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民终13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林，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系王小林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北京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蓝彬榕，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继发，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 上诉人王小林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武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陵房开公司）、第三人李继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小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陵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王小林通过其账户或者委托其子王程向武陵房开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凯里新城西路支行设立的银行账户共转款五笔，该五次转账业务回单的“摘要”均明确为“借款”，足以证明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借款金额共计350万元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邓某系武陵房开公司委派的在“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全权代理被上诉人负责该项目的一切事务。王小林之子王程向武陵房开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20万元，该事实有邓某和李继发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结合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由被上诉人与兴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后续所需资金由双方共同筹集以及项目工程的资金由武陵房开公司负责的事实，足以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的借款。二、邓某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筹集资金而向王小林的借款行为属于有权代理。王小林是将借款直接转到武陵房开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一审判决却将该借款认定为李继发向上诉人的借款，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交易规则。根据《李继发入股凯里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入股资金明细表》内容可以看出，明细表中明确扣除有利息，这足以说明不是入股金，而是借款，且该明细表中就包含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的借款350万元。根据2014年12月10日，邓某和李继发共同签字的《2014年应付李继发利息计算表》可以看出，邓某和李继发认可了李继发的借款金额以及王小林的借款金额，以及借款利率为5分的事实。一审中，兴源公司领取武陵房开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中，就包含王小林的借款350万元，武陵房开公司也是认可该事实。该事实足以证明350万元是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的借款，因为武陵房开公司将该350万元用于支付清江小区项目建设的工程款。三、一审判决将本案是否为借款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王小林，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四、本案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是由武陵房开公司与兴源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的，后续所需资金也是双方共同筹集的。因此，兴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兴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责任有待查实，本案遗漏了案件当事人。 被上诉人武陵房开公司、第三人李继发未作书面答辩。 王小林在一审提出请求：1、武凌房开公司十日内支付王小林借款本金350万元，并从2014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王小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9425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并武陵房开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王小林从2018年10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用由武凌房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小林与李继发系姻亲关系，王小林的儿子王程系李继发的女婿，并系兴源建筑公司在清江小区项目部的出纳。2011年3月6日，凯里市房地产管理局与武凌房开公司签订《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建设开发合同》，凯里市房地产管理局将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委托给武凌房开公司开发，邓某作为武凌房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后武凌房开公司设立了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并在中国工商银行凯里新城西路支行开设了账号为24×××96Ｄ的账户。该账户一直由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独立管理使用。2011年3月15日，武凌房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蓝武凌给邓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邓某以本人名义代表武凌房开公司全权经营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2014年5月，李继发作为合伙人投资与邓某开发武凌房开公司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双方出资，各占50%的份额（邓某与陈某合伙占50%的份额）。后，李继发以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的名义向王小林等人借款，其中，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王小林通过自己和其子王程转账350万元进入中国工商银行凯里新城西路支行24×××96Ｄ的账户。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和李继发均未向王小林出具借条，双方亦未约定有利息等。 一审另查明，2013年2月18日，李继发等人挂靠兴源建筑公司，以兴源建筑公司名义与武凌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凌房开公司将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一期）建设项目（标段1—11栋）发包给兴源建筑公司承建。该建设项目由李继发具体负责并成立了“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 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林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8月5日期间亲自或通过其子王程转账350万元到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在中国工商银行凯里新城西路支行的24×××96Ｄ账户，该事实有转款凭证和银行流水账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但从庭审来看，无论是当事人，还是证人都某24×××96Ｄ账户一直系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在管理使用，武凌房开公司没有实际管理使用过该账户，同时，王小林亦未能举证证明武凌房开公司曾明示或暗示过向王小林借款，故武凌房开公司与王小林之间就该350万元款项未存在借贷关系，武凌房开公司非350万元款项的直接受益人。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虽系武凌房开公司设立的临时工作部门，但在开发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的过程中，该项目部系独立核算的，中国工商银行凯里新城西路支行的24×××96Ｄ账户亦系独立的，同时，李继发虽系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的实际投资人之一，但李继发同时又是兴源建筑公司承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实际建设人之一，王小林之子王程系兴源建筑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与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财务有着往来，王程本人又系李继发的女婿，对于武凌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的情况应有一定的了解，武凌房开公司自始未对李继发或项目部的借款行为予以追认，因此，王小林关于武凌房开公司应偿还其350万元借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王小林放弃要求李继发承担法律义务，因此，对于该350万元的款项是否与李继发有关系，是何性质，本案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小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77元，由王小林负担。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小林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授权委托书》、《签到表》、《协议》，拟证明邓某系武陵房开公司委托的全权经营凯里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法项目的代理人。武陵房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签到表》、《协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李继发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利息计算表》，拟证明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以及邓某、李继发共同为涉案项目共同筹集资金的事实，所涉借款并非入股金。武陵房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表中的邓某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字，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表并未加盖武陵公司公章。即便该计算表是真实的，也表明债权人是李继发，并非王小林。李继发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2014年6月25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武陵房开公司向王小林借款及约定利息的事实。武陵房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借条上的签名是否系邓某本人所签。从借条看，借款人系李继发与邓某。李继发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2014年7月15日出具的三张《借条》，拟印证王小林借款给武陵房开公司的事实。武陵房开公司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加盖公司公章，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李继发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王小林的上诉，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关于王小林与武陵房开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可认定原告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若被告抗辩主张原告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情况，被告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应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否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小林将350万元转入武陵房开公司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账户，武陵房开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此表明王小林已对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武陵房开公司抗辩称，涉案该款项系李继发对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投入的股本金。为证明其主张，武陵房开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继发入股凯里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入股资金明细表》以及邓某、陈某、漆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首先，关于武陵房开公司提供的《李继发入股凯里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入股资金明细表》，王小林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表明，李继发向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投入1920万元，其中包括涉案借款360万元。其次，证人邓某、陈某均陈述，李继发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投入1920万元。第三、证人漆某陈述，李继发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入股资金为1153万元。《入股协议书》、《还款保证书》表明，李继发投入的入股资金为1130万元，李继发借款给武陵房开公司790万元，合计投入1920万元。此与证人漆某的陈述基本吻合。且李继发亦陈述其为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对外借款1920万元，其中包括涉案借款360万元。上述事实可表明，李继发系以自已的名义向凯里市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投入资金1920万元（其中包括涉案借款360万元），武陵房开公司与王小林就涉案借款并未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武陵房开公司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后，王小林应就其与武陵房开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进行举证。为此，王小林提供了《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2014年应付李继发利息计算表》、《借条》以及李某的证人证言。首先，关于《2014年应付李继发利息计算表》。从该表的标题和内容看，该表系支付给李继发的利息计算表，且李继发共投入到涉案项目的资金共计1920万元。此仅表明武陵房开公司与李继发之间存在投资或者借贷关系，无法证明武陵房开公司与王小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二、关于四张《借条》，1、王小林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武陵房开公司对涉案借款并未向王小林出具借条，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王小林提供的该张借条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相互矛盾。2、该借条上仅有李继发、邓某的签名，并无武陵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或者公司盖章，且邓某不认可该借条上的签名系本人签字。而从王小林提供的出借人为喻柳榕、伍冬莲、何健萍的三张借条看，该三张借条均系以武陵房开公司名义出具并加盖了武陵房开公司的公章，且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支付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款。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的借款主体系武陵房开公司。第三、《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后续资金由双方共同筹集。该约定表明双方共同筹集项目资金，但不能据此推出双方以武陵房开公司的名义向第三人筹集资金。从该约定的文义解释看，应系双方各自以自己名义向第三人筹集资金并投入到清江小区项目中。证人李某关于“涉案项目部向李继发、邓某支付利息”的证言、《2014年应付李继发利息计算表》以及《李继发入股凯里清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入股资金明细表》亦可印证李继发系以自已名义筹集项目资金。此外，王小林、李继发均陈述因筹集涉案项目所需资金，李继发本人向王小林联系借款。若涉案借款系武陵房开公司所借，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者王小林并无要求武陵房开公司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经验法则。综上，王小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武陵房开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王小林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因王小林主张其与武陵房开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亦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故王小林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小林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54元，由王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红 审判员  田 嫄 审判员  王山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欧阳樟 书记员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