以家庭形式从事货车运输业务的车辆包括解放牌赣D*****牵引车、赣D**7挂货车共四辆。刘永雄是一名货车司机，2018年5月始受雇于杨伟灵、杨海兰，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刘永雄平时听从杨伟灵、杨海兰的指示安排，出车时一般由杨伟灵、杨海兰给付一笔预付款，用于行车过程中的伙食费、过磅、维修等一切费用，按照行车次数计算工资，每趟车约600元至700元，按月结算给付工资，每月工资约6000元至7000元。2018年10月12日，刘永雄一个人被杨伟灵、杨海兰指派驾驶赣D*****、赣D**7挂货车到梅州市扶大富力城在建工地装货去广州，在该大货车上盖帆布拉绳子时，从大货车上跌伤。刘永雄跌伤后，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9日，被诊断为：1、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2、脊柱多发骨折；3、右侧额顶颞部头皮挫裂伤；4、头皮血肿；5、寰区关节脱位；6、低蛋白血症；7、脓毒血症；8、脓毒血症休克；9、神经源性休克；10、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11、头皮伤口感染；13、右侧第1肋骨折；14、右肺大泡；15、右下肢骨折；16、左侧上颌窦炎；17、寰椎前后弓骨折并半脱位；18、颈7椎体2度滑脱；19、颈椎、胸椎多发附件骨折；20、毛囊炎。2019年2月12日，转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31日，诊断为：1、创伤后伤口感染，不可归类在他处者；2、颈部脊髓损伤；3、脊柱骨折（多发）；4、头皮挫伤；5、头皮血肿；6、寰枢椎脱位；7、脓毒症；8、神经源性休克；9、创伤性胸腔积液；10、头面部皮肤感染；11、肺部感染；12、肋骨骨折；13、颈椎滑脱（颈7，11度）；14、颈椎多处骨折；15、耐多种抗生素的菌株；16、心功能不全；17、垂体微腺瘤；18、肾损伤；19、贫血；20、右下肢骨折；21、右肺大泡；22、毛囊炎。事发至今，杨伟灵、杨海兰支付了220000元给刘永雄。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永雄遂于2019年5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并在庭审中变更医疗费为124171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8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87900元，增加护理人员的床位费为33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永雄为杨伟灵、杨海兰指示安排的车辆运送货物，杨伟灵、杨海兰按月支付刘永雄工资的事实看，双方所形成的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刘永雄受杨伟灵、杨海兰雇佣从事相关劳动，双方之间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2018年10月12日，刘永雄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杨伟灵、杨海兰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永雄对此次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应减轻杨伟灵、杨海兰的责任，根据刘永雄在此损害中的过错程度由刘永雄自行承担各项费用的30%，杨伟灵、杨海兰承担各项费用的70%为宜。杨海兰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因涉案车辆是以杨伟灵的名义购买，并以其名义以家庭形式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其在正常合法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应由杨伟灵夫妻共同承担，故杨海兰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对刘永雄的赔偿责任。刘永雄提出其长期在城镇居住，担任货车司机工作，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有刘永雄在杨伟灵、杨海兰处担任货物运输司机的事实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对刘永雄作出的鉴定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经质证，杨伟灵、杨海兰表示无异议，予以采纳。刘永雄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赔偿范围和数额为：1、请求医疗费为1241715.42元，其中住院费1024437.96元（387806.17元+636631.79元），扣除医保报销的费用500000元（221366.71元+278633.29元，余下部分524437.96元，有医疗机构发票、病人费用明细清单、梅州市**民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费支付单等证据证实，门诊费6839.3元，有医疗机构发票证实，外购药43908.17元，有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床位费20元/天，共168天，计3360元有泰科公司医院病人陪护收费证明证实，予以确认，即合理的医疗费用为524437.96元+6839.3元+43908.17元+3360元=578545.43元，其余163169.99元无医嘱且无医院票据证实，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8天=27800元；3、营养费5000元×100%=5000元；4、误工费：刘永雄的残疾等级为一级伤残，故误工费为40975元/年÷365天/年×188天（至定残前一日）=21104.93元；5、护理费：741000元，其中评残前护理费为150元/天/人×175天（至定残前一日的住院时间即188天减去未住院时间13天）×2人=52500元，评残后护理费，刘永雄评残后存在完全依赖护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刘永雄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院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后计算15年，住院期间护理人员2人，标准每人每天150元，出院后护理人员为一人，每天120元，计150元/天/人×105天（评残之日至2019年7月31日）×2人+365天/年×15年×120元/天=688500元；6、残疾赔偿金：刘永雄的残疾等级为一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7、鉴定费388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共3人，其中刘永雄母亲陈松娣的抚养年限为13年，儿子刘科峰的抚养年限为2年，女儿刘宇婷的抚养年限为4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8元/年×2年+30198元/年×2年×（1/6+1/2）+30198元/年×9年×1/6=145957元；9、请求交通费5000元合理，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2407787.36元，杨伟灵、杨海兰承担70%即为2407787.36元×70%=1685451.15元。扣除刘永雄已支付的220000元，杨伟灵、杨海兰仍应赔偿刘永雄1465451.1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杨伟灵、杨海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永雄1465451.15元（1685451.15元-220000元）；二、驳回刘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1.5元，由刘永雄负担5544.5元，由杨伟灵、杨海兰负担78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均确认事故发生前一天早上四五点，由杨伟灵安排两个司机从广州南沙载货回，其中一人为被上诉人。装货和卸货是司机的附随义务。司机之间是轮流装卸货，此次执行运输业务轮到由被上诉人卸货及装货，到兴宁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天气晴朗。另外一名司机回家休息，剩下刘永雄把货物拉到梅州卸货。在卸完货又装货并遮盖帆布时，刘永雄脚下一滑，从货车上摔下。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上无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刘永雄一审起诉时认为杨伟灵、杨海兰应赔偿其损失为2794291元，扣除杨伟灵、杨海兰已支付的220000元，仍应赔偿2574291元。在一审庭审时，刘永雄变更其诉讼请求为3350266.42元，扣除杨伟灵、杨海兰已支付的220000元，仍应赔偿3130266.42元。因经济困难，刘永雄在一审时申请缓交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查后同意其申请。2019年5月5日，刘永雄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杨伟灵、杨海兰名下的位于兴宁市兴城南郊怡兴花园C区*******屋及粤M*****号黑色别克小车一辆，保全金额以50万元为限，提供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号为299********20190005713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并缴交了3020元申请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1481民初1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杨伟灵、杨海兰名下的位于兴宁市兴城南郊怡兴花园C区*******（不动产权号3100021644）及登记所有人为杨海兰的粤M*****号黑色别克小车一辆，查封期限均自查封之日起至2021年5月24日止。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杨海兰是否应当对刘永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及家属对损害后果的扩大是否存在非常严重的过错；3、一审判决确认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是否过高；4、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是否过高；5、本案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后果和责任。关于杨海兰是否应当对刘永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涉案车辆是在杨伟灵及杨海兰夫妻存续期间购买，上诉人杨伟灵及杨海兰认可由杨海兰按月发放工资给受雇的司机，杨海兰并负责处理一些事务，且杨伟灵的收入均来源于汽车运输业务，因此可以认定杨伟灵及杨海兰以家庭形式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在正常合法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应由杨伟灵夫妻共同承担，故杨海兰是本案适格被告，杨海兰应当对刘永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及家属对损害后果的扩大是否存在非常严重的过错问题。经查，2019年的1月29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刘永雄“目前病情稳定，予以出院，继续康复治疗”。刘永雄出院后几天即发现伤口感染，随即家属立刻于2019年2月9日送至中山三院附属医院检查，并于12日在该院进行入院治疗。根据该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刘永雄系因创伤后伤口感染等病症再次入院。入院后进行了积极抗感染治疗，至2019年7月25日，刘永雄仍未达出院条件。因此刘永雄的伤口感染并非因为没有继续治疗造成，而是医院方面认为刘永雄符合出院标准，应当转为康复治疗后得出的结论。且刘永雄此次事故受伤严重，家属在发现伤口感染后也立即送院治疗，并未有拖延治疗的情形。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明确证明被上诉人家属对损害后果的扩大存在非常严重的过错，故对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确认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是否过高问题。经查，根据鉴定结论，刘永雄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限为刘永雄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院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后计算15年过长，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应调整为5年为宜。如果5年后确有继续护理费用，刘永雄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是否过高问题。刘永雄正当壮年，但此次事故造成其一级伤残，存在脊髓损伤并高位截瘫等多种严重情况，无法工作，且生活需要家人长期护理，给刘永雄及其家人造成了严重伤害。但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万元过高。根据刘永雄的伤残等级程度等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关于本案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后果和责任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永雄受雇于杨伟灵夫妇，听从杨伟灵夫妇的安排出车。事故发生时刘永雄已经出车两天，且无其他人员协助装卸货物，杨伟灵夫妇亦未提供相关的安全保护措施，因此杨伟灵夫妇应当对刘永雄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刘永雄作为一名具有多年从业经验的司机，且具备相关的从业资格，应当对装卸货物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因刘永雄遮盖帆布时不注意，脚滑从车上跌落导致受伤，因此刘永雄应当对其受伤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大小，认定杨伟灵夫妇应当承担七成责任，刘永雄应当承担三成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计算刘永雄的损失为：1、医疗费578545.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800元；3、营养费5000元；4、误工费21104.93元；5、护理费：评残前52500元+评残后150元/天/人×105天（评残之日至2019年7月31日）×2人+365天/年×5年×120元/天=303000元；6、残疾赔偿金819500元；7、鉴定费388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45957元；9、交通费5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949787.36元。杨伟灵、杨海兰承担70%即为1949787.36元×70%=1364851.15元，扣除刘永雄已支付的220000元，杨伟灵、杨海兰仍应赔偿刘永雄1144851.15元。由刘永雄自己承担584936.2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伟灵、杨海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二、杨伟灵、杨海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永雄1144851.15元；三、驳回刘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1.33元，申请执行费3020元（该款由刘永雄预交3020元），合计19171.33元，由刘永雄负担12159.68元，由杨伟灵、杨海兰负担7011.65元。杨伟灵、杨海兰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7011.65元，刘永雄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913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1.33元（该款已由杨伟灵预交8927.26元），由刘永雄负担10244.21元，由杨伟灵、杨海兰负担5907.12元。由本院退回3020.14元给杨伟灵，刘永雄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