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靓，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喜洋，广东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梦莉，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许盛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靓因与被上诉人张梦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32005.62元及手续费19040.08元，合计15104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上诉人一共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18笔合计433946元，交付两笔退款10859.49元，合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44805.49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本金387669.49元，对其中5笔通过支付宝花呗出借的款项和1笔代为购买火车票的款项合计57136元的事实未予查清和认定错误。1.上诉人系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以花呗信用购买指定店铺指定商品的形式，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花呗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对于涉案5笔花呗款项和1笔购买火车票的款项，系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购买其指定的淘宝链接商品，上诉人拍下商品后，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花呗还款的分期期数、还款日期、利息标准等，具体可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材料。该种借款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还款流水以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的部分款项系偿还花呗部分的借款和利息，进一步证明双方花呗借款的存在。被上诉人在收到5笔花呗款项后，在2018年9月12日前，均系按照借款时确定的分期还款方案，偿还花呗借款，部分银行流水或还款记录中明确备注或摘要“花呗”、“花呗有期结束”等字眼，进一步证明了双方花呗借款的存在。同时，被上诉人在拖欠借款后，在上诉人的催问下，被上诉人主动提出对双方拖欠的本金进行结算，在微信结算确认的相关聊天记录中，也有提及到了未清偿的花呗借款，故被上诉人对花呗借款是确认的。3.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每期还款金额所对应的具体借款进行了梳理和说明，被上诉人的还款存在显著规律性，还款金额一致，还款日期也较为固定，也可证明上述5笔花呗借款的存在。4.一审法院将双方往来款项直接扣减，并据以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及已偿还款项，认定事实明显有误。一审法院未结合借款发生的时间、还款时间等来分析款项的性质，机械扣减对抵，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错误，进而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于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月息是2%。2018年9月12日前，被上诉人每月均按照约定的利息，加上平台借款的本金和手续费一起向上诉人转账还本付息，双方关于利息虽没有书面约定，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结算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转账的人民币382496.77元均为偿还本金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情况，截至201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已偿还的本金及向相关借款平台支付的手续费为340308.91元，已支付上诉人的利息为42187.86元。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账单详情、分期明细截图等证据来证明案涉的5笔花呗款项及1笔火车票均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利用花呗出借的借款，结合被上诉人还款的实际情况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上述借款，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18笔合计433946元，且双方有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张梦莉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准确认定，答辩人未直接或间接收到过上诉人所述的5笔花呗借款和代为购买火车票款项，一审期间双方也进行了对账确认，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金额为387669.49元，答辩人向上诉人转账382496.77元。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手续费），依法应视为没有利息，上诉人声称的“手续费”也不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案诉争款项系上诉人通过交行、招联好期贷等金融机构借款得来，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答辩人尚欠被答辩人5172.72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梦莉立即偿还刘靓借款本金132005.62元及手续费19040.08元，合计151045.7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梦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靓和张梦莉原系同事关系。刘靓从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通过支付宝借呗、支付宝招联好期贷、支付宝花呗等借款平台渠道向张梦莉转账14笔共计387669.49元。张梦莉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9月12日通过支付宝和招商银行向刘靓转账共计382496.77元。诉讼中，刘靓陈述其通过淘宝用花呗去购买张梦莉指示的商品有五笔，共计54699元，还有一笔购买火车票花费2437元。张梦莉对此否认，认为上述款项未汇到其账户上，其只收到刘靓转款387669.49元。刘靓对张梦莉转款至其名下的382496.77元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转款系与张梦莉的来往款项，不能证明张梦莉向其还款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刘靓因自有资金不充裕，利用支付宝招联好期贷、借呗、花呗等借款平台申请款项后再借给张梦莉，并获取2%月利息，符合上述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刘靓转给张梦莉的借款金额387669.49元，张梦莉已还款382496.77元，对抵后，张梦莉尚欠5172.72元应予以返还。对刘靓主张另外五笔款项54699元系通过张梦莉指示淘宝花呗购物交付套取现金和一笔购买火车票费用，均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手续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刘靓未提供书面的债权凭证，对利息未进行约定，故对刘靓主张利息（手续费），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梦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靓5172.72元；二、驳回刘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刘靓负担3206元、张梦莉负担114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靓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花呗套现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购买商品而成立借贷关系，双方约定月息2%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间借款、还款金额统计表；3.张梦莉向刘靓偿还花呗款项的转款明细表。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梦莉对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经原件核对无异议，对证明资料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资料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经审查，上述真实性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刘靓与张梦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经双方核算，张梦莉于2018年10月30日向刘靓确认其尚欠借款本金126799.64元。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效力问题。从刘靓提交的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的有关证据显示，其所出借的资金系源于支付宝招联好期贷、借呗、花呗等借款平台借到的款项再行转借给张梦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体现利息另作2分的约定，但张梦莉的客观还款行为无法体现与所涉借款存在明显对应还款关系，亦不能反映利息偿还的规律性，故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对所涉借款的利息约定明确、具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借贷合同无效情形规定，旨在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但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因约定不明而无法确认该转贷行为存在高利贷转贷牟利的事实，故双方间形成的借贷合同尚不能认定存在上述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认定本案借贷无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关于张梦莉尚欠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鉴于刘靓确有向张梦莉实际出借款项并有借贷合意，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由于张梦莉在其与刘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对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经核算确认为126799.64元，刘靓于其中亦未表示异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结算数额存在不当的情况下，该本金数额应认定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作的结算，故对此予以确认。刘靓主张超出该结算金额的诉讼请求部分，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双方间的结算记录，迳行将出借款及还款对抵得出结欠数额，存在不当，亦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刘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76号民事判决； 二、张梦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靓偿还借款本金126799.64元； 三、驳回刘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20元，由刘靓各负担533元，张梦莉各负担27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