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民初4297号 原告：无锡市第二漂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43149092D，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312国道旁。 法定代表人：缪金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志，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泽洪，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大丰百花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750000376U，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裕华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卞跃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第二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漂染公司）与被告大丰百花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二漂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志、汪泽洪、被告百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二漂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百花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99636元，并赔偿迟延付款损失（以59963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百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起，其为百花公司漂染布料，已开具发票的加工费为6661012元，未开具发票的加工费为71755元。百花公司已支付加工费6133131元，尚结欠其加工费599636元。 被告百花公司辩称：双方已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结账协议书，确认其结欠第二漂染公司加工费35万元，双方其他往来全部结清。后其已支付了37万元，故已不欠第二漂染公司加工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1年起，第二漂染公司为百花公司漂染布料，百花公司陆续支付加工费。截至2016年3月23日，第二漂染公司共向百花公司开具了6661012元的发票。 审理中，第二漂染公司主张，自2016年3月起，其仍为百花公司漂染布料，产生加工费合计71755元，其尚未开具发票。第二漂染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1日至同年4月14日的12份出货单，提货人处有“吴新春”“胡坤”“孟庆坤”“孙亮”“顾某春”“樊”等签名。第二漂染公司表示，吴新春、胡坤、孙亮、顾某春是百花公司的收货人员，孟庆坤、樊昌云（即“樊”）是其委托的运输公司人员。经质证，百花公司表示：胡坤当时是其员工，其仅认可由胡坤签收的2016年3月3日的出货单，对其他出货单不予认可；双方已于2017年5月21日对签订结账协议书，已明确双方往来全部结清，余无纠葛，其承诺支付的35万元中应当包括该出货单的金额，现第二漂染公司主张71755元加工费与协议内容相悖。第二漂染公司表示，吴新春、孟庆坤、孙亮、樊昌云等都曾代百花公司签收出货单，可以证明上述出货单的真实性。第二漂染公司补充提交了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的28份出货单，提货人处有上述人员的签名。经质证，百花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上述出货单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是否收到了相应的货物。 第二漂染公司提交了百花公司的付款凭证，百花公司对第二漂染公司遗漏的付款凭证进行了补充，双方对百花公司已支付加工费6133131元无争议，其中2017年5月21日之前的付款金额为5863131元，之后的付款金额为27万元。但双方对下列55万元付款仍存在争议： 1.2012年的40万元，付款凭证为4份出票金额均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中，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票据复印件空白处注明“大丰百花纺织品有司付”“蒋辉付12年9月12号”“付阮高扬”“上虞市杰扬化工有司收”；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的票据复印件空白处注明“收款人：上虞杰扬化工阮高扬”“蒋辉付”“经手人：石正环”；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票据复印件空白处注明“经手人：石正环”“收款人：上虞杰扬化工阮高扬”“陈妙忠付10.12号”；出票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票据复印件空白处注明“收款人：上虞杰扬化工阮高扬”“陈妙忠付12年11月17号”“经手人：石正环”。第一份票据记于2012年9月的记账凭证中，后三份票据记于2012年12月的记账凭证中，总账科目均为应收账款，明细科目均为百花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第二漂染公司将上述票据作为百花公司的付款凭证提交法庭，百花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第二漂染公司在庭后书面表示，上述票据并非百花公司交付，而是蒋辉、陈信忠（别名陈妙忠）交付给石正环，石正环在同时间段收到百花公司交付的20万元票据（百花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提交给法庭，第二漂染公司经核对后予以确认），未作区分交给财务，导致其误记为收到百花公司40万元票据。第二漂染公司提交了蒋辉、陈信忠出具的证明，以及石正环制作的2012年记账本。证明分别载明：蒋辉于2012年9月12日将上述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7日的票据借付给石正环，于2012年11月29日将上述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的票据借付给石正环；陈信忠于2012年10月12日将上述出票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票据借付给石正环，于2012年11月17日将上述出票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的票据借付给石正环。记账本显示：蒋辉于2012年9月12日付染费10万元，于2012年11月29日付染费10万元；陈妙忠于2012年10月12日付染费10万元，于2012年11月17日付染费10万元。第二漂染公司表示：2012年9月7日的票据上注明“大丰百花纺织品有司付”是业务员石正环记错了，石正环在同一时间应该收到过百花公司支付的10万元票据，但没有记在百花公司名下；其他3份票据也是石正环告诉财务收了百花公司30万元票据，并随便拿了3份票据记在百花公司名下，百花公司的30万元票据被石正环用于支付其他款项了；该40万元已经包含了百花公司提交的20万元票据。经质证，百花公司对上述证明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和调查，单方制作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记账本不能达到第二漂染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漂染公司过了七八年才发现记错账，与常理不符；第二漂染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可以证明这4份票据是其支付的加工费；该40万元不包含了其提交的20万元票据。 2.2014年的5万元，付款凭证为1份金额为5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名称为大丰百花，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品名及规格为收加工费款，金额为5万元，经手人为石正环。该收据记于2014年8月的记账凭证中，总账科目为应收账款，明细科目为百花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第二漂染公司将该收据作为百花公司的付款凭证提交法庭，百花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第二漂染公司在庭后书面表示，经核实，石正环实际未收到该5万元，而在账目中多记了5万元收款，石正环自己的收款记账本中未记载该款。第二漂染公司提交了出票金额为5万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7月27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并表示，该票据系无锡冠德第二漂染有限公司背书给其，石正环把该票据记在了百花公司名下，石正环称是记错了。经质证，百花公司表示，该票据不能证明与收据有关联性，其肯定向石正环交付了5万元，但不清楚石正环是否将该款交付给第二漂染公司。 3.2016年的10万元，付款凭证为1份出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复印件由百花公司提交，但没有签收记录，也未记入第二漂染公司的记账凭证中。百花公司表示，该票据系由胡坤交付给石正环，并提交了胡坤出具的说明，载明：胡坤于2016年1月代表百花公司将该票据交付给石正环，作为加工费。经质证，第二漂染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该票据，石正环称记不清了，但凡收到百花公司交付的票据都出具了收款凭证，该票据没有收款凭证，故不予认可。 4.2017年的10万元，付款凭证为1份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单位为大丰百花，收款方式为承，金额为10万元，事由为付染费（30517791），经办人为石正环。该收据记于2017年6月的记账凭证中，总账科目为应收账款，明细科目为百花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第二漂染公司将该收据作为百花公司的付款凭证提交法庭，百花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第二漂染公司在庭后书面表示，该款对应的票据并非百花公司交付，而是史卫国交付的。第二漂染公司提交了出票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编号为30517791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提交了史卫国出具的证明，以及石正环制作的2017年记账本。证明载明：史卫国于2017年6月18日将该票据借付给石正环。记账本显示：史卫国于2017年6月18日付染费10万元。第二漂染公司表示，其未收到百花公司交付的10万元，系石正环记错了，用其他人交付的票据来平百花公司的账。经质证，百花公司对证明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和调查，单方制作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记账本不能达到第二漂染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漂染公司现在才发现记错账，与常理不符；其对票据无异议，第二漂染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及收据可以证明该票据是其支付的加工费。 百花公司主张：石正环、陈建堂及蒋海斌合伙承包了第二漂染公司的印花、染色业务，开展业务以第二漂染公司的名义开发票，会计事务由石正环负责，真正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是三人合伙主体，其与第二漂染公司无真正的交易关系；2017年5月21日，陈建堂、石正环到其公司对账，发现双方账目完全不吻合，故在大丰法院退休法官袁强的主持下签订了结账协议书，确认其结欠第二漂染公司35万元，他们可以代表三人合伙事务的真实意思；陈建堂是第二漂染公司的总经理，石正环此前一直代表第二漂染公司收取加工费，且在给其的发票上都签了名，第二漂染公司这么多年与其之间的业务都是石正环来商谈，其有理由相信石正环可以代表第二漂染公司。百花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21日的结账协议书，并申请胡彬、袁强出庭作证。结账协议书载明：甲方为第二漂染公司，乙方为百花公司；双方自2011年以来连续发生印染加工业务，现就加工费等往来款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协议；百花公司给付第二漂染公司加工费等款35万元，此款定于2017年6月底前付讫，账务清结；双方其他往来账务全部清结，余无纠葛；甲方处由陈建堂、石正环签字，乙方处由胡彬签字。胡彬陈述：其是百花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经营；结账协议书的甲方是陈建堂、石正环，他们承包了第二漂染公司的印染车间，是实际经营人，其就认识他们；双方之间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都入账的，但承兑汇票有的入账，有的直接拿走；2017年5月21日，因为双方账目比较混乱，双方约好在百花公司对账，其找了一个退休法官起草了结账协议书，约定百花公司给付加工费35万元，该款已支付完毕。袁强陈述：其是大丰法院的退休法官，在普法宣传活动中与百花公司的胡彬相识；2017年5月21日上午，胡彬邀请其到百花公司协调与第二漂染公司之间的加工费纠纷，当时其与第二漂染公司的总经理陈建堂及石正环进行了座谈，并参与了双方的结账、对账的谈论过程；其感觉双方账目差异比较大，大概有几十万来去，从双方往来情况来看，双方的合作有一定的基础，如果今后还有意愿合作发展，其建议双方平心静气的协商，妥善解决纠纷；双方认可其建议并继续商量，后达成一致的意见，双方有意愿继续保持合作关系，现在不论谁吃亏都按照百花公司再付35万元加工费结账，以往所有的往来账目到此全部结清；其当场给他们起草了结账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上各自签字；其询问陈建堂、石正环双方达成协议要有单位的介绍信或者相应的文书证明，陈建堂、石正环回答称他们是实际经营者，是公司总经理，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就是他们和百花公司订立的，双方之间的所有业务都是他们经办的，不需要其他手续；其认为他们既然是公司总经理，且长期连续发生交易，且胡彬也认可他们说的情况，故其有理由相信他们陈述的真实性；其建议协议由双方单位盖章，陈建堂称如果实在需要盖章，他们把协议原件带回盖章后传给百花公司。经质证，第二漂染公司表示，陈建堂只是其挂名的危废管理网络总经理，石正环、蒋海斌是其员工，三人与其是合作经营关系，但不存在承包关系，他们对外的业务都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其与百花公司之间的业务都是陈建堂洽谈的，但都是公司的业务，由其开发票，百花公司也向其支付款项；结账协议书是陈建堂、石正环签订的，但其未盖章，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其也未授权陈建堂、石正环去对账，他们的本意是去催讨债务，而非处分债权，故属于无权代理，且账目都是错的，协议对其无法律效力；袁强已提示由单位盖章，但仍未盖章；双方签订协议时没有对账内容，双方之间的账目差异较大，协议内容有欠公平。百花公司对上述证言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发票、出货单、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据、证明、说明、记账本、结账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第二漂染公司与百花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百花公司抗辩称石正环、陈建堂及蒋海斌合伙承包了第二漂染公司的印花、染色业务，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是三人合伙主体，而非第二漂染公司，但第二漂染公司不予认可，且即使存在承包关系，因交易是以第二漂染公司的名义进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认定合同主体为第二漂染公司，故本院对百花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结账协议书是否有效。虽然陈建堂、石正环在签订结账协议书时未持有第二漂染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第二漂染公司的陈述，陈建堂、石正环与其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其与百花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陈建堂洽谈，而从付款凭证及石正环的记账本来看，石正环是收取加工费的经办人，二人长期与百花公司直接接洽，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较为清楚，且代表第二漂染公司向百花公司催讨加工费，故与百花公司对账并形成结账协议书，并无不当，百花公司有理由相信他们有权代表第二漂染公司协商对账。另外，从审理中第二漂染公司主张的记账错误及遗漏情况来看，双方的账目存在差错的可能性较大，在2017年5月21日对账时，双方无争议的加工费为已开发票的6661012元，双方无争议的付款为5863131元，有争议的付款为55万元，故当时双方无争议的欠款仅为247881元（6661012元－5863131元－55万元），最终协商确认百花公司结欠35万元，其他往来账务全部结清，并无明显不公。据此，本院认定结账协议书有效，截至2017年5月21日，百花公司尚欠第二漂染公司35万元。 结账协议书签订后，百花公司已陆续支付了加工费，双方无争议的付款为27万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因第二漂染公司开具了相应的收据，且该款已作为百花公司的付款记入第二漂染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第二漂染公司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也自认该款为百花公司所付，百花公司对此无异议，故应当认定该款系百花公司所付。现第二漂染公司否认该款系百花公司所付，但未经百花公司同意，故应当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漂染公司解释称石正环记错了，用其他人交付的票据来平百花公司的账，但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而其提交的证明、记账本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百花公司在签订结账协议书后已支付了37万元，超出了约定的金额，故本院对第二漂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无锡市第二漂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4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68元，由第二漂染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 雨 人民陪审员 沈 琦 人民陪审员 陆俊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周 腾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