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舒佳红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义蓬街道金星村。法定代表人：陈锦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丹丹，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康普斯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后亭茅洲山工业园全至科技创新园壹号楼。法定代表人：杨石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舒佳红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佳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康普斯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普斯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约定康普斯公司为舒佳红公司“压缩空气系统”项目进行“节能改造”专项节能服务，舒佳红公司按分享节能效益形式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项目建设期为45天，在效益分享期内，康普斯公司每年每月按90%分享节能效益，如舒佳红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康普斯公司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比率向康普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金额滞纳金。康普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除按时完成本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运营以及维护外，还应对甲方指派的操作员进行培训，对项目故障及时完成相关维修或设备更换。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舒佳红公司需向康普斯公司支付1000元项目启动保证金。合同附件一对项目节能量及节能收益的确定方法做出了具体约定。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服务合同期限为30000小时，以设备实际运行时间为准。2015年7月31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节能收益每期固定分享给康普斯公司340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15日前，分享期限从2015年4月至2019年3月，共44个月，分享总额为149.6万元，并约定舒佳红公司未经康普斯公司书面同意，推迟付款超过三十天，康普斯公司可无条件拆回投资设备，舒佳红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另《结算协议》第11条写明康普斯公司的节能收益应以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为基数，作为以后44个月的付款对照。康普斯公司、舒佳红公司双方确认根据2015年5、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得出的康普斯公司应得节能收益为34000元。康普斯公司主张此后的节能收益应以每月34000元为准，舒佳红公司主张此后支付给康普斯公司的节能收益并非每月恒定34000元，而是应该根据实际节能数据计算。舒佳红公司从2015年5月开始支付节能收益，但从2015年9月起就以康普斯公司提供的节能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及康普斯公司未履行维护义务构成违约为由没有按时足额支付节能收益，至2016年5月3日，舒佳红公司向康普斯公司共支付节能收益220000元，其中2015年9月后共计支付100000元。康普斯公司多次要求舒佳红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启动保证金和节能服务费，但舒佳红公司再未付款。康普斯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舒佳红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与取回项目财产的通知函》，解除《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并请求舒佳红公司配合拆除、取回项目财产。舒佳红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函后，拒绝配合康普斯公司完成项目财产的拆除取回工作及协商有关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2016年9月23日，康普斯公司再次向舒佳红公司发出《关于取回项目财产的通知函》，请求舒佳红公司配合拆除、取回项目财产，但舒佳红公司仍拒绝返还项目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签订《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双方之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即康普斯公司若已按约定提供相应的节能服务，舒佳红公司也应按照约定每月固定支付给康普斯公司节能收益34000元。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的争议焦点在于《结算协议》第11条应当如何解释，康普斯公司认为因2015年5、6月份的节能收益经双方技术认定故才将节能收益固定为34000元，舒佳红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为节能率应能达到20%-25%而自2015年7月起节能收益均未能达到5、6月份确定的基数故其不能每月固定支付节能收益3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约定的节能收益计算公式中的项目节能量的计算公式为：项目节能量=（改造前每立方气耗电量度-改造后每立方气耗电量度）×电费单价，而涉案节能设备的用电、用气量的数据是由舒佳红公司控制的，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签订该结算协议的目的就是要在数据由舒佳红公司控制的前提下，找出客观标准，确定节能收益的金额，否则，双方无需参照2015年5、6月份两个月的数据，而是应该每月都对数据进行一次计算再得出每月不同的节能收益额，从协议订立的目的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以后的节能收益额就是2015年5、6月份得出的这一确定金额；且《结算协议》上明确约定舒佳红公司将节能收益每期固定分给康普斯公司人民币34000元且载明若该协议与合同内容有冲突的相关事项以该协议为准，综上，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康普斯公司的主张，康普斯公司已按约定提供相应的节能服务，现舒佳红公司自2015年9月起未按时足额支付节能收益且在康普斯公司2016年9月2日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得到纠正，康普斯公司可以按照合同及协议约定行使约定解除权，该合同及协议已于2016年10月2日解除，并可拆回涉案设备，舒佳红公司应返还自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止共计12个月的拖欠的节能收益308000元（34000元×12个月-1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认定，康普斯公司主张舒佳红公司以每月34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应付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原审法院认为，若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违约金已经超过舒佳红公司造成损失的30%，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舒佳红公司应当向康普斯公司支付违约金92400元（308000元×30%）。因舒佳红公司在合同依法解除后未返还项目财产，康普斯公司主张舒佳红公司应自2016年9月份至舒佳红公司实际退还项目财产按每月34000元支付财产占用费，因该合同已于2016年10月2日解除，根据舒佳红公司提交的计算表等证据可知舒佳红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仍占用并使用项目财产，原审法院认为，舒佳红公司应当自2016年10月2日至舒佳红公司实际退还项目财产按每月34000元支付财产占用费。舒佳红公司主张康普斯公司未依约提供节能设备故康普斯公司根本违约并需赔偿舒佳红公司的经济损失，但其在项目建设期间已经验收了该设备，故康普斯公司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不需赔偿舒佳红公司的经济损失。另，舒佳红公司要求康普斯公司向其提供相应增值税抵扣发票，康普斯公司称愿提供已付款部分的增值税发票，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康普斯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签订的《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已于2016年10月2日解除；二、舒佳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康普斯公司返还节能项目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并支付财产占用费（按每月人民币34000元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原审法院指定支付之日止）；三、舒佳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康普斯公司支付人民币共计400400元，其中节能服务费人民币308000元、违约金人民币92400元；四、康普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舒佳红公司提供已付款部分的增值税抵扣发票；五、驳回康普斯公司、舒佳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59元，由康普斯公司负担人民币2835.6元，由舒佳红公司负担人民币12023.4元。一审本诉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康普斯公司负担人民币954.2元，由舒佳红公司负担人民币1390.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57元，由康普斯公司负担人民币1516.6元，由舒佳红公司负担人民币8440.4元。一审反诉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598.6元，由康普斯公司负担人民币548.1元，由舒佳红公司负担人民币3050.5元。原审宣判后，舒佳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306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诉讼费用由康普斯公司承担。舒佳红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事实不清，对约定的节能分享费用设置的前提认定不当，无预定节能效果，无法分享节能收益，否则不符合同目的。2、康普斯公司不履行维护保养义务，已构成先期违约，无权依照约定单方解除合同。3、舒佳红公司已于2016年12月停止使用康普斯公司设备，仍要求承担占用费至今，显属不公平，康普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舒佳红公司并无占用的事实，无需就所谓的占用费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裁判不公，应予以调整。康普斯公司答辩称，一、舒佳红公司未按时支付节能费，是违约方，其有权解除合同。二、双方的《结算协议》应该作为计算节能费的最终依据，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就是对康普斯公司提供的节能设备具备节能效益的一种认可。其销售的是节能设备，而不是无形的节能技术，双方对节能收益约定得很清楚。节能收益取决于单位体积、压缩空气的耗电量，是综合考察多个参数，而不是单纯的结算电量，这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如果对方认为没有达到节能效果，必须同时提供电量、流量数据、压力数据以及产布量等多个数据，进行综合测算，仅以用电量判断是否节能的做法不科学。三、舒佳红公司对《结算协议》第11条进行了歪曲解读。“以5、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作为基数”，指的是以单位时间、单位产布量所对应的耗电量为基数，也不是指单纯的用电量。四、舒佳红公司主张的“维护义务”并不是说康普斯公司要上门维护多少次；康普斯公司是提供节能设备，只要设备运转良好，定期更换保养材料，就可以达到节能效果。五、康普斯公司在解除合同之后多次要求拆回节能设备，舒佳红公司均以“未结算清楚”为由予以阻挠。无论舒佳红公司是否使用节能设备，在占用期间，均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节能收益向康普斯公司支付节能费。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24日，康普斯公司（乙方、节能服务公司）与舒佳红公司（甲方、用能单位）签订了一份《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节能效益分享型）》。该合同系康普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涉案合同载明，双方同意按照“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甲方压缩空气系统”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并按分享节能效益形式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项目建设期为45天。节能效益分享期的起始日为项目改造设备调度验收后的次日，至甲方按约定时间运行30000小时止。效益分享期内，乙方具体的分期分享比例为每年每月按90%分享。双方应当在每月5号前（节假日顺延）对项目节能量进行确认，并填制和签发《节能收益结算单》，若甲方不配合确认，则由乙方依此前月平均数确定该月节能量计算应付款依据。甲方应当在收到《节能收益结算单》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比率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金额滞纳金。乙方应当在收款后向甲方出具相应的节能发票。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的规定，按时完成本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运营以及维护。在接到甲方关于项目运行故障的通知后，乙方应及时完成相关维修或设备更换。乙方确保项目节能量/率达到20-25%。在本合同到期且甲方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之前，本项目下的所有由乙方采购并安装的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本合同顺利履行完毕后，该等项目财产的所有权将无偿转让给甲方，乙方应保证该等财产正常运行。项目财产的所有权不因甲方违约或者本合同的提前解除而转移。在本合同提前解除时，项目应当终止实施，除非双方另行协商处理，项目财产由乙方负责拆除、取回。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00元项目启动保证金，此款项不计利息，在甲方最后一期应支付给乙方节能服务费用时抵扣同等金额。合同的第6节为“合同解除”，其上载明，当合同的一方发生以下任一情况时，另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A、任何一方的任何形式的变化（如破产、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将严重影响该方履行本合同下主要义务的能力;B、一方违反本合同下的主要义务，且该行为在另一方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得到纠正。该合同的附件一为《与项目相关内容具体约定》，其上载明：乙方承诺乙方提供的“节能设备及工程”，能够满足甲方现有生产工况的用气需求，且能够达到节能效果。能耗基准：双方确认在实施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前，甲方用能设备的能源消耗状况为每立方米压缩空气耗电量为0.181度。项目节能量的确定方法：项目节能量等于改造前1立方米压缩空气耗电量减去改造后1立方米压缩空气耗电量再乘以电费单价。节能收益的确定方法：以自然月为单位，节能收益等于项目节能量乘以生产用气量。2014年8月26日，康普斯公司（乙方）与舒佳红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上载明：合同期限调整为3万小时，以设备实际运行时间为准，电费每度按0.72元均价计算，舒佳红公司原有空压机的日常保养由康普斯公司负责，舒佳红公司交给康普斯公司的节能电费，康普斯公司应开具增值税抵扣发票。试用期间由于康普斯公司设备原因造成舒佳红公司长时间停工停产，应由康普斯公司承担全部经济损失。2015年7月31日，康普斯公司（乙方）与舒佳红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其上载明：双方经协商就涉案合同的付款方式达成协议如下，1、舒佳红公司将空压机的节能收益每期固定分享给乙方340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15日前，乙方分享期限为44个月（即44期），2015年4月至2019年3月，自第1期甲方全款支付给乙方开始至第44期止，每年支付11个月(期)，分享总额为149.6万元，合同完成后，乙方投资的节能设备全部赠送给甲方。若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节能收益未达到149.6万元，则项目设备所有权始终归乙方。2、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推迟付款超过三十天，乙方可无条件折回投资之设备，甲方须无条件配合。设备拆除时甲方前期支付给乙方所有节能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要求乙方归还。3、若因乙方节能设备保养不到位造成设备停机过久且严重影响甲方生产的，损失部分由乙方承担。4、乙方的节能收益应以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为基数，作为以后44个月的付款对照。5、合同期间若因政府行为或者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停工、停机一个月以上的，甲方可暂停付款给乙方，直至开机正常运行时再向乙方支付节能款。本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两者有冲突的相关事项以本协议为准。该《结算协议》中列明设备清单包括三台空压机、三台冷干机、一部流量计、三个精密过滤器、三个排水器。2015年11月17日，舒佳红公司向康普斯公司发出《催告函》，其上载明：康普斯公司有义务对舒佳红公司空压机作出保养的义务，但康普斯公司一直未予做好保养，要求康普斯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五个节假日内进行空压机保养，已付款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及时开具，要求康普斯公司提供空压泵及时补油。2016年9月2日，康普斯公司向舒佳红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与取回项目财产的通知函》，认为，合同履行期间，康普斯公司多次要求舒佳红公司依约支付项目启动保证金1000元和节能服务费，但舒佳红公司拒绝支付任何款项，故依据《合同》第6节相关条款以及法律规定，通知舒佳红公司解除《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并取回项目财产，舒佳红公司需无偿配合康普斯公司完成相关的拆除工作。2016年9月23日，康普斯公司又向舒佳红公司发出《关于取回项目财产的通知函》，认为舒佳红公司在收到上一份函件后拒绝配合康普斯公司完成项目财产的拆除取回工作和协商善后事宜，为保障康普斯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及时取回项目财产，康普斯公司交于本函出具之日起对项目财产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远程锁机、加密封锁等限制性措施，并委派授权代表前往舒佳红公司拆除、取回项目财产。要求舒佳红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五日内配合康普斯公司拆除、取回项目财产，协商善后事宜。2016年10月30日，舒佳红公司复函康普斯公司，表明由于康普斯公司在签订结算协议后单方撤离维护保养的技术人员，致使设备的保养维护工作无人落实，降低了“节能改造”的功能，从而在7月份以后都无法达到结算协议约定的预期目标，违反了合同初衷，就康普斯公司的来函，舒佳红公司表明，康普斯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完成之前舒佳红公司函告的工作内容，确保达到2015年5月、6月的节电效果，继续依约做好服务工作，完成合同任务，舒佳红公司愿支付服务费，若康普斯公司坚持单方终止合同，则要求康普斯公司承担2015年7月以后产生的一切损失，待赔偿结束后，再行按2015年5月、6月份基娄结算康普斯公司的节能服务费。若康普斯公司不予回复，则舒佳红公司将在十五日后终止合同，为确保生产正常进行，舒佳红公司将维修或更换原空压机，相关费用由康普斯公司承担，对康普斯公司的设备则不予保管。2016年12月27日，舒佳红公司再复函康普斯公司，认为舒佳红公司在2016年10月30日的函件中说明了纠纷的成因以及处理意见，但康普斯公司未派员解决事件，直到2016年12月20日收到康普斯公司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的发函，就此再次表明舒佳红公司同意终止合同，同意归还康普斯公司的设备，同意康普斯公司派员结算此合同终止后的结算款，但前提条件是对前期发生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对7月份以来未做好的维护保养引起的节能效率降低应按比例扣除，按合同提供的发票必须予以提供，待该部分工作完成后，舒佳红公司同意结算合同款并归还设备。此后，双方仍各执己见，康普斯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另，康普斯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一份《新/旧空压机系统能耗对比》，其上载明：旧空压机系统能耗数据（测试时间为2015年4月4日8时22分至2015年4月9日8时22分，测试时间五天空压机系统总用电量为47411.2度电，测试时间五天车间总用气量为506859立方米，测试时间五天平均每立方米耗电量为每立方米耗电0.0935度），新空压机系统能耗数据（测试时间为2015年4月9日12时至2015年4月13日9时15分，测试时间五天空压机系统总用电量为29810.4度电，测试时间五天车间总用气量为385639立方米，测试时间五天平均每立方米耗电量为每立方米耗电0.0773度）。康普斯公司主张依据该次测试结果，认为舒佳红公司在测试时间内平均每天车间生产总用气量为101371.8立方米，依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计得每月节能收益金额为（0.0935-0.0773）度/立方米再乘以每度电单价人民币0.72元再乘以每天平均用气量101371.8立方米再乘以30天，计得结果为35472.02元，因此，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每期固定分享收益金额为人民币3.4万元。舒佳红公司确认该35472.02元为每月应节能的电费金额，同时认为，依据该能耗对比数据，康普斯公司须确保设备运行期间应当达到每立方米耗电0.0773度的标准，应当达到结算协议约定的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基数（舒佳红公司主张该基数为每月用电度数为250095.4度，该数据系2015年4月、5月舒佳红公司实际用电度数相加后除以2计得），才能要求支付固定节能收益金额。诉讼期间，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涉案设备在争议使用期间的实际使用总气量的数据。关于用电数据，舒佳红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舒佳红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三份《场地租赁合同》（用以说明舒佳红公司租赁的厂房位于案外人公司内，电费缴纳由案外人统一收到）以及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舒佳红公司缴纳其所租赁的厂房由案外人统一收取电费所取得的相关增值专用发票，舒佳红公司还提交了与之对应的月份水电费明细表单，舒佳红公司依据上述电费数据，制作表格和说明，以月度实际用电度数超出基准度数为由，认为康普斯公司的设备在2015年7月之后就不能达到约定的节能基准。舒佳红公司在原审期间，还提交了电脑记录和视频，用以说明舒佳红公司已于2016年12月9日停止使用了涉案合同项下的设备。又查，合同签订后，舒佳红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支付人民币2万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人民币3.2万元、2015年7月28日支付人民币3.4万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人民币3.4万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人民币1.5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人民币4.5万元、2016年5月3日支付人民币4万元，以上合计共向康普斯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2万元。双方在原审程序中，对于2015年8月及之前的节能收益款项已经结清均无异议。自2015年9月起，双方之间开始出现争议。就2015年9月及之后的节能收益款，舒佳红公司共向康普斯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0万元（包含在上述款项22万元之中）。另查明，康普斯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双方签订的《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已解除；2、舒佳红公司返还康普斯公司的项目设备、设施和仪器等财产，康普斯公司财产暂估值人民币30万元；3、舒佳红公司向康普斯公司支付拖欠的节能费人民币30.8万元；4、舒佳红公司向康普斯公司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0.4万元；5、舒佳红公司向康普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05694元；6、舒佳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舒佳红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下：1、舒佳红公司与康普斯公司之间的《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解除；2、康普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舒佳红公司损失人民币218142.24元，包括产品质量瑕疵损失人民币90318.24元、空压机维修费用人民币660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61824元；3、康普斯公司立即拆除安装在舒佳红公司处的机械设备；4、康普斯公司向舒佳红公司提供相应增值税抵扣发票，若不能提供，则根据予以抵扣的金额进行补偿；5、康普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舒佳红公司就其反诉请求，在原审时主要提交了：1、2016年11月27日舒佳红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一份《二手寿力空压机置换协议》、转账记录（定金）、银行回单、检修保养服务单，用以说明舒佳红公司为了保障其生产正常，将其原来自有的损坏的空压机作了置换处理，支付费用人民币6.6万元。2、2016年6月4日舒佳红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一份《产品购销合同》、2016年6月25日的舒佳红公司《发货码单》、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说明由于康普斯公司的空压机气压问题，导致舒佳红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出现财产损失。康普斯公司对舒佳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又，二审期间，舒佳红公司多次发出函件给康普斯公司，要求康普斯公司取回涉案设备。2018年10月22日，因舒佳红公司来函表明其租赁场地受政府部门动迁工作要求需要腾空厂房，本庭将相关函件出示给康普斯公司，责令其及时拆除取回涉案设备。但康普斯公司至今仍未拆除取回涉案设备。本院认为：涉案《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节能效益分享型）》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其主要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具备法律约束力。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争议之处主要在于对《结算协议》如何进行解释。康普斯公司主张依据《结算协议》，其享有不附任何条件的固定收益分享权，舒佳红公司则主张依据《结算协议》中“乙方的节能收益应以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为基数，作为以后44个月的付款对照”的约定，结合双方之间合同的合同目的系节能效益分享，主张该固定收益分享金额系附有条件的，认为康普斯公司应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设备维护保养以及合同中“乙方确保项目节能量/率达到20-25%”的约定、结算协议中“乙方的节能收益应以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为基数，作为以后44个月的付款对照”的约定，在康普斯公司未能完成约定的维护保养义务和能耗节能标准时，不得主张该固定收益分享金额。经查，涉案《结算协议》，无论是从协议的名称，还是从协议的前言“双方经协商就涉案合同的付款方式达成协议如下”，均可以明确，该《结算协议》系对双方《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节能效益分享型）》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的变更，该项变更约定，并不能否定双方《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节能效益分享型）》中明示的康普斯公司应负的设备维护保养义务以及《空压机系统节能项目改造合同（节能效益分享型）》中“乙方确保项目节能量/率达到20-25%”的约定，更不能否定康普斯公司在《新/旧空压机系统能耗对比》中所列明的涉案设备平均每立方米耗电量为每立方米耗电0.0773度的节能指标（应当明确的是，在康普斯公司陈述的人民币3.4万元固定分享效益金额的计算依据中，该节能指标正是计算公式中不可缺失的核心数据）。康普斯公司的解释，并不能与《结算协议》中“乙方的节能收益应以2015年5月、6月份的实际节能数据为基数，作为以后44个月的付款对照”的约定不相矛盾，违反了合同整体解释的原则，更重要的是，康普斯公司的解释，显然违反了合同目的。无论是涉案合同的名称，还是合同的内容，均可以明确，涉案合同签订之目的，在于康普斯公司先行提供其自有的涉案设备给舒佳红公司使用，作为提供上述节能服务的对价，康普斯公司有权分享在使用涉案设备实际得到的节能效益的绝大部分，相应的，舒佳红公司在不须先行支付设备购买款的情况下，取得涉案设备的使用权以及一小部分的实际节能收益，并享有在付清约定的全部款项后取得涉案设备所有权的权利，该项设定，本可为双方创造双赢之效果。但是，纵观康普斯公司对涉案结算协议条款的解释以及提起本案本诉请求的逻辑，其主张无论设备是否达到节能指标，其均可按月收取固定的效益分享金额，全然不顾其效益分享金额的来源系节能收益，实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显然不能成立。应当进一步指出的是，虽然康普斯公司作为提供节能服务的一方，须对其履行的合同约定的设备维护保养以及设备在实际运行期间达到约定的节能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舒佳红公司作为提出相应的抗辩的一方，在相关证据未超出其举证能力的情况下，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从现有情况来看，康普斯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依约完成了设备保养义务，未能提供其设备流量计可以显示的用气量数据以及其可掌控的软件后台数据（康普斯公司在其致舒佳红公司函件中，明确表明其可远程控制涉案设备运行），未能举证证实涉案设备在发生争议期间的节能指标符合约定，舒佳红公司仅提供了用电量的数据，但未提供总用气量的数据，导致该项关键事实处于不明之状态，双方均须对不利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舒佳红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之前既未明确同意终止协议亦未以对方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且实际使用了涉案设备的情形（固然，舒佳红公司为保障生产的连续性，若不使用涉案设备，需要一定的合理期间作出相应的准备，该因素亦在酌定时一并予以考虑），对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这一争议期间（一共16个月，按每年即每12月支付11个月的标准）涉案设备的节能收益分享金额，本院酌定舒佳红公司应付康普斯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现已查明，舒佳红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故舒佳红公司仍应向康普斯公司支付节能收益分享款人民币25万元。因争议期间的关键事实真伪不明且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导致双方在该争议期间的违约情形难以明确判别，双方关于可得利益之诉讼请求，均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一并予以驳回。从本案的情况来看，最迟在2016年12月27日，涉案合同的效力，业经双方当事人合意而归于终止。关于争议期间的节能收益分享款负担问题，前已判定。至于合同终止之后，从合同约定的清算条款来看，拆除涉案设备系康普斯公司之义务。康普斯公司本来也可依合同约定取回其享有所有权之涉案设备，若舒佳红公司对此实际实施了妨碍行为，自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实际情形是，康普斯公司一直怠于取回涉案设备，无论是舒佳红公司在原审反诉请求中已明确要求康普斯公司取回，还是二审程序期间舒佳红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其取回，甚至在法庭明确责令其取回的情况下，其仍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意欲就其故意扩大之损失进行图利，自当无权主张合同终止之后所谓的设备占有使用费。另，舒佳红公司关于产品质量瑕疵损失人民币90318.24元、空压机维修费用人民币66000元之原审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予驳回。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深圳市康普斯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取回涉案节能项目设备。三、杭州舒佳红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康普斯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5万元。四、驳回深圳市康普斯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杭州舒佳红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59元、本诉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57元、反诉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5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6元，合计人民币40720.6元，由康普斯公司负担人民币20720.6元，由舒佳红公司负担人民币2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江  剑  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灵均（兼）书记员 甄心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