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年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新体育场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39760324。法定代表人：沈志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兴福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友谊路1号二楼201-204室。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嘉兴市洪兴路2399号3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4811346。法定代表人：陆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年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代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嘉兴福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年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年代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年代公司已经支付福达公司配合费的情况下，福达公司利用总包方的强势地位，又以代收管理费的名义强扣年代公司工程价款1173474元，相关约定应属无效，福达公司据此扣收的款项应当返还。同理，福达公司以代缴税金名义强扣的311220.49元、陶板石材差价365000元等费用，也应一并予以返还。此外，原审未能足额支持额外工程量价款也属认定事实有误，该部分费用实际金额为58284元，福达公司也应足额支付。福达公司答辩称，除了41788元消防整改费用、200000元保修金逾期利息认定由福达公司负担有误以外，原审判决其余部分均属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当予以维持。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福达公司不承担41788元消防整改费用及200000元保修金的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年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在《幕墙工程结算单》中已对案涉工程的全部费用进行了结算，故消防整改工程费用也已处理完毕，年代公司无权再向福达公司主张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年代公司在向福达公司请款之前，应提供正规的建筑行业发票，年代公司未能按照要求提供，故福达公司无须支付保修金的逾期利息。年代公司答辩称，双方结算并没有包含消防整改工程费用，发票也未迟延交付，福达公司应当支付200000元保修金的逾期利息。年代公司发回重审后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幕墙工程补充协议》第一条中扣除代收管理费、工程税金，以及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幕墙工程结算单》第二条扣收陶板及石材差价的结算单均为无效协议；2、福达公司返还代收的管理费1173474元；3、福达公司返还重复收取的工程税款311220.49元；4、福达公司返还已扣除的陶板、石材差价365000元；5、福达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7月期间追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58284元；6、福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7、福达公司支付拖欠款的利息（管理费、工程税款、陶板和石材差价、追加工程价款均从2016年11月16日起算，工程质量保证金从2018年2月1日起算，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代公司原名“浙江年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浙江嘉兴钟表研发制造营运基地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嘉兴亨叠利商贸有限公司，福达公司是该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2014年3月18日，案涉双方签订《外墙（幕墙）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总承包建设项目中的玻璃幕墙、门窗、干挂陶板、不锈钢栏杆等项目分包给年代公司施工；合同价暂定900万元，采用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调整方式结算；调整因素为：（1）业主方、发包方、承包方共同认可的设计变更；（2）业主方、发包方和监理方均认可的签证；保修金的提留比例为结算审定价5%，发包人在缺陷责任期满两年后二周内支付（不计息）。同时该合同48条补充条款约定：1.幕墙分包工程涉及的税金由发包单位代缴，承包人在本次报价中已扣除税金。2.承包人应向业主交纳工程管理费合同总价的7.5%，由总包方代收。3.承包人利用发包方土建施工脚手架、临时工棚及水电。4.提供材料发票。5.审计费用由承包方承担。签订合同当日，年代公司向福达公司出具书函确认由宋永达负责分包工程项目施工以及收、付款等工作。2014年3月22日，嘉兴亨叠利商贸有限公司向福达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对幕墙工程分包予以认可，关于分包工程合同中7.5%的工程管理费由福达公司代收，又按照业主与福达公司的约定，该收取的工程管理费归福达公司所有，不纳入业主与福达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进行的结算中。2014年4月18日，年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涉及（幕墙）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有关工期、质量、民工工资、工程款、经济纠纷、税金及竣工后的质量保修等问题，均由我单位承担，与福达公司无关，如给福达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我公司全额赔偿。”此后，年代公司按约完成了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至2015年8月该项目整体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11月1日，双方达成《幕墙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一期幕墙工程直接费为14116884元。扣除管理费、税金、配合费、水电费及审计费：1.14116884元×（1-7.5%）＝13058117.7元；2.13058117.7元×（1-3.577%）＝12591028.8元；3.12591028.8元×（1-1%）＝12465118.5元；结算价为：12465118.5元-50000元水电费用、50000元审计费＝12365118.5元。2.二期幕墙工程直接费为1529437.58元。除管理费、税金、配合费、水电费及审计费：1.1529437.58元×（1-7.5%）＝1414729.76元；2.1414729.76元×（1-3.577%）＝1364124.88元；3.结算价为：1364124.88元×（1-1%）＝1350483.63元。3.结算陶板面积另扣原商务标部分陶板面积后的数量（由年代公司支付福达公司）10%的差价。4.一、二期幕墙工程结算余款待业主支付至福达公司后一周内支付年代公司。2016年11月10日，双方又签订《幕墙工程结算单》，确认以下事项：一、幕墙工程一期、二期结算价为13715601元（代收工程管理费已扣除）；二、扣除陶板及石材差价365000元；三、一期、二期幕墙工程最终结算价：13715601元-365000元＝13350601元；第四至第九项为福达公司已支付年代公司或代付的款项确认共计8150000元；十、工程保修金为13350601元×5%＝667530.05元；十一、一期、二期应付款为5200601元，本次应付款为5200601元-667530.05元＝4533070.95元。结算协议达成后，福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13日分别支付年代公司工程款4533070.95元及保修金467530元，尚余保修金200000元。年代公司在消防验收整改工程中，对铝合金门窗等进行施工改造，造价为41788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签订的《外墙（幕墙）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就年代公司的诉讼请求：1、年代公司主张此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扣除管理费、税金的条款，以及签订的结算单中扣除陶板石材差价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双方的分包合同签订上述协议条款，属于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的约定，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各种情形。故年代公司主张无效，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返还管理费、工程税款、陶板和石材差价的问题。（1）管理费。分包合同约定年代公司向业主交纳合同价7.5%的管理费，故年代公司对于承担该比例的管理费并无异议。业主此后通过与福达公司的约定，确认该7.5%管理费归福达公司所有，可视为权利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工程直接费中扣除7.5%管理费，符合分包合同的条款的约定以及业主确认权利转让的事实。年代公司主张返还117347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2）工程税款。分包合同48.1条约定“幕墙分包工程涉及的税金由发包单位代缴，承包人在本次报价中已扣除税金”、48.4条约定年代公司“提供材料发票”。应理解为年代公司在固定单价中的报价不含税金，但应提供材料发票，因双方是工程分包关系，税款由年代公司承担，且以福达公司名义交缴。因此，补充协议中年代公司承担3.577%的税款，系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以及分包人实际承担税金的交易习惯确定，故年代公司要求返还税款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至于发票问题，系双方在6月10日结算单中，对结算价款（含3.577%税金）再次确认的同时，年代公司又同意按原定金额开具正规发票，视为自愿承担，不能否定双方此前对税金承担约定的效力。（3）陶板、石材差价。双方在结算时确定在工程款中扣除陶板及石材差价365000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都有拘束力。年代公司主张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消防整改工程的工程价款，其于前文所述，按41788元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结合相关司法解释，确定自消防验收整改造价报告出具之日2016年11月23日起计息。4、年代公司主张的20万元保修金，福达公司确认且已符合支付条件，应当给付。合同约定为缺陷责任期内不计息，但福达公司逾期不退还的，应依法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年代公司未举证证明业主退款时间，故确定自福达公司确认的2018年10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达公司支付年代公司消防整改工程费4178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二、福达公司支付年代公司工程保修金2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三、驳回年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3664元，由年代公司负担20950元，福达公司负担27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上诉主张来看，本案二审争议有三：一、年代公司能否主张《幕墙工程补充协议》、《幕墙工程结算单》中有关扣除管理费、工程税金、陶板石材差价的条款无效，并据此要求福达公司返还已扣收的管理费1173474元、税款311220.49元以及陶板、石材差价款365000元；二、福达公司是否应向年代公司支付消防整改工程费用；三、福达公司是否应向年代公司支付200000元保修金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幕墙工程补充协议》、《幕墙工程结算单》系双方平等磋商、自由缔约之结果，协议内容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任一无效情形，年代公司要求确认有关条款无效，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效力既无瑕疵，双方就应严格依约履行，《幕墙工程补充协议》、《幕墙工程结算单》明确约定福达公司在与年代公司结算之时，有权扣除按7.5%计的管理费、按3.577%计的税金以及365000元陶板石材差价，年代公司现要求福达公司返还该款，显然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无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年代公司原审提供的消防验收整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据此可以大概率证明年代公司确为案涉项目消防整改工程支出了相应费用。福达公司称，该整改费用已在《幕墙工程结算单》中结算完毕，则并无确凿证据可予证明。因此，原审综合认定年代公司有权主张41788元消防工程整改费用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福达公司称，年代公司未足额交付发票，其可主张履行抗辩，从而拒绝支付200000元保修金的逾期利息。然而，就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来看，发票交付与保修金支付之间并无履行顺序上的牵连关系，福达公司据此提出履行抗辩缺乏依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原审判令福达公司向年代公司支付保修金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亦予维持。综上，年代公司、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4元，由浙江年代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0950元，浙江嘉兴福达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