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东，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锦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陈锦东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故无论陈锦东何时申请仲裁或起诉，其有权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及本年度的年休假，即最长为两年，对于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法院应予驳回。2.家用电器公司已足额支付陈锦东带薪年休假工资，陈锦东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家用电器公司对工资支付台账仅负有两年的保存义务，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于陈锦东，陈锦东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直接引用其他案件陈述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属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4.2016年度不应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2016年8月15日起停工停产，2016年8月起发放陈锦东四个月的全额工资，陈锦东该四个月不需要任何劳动，该四个月假期足以补偿陈锦东以往及该年度全部年休假。陈锦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家用电器公司向陈锦东支付2008年1月至2018年7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16308.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东主张其于2004年8月起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登记成立。家用电器公司自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至今。2018年7月27日，家用电器公司与陈锦东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18日，陈锦东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9〕257号仲裁裁决：驳回陈锦东的仲裁请求。陈锦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陈锦东提交2006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该期间的收入即为明细上显示的申报收入额。陈锦东2008年至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995元/月、1185元/月、1316元/月、1548元/月、1706元/月、2005元/月、2571元/月、2577元/月、2588元/月，其中2016年1月至8月月平均工资为2628元/月。陈锦东提交参保证据，反映家用电器公司为陈锦东缴纳自2004年10月至2013年12月、2015年2月至2018年7月社会保险，家用电器公司认为陈锦东工作时间有中断，陈锦东主张其于2014年因身体不适，家用电器公司让其回家休养，等身体好转再回来继续工作，没有办理手续。一审法院又查明：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审理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员工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不服，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前述案件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家用电器公司与陈锦东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锦东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陈锦东2008年至2018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陈锦东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陈锦东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8月。关于陈锦东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参保中断期间，陈锦东主张系因病休养，虽家用电器公司认为陈锦东的工作时间因此中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该期间双方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陈锦东于2015年1月重新入职，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陈锦东的陈述，认定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因陈锦东该年度未提供劳动而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陈锦东自2008年1月1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其中2008年至2013年分别享有5天，2015年享有9天（334÷365×10，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2016年1月至8月14日可享有6天（227÷366×10，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7月解除，陈锦东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仲裁，其主张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家用电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陈锦东休带薪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已向陈锦东足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产停业至今的事实，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陈锦东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经核算，陈锦东应获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052元[（995＋1185＋1316＋1548＋1706＋2005）÷21.75天×5天×200%＋2577÷21.75天×9天×200%＋2628÷21.75天×6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锦东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052元；二、驳回陈锦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可知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陈锦东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家用电器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已明确是通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休带薪年休假，并未向员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现其又主张已足额支付陈锦东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企业停产并不等同于为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停产也可能存在处理库存等其他后续工作，家用电器公司以停工停产为由主张不应支付陈锦东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家用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