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工农大街88号13栋1层S9号。法定代表人：徐玉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五龙北路汾河路东。法定代表人：周守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龙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产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终止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据实结算双方代理业务；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剩余款项151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签订《产品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代理经销被上诉人生产的一支笔蓝罐保健饮料，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起到2018年2月15日止。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预付款30万元，用于前期的代理销售货款，并取得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代理权。在双方履行合同期间，仅有部分业务发生，尚余151000元款项未发生实际业务。现双方合作期限早已届满且未续签，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据实结算并返还余款，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辩称，我方不同意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对我方的承诺；即使终止合同，上诉人也应该退还合同中约定的我公司对上诉人的市场支持，将我方提供的车辆及市场支持的货物折价退还我公司；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主张没有理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返还合同约定的五菱面包车一辆，或者退还购车款45000元；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补充协议，约定为其配备货车一辆，若上诉人达不到约定销量需将该车完好无损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但至今未返还车辆。请求依法裁判。上诉人辩称，同意返还合同约定的车辆，但被上诉人应返还押金30000元，该押金包含在预付货款之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产品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产品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供应由乙方购销的产品品项为一支笔蓝罐保健饮料；乙方首次向甲方付款30万元，甲方授权乙方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代理权，乙方确保三个月内在其区域的通路内铺市率达到70%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市场推广方案由双方商定，或执行甲方推广方案，乙方申请的促销方案，经甲方盖章同意生效后实施，促销票据开甲方户头，方案实施完毕后，乙方在三个月内凭甲方签章认可的促销方案和促销票据及甲方的监管报告，由甲方给予报账；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批准的促销方案，若乙方申请的促销方案不实，或者不按甲方批准的方案内容进行，该活动的全部内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予报账，而且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虚假费用进行3倍以上的罚款；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起到2018年2月15日止；补充条款：1、甲方给予乙方发货额的市场支持费用并随货同行，用于乙方负责终端阵列，其中2%用于品尝；2、在合同期内甲方给予乙方进货额10%的市场拉动费，具体方案双方研究确定；3、乙方在2017年5月1日前开发的黑龙江省各地区的用户与甲方直接合作，3年内甲方给予3%费用；4、首批打款30万元，可获得五菱面包车一辆的使用权，全年完成90万元进货额，该车过户给乙方。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车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首次打款3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配备五菱面包车一辆，乙方在合同期内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如乙方在合同期内销量达到70万元，车辆将过户给乙方；甲方于乙方账面中扣除3万元作为车辆押金，若乙方在合同期内销量达到70万元，3万元押金可转换为货款给予发货，若乙方在合同期内销量达不到70万元，乙方需将车辆完好无损退还甲方，甲方将3万元押金退还乙方；车辆使用过程中的任何问题责任都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7年2月17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黑龙江分行通达支行向被上诉人首批打款30万元。2017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牌号为鲁Ｙ×××××号五菱牌货车一辆。2017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价值101000元；2017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价值48000元。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仅销售上述部分被上诉人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首期预订30万元货款的销量。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向上诉人提供一枝笔礼盒等价值83752元的市场支持产品及支付市场拉动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首次向甲方付款30万元，甲方授权乙方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代理权，乙方确保三个月内在其区域通路内铺市率达到70%以上”，结合合同中还约定“首批打款30万元，可获得五菱面包车一辆的使用权，全年完成90万元进货额，该车过户给乙方”、“若乙方在合同期内销量达到70万元，3万元押金可转换为货款给予发货，若乙方在合同期内销量达不到70万元，乙方需将车辆完好无损退还甲方”等，可以认定上诉人首次向被上诉人付款30万元是取得地区代理权的前提条件和合同期内最低销售额，现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完全履行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可期待利益损失，上诉人构成违约，故上诉人除发货中在终端列阵用于品偿的2%以外，其余被上诉人随货给予上诉人的市场支持部分以及为上诉人拉动市场投入的市场拉动费用等，上诉人应当赔偿，现被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首付款30万元中扣除，理由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加之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70228元〔首付300000元－发货149000元－（市场支持部分以及市场拉动费用83752元－用于品偿149000元×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合同约定的五菱面包车一辆，上诉人表示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70228元。二、驳回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五菱面包车一辆；但在返还车辆之前，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有权从给付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70228元中扣除30000元作为押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0元，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8元，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82元；反诉费减半收取463元，由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的代理合同并没有关于最低代理销售额的约定，更没有完不成对应销量的违约或处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认定付款30万元是取得地区代理权的前提条件和合同期内最低销售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价值83752元的市场支持产品和市场拉动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搭赠产品，均标注为搭赠或无价款，且是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业务量149000元的搭赠产品。搭赠产品之外的配套用具，蓝保健手提袋、试饮杯等，属于销售产品应附属配备的配套用具。对搭赠产品及配套用具计算价款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非正式发票，不足以认定相应的价值。依据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条，不存在10%的项目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价值为83752元，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事实，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在返还车辆之前，被上诉人有权扣除30000元作为押金，偏袒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并没有提起反诉，不应直接扣除8375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的市场支持和拉动费用是根据发货数量及单价核算出来的，该费用不包含上诉人所讲的10%的费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合同期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共计149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市场支持及市场拉动的费用数额如何确定以及该费用应否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提供了价值为83752元的市场支持和拉动费用并主张返还该费用，该主张属于独立的反请求，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程序违法。另，涉案产品代理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未达到30万元的销量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搭赠产品及配套用具的附属性，认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市场支持及市场拉动费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83752元的市场支持和拉动费用不应从未发货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款项的返还时间，且本案系上诉人未达到30万元的销量而要求返还，故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51000元；三、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牌号为Y226K7号五菱面包车一辆；三、驳回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463元，由上诉人哈尔滨瑞昊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一品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