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7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军，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起，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易县龙湾头村。 法定代表人：兰金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明，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连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兰宝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宝牧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赵连军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树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连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3018号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根据《最高院民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有三个。一是“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是“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三是“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认为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公平和诚实信用”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理由如下：根据一审判决双方合同的主要事项为被上诉人负责猪苗、饲料等物料的供应及销售、回收环节，并负责制定生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上诉人负责场地、设施、劳动力及相应环保设施。按照上述合同内容，双方属于合作养殖生猪。被上诉人拥有生猪养殖的技术、猪苗及销售渠道；上诉人拥有生猪养殖的场地、设施、劳动力及达标的环保设施。双方在生猪的养殖方面各自拥有不同的优势。通过合作各自赚取自己相应的利润，并且双方除此次合作之外并不是第一次合作，本次合作中，上诉人同样和前次合作一样，严格按照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技术标准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生猪进行精心饲养，在饲养过程中被上诉人指派了专门的技术人员，在遇到新问题的时候，上诉人也是及时和技术人员进行沟通和询问。其在合同履行中没有任何违约之处。上诉人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并不具有专业的生猪养殖技术，而生猪的养殖又是一项专业技术性比较强的过程。本次双方签订合同后的合作过程中出现生猪批量死亡，上诉人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生猪养殖单位，拥有强大的生猪养殖技术支撑。因此，对于生猪的批量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不应当由对生猪养殖毫无技术的上诉人承担。对于生猪的批量死亡，除非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系因为上诉人提供的场地、设施、人员在生猪的饲养过程存在违约导致，或者系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被上诉人规定的饲养管理制度、规定、技术标准进行饲养，或者上诉人在饲养过程中没有听从现场技术人员的指导。如果不是上诉人的上述原因导致生猪在饲养过程中出现批量死亡，根据《最高院民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就生猪的批量死亡承担举证责任。另外，上诉人作为一名生猪养殖的“门外汉”，即便是庭审中提出生猪的批量死亡系因为非洲猪瘟导致，也系一名普通民众的主观推断，并不当然免除被上诉人对生猪批量死亡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明显属于错误。关于保证金，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当交纳的保证金具体数额。但是双方在具体履行过程已经以实际行动对此项约定做出了变更，否则双方的合作不可能进行。因此，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生猪批量死亡系上诉人的行为引起的前提下，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应当依约全部退还。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托养费及相应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后的2018年11月28日，将约定的909头猪苗交付给上诉人进行代养。2019年2月24日生猪出现批量死亡。期间大约为94天。在这期间上诉人依约提供了场地、设施和劳动力及环保设施，生猪出现批量死亡后被上诉人将剩余生猪收回。被上诉人收回剩余生猪的行为依法应当属于“止损行为”，无可非议。但是，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生猪的批量死亡系上诉人造成的前提下，上诉人依据双方前次合作的养殖利润核算相应的托养费合情合理。因为在生猪的批量死亡与上诉人无关的情况下，上诉人在依约履行合同后，每头生猪将获取215.14元的托养费。但由于生猪的批量死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但是前期上诉人毕竟付出了相应的时间和劳力，并且被上诉人将剩余的生猪取回后，造成了上诉人的猪舍“空圈”的闲置期。因此，从公平原则讲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支付托养费和相应的经济损失。 兰宝牧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兰宝牧业返还赵连军交付的保证金8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兰宝牧业支付赵连军托养费（代养费）9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兰宝牧业赔偿赵连军各项经济损失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兰宝牧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8日，诉讼双方就猪只委托养殖签订了《商品生猪委托养殖合同》，兰宝牧业作为委托方（甲方），赵连军作为受托方（乙方），就委托养殖作了各项约定。该合同主要事项为：兰宝牧业负责猪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回收环节，并负责制定生猪饲养环节所需的各项管理制度、规定和技术标准。赵连军负责场地、设施、劳动力及相应环保设施，并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生猪交付兰宝牧业。本案中，兰宝牧业向赵连军提供猪苗909头，赵连军按合同约定，应向兰宝牧业交付每头不低于200元的保证金，赵连军实际交付保证金80000元。双方约定，对合格生猪的托养费依照《2019年猪产业标准化推广优惠政策》执行。自2019年2月24日开始，生猪出现批量死亡，经诉讼双方共同确认，共计死亡389头，剩余520头兰宝牧业于2019年3月份依约回收，双方的养殖合同终止。据此，赵连军向一审法院主张，兰宝牧业应返还保证金80000元，并支付赵连军托养费90000元，主张依据是，赵连军按照兰宝牧业方的要求及兰宝牧业技术员的指导下饲养，已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造成猪批量死亡是因猪瘟疫情造成的，与赵连军饲养没有关系，故应返还80000元的保证金。另主张，兰宝牧业应支付托养费90000元，并支付经济损失6000元，主张依据是：诉讼双方曾经合作过一次，当时托养费按每头107.57元计算，在本次合作过程中，生猪批量死亡是因猪瘟疫情造成，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2019年猪产业标准化推广优惠政策》执行托养费，应参照上次合作中，托养费核算为每只107.57元计算，故要求兰宝牧业实际支付90000元托养费。6000元的经济损失系赵连军派专人配合被告办理保险事宜，要求兰宝牧业支付44天，每天150元的人工费共计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商品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赵连军依约交付保证金80000元，兰宝牧业依约交付猪苗909头。因在饲养过程中造成猪死亡389只，剩余520只兰宝牧业依约收回，导致合同的终止。现赵连军主张兰宝牧业应返还保证金80000元，其主张依据是因猪瘟疫情造成，非赵连军饲养造成。但对其主张赵连军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疫情文件证实，故对赵连军请求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赵连军主张兰宝牧业支付托养费90000元，其计算依据为参照上次合作过程中核算每头托养费107.57元计算，对其核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90000元托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赵连军主张，兰宝牧业支付经济损失6000元，该损失为人工费，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连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原告赵连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生猪委托养殖合同》组成部分的《2019年生猪养殖优惠政策》约定，生猪的“成活率：96%”。2019年2月26日，由上诉人赵连军签字认可的《客户应收确认函》显示，上诉人收到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育猪每头单价是427元，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保育猪909头，861乳猪料938袋，金额187600元，862仔猪料1750袋，金额30100元，药品费22944元，上述财产总价值为819687元。 本院认为，合同应当如约履行，是合同法的一个基本原则。按照双方约定，上诉人应当保证代被上诉人养殖的生猪达到成猪标准的成活率为96%，上诉人在代养期间，死亡389头，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96%的标准，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389头猪的死亡，与己无关，但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猪死亡的原因应适用公平和诚信的原则，由被上诉人负责举证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经查，在本案涉及的生猪的死亡期间，双方当事人及养殖的场所属于易县管辖，易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并未公布该区域发生了猪瘟疫情，更没有出现“非洲猪瘟”的疫情公告。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生猪病死由被上诉人单方负责的条款。因此上诉人主张389头生猪死亡与己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每头生猪仔427元的约定，389头×427元=166103元，再加上饲料、药品的损失，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上诉人的损失。按照公平和公正原则，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生猪的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与己无关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委托人即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的保证金，是保证上诉人如约履行，在约定的时间内向被上诉人即委托人交纳成活率不低于96%的成猪。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在此情况下，主张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90000元的抚养费，经查，上诉人的主张的90000元是交纳达到标准的成猪后，一头猪有200元的报酬计算，再扣减50%得来。因上诉人代养的生猪死亡389头，其余的生猪均未达到约定的交付标准，双方中止合同时也没有约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综上所述，赵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赵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曙光 审判员  陈 宁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军 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