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繁学，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秀珍，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丹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典灵，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曾繁学与上诉人江秀珍、被上诉人张典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9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繁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上诉人江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灵、谭丹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典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繁学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项中“从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改判为“从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典灵、江秀珍负担。事实和理由：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该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本案债权的利息只能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第十天止，之后就不能继续计算利息了。此种计算方法对债权人不公平。首先，如果债务人在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前没有履行债务，必然造成债权人的利息损失。其次，履行期限届满后，如果债务人一直不履行债务，长期占用债权人的资金而不计算利息则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再次，由于履行期限届满后不能继续计算利息，特别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的债权，必然造成债权人的利息损失不断增大，债务人甚至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逃避债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曾繁学于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张典灵在与江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产及地下室51号车位，并登记在张典灵名下，但两人为了规避债务于2018年8月21日将301房转让给案外人，并于同月24日办理离婚手续。以上事实说明张典灵的经济收入主要用于共同生活，而本案债务是张典灵经营中所欠下的，且是在张典灵与江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该由两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二、通过手机导航进行精准计算反映，不管是江秀珍的工作单位还是其居住地301房，距离张典灵与曾繁学合伙经营的乳源瑶族自治县鸿鹏建材部（以下简称鸿鹏建材部）仅有一公多里的路程。张典灵与曾繁学共同合伙经营3年多，江秀珍不可能不知情。况且江秀珍的胞弟江利华一直在鸿鹏建材部工作至今，江秀珍称不知道张典灵的经营情况不符合常理。以上事实也证实了一审开庭时证人出庭作证内容的真实性。三、鸿鹏建材部因张典灵的另案纠纷被曲江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在原地。四、关于曾繁学的上诉费，曾繁学仅对一审法院利息部分不服，而一审法院收取全额上诉费，请求二审法院对诉讼费依法核定。江秀珍辩称，一、曾繁学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江秀珍对涉案款项知情并且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江秀珍有共同签字或事后追认。退一步而言，就算江秀珍知道曾繁学和张典灵合伙做生意，也不代表江秀珍要承担涉案债务。二、关于房屋，张典灵于2008年已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张典灵与曾繁学是在2015年合伙的，张典灵并没有使用其二人合伙的钱购买房屋。至于张典灵出卖其房屋，是其自由处分自己房产的权利，江秀珍无法干涉。除此之外，江秀珍和张典灵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又如何认为江秀珍和张典灵离婚是为了逃避曾繁学的债务。三、曾繁学认为江秀珍的工作单位和居住地距离鸿鹏建材部很近，应该知道合伙的事实，此在逻辑上是错误的。而且曾繁学认为跟江秀珍是好朋友，却连江秀珍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都不知道，还要公告送达，这是十分滑稽的事情。四、张典灵与曾繁学是否有合伙，张典灵是否欠曾繁学30万元，上述事实仍存在疑问，江秀珍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张典灵跟曾繁学串通迫使江秀珍承担债务。一审法院现仅凭曾繁学的亲戚陈述建厂时见过江女士即判令江秀珍承担超过30万元的巨额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秀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曾繁学对江秀珍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曾繁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判案。一、曾繁学的起诉状严重失实。江秀珍与曾繁学素不相识，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曾繁学诉称与江秀珍是朋友关系与事实不符。江秀珍在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工作多年，家庭住址可随便问到，若曾繁学与江秀珍是朋友，应知道江秀珍的电话、住址和工作单位而不需要公告。二、江秀珍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首先，对于张典灵与曾繁学如何认识、合作，合伙协议如何约定、款项如何形成等具体情况，江秀珍毫不知情。曾繁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江秀珍与本案有关系，其诉称江秀珍不仅知情，而且从未提出异议纯属无稽之谈。其次，本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典灵而不是江秀珍。再次，曾繁学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鸿鹏建材部系由张典灵个人经营，与曾繁学并无关系。在江秀珍与张典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典灵在外的事情一概不准江秀珍过问，江秀珍不知道曾繁学及所谓的合伙情况。最后，一审庭审笔录和开庭录音录像可以还原开庭情况:曾繁学自认从未在他们合作的厂或办公场所见过江秀珍；另一证人也称不认识江秀珍，其出庭证实的事与江秀珍无关；而江秀珍也不认识证人王寿东，更不知道鸿鹏建材部。即使证人所述属实，江秀珍知道鸿鹏建材部、也去过一次，张典灵作为江秀珍的前夫，难道江秀珍就不能去找他吗？仅凭去找过张典灵一次就推定江秀珍知道曾繁学与张典灵合伙建厂，其二人签订借条，张典灵欠曾繁学30万元是主观臆断。三、据了解，张典灵除本案外还有多宗与他人的巨额债权债务纠纷。江秀珍与张典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确认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在与张典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秀珍在中国工商银行乳源支行工作多年，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无需张典灵巨额举债，涉案借款发生在江秀珍与张典灵婚姻恶化期间，不可能与张典灵共负如此巨额之债，且该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江秀珍于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是否真实存疑。曾繁学在起诉时陈述合伙出资共1044959元，但一审查明的事实却非如此，二者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多出资的部分转为借款，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二、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鸿鹏建材部至今仍在经营，两人合伙关系没有结束，债权债务没有经过任何审计，盈亏还未弄清楚。根据张典灵与曾繁学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即使张典灵欠曾繁学30万元，也是张典灵与曾繁学合伙期间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江秀珍承担债务没有依据。三、根据曾繁学的起诉状，无法看出哪个投资账户有30万元。曾繁学辩称，一、曾繁学与张典灵于2015年6、7月份开始合伙，2015年8月份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二、房产买卖合同转让方是由张典灵、江秀珍两人签名，如果张典灵个人处分，又何须江秀珍在转让合同上签名。三、起诉状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是一致的，涉案30万元本质就是曾繁学缴纳的出资款多出的部分，由于张典灵没有资金，就以借条的形式向曾繁学借款30万元，30万元用于投资。张典灵向曾繁学出具的借条是欠款凭证。张典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繁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秀珍、张典灵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9000元（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清偿完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5日）；2.诉讼费由张典灵、江秀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典灵原是乳源瑶族自治县桂头镇派出所所长，因犯徇私枉法罪于2011年5月被乐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5年6月，曾繁学与张典灵合伙经营水泥包装厂。8月20日，张典灵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乳源瑶族自治县鸿鹏建材部”，经营者张典灵，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乳源县乳城镇鲜明村委会新屋坪村塘肚坪山，经营范围批发、零售：建筑材料。同日，曾繁学与张典灵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曾繁学与张典灵合伙出资办厂，厂名为乳源县鸿鹏建材部，合伙出资1044959元，曾繁学与张典灵各出资50%即522479.5元。因张典灵资金困难，只缴纳出资222479.5元。在经营鸿鹏建材部期间，曾繁学共出资80多万元，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出资1044959元，曾繁学与张典灵各出资50%，张典灵只出资了222479.5元，曾繁学多出资部分转为由张典灵向曾繁学借款30万元。2017年5月6日，张典灵出具30万元的借条给曾繁学收执，内容为“今向曾繁学先生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约期不计息一年（2018.5.6）到期还清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特此字据。借款人张典灵。证件号440************515。借款日期2017年5月6日。”张典灵借款后，曾繁学多次向张典灵催收，张典灵未返还借款给曾繁学，曾繁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采用法院专递送达方式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给张典灵，邮政部门以张典灵“停机、上门无人”退回一审法院。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在一审庭审调解时，江秀珍要求曾繁学撤诉，曾繁学不同意，调解不成立。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2月20日，张典灵与江秀珍在乳源县瑶族自治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8月24日，张典灵与江秀珍在乳源县瑶族自治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曾繁学超出协议约定投资的款项30万元及张典灵向曾繁学出具借条系在张典灵与江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30万元投资款亦用于张典灵与曾繁学经营的鸿鹏建材部水泥包装厂工程建设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然张典灵出具的是借条，但曾繁学与张典灵并不存在借款合意，曾繁学亦未向张典灵交付借款，案由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30万元是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出资比例进行结算后产生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张典灵与曾繁学从2015年6月开始合伙经营水泥包装厂，2015年8月20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投资1044959元，曾繁学与江秀珍、张典灵各出资50%，即522479.5元。在共同经营过程中，曾繁学共投资了80多万元，张典灵则实际只投资了222479.5元，张典灵于2017年5月6日出具借条给曾繁学，对曾繁学按协议约定出资比例超出投资的部分款项转为张典灵向曾繁学的借款，应视为曾繁学与张典灵对经营鸿鹏建材部投资的结算，该借条系曾繁学与张典灵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返还投资款到期后，张典灵未返还投资款给曾繁学，张典灵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据此，曾繁学请求张典灵返还投资款30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曾繁学请求从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应否支持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条约定不计息一年，到期日为2018年5月6日返还30万元，应视为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6日不计付利息。借条约定返还投资款到期日为2018年5月6日，逾期未约定利率，曾繁学主张张典灵自2018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利息支付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张典灵返还曾繁学投资款30万元是否属于张典灵与江秀珍夫妻共同债务，江秀珍应否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的问题。张典灵与江秀珍于2004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24日登记离婚。张典灵于2017年5月6日向曾繁学出具借条，张典灵应返还曾繁学的投资款系在张典灵与江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张典灵返还曾繁学的投资款3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张典灵返还曾繁学的投资款用于其与曾繁学共同经营的鸿鹏建材部水泥包装厂建设项目，有曾繁学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及庭审笔录证实，属于夫妻一方经营性负债，江秀珍否认知道张典灵经营鸿鹏建材部。但曾繁学申请的证人王寿东（水泥包装厂厂长）出庭作证“在建厂时见过江女士，不知道名字，知道江女士与张典灵系夫妻。江女士来过一次工地、办公室，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做什么事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可证明江秀珍知道张典灵与曾繁学合伙经营水泥包装厂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江秀珍未提交证明债权人曾繁学与债务人张典灵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典灵应返还曾繁学的投资款30万元属于张典灵与江秀珍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江秀珍主张其有固定收入，无需向他人借款，张典灵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典灵向曾繁学借款其不知情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繁学请求张典灵、江秀珍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从2018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粤0229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张典灵、江秀珍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300000元给曾繁学，并从2018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张典灵、江秀珍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繁学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鸿鹏建材部的经营场所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塘肚坪山。2.《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离婚协议书》，拟证明：（1）张典灵在与江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乳源瑶族自治县*****************产及地下室51号小车位。（2）张典灵与江秀珍居住地位于乳源县乳城镇滨江东路*****房。张典灵和江秀珍于2018年8月21日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合同，将嘉乐豪庭房产转让给案外人，转让后第三天即8月24日，其二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张典灵的经营收入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江秀珍对涉案债务不仅知情，而且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共同转移财产。3.(1)从江秀珍工作单位到鸿鹏建材部的导航路线图；(2)从江秀珍居住地到鸿鹏建材部的导航路线图，上述导航路线图拟共同证明从江秀珍的单位及居住地到鸿鹏建材部经营地点的驾车距离仅在一公多里范围内，江秀珍不可能不知道张典灵在鸿鹏建材部经营了三年多的事实，江秀珍称对张典灵在鸿鹏经营部的经营不知情是在说谎。二审审理期间，曾繁学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客户为“王展先”的广东省翁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仙支行的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翁源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曾繁学的广东省翁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仙支行的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各一份，拟证明曾繁学转账465000元给王展先，转账63700元给赖泰昌的兄弟赖顺昌作为支付给赖泰昌的工程款，转账8万元给王进作为变压器安装款；2.由翁源县源胜钢材批发部盖章、客户名称为曾繁学、收货人为王寿东的2015年10月3日《送货单》一份，载明金额为27326元，拟证明曾繁学支付搭建厂房雨棚的款项27326元；3.账户名为“王寿东”、交易日期从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9月2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曾繁学转账194940元给王寿东。曾繁学另外还申请王寿东出庭作证，拟证明曾繁学向王寿东支付的23万元款项中，其中194940元是转账支付，其余35060元是现金支付。对上述证据，江秀珍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江秀珍不清楚鸿鹏建材部，更不清楚张典灵与曾繁学合伙的事实。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江秀珍之所以要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是因为江秀珍有参与供房。但买卖合同显示房屋是于2008年购买，当时的房款才20万元左右，与张典灵、曾繁学合伙没有关系。除此之外，江秀珍和张典灵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为了逃债而转移财产的情形。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曾繁学的证明目的从逻辑上看是错误的，即使距离近也不能证明江秀珍对张典灵与曾繁学合伙一事知情。4.对曾繁学补充提交的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送货单》以及王寿东的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江秀珍既不认识王寿东，也没有参与其中，无法核实明细清单、《送货单》及王寿东证言的真实性。既然曾繁学与张典灵是合伙关系，其二人对于合作资金的周转均应经双方签名确认。江秀珍不清楚鸿鹏建材部经营情况，即使有盈利，张典灵亦未将有关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江秀珍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源支行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为江秀珍于2005年8月到我单位工作至今，是我单位正式在编员工；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乳源支行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为江秀珍2016年税后收入为76840.56元，2017年税后收入为89304.36元。拟共同证明江秀珍有工作单位，有较高且稳定的工资收入，张典灵所负债务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该债务与江秀珍无关。对上述证据，曾繁学质证认为：1.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工作证明》不能证明江秀珍无须对外负债。2.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收入证明》上所列明江秀珍的收入已达到税收最低起征点，但江秀珍未提供相关的完税凭证，故对其收入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曾繁学和江秀珍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鸿鹏建材部的经营场所与鸿鹏建材部的工商营业登记信息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张典灵系于2008年6月4日领取了嘉乐豪庭C栋301房的权属凭证，而张典灵与曾繁学在2015年8月份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即张典灵购买房屋在先，与曾繁学合伙在后。虽然张典灵与江秀珍在转让嘉乐豪庭C栋301房三日后即协议离婚，但不能证明上述房屋系由张典灵的经营收入而购买，江秀珍与张典灵为逃债而共同转移财产。三、导航路线图所反映的江秀珍住址、工作单位与鸿鹏建材厂的距离，与江秀珍对张典灵的涉案债务是否知情无必然联系，本院对曾繁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本院对江秀珍提交的《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两份证明仅能反映江秀珍有工作单位，有较高且稳定的工资收入，但不能直接证明张典灵所负债务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该债务与江秀珍无关。五、从曾繁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看，可反映出：1.曾繁学分期向王展先共转账465000元，此与曾繁学提交的与王展先互发的短信内容相互印证，且王展先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有到庭确认，因此，本院对曾繁学向王展先支付465000元予以确认。2.曾繁学于2016年2月4日向赖顺昌转账63700元，此与王寿东所制支付款项清单一致，本院予以确认。3.曾繁学分期向王寿东共转账194940元，但对于其余35060元，曾繁学称是直接支付给搭雨棚的工人，而曾繁学申请的证人王寿东则称是分期支付给王寿东，但对于曾繁学另外支付3万多元用于搭雨棚，王寿东予以认可。六、《送货单》虽然不能直接反映由曾繁学支付款项27326元，但该《送货单》载明金额与王寿东所列的“搭厂房雨棚”费用一致，支付款项日期一致，在张典灵、江秀珍均未提交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在经营鸿鹏建材部期间，曾繁学出资80多万元，因张典灵资金困难，只缴纳出资222479.5元，曾繁学多出资部分转为由张典灵向曾繁学借款30万元的事实，系根据曾繁学的陈述而得，未经其他当事人确认，不宜作为事实予以认定。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张典灵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所列送达日期2018年12月3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从曾繁学的诉请来看，曾繁学诉请张典灵、江秀珍偿还的是借款。虽然30万元是根据曾繁学与张典灵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结算后形成的，但对于30万元的性质，张典灵已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为借款。而曾繁学亦是持此《借条》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曾繁学和江秀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曾繁学与张典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二、江秀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诉讼费数额。关于曾繁学与张典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一）曾繁学有无实际出资。曾繁学主张其与张典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交了其二人签名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证人王寿东制作的曾繁学和张典灵支付投资款的清单，证人王寿东、王展先出具的《收款确认书》。虽然鸿鹏建材部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张典灵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曾繁学已初步举证证明鸿鹏建材部系由其与张典灵合伙经营。对于曾繁学出资情况，从曾繁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短信、《送货单》，以及证人王寿东、王展先的证言来看，即使因为曾繁学的陈述与证人王寿东的证言有分歧而扣减曾繁学支付给王寿东的现金35060元及自来水管安装1790元，曾繁学也有出资830966元。故对于曾繁学至少出资83万多元，本院予以认可。（二）曾繁学以张典灵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曾繁学与张典灵合共应出资1044959元，两人各出资50%即522479.5元。从曾繁学出资的情况看，其至少有出资83万多元，曾繁学认可张典灵出资222479.5元，则张典灵尚应出资30万元。该数额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一样。从曾繁学提交的证据看，其主张30万元系其多出资部分转为由张典灵向其的借款符合常理，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且张典灵未对一审法院判决张典灵偿还曾繁学30万元现金及有关利息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张典灵偿还曾繁学款项3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利息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认定有误，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江秀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曾繁学与张典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曾繁学与张典灵之间经对双方出资确认后，由张典灵向曾繁学出具30万元的《借条》。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无法反映该借款用于张典灵与江秀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曾繁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相反，江秀珍提交了《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反映其有稳定且较高的收入，无需大额举债。虽然证人王寿东陈述江秀珍曾去过鸿鹏建材部，即使江秀珍知晓张典灵与曾繁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现在也无证据证明其对张典灵向曾繁学所借30万元是知情并同意，或者事后予以追认。因此，曾繁学现主张30万元借款及有关利息为张典灵与江秀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为张典灵与江秀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费问题。曾繁学仅就利息支付问题提出上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经核算，曾繁学所主张的利息从2018年5月7日起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年底，诉讼费为550元。综上所述，曾繁学、江秀珍的上诉请求均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9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二、张典灵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300000元和利息给曾繁学（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曾繁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张典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85元，由张典灵负担。曾繁学已向本院交纳受理费5935元，本院退回5935元给曾繁学；江秀珍已向本院交纳受理费5935元，本院退回5935元给江秀珍。张典灵应向本院交纳6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