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森暖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曹埭村（曹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旁）。法定代表人：蔡黎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浙江浙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腾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255号（23-6）（23-7）室。法定代表人：叶晓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佳，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波，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森暖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腾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腾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峰公司。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森暖公司系基于对腾峰公司的信赖才在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进行生产。2.森暖公司已将案涉22000双童鞋生产至半成品，但腾峰公司却表示因客户取消订单不再接收森暖公司的货物。森暖公司无奈只能自行处置业已生产的货物，直接经济损失达20万元以上，双方协商以腾峰公司结余的货款作为该订单取消的补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非所请。1.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腾峰公司主张其支付的10万元为预付款，而非结余的货款。2.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10万元并非预付款，且作为已产生的货款抵扣，至此腾峰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已经丧失，结余的78816元是否应当返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被上诉人腾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腾峰公司请求森暖公司返还10万元预付款，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与未付货款相抵后，判决返还货款，减少诉累，腾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诉争订单被取消是由于森暖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交货，森暖公司认为腾峰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腾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森暖公司返还腾峰公司预付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腾峰公司与森暖公司存在成品鞋买卖业务关系。2018年，双方达成了交货期为2018年3月30日的订单号为18TWW3003的购销合同五份，金额分别为69540元、5320元、31160元、15276.01元、124944元，合计246240.01元（106020元+140220.01元）；交货期为2018年6月5日的订单号为18TWW1406的购销合同三份，金额分别为76230元、262300.50元、7738.50元，合计346269元；交货期为2018年6月30日的订单号为18TWW1202的购销合同一份，金额为221184元。另，订单号为18TWW1406的订单合同，品名为GFW001723、数量为9000、总金额为346500元。2018年3月12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商谈GFW001741样单，森暖公司回复先安排样品，“合同待样品确认了在签也没有关系”；同年4月26日，森暖公司回复腾峰公司，“GFW001741童鞋订单领口花PU买不到，现我司采购已安排开丝版印刷”“考虑到货期紧急5月30号出货”“请提前与客人沟通货期推迟到6月底，如果客人不接受货期推迟我司建议取消此单”。2018年5月15日，腾峰公司回复森暖公司，称领口PU的材质太硬，要求提供可行PU色卡供选择，GFW001741和GFW001723两单货期按最晚6月30日去推，森暖公司于次日答复GFW001741童鞋订单按照7月20日报，GFW001723女鞋订单按7月底报。2018年6月12日，森暖公司再次回复腾峰公司，称童鞋准备下料生产了，除了鞋带可以等；腾峰公司回复，“童鞋PP样昨天从上海寄俄罗斯，我司会在第一时间追客人领口格力特和粉色鞋带的消息，请告知现在的一个生产进度”。交易期间，腾峰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8日、5月28日、5月24日、6月29日、7月26日、8月8日向森暖公司各支付5000元、5000元、106020元、140220.01元、246269元、300000元；森暖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开具金额分别为69540元、5320元、31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于2018年6月23日开具金额分别为15276.01元、62472元、624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于2018年7月17日开具金额分别为76230元、87433.50元、87433.50元、87433.50元、7738.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于2018年8月1日开具金额为1105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GFW001741童鞋订单没有签订合同，已支付款项与应付货款抵扣后差额为78816元。腾峰公司就本案纠纷以买卖合同为由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腾峰公司主张2018年2月8日、5月28日交付的款项10万元为拟订立GFW001741童鞋订单合同的预付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在洽谈涉案订单过程中，双方签订了另外的购销合同并已履行完毕，腾峰公司交付诉称的10万元，在交付时没有表明其款项性质为洽谈的涉案订单预付款；森暖公司主张其直接将该款作为已产生货款的应付款予以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腾峰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返还预付款项，没有事实基础。森暖公司主张多付的78816元，已作为因取消涉案订单对森暖公司造成损失的补偿款，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本案争议的实际纠纷为双方交易期间多支付货款的是否返还问题，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现腾峰公司要求森暖公司返还多支付款项78816元，合理合法；森暖公司未及时返还该款项，应当赔偿给腾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腾峰公司要求森暖公司支付7881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森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腾峰公司货款7881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腾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腾峰公司负担265元，森暖公司负担88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腾峰公司系基于其与森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其尚有预付款在森暖公司处，森暖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森暖公司以腾峰公司存在缔约过失为由抗辩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结余的78816元货款用于补偿森暖公司由此所受的损失，此为森暖公司的抗辩意见，并不改变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关系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78816元是否应当返还。森暖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结余的78816元款项用于补偿因腾峰公司取消订单给森暖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森暖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森暖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经协商GFW001741订单事宜，以及森暖公司确实在尚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开始生产，且双方也一直就交货期限问题进行协商，但并不能证明腾峰公司对于双方最终未能就该订单达成一致意见存在过错，更加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将结余的78818元款项用于补偿森暖公司先行生产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森暖公司该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范围裁判的问题。腾峰公司诉请要求森暖公司返还预付款10万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并非预付款，但经双方结算，腾峰公司确实尚有78816元货款结余在森暖公司处，一审法院直接在本案中处理是基于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的考虑，且判决森暖公司返还部分款项也未超出腾峰公司诉请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森暖鞋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