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喜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5层A505-37房。法定代表人：刘中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怡萌，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文昌镇文昌大道北段666号。法定代表人：高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龙萍，四川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并驳回梓潼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成都地铁5号线5标项目属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下属项目部，非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下属项目部。十五局人（2015）309号文件（以下简称通知）中并未显示案涉项目由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设立，该通知是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对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设立案涉项目的有关事项及要求所做出的管理性规定。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作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不受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的限制，但也要接受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的监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不是案涉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是梓潼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双方签订，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一审法院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三、梓潼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8年6月，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与梓潼公司就《合同》事项签订《混凝土采购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属有效。《补充协议》第八条是提请梓潼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注意可能存在支付延迟的情况，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充分了解该商业风险的存在且明示表示接受《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束，梓潼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理应驳回。梓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对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已经在一审判决中写明白了。梓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梓潼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连带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7258718.6元；2、判令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连带向梓潼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749206元，以及后续每日损失3460元；3、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梓潼公司（乙方）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梓潼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提供混凝土，合同对预拌混凝土供应范围、单价、结算、付款办法及合同变更解除、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其中工程预拌混凝土计量结算及付款办法约定为按《商品混凝土供货单》票单数量之和计量，合同双方每月25日前办理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所供应混凝土结算，按月累加，形成工程总决算，乙方向甲方送达结算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予以办理；工程货款支付采取电汇、转账支付的方式，乙方在甲方每次付款时出具与收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持有相关甲乙双方约定的货物交接单据和收据；工程付款办法为首次供货起次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上月结算款的94%，剩余6%为质量保证金。如遇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可先行向乙方预付材料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协商可以书面方式变更合同条款，变更后的协议以附件形式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2018年6月25日梓潼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采购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第八条约定，鉴于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受制于建设单位向甲方的资金拨付情况，可能会造成支付延迟，因甲方延迟支付乙方资金引发的债务，均不计算延期支付的利息且不构成甲方违约。合同签订后,梓潼公司依约向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开具发票，梓潼公司共计供货16808718.6元，一审庭审中梓潼公司自认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付款9550000元，陈述尚欠7258718.6元货款未付。梓潼公司提供了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予以证明。2018年12月5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一、二期工程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向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8年11月30日止，尚欠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7758718.60元；承诺于2019年春节前解决上述欠款累计至500万，剩余欠款在2019年7月底还清。该还款计划书中加盖了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公章。梓潼公司陈述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内设机构，要求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梓潼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五支行开具的51050145820800000254号的银行开户信息。经调查，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五支行向法院出具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十五局人（2015）309号文件，该文件系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成立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为加强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成立项目部，并通知项目部的主要责任为，代表集团公司履行工程承包合同、兑现投标承诺，全面负责工程项目施工全过程的管理，并按照公司授权依法对项目行使管理权。一审法院认为，梓潼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混凝土采购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梓潼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扣除已支付部分，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仍欠梓潼公司货款7258718.6元未付。梓潼公司要求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辩称其并非合同主体，无需对本案承担责任，因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十五局人（2015）309号文件显示该涉案工程系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且该项目经理部向梓潼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故对其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均并未提供本案中存在其未付款受建设单位影响的相关证据，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承诺剩余欠款在2019年7月底还清，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梓潼公司主张过高，应以725871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梓潼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因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一审庭审中承诺还款且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关于梓潼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7258718.6元及利息（利息以725871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2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427.5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城轨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2月7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载明票据金额800万元，收款人为梓潼公司，出票人系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本院认为，梓潼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梓潼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成都地铁5号线土建5标项目经理部系由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设立，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应依据该项目部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主张其非合同相对人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根据《补充协议》第八条的内容，因受建设单位资金拨付情况影响导致的支付延迟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不承担延期支付利息，因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延期支付系受建设单位资金拨付情况影响，故一审法院支持梓潼公司关于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综上，中铁十五局城轨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计算部分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7258718.6元及利息（利息以72587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梓潼县山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2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427.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55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