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初42号原告：赵玉景，男，194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茹，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96号-A1407室。诉讼代表人：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女，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系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赵玉景与被告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召集了庭前会议，原告赵玉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君、被告广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参加。2019年7月19日本案以应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玉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茹、被告广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百度城1D-2604号房的产权协助办理到原告名下；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将百度城1D-2604号房屋交付给原告，并在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登记。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5年到广信公司工作到2012年1月初。在其离职近一年后的2012年底，公司董事会决定给其绩效奖金140万元。2013年1月初，其向公司表达了想购买百度城二期1D2403房（后又调换成2604号）的意向，董事会于当月31日书面决定可以从已发给原告的奖金中抵扣购房款。2015年4月，原告拟出卖此房换购它房，并于11月找到了买主，11月13日广信公司财务部正式向其销售部门下达了《房屋产权转移通知单》。但由于广信公司将此房抵押借了债，交易未成，就决定继续等住此房。2016年6月29日广信公司破产后，被告口头通知说不予认可该购房行为。此房于2013年1月31日就用原告存在广信公司的奖金交足了房款，是个人消费用房，此房就应该归原告所有。被告否决破产两年半之前公司董事会合法的决议和既成事实，是越权、违法行为，应予纠正，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广信公司辩称，一、高管期权情况。据了解，广信公司2005年至2007年开发了百度城一期项目，内部单方测算盈利约6000万元，2009年3月，广信公司制定了《股权期权制度实施细则》，决定对公司高管实施期权奖励（仅参与分配红利，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2010年2月25日，广信公司制定《第一届期权授权方案》，其中规定原告的分值权重为1.0。2012年10月31日，广信公司股东签署《广信公司百度城一期开发项目股权分配情况报告》，决定净利润6706万元的60%即4016万元分配给各股东，然后股东拿出3成即1204万元按高管期权分配各高管，其中原告分配140万元。2013年1月31日，广信公司股东签署《关于百度城一期经营期权分配办法》，对各高管期权的分配作出规定，其中原告一套120㎡毛坯房（百度城二期），余款用现金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根据上述文件，原告获得高管期权140万元，广信公司实际支付给原告现金29.52万元、支付购车补贴15万元，合计实际支付现金44.52万元；余款用百度城二期1D-2604室房产抵顶85.2823万元，因1D-2604已抵押未能抵顶，原告又与荣旭升、广信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给原告抵顶22.5万元（作为荣旭升的房款），收据标为劳动所得。1D-2604室房产涉及荣旭升融资顶账，管理人决定依法收回。二、高管期权本质上是广信公司向股东的分红，然后股东将部分分红用于奖励给部分高管。第一，广信公司在2012年10月31日这一时间点，虽然有文件，但并未实际向股东分红，即该文件并未实际履行。后来广信公司因开发百度城二期严重亏损，严重资不抵债，公司依法已不具备分红条件。在广信公司破产后，股东再申请分红，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第二，公司是否具备分红条件，应当以实际分红的时间点确定，并以广信公司为一个整体单位核算财务数据，但原告要求分红的基础，不是以公司为单位核算，而是以百度城一期这一个项目为单位核算，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广信公司整体资不抵债，不应再向股东分红。第三，公司测算百度城一期盈利6706万元，并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证实自行测算的一期项目的毛利润。1.在2012年10月31日，如果以广信公司为整体审计没有可供分配的利润；2.利润数额不能仅凭公司实际控制人单方确定；3.即使在有可供分配的利润，应首先用于清偿债务，向股东分红60%违反公司法。第四，广信公司的股东存在严重抽逃出资情形，即使可以分红，也应首先用于冲抵各股东抽逃的出资。第五，即使可以认可原告的该期权，支付义务人也应是广信公司股东，而非广信公司。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1日，广信公司股东签署《广信公司百度城一期开发项目股权分配情况报告》，内容为：至2012年10月31日，百度城一期预计销售收入51990万元、实现净利润6706万元，扣留公司扩大再生产基金40%即2690万元，剩余利润4016万元，股权按3成分配1204万元。依据2010年2月25日企业公布的《股权期权激励制度实施细则》及《第一届期权授权方案》实施细则的规定，企业管理委员会成员7人，总分值8.6分，分配利润1204万元，每分值140万元，分配额度中列明赵玉景140万元。股东姚书诚、姚书海在报告上签字。2013年1月31日，广信公司股东签署《关于百度城一期经营期权分配办法》，规定：对于已离职人员王善仲、杨德清及赵玉景的经营期权进行分配，程序为：1.每人分得一套120平米的房屋，价值2347702元（毛坯房）；2.扣减已购车款30万元，其中赵玉景15万元；3.剩余1692298元部分付现金（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计21个月平均支付完）。股东姚书诚、姚书海在报告上签字。2015年6月27日，广信公司的《2013年第一届离职人员三人期权分配及执行情况报告》对赵玉景期权分配执行情况记载为，2013年2月21日经公司两股东签批，同意赵玉景享受期权分配、分配额度140万元，总分值1分，每分值140万元，本次补充调整的内容为“换房”房款差额的处理办法，原已分配情况为:分配形式为三种，1.总分配现金397207元，现已支付295200元，剩余102007元未支付；2.原已分配房源价，二期顶房一套，1D-2403，面积120.21平方，总价值777759元；3.顶车，已抵车15万元。赵玉景本次提出置换房源为二期1D-2604（已抵押给荣旭升个人借款），房屋总价值852823元，新旧房源间差价75064元，在赵玉景剩余未支付的现金中一次性扣除。2014年12月16日，广信公司通知公司营销部将涉案房屋1D-2604室用于办理顶账手续，不再对外销售，同时解除顶账房屋1D-2403室可以对外销售。2015年11月10日，广信公司财务部向威海颐和莲华房产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房屋产权转移通知单》，内容为同意赵玉景将1D-2604号房屋出售给王慧，金额852823元，广信公司财务部已审核属实，具备签订预售合同条件，请威海颐和莲华公司给予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11月13日，广信公司与王慧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慧购买涉案房产，总价74万元。其后因该房产已设定抵押双方并未履行该买卖协议。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被告广信公司经本院裁定重整。又查明，案外人荣旭升与广信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广信公司将2014年至2015年期间抵押给荣旭升的包含本案1D号-2604在内的10套房产抵顶给荣旭升，并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就10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荣旭升于2018年12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有效，10套房产不属于破产财产。本院作出（2018）鲁10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确认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有效，驳回荣旭升的其他诉讼请求。荣旭升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鲁民终15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在广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时，涉案房产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1.原告提交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姚书诚书面证言，内容为“赵玉景要求百度城二期1D-2604号房判给他的起诉状的附件我都认真看过，属实，是有效文件，原件在公司破产时，被管理人接管，现在存入管理人处。需要说明两个问题：1.房产公司约定俗成的规矩是顶账房从下达房屋产权转移通知单和收到收款收据之日起，该房就顶账完结，归顶账者，公司就无偿协助其办理出售办证等有关手续。广信公司也不例外。2.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我们两股东商量，需针对经营班子制定一个长效的激励机制。为了不增加公司的负担，决定从股东应分的分红中留出一部分作为奖励基金。于是，于2010年出台了《股权期权激励制度实施细则》。赵玉景所诉房产，就是公司根据《细则》奖励给他的实物。”被告对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不予认可。因该证人未出庭，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名下没有房屋，符合消费性用房的资格。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主张原告本身有住房。3.原告提交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系梁树梅与广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主张该生效判决证明被告认可以期权名义发放的绩效奖金，应当是合法合理的，原告用被告发放的奖金支付房款也是合理的。该判决认定，根据广信公司制定的期权实施细则，梁树梅作为符合获得期权奖励的人员，有权利取得广信公司开发的百度城一期项目的相应奖励款项。广信公司及其股东于2013年1月31日确定了百度城一期经营期权分配办法，梁树梅享有奖励数额为196万元，可以认定梁树梅对广信公司享有196万元的债权，广信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梁树梅享有的债权应确认为普通债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两案主体不同、情况不同。4.被告提交广信公司2016年5月内账一份，包括赵玉景出具的“今收到225000元的劳动所得”收据以及其与荣旭升签订的协议，证明广信公司准备给原告顶账的房屋1D-2604，共抵款852823元，因抵押后又顶账给荣旭升，无法过户给赵玉景，后三方协商，原赵玉景的抵顶撤销，赵玉景2016年5月3日抵顶1D-2604的房款225000元转为劳动所得。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因荣旭升的房屋已被收回，故该协议不成立。对于上述证据2.3.4，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玉景是否有权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根据广信公司股东签署的《广信公司百度城一期开发项目股权分配情况报告》、《关于百度城一期经营期权分配办法》以及广信公司《2013年第一届离职人员三人期权分配及执行情况报告》等文件，原告获得期权奖励款项为140万元，其中包括将涉案百度城二期1D-2604号房屋以总价值852823元分配给原告。广信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进入破产程序时，涉案房屋尚未竣工，不具备交付条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涉案房产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应当认定仍属于广信公司的债务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规定对交付购买商品房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予以优先保护，是基于生存利益大于经营利益的社会政策原则，为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特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进一步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原告对涉案房产的权利来源于其作为广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享有的股权期权奖励的分配与执行，取得房屋的目的在于实现其上述债权，其与广信公司之间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原告与广信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2013年1月其想购买房屋并经董事会决定从奖金中抵扣购房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2013年期权分配及执行情况报告等证据内容不符，故原告并非为上述规定所保护的商品房消费者，就涉案房产不享有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广信公司破产后，原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起诉请求交付涉案房产并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玉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玉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邓 锐审判员  苏丽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