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25民初3081号原告：安金应，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彝族，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告：彭某1，男，2007年9月12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学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告：彭某2，女，2003年11月5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学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告彭某1、原告彭某2的法定代理人：安金应，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彝族，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原告彭某1、原告彭某2的母亲。原告：彭石平，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原告：陈小娃，女，1952年12月18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富源县富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张宏，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云南省富源县人，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阔，云南政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天井煤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30325560061880Q。法定代表人：陈家显，系该公司总经理。住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波，云南云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安金应、彭某1、彭某2、陈小娃、彭石平与被告张宏、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天井煤矿（以下简称“天井煤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原告彭某1、彭某2的法定代理人安金应、原告彭石平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被告张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阔，被告天井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金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546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29474元（58494元÷2）、子女抚养费36492元（9123元/年×8年÷2）、赡养费173337元（9123元/年×19年）。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宏承包被告天井煤矿的垃圾清运工作，从2018年5月后，被告张宏雇佣彭某3（原告安金应的丈夫）将垃圾运出天井煤矿，运输费以每车300元计算，现被告张宏尚欠四车运输费未结算。2019年9月18日，被告张宏打电话叫彭某3去清运垃圾，当天19时50分许，彭某3驾驶无号牌的拖拉机运载垃圾行驶至富源县米处时，车辆翻下右侧路面，造成彭某3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原告方认为，被告张宏雇佣没有驾驶证、行驶证的彭某3去天井煤矿运输垃圾，被告张宏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被告天井煤矿将垃圾清运承包给被告张宏的过程中，未监管好运输安全，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与二被告协商解决未果，故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宏辩称：第一，导致彭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而本次交通事故又系彭某3的单方肇事行为所致，其本人是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事故责任的当事人，故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彭某3或其近亲属承担，与被告张宏无关，被告张宏不是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第二，原告起诉本案的立足点是雇佣关系的存在，但被告张宏与彭某3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存在的只是承包承运的合同关系。首先，被告张宏承包天井煤矿区域内地面的环境卫生管理工作及垃圾清运处理是事实，被告张宏清运垃圾的承包单价为每清运处理一车次300元。被告张宏与发包人天井煤矿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彭某3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天井煤矿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其次，被告张宏与彭某3之间同样只存在承包、承运的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一方面来讲，被告张宏从天井煤矿承包垃圾清运项目后，又将该项目转包给彭某3是事实，而且承包单价也是按照被告张宏承包的单价300元每车次支付给彭某3，承包单价上，被告张宏并没有从中获益。双方自2019年4月份开始合作，直至事故发生后终止，其间双方形成的是长期稳定的承包合作关系，被告张宏在此期间并未将这一项目转包给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人到煤矿进行过垃圾清运。再次，被告张宏将垃圾清运业务转包给彭某3，是基于彭某3长期开车从事运输业务，除了其能够提供车辆进行清运之外，清运的垃圾处置也是由其自己负责，被告张宏没有提供或指定堆放和处置垃圾的地点，清运的垃圾是由彭某3自己负责处置和堆放，就被告张宏与彭某3之间的合同履行约定而言，只要垃圾装上车，离开天井煤矿，被告张宏就有按照每车次300元向其支付承包、承运费的义务。从上述事实情况来看，依法不能认定被告张宏与彭某3存在雇佣关系。第三，从天井煤矿离开至事故发生地点，彭某3驾驶车辆行车时间在30分钟左右，事发当天，彭某3驾车离开的时间不到下午的五点，而事发时间却在当晚的八点左右，并且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未申请对彭某3进行过尸体检验，以确定其死亡原因。而据被告张宏了解，彭某3其间是到其亲戚家吃酒席，并有饮酒行为。综合以上事实情况，被告张宏与彭某3之间存在的只是承包、承运的合同关系，不存在雇佣、雇请的关系。就承包承运关系而言，彭某3履行义务后尚有1200元的承包费用未结是事实，被告张宏有义务支付。但是，彭某3驾车不慎，在行车过程中单方肇事致其不幸身亡的这一事件与被告张宏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被告张宏完成合同义务，也就是每清运一车次垃圾离开天井煤矿的情况下，被告张宏只有向其支付300元的承包、承运费用的义务。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对被告张宏的诉讼请求。被告天井煤矿辩称：第一，从程序上来说，被告天井煤矿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五原告将被告天井煤矿列入被告之列起诉有违法律规定。首先，原告方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这一法律关系为基础提起诉讼，基于该法律关系的特征，被告天井煤矿认为准确的搞清楚谁是雇主、谁是雇员是本案的关键。单从原告方起诉时所陈述的事实来看，很显然本案中的被告张宏是原告方主张的雇主，彭某3是雇员，被告天井煤矿和彭某3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其次，被告天井煤矿和被告张宏之间系承包关系，双方也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作了明确的约定。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在被告张宏承包期间，因承包所产生的安全责任由被告张宏承担。因此，不论彭某3和被告张宏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因该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任何安全责任，应由被告张宏与彭某3按照责任各自承担，与被告天井煤矿无关，被告天井煤矿更不可能承担任何责任。第二，从实体上来说，彭某3的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并且其是事故车辆驾驶员，交通事故也是其单方造成，故其损失应由其本人承担。首先，从原告方起诉陈述的事实中可以清楚看出，彭某3驾驶的车辆依据法律的规定是不得上路行驶的，其驾驶不得上路的车辆上路行驶是有违法律规定的，即其本人违法在先。其次，彭某3作为成年人，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其行为不仅违法还将其本身置于危险之中，其无证驾驶不符合上路条件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就是放任危险的发生。再次，彭某3的损害系其自己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所造成的，彭某3既是不符合上路条件的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又是事故车辆事发时的驾驶员，同时还是其单方事故，其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不论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与被告天井煤矿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对被告天井煤矿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能够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日，被告张宏以个人名义承包被告天井煤矿的地面环境卫生管理及垃圾清运工作，随后，被告张宏雇佣彭某3从事垃圾清运工作。2019年9月18日，彭某3应被告张宏要求去清运垃圾，当天19时50分许，彭某3驾驶无号牌的拖拉机运载垃圾行驶至富源县口处时，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车辆翻下右侧路面，造成彭某3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彭某3死亡后，原告方与二被告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彭某3无驾驶证、无车辆行驶证。被告张宏没有垃圾处理的相关资质及水电安全管理的相关资质。被告张宏雇佣彭某3运输及处理垃圾时，未审查彭某3是否具有垃圾处理能力，亦未审查彭某3是否具有安全运输的生产条件。被告天井煤矿将矿区垃圾处理承包给被告张宏时，亦未审查被告张宏的垃圾处理能力及安全生产条件。同时，被告天井煤矿明知被告张宏雇佣彭某3来运输及处理垃圾，未审查彭某3的驾驶资质、垃圾处理能力及安全生产条件，亦未要求被告张宏备案其工作情况。被告天井煤矿对矿区的垃圾处理未履行企业主体的环保责任，放任无垃圾处理能力的个体随意处置垃圾。同时查明，原告安金应系死者彭某3的妻子，原告彭某1、彭某2系彭某3儿女，原告彭石平、陈小娃系彭某3的父母。原告彭石平、陈小娃育有四子女：长女彭小六、长子彭勇权（已死亡）、次子彭某3、次女彭礼英。另外，原告陈小娃系因其前夫死亡改嫁原告彭石平，陈小娃与其前夫育有一子彭礼金，其改嫁后，彭礼金亦随母陈小娃与原告彭石平一起生活。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彭某3从事的垃圾清运工作是基于被告张宏的指示或安排，彭某3为被告张宏提供垃圾运输及垃圾处理的劳务，被告张宏以每车次300元的价款向彭某3支付报酬，彭某3与被告张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张宏主张其与彭某3之间系承运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彭某3与被告张宏之间有关于报酬的明确约定，被告张宏获益的是彭某3提供的劳务，至于其是否赚取了差价并不影响二者关系的认定。其二，雇佣关系本就存在于特定或不特定的时间段内，故双方的合作时间长短亦不影响二者关系的认定。其三，彭某3自己提供车辆运输垃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被告张宏亦是基于彭某3自己提供车辆运输、处理垃圾而雇请彭某3，且雇员自己提供工具从事雇佣活动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影响雇佣关系的认定。其四，被告张宏虽未指定垃圾堆放或处置的地点，但清运垃圾的地点是固定的，即天井煤矿内；同时彭某3何时去清运垃圾，运输多少车次都得依照被告张宏的指示进行，彭某3从事的是不特定时间内特定的雇佣活动，即依照被告张宏的指示将垃圾运出天井煤矿并负责处置垃圾，只是如何处置双方并未约定，被告张宏亦认可运出的垃圾由彭某3自己决定处理方式。其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如被告张宏所述，其与彭某3并未约定垃圾清运至何处堆放或处置，二者显然不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另外，雇主张宏指示的工作除垃圾运输工作外，还包括垃圾处理工作。故此，彭某3与被告张宏之间有着明显的支配与服从的隶属关系、基于雇佣的人身依附关系，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张宏未审查彭某3的垃圾处理能力、运输能力及安全生产条件，而选任可能违法无证驾车上路及违法处理垃圾的雇员彭某3从事劳务，被告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故此，彭某3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告张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依照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垃圾应依法运输至指定地点进行分类处理、回收利用等防污染处置，不可随意倾倒、堆放。本案中，被告张宏作为个人，其不具备垃圾处理的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更无依法进行垃圾防污染处理的能力，被告天井煤矿在明知以上情形的情势下，仍将矿区垃圾清运、处置工作发包给被告张宏，并对垃圾处理方式、处理结果置之不理。被告天井煤矿作为发包方，未尽到审查接受发包人应具有相应资质或生产条件的的义务；同时，被告天井煤矿作为煤矿企业，随意处置垃圾，未尽到对环境保护的公益责任和义务。故此，被告天井煤矿在发包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其一，彭某3明知自己不具备处置垃圾的资质及条件，仍接受运输及处置垃圾的劳务。其二，彭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正常的安全意识，其无驾驶证并驾驶无行驶证、无号牌禁止上路的拖拉机上路行驶运输垃圾，该行为明显违法，且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三，彭某3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系其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车辆翻下路面所致。故此，彭某3对自己的死亡有重大过错，依法应相应减轻其他责任主体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由原告安金应自己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张宏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天井煤矿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安金应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2.丧葬费29247元（58494元÷12×6）；3.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子女抚养费36492元[9123元/年×（6年＋2年）÷2]、赡养费43334.25元[9123元/年×（6年＋13年）÷4]；以上费用合计324433.25元。综上所述，被告张宏应赔偿五原告32443元（324433.25元×10%）元,被告天井煤矿应赔偿五原告64887元（324433.25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宏赔偿原告安金应、彭某1、彭某2、彭石平、陈小娃人民币324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天井煤矿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安金应、彭某1、彭某2、彭石平、陈小娃人民币6488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安金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张宏、富源县十八连山镇天井煤矿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或者上诉各方均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陈夏宽人民陪审员  余正春人民陪审员  李家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尹越超书记员陈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