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潮浙，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周，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明日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万超路12号第二层北首。法定代表人：姜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娥，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杰，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国，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何潮浙、何海周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明日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鞋材公司）、陈仁杰、陈林、李金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潮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日鞋材公司对何潮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日鞋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杨姜闯曾系原温州市巨亨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巨亨公司）财务人员，其出具对账单代表温州巨亨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温州巨亨公司于2014年12月份解除租赁关系，停止营业，陈仁杰之子陈望于2015年在永嘉县注册成立永嘉皇家巨亨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皇家巨亨公司），后于2019年6月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仁杰。杨姜闯于2016年5月份出具对账单时系永嘉皇家巨亨公司员工，对账单的债务主体是永嘉皇家巨亨公司。二、永嘉皇家巨亨公司与温州巨亨公司虽都带有巨亨两个字，但却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且明日鞋材公司也承认其交易的对象是陈仁杰一人，货物运至永嘉，对账的行为也在永嘉皇家巨亨公司。明日鞋材公司认为其与温州巨亨公司发生货物交易，则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倒置。三、本案怠于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股东是陈仁杰，而非何潮浙。四、在有事实及证据确认不是明日鞋材公司与温州巨亨公司产生的买卖关系时，破产确认的债权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且《股权转让协议》的“何海周”签字经鉴定非何海周书写，何海周没有受让温州巨亨公司股权，判令何海周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海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日鞋材公司对何海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日鞋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温州巨亨公司于2014年12月已搬离原址，停止营业，该公司股东陈仁杰于2015年在永嘉县注册成立永嘉皇家巨亨公司，与明日鞋材公司进行生意往来。杨姜闯于2016年5月份出具对账单时系永嘉皇家巨亨公司员工，对账单的债务主体是永嘉皇家巨亨公司。2.2008年1月22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何海周”非何海周书写，也无证据证明系何海周委托他人书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明日鞋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已由温州巨亨公司的董事、高管手中转移至公司股东控制。2.明日鞋材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及无法清算与股东怠于清算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3.即使认为何海周系温州巨亨公司股东，何海周未能履行清算义务是因何海周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没有管理公司账册文件，实际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的股东陈仁杰故意拖延、拒绝清算所致。明日鞋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共同支付明日鞋材公司货款359284.65元；2.判令陈林、李金国对巨亨鞋业公司向明日鞋材公司所负债务359284.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陈林、李金国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巨亨公司于2002年10月16日登记成立，投资人分别为陈仁杰（出资额为115000元，占股比例为23%）、陈林（出资额为155000元，占股比例为31%）、李金国（出资额为115000元，占股比例为23%）、陈省（出资额为115000元，占股比例为23%）。2008年1月22日，温州巨亨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陈仁杰（出资额为225000元，占股比例为45%）、何潮浙（出资额为125000元，占股比例为25%）、何海周（出资额为15万元，占股比例为30%）。温州巨亨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明日鞋材公司购买鞋底。2016年5月18日，温州巨亨公司与明日鞋材公司进行了结算，截止2016年4月共欠明日鞋材公司货款350600元，并由温州巨亨公司员工杨姜闯出具《欠条》一份。后因温州巨亨公司未向明日鞋材公司支付货款，明日鞋材公司遂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浙0304民初80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温州巨亨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明日鞋材公司货款350600元；若温州巨亨公司未按期履行，则赔偿利息损失，明日鞋材公司有权就货款350600元未偿还部分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18日起以货款350600元未偿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并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明日鞋材公司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未发现温州巨亨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浙0304执15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2017）浙0304执1579号申请执行人明日鞋材公司与被执行人温州巨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乐清市鸿宇橡塑有限公司对温州巨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02破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明日鞋材公司对温州巨亨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59284.65元。同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302破4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温州巨亨公司及其投资人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经通知后未向管理人提供财务账册、文书资料等，且温州巨亨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导致无法清算；裁定宣告温州巨亨公司破产，终结温州巨亨公司破产程序。温州巨亨公司为何海周缴纳了自2008年7月至2015年4月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28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日期为2008年1月22日、出让人分别为李金国、陈林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签名）处“何海周”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中“何海周”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明日鞋材公司对温州巨亨公司享有的债权事实清楚，并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裁定书确认。何潮浙称本案债务系永嘉皇家巨亨公司所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2008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不是何海周所欠，但何海周的股东身份已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确认，温州巨亨公司有为何海周缴纳社会保险费，且何海周未提出答辩。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何海周系温州巨亨公司的股东。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作为温州巨亨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未能移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书等资料，导致管理人无法进行破产清算，造成明日鞋材公司债权无法实现。现明日鞋材公司要求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对巨亨鞋业公司所欠债务359284.6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陈林、李金国在2008年1月22日已转让了其享有的温州巨亨公司股权，并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确认。明日鞋材公司要求陈林、李金国对温州巨亨公司所欠债务359284.6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对温州巨亨公司欠明日鞋材公司债务359284.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明日鞋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9元，由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系对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作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案件，由此，在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再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债务人的原股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债务人原股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可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综上，本案中债权人明日鞋材公司在债务人温州巨亨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温州巨亨公司的原股东陈仁杰、何潮浙、何海周、陈林、李金国就债务人欠其债务向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7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州市明日鞋材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89元，退还温州市明日鞋材有限公司；上诉人何潮浙、何海周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8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