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燕双，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忠林，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毓飞，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重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萍，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媚，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燕双因与被上诉人吕忠林、原审被告潘重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麻燕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忠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忠林、潘重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期间吕忠林先后提供了两份欠条，并主张该两份欠条所对应的债务是同一的，但对同一债务先后出具两份欠条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未查清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吕忠林与潘重建之间的银行账户或者微信、支付宝款项往来情况，直接认定2017年4月12日的欠条所载债务系于2016年12月12日之前形成，证据不足。2.吕忠林一审期间确认2016年12月29日起，麻燕双已经开始自己经营，此后未与潘重建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也确认了该事实，现吕忠林以2017年4月12日的欠条起诉足以证明该欠条所载债务系吕忠林与潘重建独自经营期间产生。3.麻燕双与潘重建于2016年11月开始分居，12月29日开始各自经营，2017年1月起诉要求离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双方自2017年4月才开始分居，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吕忠林系与潘重建经营的商事主体“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进行交易，其提供的欠条抬头也为“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潘重建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系主体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吕忠林答辩称：潘重建注册的商事主体系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而非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且吕忠林系与潘重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其所注册的商事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麻燕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潘重建陈述意见称：一、涉案货款发生在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共同经营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潘重建系以个人名义与吕忠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亦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未加盖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的公章，麻燕双所谓的“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一审法院认定潘重建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并无不当。三、麻燕双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表明其确认尚欠吕忠林33万元。吕忠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潘重建、麻燕双共同支付吕忠林货款3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潘重建、麻燕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吕忠林从事辅料生产销售。潘重建、麻燕双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服装辅料销售。2015年起，潘重建、麻燕双开始向吕忠林购买服装辅料。2016年12月12日，潘重建向吕忠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6年12月12日止，净欠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义乌潘重建.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29日起，麻燕双开始以自己名义向吕忠林购买服装辅料，吕忠林与麻燕双对此后发生的货款采用即时结算，偶有欠款。2017年4月12日，潘重建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7年4月12日止，净欠吕忠林货款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义乌潘重建.2017年4月12日”。欠条出具后，潘重建仍有向吕忠林购买服装辅料，对欠条出具后的货款双方采用即时结算。经吕忠林多次催讨，潘重建、麻燕双对涉案欠款一直未付。吕忠林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0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麻燕双曾于2017年1月4日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7年1月24日撤回起诉。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2019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以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主体问题。麻燕双认为吕忠林是个体工商户，应当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作为吕忠林起诉，本案吕忠林主体不符。同时认为，与吕忠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该是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与麻燕双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吕忠林系由吕忠林以个人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潘重建、麻燕双对此亦予以认可。货款亦是向吕忠林本人支付，且吕忠林提供的销货清单上并未注明其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同时，出具欠条的纸张上载明的“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实际并不存在，且双方在货物买卖、结算过程中，均未涉及到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综上，可以确认吕忠林与潘重建、麻燕双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现麻燕双主张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吕忠林与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潘重建、麻燕双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麻燕双长期在店中从事接单、向厂家下单发货等事务。吕忠林陈述落款为2016年12月12日的欠条系潘重建向其出具，其要求潘重建于2017年4月12日就同一笔货款重新出具欠条是考虑前述欠条没有注明欠款人。麻燕双对此不予认可，其怀疑欠条是伪造的，可能存在吕忠林与潘重建串通，虚构欠款。根据本案吕忠林提供的销货单据显示，2016年12月29日起，麻燕双以其个人名义向其要求供货，且对货款是即时结清的。2016年12月12日的欠条出具在潘重建、麻燕双分开经营之前，系发生于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见该债务实质上属于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麻燕双辩称其在店中仅是打工性质，对经营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但吕忠林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潘重建、麻燕双当时仍系夫妻关系且对外共同经营的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债务系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潘重建于2017年4月12日针对同一笔欠款再次出具欠条，其中欠款金额与2016年的欠条一致，吕忠林现亦认可该两份欠条载明是同一笔款项，应当认定实际欠货款金额为330000元。麻燕双的辩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凭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吕忠林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潘重建、麻燕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三）潘重建、麻燕双尚欠货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吕忠林陈述在欠条出具后，还陆续向潘重建发货，因考虑到涉案欠款未偿还，故后续货款是即时结算不予拖欠的，同时，其与麻燕双之间的货款也是即时结算的。麻燕双认为，欠条出具后，潘重建支付的款项应当先予扣减涉案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吕忠林陈述的欠条出具后其与潘重建的经营模式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麻燕双的辩解，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吕忠林现要求潘重建、麻燕双支付尚欠货款3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吕忠林可随时向潘重建、麻燕双主张权利。麻燕双辩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涉案欠款并不存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潘重建、麻燕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吕忠林货款3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潘重建、麻燕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潘重建、麻燕双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麻燕双提供收条彩色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潘重建对外系以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名义经营。被上诉人吕忠林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原审被告潘重建提供麻燕双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2017年12月总欠款清单”一份，拟证明麻燕双确认尚欠吕忠林33万元。针对麻燕双提供的证据，吕忠林质证认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潘重建质证认为，该收条系麻燕双在离婚诉讼中提供的，潘重建对于该收条记载收款事宜是否确实发生记忆不清，且该收条系彩色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3日与本案所涉债务缺乏关联性。针对潘重建提供的证据，麻燕双质证认为，该清单系双方在协商离婚时潘重建书写后交给麻燕双，麻燕双在另案中提供是认为潘重建及另案债权人所主张的债务不真实，并不是认可该清单上所记载的债务真实；吕忠林质证认为，吕忠林对清单并不知晓，但既然麻燕双在另案中将该清单作为证据提供，则说明麻燕双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是确认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收条系彩色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收条的出具时间及所涉人员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潘重建在与吕忠林交易时系以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名义进行，故本院对麻燕双提供收条不予确认；“2017年12月总欠款清单”系由潘重建书写后交给麻燕双，虽然麻燕双在离婚诉讼及另案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但因其上所涉债务众多，麻燕双将该清单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并不能说明麻燕双对其上所载的吕忠林的债务金额即是认可的，该清单亦不能证明潘重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清单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潘重建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诉争欠条系潘重建以个人名义向吕忠林出具，可以证明潘重建系以个人名义与吕忠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书写的便签纸抬头为“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但该商事主体并不存在，且仅凭该事实也不能证明潘重建在与吕忠林发生交易及出具欠条时即向其披露其系代表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故麻燕双主张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系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吕忠林诉请主张债权的金额认定问题。吕忠林提供了2016年12月12日的欠条可以证明截止2016年12月12日其享有债权的金额为33万元。麻燕双认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之间潘重建已经向吕忠林偿还了部分货款，但该主张与潘重建在2017年4月12日再次向吕忠林出具欠条确认尚欠33万元的事实不符。且潘建重、麻燕双及吕忠林均确认此后，吕忠林与潘重建及麻燕双分别发生交易往来，该部分交易均以现结的方式结清，双方在各自经营期间各自仅为自己的后续交易支付货款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麻燕双本人亦是如是处理。因此，麻燕双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事项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三、关于麻燕双是否应对诉讼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诉争债务发生在麻燕双、潘重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按照麻燕双所述其在2016年11月之前与潘重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麻燕双与潘重建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麻燕双系在2016年11月开始与潘重建分居，还是2017年4月开始与潘重建分居，不影响本案债务系麻燕双与潘重建共同经营所欠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麻燕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麻燕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