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370号 原告：金玲，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悦，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京金陵科学技术专修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御道街29号。 破产管理人：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史才玉，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现羁押于江苏省高淳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胜，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玲与被告南京金陵科学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金陵专修学院）、史才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爱红、尤悦，被告金陵专修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赵双双，被告史才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玲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金陵专修学院的债权本金450万元及利息3，492，657.5元（利息自2010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金陵专修学院的破产申请受理之日）；2.金陵专修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金玲申请追加史才玉为本案被告，并在庭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请变更为史才玉、金陵专修学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金玲与金陵专修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史才玉是同事关系，自2008年左右起，因金陵专修学院办学需要，史才玉为筹款陆续向金玲借款。2010年10月12日史才玉向金玲出具总借条一张，总金额450万元并由金陵专修学院盖章。当时考虑到史才玉作为借款人更有保障，所以由史才玉出条子，金陵专修学院作担保，但实际上该款就是用于金陵专修学院的建设。2.本案450万元债权有借条及相应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系金玲个人的债权，与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均无关联。3.金陵专修学院系民办盈利性培训机构，有权对外担保，且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就是金陵专修学院，史才玉作为金陵专修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是履行职务行为。4.案涉45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金陵专修学院答辩称，首先，无法确认金玲本案所主张出借的450万元款项真实发生，对于案涉借条上加盖的金陵专修学院印章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该450万元中金玲所称直接向史才玉交付的部分，款项数额与凭证不能完全对应；向案外人王素芳交付的款项是否系出借给史才玉亦存疑。并且金玲提交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其也不能就此主张支付借款利息。其次，2011年12月26日，金玲与史才玉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史才玉将其名下持有的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10%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金玲，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8月10日，金玲与史才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史才玉将其名下持有的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80%股权作价800万元转让给金玲，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两次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的对价1100万元，金玲并未实际支付，而是采取“以股抵债”的方式处理。因此，即便金玲主张的债权真实存在，但其已经通过受让史才玉名下的江苏天航投资公司、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抵债，该债权已经消灭。再次，从案涉借条内容看，史才玉为借款人，金陵专修学院是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而金陵专修学院是以公益为目的的民办教育机构，属于非盈利性机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不具有保证人资格，因此担保无效，金陵专修学院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史才玉答辩称，首先，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借条记载内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记载的金额并非实际发生的数额。对于承诺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当时是史才玉事前准备好了空白纸张签字及盖章，为了方便金玲办事使用，函上的内容是金玲后期自己打印上去的。其次，对于金玲提交的450万元中向史才玉直接交付款项294.5万元部分，凭证交易信息不完整（包括欠缺对手信息及转账明细等），按借条所指向的2008年至2010年期间审查，能够明确证实的转账金额为90.5万元。再次，对于金玲提交的450万元中向案外人王素芳交付的155.5万元部分，同样存在凭证交易信息不完整的情形，明确证实的仅有14万元，且王素芳本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此外，王素芳在情况说明中称史才玉借款后从未还款，但实际上金陵专修学院曾于2009年9月29日向安徽宁国华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备注信息为“王素芳还款”，故王素芳在情况说明中所作陈述真实性存疑。第四，史才玉于2008年曾向金玲转账12万元，在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之后的2012年至2013年又转账26.8万元，应当视为还款。最后，即便借款实际发生，史才玉作为金陵专修学院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用于金陵专修学院建设，史才玉只是履行职务，不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定事实： 2010年4月9日，金陵专修学院获得南京市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院章程第十条载明，本教育机构性质：属于公益性、教育类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 2010年10月12日，史才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从2008年到2010年，共借金玲女士现金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借款人史才玉，担保金陵专修学院（加盖印章）。金玲并提交《承诺》一份，内容为：同意担保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特此承诺。该材料下方底部有史才玉签名，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并盖有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印章。 对于上述450万元款项构成，金玲陈述，系包括其向史才玉转账交付的294.5万元及向案外人王素芳转账交付的155.5万元。其中对于向史才玉交付的294.5万元，金玲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07年11月21日向尾号4209账户转账15万元；2008年3月至2010年8月期间向尾号4209账户转账140.5万元、向尾号3209账户转账50万元、向尾号9209账户转账15万元、个人签票5万元、卡卡转账（欠缺交易对手信息）74万元。 王素芳于2008年12月1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玲代史才玉还款77万元；2008年12月25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玲代史才玉还款共计三笔57万元，分别为2008年12月12日10万元、2008年12月17日20万元、2008年12月25日27万元；2009年4月8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玲代史才玉还款7.5万元；2010年8月2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玲代史才玉还款两笔共计14万元。2019年6月24日，王素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与金玲之间没有借贷关系，2006年前后史才玉委托金玲向其借款五六百万元，但史才玉没有归还，由金玲帮他办理向王素芳还款，收到金玲的还款转账如上所述共155.5万元，对当年出示的收条进行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2008年至2010年期间，史才玉向金玲汇款12万元；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史才玉向金玲汇款26.8万元。 2011年12月26日，史才玉（转让方、甲方）与金玲（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其中10%（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上述股份。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 2012年8月10日，史才玉（甲方）与金玲（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由甲方独资经营，应出资1000万元，实际出资100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80%的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前款规定的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 2017年2月10日，史才玉出具材料一份，载明欠金玲款：1.王素芳550万元；2.张勤建等50万元；3.金玲房贷269万元；4.金振120万元；5.彭医生100万元。安徽天航公司转给金玲是真实意思表达。 2017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苏01破14号民事裁定，受理朱林楠对金陵专修学院的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作出（2017）苏01破14号民事决定，指定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担任金陵专修学院管理人。 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申诉人（案外人）平海泉、王文忠、彭昌福、陈德民、邱书贤、陈峰、孙军、汪其岭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金陵专修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中，史才玉答辩称，金陵专修学院共欠金玲近千万资金（王素芳450万元、李昌200万元、房贷250万元、张勤建45万元），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金玲实际上也是一种抵押，方可使她放心建校，承认了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金玲本人的债务就不还了，相反如果去除了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就要还金玲本人的债务；2018年8月17日审理中，史才玉陈述，其欠金玲本人接近1000万元，在材料上有，天航的股份转让给金玲有欠债抵押的意思，也向张勤建借过款，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是金陵专修学院转过去的，股权转让没有收取过金玲支付的转让款，该案所涉995万元不是投资款，当时调解协议没有意见是因为金陵专修学院欠金玲个人的钱，所以从史才玉的角度还给天航还是金玲个人都是一样的。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在该案中陈述，对史才玉的陈述没有意见，金陵专修学院先后向金玲等人借款合计1000多万元（包括以金玲名义帮助金陵专修学院向他人借款）：1.尚在南京某法院审理的金玲450万元及利息、王宏伟80万元及利息、彭丽晨65.9万元及利息、张勤建95万元及利息；2.另有三案涉及银行抵押因银行申报债权而未受理：王琴239万元及利息、金玲弟弟房产民生银行抵押贷款79万元及利息。 2019年1月14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5民再8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金陵专修学院以任虎、史才玉、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投入先期注册资金1000万元（总注册资本3000万元），成立了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欲用以经营马鞍山金陵科技职业学院。成立之时，史才玉占该公司10%股份，其实际控制的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占该公司85%的股份，故史才玉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金陵专修学院法定代表人史才玉的陈述，因金陵专修学院及其本人欠金玲个人借款近千万元，金玲成为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大股东，金陵专修学院向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支付995万元，就是履行金陵专修学院欠金玲个人债务的方式，金陵专修学院的总债务并未增加，因此其对该案所涉调解书的内容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史才玉当初在金陵专修学院被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起诉后，并没有与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等等。 本案审理中，史才玉陈述，对于450万元借款认可，包括其中金玲在王素芳那边借的；但金额不准确，没有借那么多，是多写了的；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金陵专修学院的印章是史才玉盖的，当时有两个章，这枚是学院在外招生使用，系史才玉私刻并未到公安机关备案；金玲受让天航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上金陵专修学院不欠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的钱，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已经过户给金玲，若马鞍山中院的关联案件判决成立，这笔借款就一笔勾销了。金玲陈述，史才玉欠其很多钱，当时股权转让说是抵债的，其也不知道对价是什么意思，史才玉跟其有好多笔交易，股权就是抵其这个债务，说是债权转股权，其也不懂。 经查，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将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9年3月13日变更名称为安徽万融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为金玲（持股95%）、任虎（持股5%）。 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金玲与史才玉之间是否存在讼争的借贷关系；金陵专修学院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史才玉对案涉借条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中的陈述、银行交易记录、史才玉出具的材料等其他在案证据综合判断，应认定史才玉与金玲之间具有借贷法律关系。其次，金陵专修学院在借条上系作为担保方具名，且金玲、史才玉亦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之间讼争的借贷款项均由金陵专修学院实际使用，故金玲关于金陵专修学院系共同借款人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虽然金玲与史才玉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在本案讼争的借贷关系发生后，双方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史才玉将其持有的江苏天航投资有限公司、安徽天航投资有限公司股权作价合计1100万元转让给金玲，而金玲并未就此支付股权转让应支付的对价即已实际取得相应股权，从当事人陈述及协议履行结果看，双方存在采取“以股抵债”方式（债转股）对包括本案借贷在内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结算的合意并有实际履行的行为。在此情形下，金玲本案仍以借条金额主张民间借贷，要求史才玉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749元，由原告金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德清 审判员  朱永刚 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