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惠，女，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居民，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世纪路1号77231部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禄，男，1970年11月5日生，汉族，广西省防城港市人，居民，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茶马古镇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贵，临沧市临翔区忙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永惠因与被上诉人张朝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8）云09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永惠，被上诉人张朝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翔区人民法院（2018）云090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并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钢筋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0月，上诉人在临翔区建盖房屋两栋，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建房便找到上诉人推销钢筋，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上诉人建房所需钢筋由被上诉人提供，同时对钢筋单价以吨为单位进行了明确约定，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初，被上诉人均是在上诉人支付完相应钢筋款后才让上诉人拉钢筋。2016年3月11日，因房屋施工正式启动事情繁多，又要操持家务，上诉人一人忙不过来便与被上诉人协商约定，上诉人将两栋房屋还需的钢筋用量评算并计算价款后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两栋房屋钢筋数量经上诉人找专业人员按照设计图纸评算后确定为85吨，85吨的钢筋款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价共计195000元，上诉人在同日已支付完毕。现上诉人仅建盖完一栋房屋，上诉人曾找人测量计算后钢筋用量约64吨，另一栋尚未建盖，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已提供上诉人的钢筋仅约64吨，双方约定的钢筋数量上诉人尚未用完，上诉人已用钢筋的价款包含在已支付的195000元里面。据此，上诉人不仅没有欠被上诉人任何钢筋款，相反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尚未使用钢筋的钢筋款。一审在未查明实际钢筋用量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并非双方结算凭据的销售清单，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断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在此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有违公正，依法应被撤销。2、双方约定的钢筋单价是以吨计算价款，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明细单上看，有的钢筋被上诉人却以棵计算价款，被上诉人此举违反双方建立合同的初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该问题上诉人曾一直与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在一审时也一直强调，但一审法院不予重视，直接忽视该情形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双方一致约定，被上诉人每次提供给上诉人的钢筋都要由上诉人本人或钢筋工签字确认，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明细单“号码为：3025823（金额35738元）、3025829（金额25353元）、3025831（金额7868元）、3025832（金额24934元）”中并没有上诉人及钢筋工的签名，而根据被上诉人的销售习惯，不管多少金额甚至少到几十元的价款都要签字确认，此观点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明细单中的74元、173元的小金额均有人签字可以证实，上述四张销货明细单涉及金额较大却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这么大的金额却没有让人签字完全不合常理，被上诉人此举令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另，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明细单的号码有漏缺，且存在同一日开据的号码却不连贯的情形（2016年4月23日开据），但一审却以“销货清单上的号码没有漏缺、撕页……”为由，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更是令上诉人匪夷所思。二、本案应以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钢筋数量计算钢筋款。在一审中，原告提供了临沧市勘察设计院制作的房屋设计图纸，而上诉人建盖的房屋都是以该图纸进行施工，每个层面、每个角落需要什么型号的钢筋都根据图纸设计施工，每栋房屋的钢筋用量均显示在该图纸上，经过推算方能得出钢筋用量，上诉人认为这是本案的定案依据，是本案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但该组证据一审却以“与本案无关，亦没有显示房屋所需要的钢筋量”为由直接不予采信、考虑，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使没有什么采信度，亦无其他相应证明力的证据支撑，也一一被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没有保持审判的中立原则，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的嫌疑，没有依据事实和相关规定作出裁判，而是偏听偏信的认可、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有违公正。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到2016年5月14日后钢筋价格上涨，上诉人认为，双方已于2016年3月就达成了口头协议，对钢筋单价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作了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在同年3月11日就支付完了所有钢筋款，至于以后钢筋价格是否上涨不应影响双方之间的约定，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不应以上涨后的价格来结算上诉人的钢筋款。张朝禄辩称：上诉人说以钢筋工小李（李荣盛）签的单为准，当时我们让把单据签来再拉钢筋过去，但是李荣盛说没有关系，可以先拉钢筋，我们把钢筋拉去以后，李荣盛就没有来签字，让我们第二天拿单据给他，一张单子是2万元，一张是3万元，不是同一天的单子，每一张单子都是有日期的，如果没有收到钢筋，单据为什么拿给上诉人。在三方对账的时候，上诉人就知道单据金额了，上诉人对这么多金额不认可，当时为什么不报警，上诉人也没有到忙畔司法所进行调解。本来可以让李荣盛来，可是他说去外面做工，没有办法来。钢筋重量是按照国家标准进行计算的。张朝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永惠立即支付拖欠原告材料款473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6年3月间，被告杨永惠与原告张朝禄商议订购钢筋材料用于建盖喜鹊窝组的房屋。建盖过程中，帮被告杨永惠建房的石兆仙找到李荣盛负责钢筋的施工，每次需要钢筋时，由被告杨永惠打电话给原告张朝禄说明用量，之后李荣盛及其工人就到原告处用车将钢筋拉回使用，原告张朝禄将所购钢筋单据交给李荣盛及其工人，李荣盛及其工人又将单据拿给被告杨永惠。2016年10月份左右，被告的房屋基本建好。在此期间，原告提供的建材价格共计为250189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95000元的材料款。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结算材料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张朝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销货清单，被告杨永惠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属于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口头协议大多难以举证，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举证能力较弱，否认合同成立的一方举证能力较强。原告提交销货清单时间与建房时间一致，销货清单上的号码没有漏缺、撕页，双方亦认可被告家房屋建盖的钢材只由原告一家提供，同时其实际施工的证人证实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存在不一定每份销货清单上均有签名的情形，结合该证据及交易习惯，可以视为原告张朝禄已经完成对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另如果以被告否认收货的事实及签收人员未签字为由，否认双方之间不存在该笔买卖关系，不仅陷出卖人于不公，而且也不利于鼓励买卖交易和引导合同诚信履约的行为。原告张朝禄主张应支付剩余钢材款47389元，属于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行为，一审法院不作干预；被告杨永惠应当按照原告提交的货单所载数额向原告支付剩余钢材款47389元。综上，原告张朝禄诉请要求支付钢材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杨永惠答辩认为已经将款项支付完毕的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意见亦不符合建材买卖行业的交易习惯，故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永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朝禄钢材款47389元。案件受理费984元，由杨永惠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钢筋预算表，欲证明上诉人找工程师预算，上诉人家房屋钢筋用量是89.8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钢筋用量，已经有被上诉人的销售清单证明，钢筋是上诉人找钢筋工李荣盛进行加工，被上诉人是按照李荣盛确认的用量计算价格，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钢筋预算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当事人买卖争议，本院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李荣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荣盛证实杨光林（又名杨加林）包工不包料承包建盖杨永惠家房屋，其负责杨永惠家房屋钢筋施工，钢筋是杨永惠跟张朝禄进的，其和工人到张朝禄卖钢筋处加工，用了多少钢筋由其跟张朝禄对接后，张朝禄出具销货明细单，其或工人签名后，将销货明细单拿给杨永惠；有些单子，其和工人都没有签名，但所有单子载明的钢筋都经其和张朝禄、杨永惠三方在一起对过。询问过程中本院让李荣盛对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张朝禄交的二十一份销货明细单进行了逐一核对，其确认销货明细单载明的钢筋与张朝禄所写的清单一致，其和张朝禄、杨永惠三方对过两三次了。经质证，张朝禄认可李荣盛的证言。杨永惠不认可李荣盛的证言，认为杨光林与李荣盛是亲戚关系，杨光林与杨永惠正在打工程款官司，杨光林还扣着李荣盛一笔钱；销货明细单签名为刘龙恩的，不是李荣盛的小工，是拖拉机的驾驶员，因此李荣盛的证言不真实。另，钢筋使用了多少，只能是用图纸去核算才能确认。本院认为，李荣盛的陈述与本案其他在卷证据能相互印证，能证明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间，杨永惠因建盖临翔区喜鹊窝组的房屋，与张朝禄口头商议订购钢筋。帮杨永惠家建房的承包施工人（包工不包料）为杨加林（又名杨光林）、石兆仙夫妇，李荣盛系为杨加林、石兆仙夫妇负责案涉房屋钢筋施工的负责人，每次需要钢筋时，由杨永惠打电话给张朝禄说明用量，之后李荣盛及其工人就到张朝禄处加工钢筋，李荣盛及其工人在与张朝禄确认钢筋用量后，张朝禄出具销货明细清单交给李荣盛或其工人，李荣盛或其工人又将销货明细清单拿给杨永惠，在此期间，杨永惠共向张朝禄支付钢筋款195000元。2016年10月份前后，杨永惠房屋基本建好，张朝禄、李荣盛、杨永惠三方对销货明细单进行了逐一核对后，张朝禄制作了结算单，载明其提供的钢筋价款为242389元，但杨永惠以其房屋所使用钢筋量与结算单所载钢筋量不符，部分单据无李荣盛及其工人签名，拒绝认可张朝禄制作的结算单载明的钢筋用量及价款，并主张其钢筋用量只能是用图纸去核算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永惠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张朝禄主张的货款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当事人双方通过杨永惠家房屋钢筋施工负责人李荣盛到张朝禄处拿钢筋并就地加工，李荣盛或加工工人在与张朝禄确认钢筋用量后，张朝禄出具销货明细单交给李荣盛或李荣盛工人转交杨永惠，事后张朝禄、李荣盛、杨永惠三方对销货明细单进行了逐一核对，张朝禄制作了结算单，载明其提供的钢筋价款为242389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的买卖交易方式，张朝禄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杨永惠应当按三方核对的货物价款履行支付义务，故，扣除杨永惠已支付的195000元，杨永惠应承担支付剩余钢筋款47389元的责任。杨永惠以其房屋所使用钢筋量与结算单所载钢筋量不符，且部分销货明细单无其或钢筋工签名，钢筋用量只能是用图纸去核算确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上诉人杨永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