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终16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欣，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中隐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雷陈，区长。 上诉人康欣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峰区政府）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7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桂林市秀峰区正阳路西巷4号，为两处房屋，房产证号为30××65、30××86，土地证号为桂国用（1992）字第×××234号、桂国用（1992）字第×××235号，房屋产权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五人共有。2016年7月，秀峰区政府制定并对外公示《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修缮整治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公示期间，康欣没有向秀峰区政府就涉案房屋征收提出申报。2016年7月24日、25日，涉案房屋共有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与秀峰区政府签订《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保护修缮及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在秀峰区政府支付了涉案房屋装修补偿费用及搬迁等费用后，涉案房屋共有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及时清空并搬离了西巷4号房屋，并按照《安置协议》将涉案房屋钥匙和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给秀峰区政府。2016年9月，秀峰区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康欣不服，于2019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康欣于2015年6月1日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严青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租房期限为五年。康欣在租下涉案房屋后，于2015年7月9日在桂林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人工商户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欣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及康欣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第一，康欣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首先，2016年7月，秀峰区政府曾向社会公示《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修缮整治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康欣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康欣已知该《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康欣明知该方案却未向秀峰区政府申报涉案房屋权利，视为放弃其在行政征收补偿过程中的权利。其次，涉案房屋产权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五人共有，该五人与秀峰区政府签订《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保护修缮及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在政府支付补偿款后自动清理涉案房屋内物品，并将涉案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及钥匙交给秀峰区政府，从常识与逻辑经验看，秀峰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及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并不知道康欣利益的存在，故康欣并非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如果康欣确实存在房内物品损失，应当通过与房屋所有权人的民事诉讼维权。 第二，康欣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康欣自认其在2016年9月即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康欣还曾就涉案房屋被拆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康欣无正当理由，2019年2月15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康欣的起诉。 上诉人康欣上诉称：（一）康欣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康欣于2016年8月11日项桂林房屋征收办公室邮寄了补偿申请，后该办回复明确康欣作为承租人可以享受关于“住改非”房屋经营性补偿的政策；2.秀峰区政府多次无视康欣提交的营业执照、租赁合同以及要求对承租户补偿的申请，刻意隐瞒康欣经营承租户的身份，并要求房屋产权人按住房而不是“住改非”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故意侵犯康欣合法权益；3.秀峰区政府多次权属康欣交出钥匙，遭到拒绝后强行破门而入，损毁其房屋内装修和尚未清理的财产；4.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8139号、（2018）最高法行再190号、（2018）最高法行再191号行政裁定均认定强拆行为可能对居住人的权益造成损害，康欣是在涉案房屋的合法经营者，秀峰区政府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康欣经营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及补偿情况下，损毁其财产，侵犯康欣的合法权益，故康欣是强拆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二）康欣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康欣于2018年5月18日向秀峰区政府邮寄了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及拆除单位名称，7月2日向桂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不服行政复议决定，于8月29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11月1日开庭审理，庭审笔录中明确指出秀峰区政府是拆除房屋的实施单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3行初323号行政判决中指出“秀峰区对正阳路西巷地块进行改造，秀峰区人民政府已与严青达成房屋拆迁协议，并委托秀峰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拆除房屋”。至此，康欣才明确知道秀峰区政府是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故其于2019年2月11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判决秀峰区政府损毁康欣房屋内合法物品的行为违法。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桂林市××区××路××号，共两处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秀峰区字第30××65号，土地证号为桂国用（1992）字第×××234号，另一处房屋所有证号为秀峰区字第30××86号，土地证号为桂国用（1992）字第×××235号。两处房屋产权均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五人共有。2015年6月1日，康欣与严青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由康欣租赁其中一处涉案房屋，租赁期限五年。2015年7月9日，康欣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在桂林市××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个人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7月，秀峰区政府拟开展正阳西巷保护修缮整治提升工程，对正阳路西巷片区进行修缮整治，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规定，制定《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修缮整治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7月24日、25日，涉案房屋共有人严青、严宗敏、严昶、严明瑄、严红先后与秀峰区政府委托的实施单位桂林市××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就两栋房屋签订两份《秀峰区正阳西巷历史文化地段保护修缮及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产权调换安置）》。2016年9月，秀峰区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2019年2月11日，康欣以秀峰区政府拆除其合法租赁的涉案房屋导致房屋内合法财产损毁，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秀峰区政府损毁其房屋内合法物品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康欣以涉案房屋先后于2016年8月13日、19日遭到破坏后，康欣均及时报警，并向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邮寄《关于要求追究非法破坏桂林市正阳路西巷4号经营场所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申请》，但直至2016年9月1日涉案房屋遭完全拆除时，仍未收到该分局的书面回复为由，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分局未对康欣的报案立案侦查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并判令该分局对康欣报警一事立案侦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3月3日开庭审理，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庭审时提交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房屋征收预告书及拆除水电前期工作通知等证据，用以证明秀峰区政府与涉案房屋屋主协议拆除房屋并拆除水电。2017年6月13日，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3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以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对康欣报案的处警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康欣要求分局履行的事项不能成立为由，判决驳回康欣的诉讼请求。康欣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桂03行终213号行政裁定，以康欣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撤销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裁定驳回康欣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秀峰区政府于2016年9月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在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过程中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仅会影响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还可能影响房屋居住者或使用人的权益。这就要求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时，必须考虑房屋居住者或使用人的权益，并采取必须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本案中，在秀峰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当天，康欣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仍在使用涉案房屋。康欣主张强拆行为给其带来屋内物品损失，据此，康欣虽然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作为承租人存在利益遭受强制拆除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应当认定康欣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康欣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康欣即使是本案适格原告，亦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对康欣诉请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履行立案侦查法定职责一案开庭审理，该分局在庭审时提交了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房屋征收预告书及拆除水电前期工作通知等证据，用以证明秀峰区政府与涉案房屋屋主协议拆除房屋并拆除水电。据此可认定康欣最迟于2017年3月3日应当知道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秀峰区政府在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过程中实施的行政行为，但其直到2019年2月11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起诉期限，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康欣的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康欣主张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