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2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法定代表人：慕某。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慕某，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庞某，住甘肃省礼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某，住青海省平安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住青海省乌兰县。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因与被申请人庞某、李某、杨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4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宁04民申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庞某、杨某、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庞某、杨某、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申请再审称，三被申请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承包合同，隆德县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合同有效，于2018年10月判决解除合同，但该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4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再审申请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庭审中提出具体请求为：1、由被申请人承担工厂一年的停业停产损失费用38万元；2、由被申请人交付能够正常运行的制砖流水线和一台正常运行的推土机，付清民工工资，支付2018至2019年砖厂水渗漏对附近村民造成的损失，清理经营砖厂两年产生的生产垃圾。被申请人庞某、杨某、李某辩称，对于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被申请人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未向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提出具有给付内容的请求，现在提出的再审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工厂一年的停业停产损失费用38万元、交付能够正常运行的制砖流水线和一台正常运行的推土机，付清民工工资，支付2018至2019年砖厂的水渗漏对附近村民造成的损失，清理被申请人经营工厂两年产生的垃圾。隆德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3民初1056号案件已经对再审申请人的请求进行了审理。我们认为再审申请人当庭陈述的请求超出了法律规定再审审理的范畴。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原告与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签订的《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承包经营合同》；2、由两被告连带返还三原告承包费44.5万元，合同履约损失10万元，2018年砖厂看护管理费2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以上共计56.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慕某。2016年12月18日，三原告与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签订《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三原告承包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每年承包费38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原告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2017年及2018年度承包费76万元。2017年1月三原告安排人员进厂，同年开春开始生产经营。2017年8月至10月三原告为生产经营需要，支付机械租赁费4.7万元，取土用地费5.3万元。2017年11月15日，被告慕某赊购三原告1.5万元建筑用砖，并向原告庞某出具欠条一份。2017年12月25日慕某向原告李某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款已偿还5万元。2017年12月，隆德县人民政府实施环境整治治理工作，同月21日，隆德县林业局向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下发收回超期林地告知书、26日隆德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矿山企业申请采矿许可证延续告书。2018年1月12日隆德县水务局向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送达《责令改正水土保持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关闭砖厂并清理生产区域进行水土治理。2018年1月19日隆德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下发《隆德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取缔渝河流域粘土砖厂的通知》。2018年1月1日至7月三原告支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场地看护管理费2万元。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隆德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实施环境整治治理工作，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下发了《隆德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取缔渝河流域粘土砖厂的通知》，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该决定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辩解关闭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是政府行为，且合同尚未到期，不应当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自2018年并未生产经营，且合同约定，因政府行为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甲方应退还乙方当年的承包费，故被告应当全额返还三原告2018年度承包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万元砖款及欠款5万元，因该债务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合同解除后被告应予以返还。对原告诉请的机械租赁费4.7万元、取土用地费5.3万元及砖厂看护管理费2万元，被告辩解上述费用属原告为正常生产经营支出的费用，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自负，其辩解理由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请求，被告辩解与其没有关系，因该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系被告慕某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对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以独资企业财产予以清偿，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故对原告诉请的2018年承包费38万元、借款5万元及砖款1.5万元，二被告应连带返还。综上所述，三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返还2018年度承包费、借款及欠款并承担本案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其机械租赁费4.7万元、取土用地费5.3万元及砖厂看护管理费2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庞某、李某、杨某与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签订的《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承包经营合同》；二、由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连带返还原告庞某、李某、杨某2018年度承包费38万元、借款5万元、砖款1.5万元，以上共计44.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庞某、李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由原告庞某、李某、杨某负担1575元，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负担3200元。保全费2845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395元，由被告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和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经当庭质证，被申请人认为两份判决书中没有否定行政行为作出查明的基础事实违法，仅认为行政行为依据的法律错误，该判决不能证明申请人当然具备了合法的行政前置审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两份判决不能直接证明2019年砖厂能恢复生产，造成的损失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事实。故该证据虽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与被申请人能否承担造成的损失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再审申请人证人赵某的证言，经当庭质证，被申请人认为证人赵某虽是被申请人叫来看管砖厂的，但2018年7月已给其开清工资不让再继续看砖厂。对2018年7月交付砖厂这一事实，再审申请人在陈述时已经确认，因此该证人证言证明其现在为被申请人看管砖厂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和处理结果，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隆德县人民政府下发《隆德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取缔渝河流域粘土砖厂的通知》后，隆德县恒达建材厂至今未被许可经营。且被申请人在砖厂被关闭后多次给再审申请人交付砖厂，其不予配合接收，被申请人便于2018年7月付清砖厂看管人员工资后离开砖厂。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隆德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实施环境整治治理工作，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下发了《隆德县人民政府关于依法关闭取缔渝河流域粘土砖厂的通知》，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该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但原审在判决解除合同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项规定的：“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和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致使判决结果没有将砖厂判决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对再审申请人请求由被申请人赔偿砖厂一年的停业停产损失费用38万元，因停业停产是政府行为，该砖厂至今政府未许可经营，损失与被申请人未交付砖厂没有关系，且被申请人在砖厂被关闭后多次给其交付砖厂，其不予配合接收，被申请人于2018年7月付清砖厂看管人员工资后离开砖厂，应视为砖厂已经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因此对该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交付正常运行制砖流水线和一台正常运行的推土机、清理生产垃圾的请求，被申请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交付，并清理生产垃圾，因此对该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付清民工工资的请求，因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支付2018至2019年砖厂水渗漏对附近村民造成损失的请求，因该砖厂已于2017年底关停，被申请人已不再经营，加之属另一法律关系，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宁042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庞某、李某、杨某向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按照合同约定交回砖厂（已于2018年7月实际交回），返还交付状态制砖流水线和一台推土机，并清理生产垃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理和交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的其他再审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由被申请人庞某、李某、杨某负担1575元，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负担3200元。保全费2845元、保全担保保险费1395元，由再审申请人隆德县恒达建材厂、慕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天惠审 判 员 宋慧慧人民陪审员 宣发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马小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