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偃师市华夏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81712663072K。法定代表人马朝杰，局长。委托代理人郭亮亮、李晏（实习），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太原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30077654980XE。法定代表人侯运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彩龙，该单位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姚展，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李建红，男，汉族，1966年10月25日出生，住偃师市。上诉人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偃师住建局）因被上诉人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洛阳公积金中心）及原审第三人李建红撤销责令整改通知书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郭亮亮、李晏，被上诉人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彩龙、姚展，原审第三人李建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偃师市科力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属于股份制企业，原建设局（原告）、原局属房管处、自来水公司、园林处均为股东。第三人李建红原系偃师市石油公司职工，2001年6月21日，偃师市人事劳动局给市建委出具（2001）偃人劳调介字156号《偃师市人事劳动局劳动合同制工人介绍信》，介绍李建红前往原偃师市建设委员会(现偃师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主管的股份制企业偃师市科力建材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偃师市科力建材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产，科力公司职工多次上访，请求处理安置正式工作，李建红是其中之一。因李建红家庭困难，向偃师市劳动局劳力科（现就业科）提出困难申请，经协调于2007年12月1日，与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局签订再就业协议书到环卫处上班，协议期限一年，试用期一个月。协议到期后，又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一年协议，同样2009年12月1日签订第三份再就业协议，至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1月29日，和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签订《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上述协议及合同均就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工作时间和休息、劳动报酬、劳动纪律予以明确约定。2013年11月13日，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局与李建红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7月21日，李建红向偃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偃师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偃劳人仲案字[2015]182号通知书，对李建红的申请不予受理。后李建红向偃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认定第三人系原告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建红与被告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李建红经济补偿金14880元；三、驳回原告李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3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初，李建红向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给其办理个人公积金开户和缴存。公积金管理中心立案调查处理，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偃师住建局存在未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给职工李建红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违法事实，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责令偃师住建局在2017年9月30日前，补偿欠缴李建红2001年至2013年住房公积金3221.5元，逾期不予改正的将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六章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偃师住建局不服该责令整改通知书，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之规定，缴纳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本案中，已经生效的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原告与第三人李建红从2001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为其职工李建红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并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原告未为第三人李建红缴纳住房公积金，第三人李建红向被告市公积金中心投诉，被告作为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部门，根据第三人李建红的投诉，经立案调查，认定原告违反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未为第三人李建红缴纳公积金，根据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法作出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告偃师住建局诉称其与第三人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向本院提交对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再审或者申诉的相关证据材料，且该案没有被立案再审，故本院对原告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原告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上诉人偃师住建局上诉称：一、本案原审第三人李建红劳动报酬不是由上诉人发放，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上诉人无法为李建红缴纳和代扣代缴公积金。上诉人未给本案李建红发放过劳动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为李建红发放工资，也无法缴纳及代扣代缴。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为非在职人员李建红缴存公积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同一时期既认为李建红先后与偃师市科力建材有限公司及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先后存在劳动关系，又认为李建红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与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和李建红签订用工合同和协议的是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处）。偃师市人民法院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虽认为李建红和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但并不能改变李建红和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处）签订的用工合同和协议。李建红的劳动主体单位为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处），工资发放并不是上诉人，且原工作单位偃师市科力建材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停产，李建红职工性质的确定并没有明确指向。作为参股和原主管单位的上诉人为帮助解决困难职工经济和精神压力，采取协调方式安置李建红再就业，实际是在力所范围内为李建红解决因所在公司停产的历史遗留问题的方式之一，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未给职工李建红缴存公积金的事实。李建红在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公益性岗位工作期间，根据《洛阳市公益性岗位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与环卫处签订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环卫处，环卫处为其发放劳动报酬，李建红与环卫处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当时作为环卫处的行业主管部门，仅按照行政隶属关系，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提出公益性岗位开发申请。2013年1月31日，偃师市城市管理局与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离，偃师市环境卫生管理处隶属偃师市城市管理局。上诉人的相应职权由偃师市城市管理局继续行使。上诉人早已不是环卫处的行业主管部门。上诉人与李建红之间无法形成劳动关系。四、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从“本院认为”和最后判项部分，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五、李建红签订的劳动合同与前案生效判决相比，劳动合同是原始证据，本案中法院可以直接审查该劳动合同并作出事实认定。上诉人放弃对前案生效判决的申请再审权可以节省司法资源。六、洛房公积金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也是作为行政处罚案件进行立案、调查、处罚、送达的，但该行政处罚将上诉人列为处罚对象是错误的，并且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之规定，超过处罚时效，同时也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未告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洛阳公积金中心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得当，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第三人工资由谁发放、工作地点在何处，并不影响被答辩人为其墩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自2001年6月至2013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是由两级法院两份生效裁判文书既已认定的基本事实。上述期间，第三人曾在被答辩人主管企业科力公司工作，并曾与其二级机构环卫处之间签订多份《再就业协议书》，也是两级法院已经审理查明的重要事实，但两级法院结合第三人的工资发放、请假批示和档案存放情况等证据材料，最终认定被答辩人系与第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一方主体，并判令被答辩人向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答辩人认为，现有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第三人的工资由谁发放、工作地点归于何处，公积金如何代扣代缴，系被答辩人内部管理与具体操作事宜，并不影响其为第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答辩人根据生效文书认定事实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系《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的基本证据认定规则，生效裁判文书中“本院认为”及“判项”部分系案件处理的精髓，理应属于直接定案的依据，将“事实”机械的限定于“审理查明”部分，系被答辩人对规则的误读。三、本案《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非行政处罚，不应受《行政处罚法》的约束，且法律并未限制劳动者主张公积金权利的时效期间，答辩人虽未告知被答辩人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但我国《行政诉讼法》对此均有着明确的规定，被答辩人也并不因此丧失其权利，故，本案《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被答辫人的无理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建红陈述:一、第三人与上诉人偃师住建局自2001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是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号以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两级法院是结合第三人请假报告批示，以及2010年、2011年部分月份第三人工资补贴收款收据和档案存放情况等证据材料，综合认定第三人系偃师住建局职工，双方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且第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发放。该两份判决书生效后，第三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就主动履行了支付补偿金的义务，此后上诉人也没有申请再审或申诉，应视为其对该判决内容的认可。依照国务院和河南省住房公积金条例，上诉人应为第三人补交2001年6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二、对于上诉状中称第三人2013年11月13号与环卫处解除劳动合同，第三人认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013年11月13日，环卫处出具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在审理劳动争议及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在质证时已向法庭说明，第三人从没见过，也没有在上面签过字，是上诉人自己伪造印制的。在劳动争议一审、二审及本案一审，该证据均已被驳回，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判决书在审理查明本院认为部分有详细记载，上诉人的行为应按伪造证据对待并请贵院依法处理。三、上诉人称科力公司人员多次上访，要求安排正式工作，第三人是其中之一，与事实不符。第三人从来没有和科力公司任何人一起到洛阳、省里上访过，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是经偃师市劳动人事局介绍，并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完全是双方自愿的。四、第三人和偃师市环卫处签订的四份劳动合同及协议是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一、二审以及本案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在法庭质证时已说明当时偃师环卫处有领导干部、正式职工、合同工、环卫工、公益性岗位工、临时工，共有300名左右员工，环卫处和每位员工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和协议，所有员工每月工资都超过2013偃师市最低工资1240元，只有第三人一人和偃师环卫处签订了长达六年的用工协议和合同，每月工资仅250元，与当时偃师最低工资相差几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属于无效的劳动合同和协议，上述合同和协议也是在上诉人强迫安排下签订的，如不签就不让第三人去上班。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在劳动争议一、二审，及本案一审均已被法庭驳回。虽然在2013年1月31日，偃师市环卫处归偃师市城市管理局主管，不再由上诉人主管，但偃师市城市管理局把环卫处所有工作人员人事档案提走，唯有第三人一个人的人事档案留在上诉人处，第三人档案没有提走的事实就可以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仍然有劳动关系，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有第三人的人事档案在上诉人处存放的具体时间。五、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显然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不是行政处罚，而是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征缴公积金的行政行为，合法合理，也充分保障了第三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偃师住建局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已经生效的偃师市人民法院（2015）偃民五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建红从2001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偃师住建局诉称其与第三人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截至目前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交对以上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再审或者申诉的相关证据材料，且该案没有被立案再审，故上诉人偃师住建称与第三人李建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洛阳公积金中心作出的洛房公积金罚责改[2017]第1701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撤销该的通知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偃师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