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虹桥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原东街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30382MEA777951K。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新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5117778XH。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恩明，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女，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芬（陆秀的母亲），女，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光（陆秀的父亲），男，住乐清市。上诉人乐清市虹桥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街居委会”）、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街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陆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7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虹桥镇东街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实施方案得到了乐清市虹桥镇人民政府（2013）50号文件批准，也得到了乐清市农业局批准，更是得到了乐清市人民政府批准，是在乐清市农业局大力支持和共同参与指导下制定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要求。根据该实施方案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股权享受的对象，该实施方案系原东街村实行民主自治的范畴，是结合本村的实际情况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的具体情况，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对享有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份额作出的，这样的制定方案亦为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所接受和认可，其内容对全体村民均有约束力，理应共同遵守。故上诉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应享有的股权权益。二、被上诉人主张集体资产量化股权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1.原东街村于2012年12月30日向被上诉人父亲陆朝光发放了股权证，被上诉人主张股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即其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提起诉讼，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诉称其于2014年8月6日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本村之日起开始计算，其也应在2017年8月7日前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况且，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包括原东街村有关组织提出任何享受村民待遇要求，也没有向任何部门申请解决。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情形，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股权被侵害处于持续状态为由不采纳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集体资产量化股权1股以及由此衍生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是债权请求权，其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有支配性。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故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东街村没有持续性侵害被上诉人的量化股权，这是债权请求权与支配权的排他性区别，上述有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陈述也可以说明其自身怠于行使相关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采纳了实施方案的相关内容及条款，也就是认同了该实施方案的合法性和合理性，现又以原东街村在2012年开始实施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过程中制定实施方案没有将被上诉人列入量化对象侵害了其权益，实属不妥。在实施方案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被纠正之前，在认定实施方案与相关法律相抵触方面应当慎重处理较为妥当。2.本案所涉及的是村或社区的经营性资产，包括经营性固定资产、货币资金、应收款项等的量化股权问题，不涉及土地承包及征收相关收益，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陆秀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是2011年结婚，于2014年离婚，村里是在2012年分发股权的。被上诉人的户口一直在上诉人村里，从未迁到其前夫处，也没有享受到其前夫村的任何利益。陆秀的土地证是有的，分配款是原东街村的土地盖了房子出租获得的收益，被上诉人应当享受相应的权益。同村其他与被上诉人类似情况的村民都获得了资产量化股权和分配款。二、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母亲在第一年就去问原东街村的村书记为什么被上诉人没有享受相应的待遇，村书记认为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结婚证，其他分到股份的村民是没有领取结婚证的。后来被上诉人离婚之后，被上诉人的母亲每年都有去村里要求给予相应的待遇，村书记提出给被上诉人两万块钱让被上诉人把户口从村里迁走，因为被上诉人已经离婚，户口根本不知道可以迁到哪里，故被上诉人没有同意。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秀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支付陆秀2016年、2017年、2018年的集体经济收益款合计人民币14000元；2.确认陆秀享有东街居委会（原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东街合作社集体资产量化股权1股；3.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向陆秀发放股权为壹股的《乐清市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4.案件诉讼费用由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承担。在审理中，陆秀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秀系原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村民，以其母亲朱素芬为户主在虹桥镇东街村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经营本村0.495亩土地。1994年4月11日，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成立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经济合作社。2012年12月24日经东街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虹桥镇东街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一、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的指导思想；二、建立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小组；三、改革后经济组织的名称和性质：本村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后，新的经济组织名称为乐清市虹桥镇东街股份经济合作社，其性质为集体经济组织，继续承担原村经济合作社的有关职能。四、清查核实现有的集体资产：将目前资产划分为资源性资产、经营性资产和公益性资产。此次改革量化的资产为经营性资产，资源性资产和公益性资产暂不量化；五、股权调协及股权界定：股权设置为单一形式的人口股，不设集体股。股权界定基准日为2012年12月30日24时，基准日前死亡和基准日后出生的人员不享受股东资格。具体股权享受对象界定如下：（一）股权享受对象：1、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根据本村以往惯例和政策界定，享有本村口粮补贴的且本村农业户籍的村民（社员）；2、正在校就读大中专学业的本社社员；3、正在服义务兵役的本社社员；4、正在劳教和服有期徒刑的本社社员；5、户口已落实本社的纯女儿户家庭的一个入赘女婿及其子女（已与本社签订赡养协议的）；6、户口在本社的农嫁非妇女及其2006年6月1日零时前出生的子女；7、户口落实在本社现已离婚的出嫁女。（二）股权不享受的对象：1、原本村社员户口已迁出的人员；2、户口在本村的待定、暂挂人员；3、户口未迁出的农嫁农妇女及其子女；4、户口在本村的外嫁妇女现已离婚妇女；5、户口在本村已与村签订不享受协议人员。（三）配股设置：1、在本村股改基准日之前，符合股权享受对象的社员每人配置1股股权；2、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22周岁以上（1990年12月30日前出生的）本社未婚男社员补1股股权（其中1989年12月29日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男青年补0.5股股份）；22周岁以下（1990年12月30日后出生的）本社未婚男孩补0.5股股份（其中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超生的男孩补0.25股股份）；3、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已到法定婚龄的未婚独生子女奖补1.75股股份；未到法定婚龄的独生子女奖补1.25股股份；已婚的独生子女奖补0.75股股份；4、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纯女儿户女孩均未婚的家庭，补0.5股股份；5、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夫妻双方初婚未育且户口均在本社的家庭，补0.5股份；6、在本社股改基准日之前，本社农娶非的社员且其子女、媳妇、孙（孙女）户口均不在本社的家庭，补0.5股。上述2—7条款，不能重复享受。……2012年12月30日，东街合作社向陆秀的父亲陆朝光发放了股权证，确认了其东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资格。2016年8月，东街村向股民发放分红每股4000元；2017年8月，东街村向股民发放分红每股5000元；2018年8月，东街村向股民发放分红每股5000元。陆秀于2011年3月3日与乐清市北白象镇张家湾村村民王晓杰结婚，并于2014年8月6日登记离婚。原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东街合作社以陆秀系农嫁女子女为由，并以虹桥镇东街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为依据，拒绝给付陆秀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及股权。2019年5月31日，乐清市北白象镇张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陆秀未享受该村任何福利待遇。另查明，2019年5月，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第六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委员会、第八居民委员会合并设立东街社区，并设立了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东街村并入东街社区后，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承受。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抗辩称陆秀主张股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陆秀以朱素芬为户主在东街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经营土地；结婚后，户籍仍在乐清市虹桥镇东街社区，且并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仍属于东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股权被侵害处于持续状态，故陆秀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东街村于2012年开始实施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陆秀作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列入股权量化对象，且《虹桥镇东街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将该村股权设置为单一形式的人口股，故陆秀主张量化股权1股，理由正当，予以确认。陆秀作为东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分配权利。陆秀请求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支付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秀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合计14000元，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二、确认陆秀享有东街合作社集体资产量化股权1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为75元，由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陆秀是否应享有东街合作社集体资产量化股权的问题，被上诉人陆秀以其母亲朱素芬为户主在东街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经营了土地，结婚后其户籍仍一直在乐清市虹桥镇东街社区，且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陆秀系东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于法有据。东街村于2012年开始实施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并通过《虹桥镇东街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将村股权设置为单一形式的人口股，故一审法院对陆秀主张享有资产量化股权1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东街村于2016年8月第一次向股民发放分红每股4000元，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及其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的具体情况，陆秀向上诉人主张2016年、2017年及2018年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东街居委会、东街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虹桥镇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乐清市虹桥镇东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文舒书记员郑淙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