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2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男，汉族，1986年10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38，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清，女，汉族，1945年12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25，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华清，女，汉族，1989年10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520，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男，汉族，2013年2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13，住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理人：陈旭，基本情况同上，系陈安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洋，女，汉族，2015年10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27，住广东省吴川市***********。法定代理人：陈旭，基本情况同上，系陈洋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汉族，1990年1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50，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基本情况同上。以上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社区*庙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社区***。负责人：陈为保，男，汉族，1951年9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10，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穗，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以下简称为“李惠清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社区*庙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庙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华清及其与李惠清、陈旭、陈安、陈洋、陈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被上诉人大庙经济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惠清等六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8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惠清等六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庙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李惠清等六人享有大庙村成员资格错误，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社员权内容主要包括：承包集体土地的权利、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宅基地分配权、其他经济利益的平等分配权、参与集体事务管理的权利等。参与集体事务管理的权利包括选举集体财产的管理机构和负责人；通过民主管理的方式，参与集体财产的管理、决策和监督；参与其他社会公共事务管理等等。而在司法实务中，确认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有以下三种方式：1.登记主义。即采取单一标准的做法，以户籍所在地是否在该村组作为确定是否具有本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2.事实主义。即采取复合标准的方法，主张以户籍登记为原则，以长期居住的事实状态为例外来确定集体组织员资格。3.权利义务关系说，即以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形成的事实作判断标准的方法。即必须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关系及管理关系的人，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以上的任何一种方式均应判定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首先根据第一种方式即登记主义，李惠清等六人的户籍是登记在大庙村，根据这个方式来判断，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是毫无疑问的。根据第二种方式，虽然李惠清等六人未在大庙村区域内生活，但实际上因为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区***********、井头村、官衙村自古是一个整体，三村彼此相邻、紧紧相靠，因此李惠清等六人虽然在井头村西区17号居住，实际上也离大庙村不远。况且正是由于大庙村剥夺了李惠清等六人集体成员资格，不给李惠清等六人分配宅基地，导致李惠清等六人不得不在大庙村邻村井头村西区17号居住。根据第三种方式，李惠清等六人在大庙村里购买农村医疗保险，换届选举也作为村民参与投票、选举，一切大庙村的活动、事务均有参与，一直在履行大庙村村民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理应享受到大庙村村民的相关权利。因此，根据以上分析，无论按哪种方式来认定，李惠清等六人均应享有大庙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曹华清在结婚后从吴川市*****村***迁到大庙村，已丧失曹*村村民资格，如又得不到大庙村村民资格，将会导致曹华清“两头空”，这显然与我国法律体系注重妇女权益的立法原则相悖。根据《广东省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之规定，曹华清已从曹*村迁出，已不具有曹*村成员资格，现落户在大庙村，自然应当享有大庙村成员资格。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选举法》的全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是人民群众选举人民代表的法律，而不是选举村委会干部、村民小组或居民小组干部的法律。一审判决引用《选举法》得出“公民依其户籍登记所在的行政区域行使选举权，并非户籍地的集体组织成员才享有选举权”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该结论也是错误的。按该结论，那岂不是全吴川人民的都可以参与大庙村村民小组干部的换届选举？很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即使大庙经济合作社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医保，因大庙经济合作社不承认是基于集体组织成员而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这一行为存在多种原因及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正是由于大庙经济合作社允许李惠清等六人入户到大庙村，且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了农村医疗保险，说明大庙经济合作社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一审判决称“存在多种原因及法律关系”是子虚乌有的，除了因李惠清等六人是大庙经济合作社的村民这个原因和法律关系，再无其他原因和法律关系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李惠清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大庙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惠清等六人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惠清等六人享有广东省吴川市海滨街道博茂社区*庙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2.依法判决大庙经济合作社向李惠清等六人支付人口款8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庙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惠清的户籍登记在广东省吴川市***********，其长子陈旭和次子陈亮出生后，其户口亦随其父母登记在广东省吴川市***********。曹华清与陈旭于2012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其户口于2013年4月26日由广东省吴川市**********迁入广东省吴川市***********。陈旭与曹华清婚后共同生育了陈安和陈洋，陈安和陈洋出生后，其户籍也随父母登记在广东省吴川市***********。李惠清等六人至今在大庙村未被分配宅基地及耕地，亦未曾在大庙村范围内居住和生活，至今一直居住在吴川市海滨街道井头村西区***。李惠清等六人认为其一家六口多年来行使作为大庙村村民的选举权，大庙村亦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农村医保，但从来未享受过大庙村土地租金分配等福利。李惠清等六人认为大庙村以九十年代征地分红规定为理由，剥夺了其作为大庙村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遂于2019年2月12日具状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为大庙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并要求分得大庙村2015年至2017年土地人口补偿款8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惠清等六人是否具有大庙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决定其是否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财产的分配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以其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为该地的常住人口，以及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是否享有其他基本社会福利保障综合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则是户籍和居住在行政村内具有常住户口且生存保障、就业渠道依赖于该村集体土地的公民。本案中，李惠清等六人户籍虽登记在大庙村233号，但至今李惠清等六人未分得大庙村责任田、宅基地和耕地，一直未在大庙村中居住、生产和生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放后其前辈在大庙村中分配过土地。李惠清等六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生存保障和就业渠道依赖于大庙经济合作社的集体土地，因此，李惠清等六人与大庙经济合作社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不足。关于李惠清等六人提及其享有选举权问题，根据我国《选举法》有关规定，公民依其户籍登记所在的行政区域行使选举权，并非户籍地的集体组织成员才享有选举权，即使李惠清等六人行使选举权也不能作为其享有大庙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另，李惠清等六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医保系大庙经济合作社为其所购买，即使大庙经济合作社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医保，因大庙经济合作社不承认是居于集体组织成员而为李惠清等六人购买，这一行为存在多种原因及法律关系。综上，李惠清等六人不具有大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惠清等六人仅凭户口登记在大庙村、曾参与村中某次选举及购买医疗保险主张确认其享有大庙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支付人口款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862.5元，由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负担。二审期间，李惠清等六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陈旭、陈亮父亲的坟地照片，用以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陈旭、陈亮的父亲去世后葬在大庙村。二、参加足球赛照片，用以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参加本村组织的足球赛事。三、在读证明，用以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陈安就读于本村小学。四、重阳节老人发放补贴名单，用以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村民资格，其中李惠清在大庙经济合作社慰问本村老人名单中。五、大庙村发放补贴明细，用以证明陈文尧为大庙村村民，享有本村土地款发放等待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李惠清等六人提交的证据，大庙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一、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均有异议。首先，无法确定坟地的位置是否在大庙村的范围内。其次，即使是在大庙村的范围内，也不能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对证据二、证据三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其不足以证明李惠清等六人具有大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证据四、证据五不是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惠清等六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李惠清等六人认为其户口登记在大庙村，且履行大庙村村民义务，故其具有大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大庙经济合作社应向其分配土地人口补偿款；大庙经济合作社则认为李惠清等六人并未在大庙村分配过土地，且未在大庙村实际居住、生产及生活，其并不具有大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同意分配土地人口补偿款给李惠清等六人。从双方争议的实质内容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前提，也是核心所在。但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又直接关系到集体资产经营、公共事务管理等重大利益，故在实际操作中，坚持稳妥、审慎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模式，更有利于充分、平衡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和众多农民个体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62.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李惠清、陈旭、曹华清、陈安、陈洋、陈亮预交的18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