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秀芬，女，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阳，上海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仲坚，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兰，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委，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琴，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秀芬因与被上诉人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秀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薛秀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等由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本案法律关系及案由的认定错误。本案应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安置房指标纠纷。1、薛秀芬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签订《房地产卖尽契约》的目的在于取得合同约定的童桥花苑安置房屋，包括房屋的交付以及不动产物权的登记等内容，而不是单单向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购买安置房指标。一审认定薛秀芬购买的是安置房指标，不当。2、涉案《房地产卖尽契约》合同内容指向的均是童桥花苑的安置房屋，而非安置指标。首先，合同正文起始就约定薛秀芬购买的是经村改调换的童桥花苑安置房，并且明确约定了房屋配套设施。其次，合同第2点出卖价格部分明确约定的是“房价款”，可见双方买卖的是安置房屋而非指标。再次，从合同第6点关于安置房屋的产权过户以及税费等内容也明确可知双方买卖的是安置房，若仅是购买指标，则无需约定过户。3、房屋买卖合同与安置房指标买卖差异巨大，若将本案定为安置房指标买卖纠纷，后续可能引发更多的纠纷。二、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已无法向薛秀芬交付童桥花苑安置房，解除《房地产卖尽契约》有利于保障合同双方的交易安全，薛秀芬诉请解除《房地产卖尽契约》于法有据。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并不是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是否已经享有了安置房指标权益，而是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童桥花苑安置房，或者是否还有交付的可能性。无论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是否已经享有安置房的指标，均不能掩盖其尚未向薛秀芬交付安置房屋的事实，即其未能履行《房地产卖尽契约》中约定的主要义务。据了解，童桥花苑安置房已经安置完毕，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事实上已经无法取得童桥花苑的安置房屋。双方签订《房地产卖尽契约》的时间是2010年4月，至今时隔接近十年，童桥花苑早已建成并且分配完毕。薛秀芬完全有理由怀疑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已无交付童桥花苑安置房的可能性。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辩称，一、本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安置房指标转让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正确。《房地产卖尽契》订立时合同标的物尚不存在，《房地产卖尽契》未约定将来房屋的具体坐落、实际面积、交付时间，更无法约定房屋楼层及套型，以上事项均需在安置房建成抽签后才能确定。至于建房成本约定由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支付、需要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约定不影响合同的性质。二、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早在2009年3月18日，平阳县城乡住房和建设规划局就针对童桥村旧村改造项目发放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王仲坚签订了《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旧村改造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正是基于以上事实才与薛秀芬签订《房地产卖尽契》。村改工程项目需要经历诸多审批程序，其进程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平阳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作出（2013）27号专题会议纪要，同意建设项目中用地面积调整为37294平方米，2014年该项目该通过环评，同年，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予以立项。此前，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曾对已经拆除的农户建成了童桥花苑一期工程的四幢多层房屋，当时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的房屋尚未拆除，故童桥花苑一期安置房分配时薛秀芬未取得安置房，对此薛秀芬也没有任何异议。2017年12月29日，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童桥村兴童路15号交给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拆除，并自愿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安置房建筑面积指标为491.6平方米，该协议由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鉴证备案。签订协议次日，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依约拆除了自有房屋，现安置房建设正在进行。因承建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工程项目的浙江东正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童桥花苑二期工程迟迟不能竣工。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最近选择温州金川置业有限公司续建，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取得童桥花苑安置房仅仅是时间迟早的问题，不存在无法取得童桥花苑的安置房的情形。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薛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薛秀芬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于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卖尽契约》；2.判决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退还购房款58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5日，王仲坚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旧村改造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王仲坚愿意将坐落于童桥村兴童路15号二间二层房屋产权调换，按规定时间腾空移交给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经济合作社进行旧村改造。2010年4月14日，薛秀芬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签订《房地产卖尽契》，约定：薛秀芬向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购买童桥村兴童路15号经村改调换的童桥花苑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120(10m2，房屋坐落于童桥村垟欧地段，房屋分配按抽签为准；出卖价格为60万元（每平方米5000元），薛秀芬在立契日先付58万元，待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办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后再付剩余2万元，如抽签后发生正负，必须按当时市场价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计算找或补；薛秀芬已对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所要出售的房地产作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屋。同日，薛秀芬向王仲坚支付58万元，王仲坚向薛秀芬出具收据。2017年12月29日，薛秀芬、王仲坚（乙方）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服从童桥村旧村改造实施需要，同意将坐落童桥村兴童路15号房屋交给甲方拆除；乙方同意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乙方可获得被拆迁房屋补偿款234779元，安置房总建筑面积指标649.39m2。另查明，王仲坚、徐秋兰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王清委。坐落于平阳县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卖尽契》，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从契约内容来看，薛秀芬基于该合同将来可取得的房屋的具体坐落、实际面积等均不明确，该合同显然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结合上述事实，双方买卖的标的实为安置房指标，本案案由宜调整为合同纠纷。根据《旧村改造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以确认童桥村兴童路15号房屋已被纳入旧村改造范围，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享有合同中约定的安置房指标权益。双方买卖的标的为安置房指标，系财产性权益。该财产性权益到物化财产的转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由薛秀芬自行承担。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已享有童桥花苑安置房指标权益，现有证据未显示其有怠于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因此，薛秀芬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秀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0元，减半收取6395元，由薛秀芬负担。二审期间，薛秀芬未提供证据。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节录），拟证明童桥花苑二期项目内容及建设规模；证据2：照片，拟证明童桥花苑一期已经建成入住；证据3：照片，拟证明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原童桥花苑A地块）开工建设；证据4：照片，拟证明童桥花园二期正在施工中。薛秀芬对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报告是环评报告，该证据所指向的童桥花苑二期项目是否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项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无异议，可以证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在童桥花苑一期中未得到安置；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地块是否在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提供的证据1系依法收集，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薛秀芬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地点，故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予确认。本案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保存于本院（2015）浙温民终字第3431号案件卷宗的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平阳县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童桥花苑A区块）建设规模调整的批复》，薛秀芬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有效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提供的证据1中的工程内容及项目投资金额不一致，无法确定与涉案安置房项目的关联性，该批复中并不是童桥花苑的最终规划，根据该批复可知童桥花苑在2014年2月前已经建好，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并未获得安置；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批复可以证明其安置房业经规划，正在建设中。本院认为，该批复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平阳县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童桥花苑安置房项目已由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根据王仲坚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记载，原童桥村兴童路15号拆除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平阳县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作为安置房建设用地。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平阳县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童桥花苑A区块）建设规模调整的批复》载明：“根据县人民政府（2013）27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经研究同意该建设项目调整为总用地面积3729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14204平方米，（包括不计容的地下室建筑面积9606平方米和架空层建筑面积5039平方米），其中，一期建筑面积21194平方米（已建），二期高层住宅建筑面积58871平方米，多层住宅建筑面积18229平方米，配套用房建筑面积1265平方米。”本院认为，涉案《房地产卖尽契》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上述《房地产卖尽契》约定的买卖标的“童桥花苑安置房”尚未建成，安置房的坐落、面积等均不确定，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买卖的标的并非安置房，而系安置房指标，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平阳县昆阳镇城东新区B64-1地块童桥花苑安置房项目已由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作为童桥村旧村改造项目实施主体的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亦与王仲坚就兴童路15号房屋签订了《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旧村改造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且薛秀芬亦作为当事人之一与王仲坚共同于2017年12月29日与平阳县昆阳镇童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兴童路15号房屋拆除后的安置指标客观存在。一审认定王仲坚、徐秋兰、王清委已享有《房地产卖尽契》约定的安置房指标权益，薛秀芬获得童桥花苑安置房指标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符合本案实际。安置房指标转让后，安置房建设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一并转移给买受人，薛秀芬以安置房至今尚未建成为由其要求解除《房地产卖尽契》，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薛秀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上诉人薛秀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