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1民终3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法定代表人：马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天飞，男，无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景和农牧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中华磁电大厦1号楼305房。法定代表人：黄景洪，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天飞、被上诉人内蒙古景和农牧业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生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杜河，被上诉人满天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景和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茂生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一审中,茂生源公司以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七圪台村”)与内蒙古益升泰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升泰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茂生源公司与益升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等为依据,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显系以主张实体权利的方式寻求排除强制执行,属于案外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七条、第八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及作出异议裁定。分辨当事人异议属于何种性质并决定适用相应的程序属于法院的职责,而一审法院对茂生源公司所提异议不加区分,一并作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二、茂生源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而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对其权利合法性的认定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4月16日,七圪台村委会会议表决一致同意,将涉案土地以每年九万元的价格,承包给益升泰公司,承包期限为30年,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村民委员会集体讨论通过,程序合法,真实有效。茂生源公司基于该承包关系,与承包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从而拥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虽然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赛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定满天飞与七圪台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但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该承包关系中的三位承包人为满天飞、李俊刚、乌力吉,其中李俊刚、乌力吉已经退出该承包合同,满天飞也已成为呼钢工人,户口性质为城市非农业户口,已不具备作为农村土地承包主体资格。而益升泰公司与七圪台村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被任何生效判决裁定确认无效。案涉土地同时存在两份有效的承包合同,哪份合同的效力优先,谁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还需进一步确认。而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最起码应该追加双方当事人到本案中,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下,仅凭一份确认合同有效的判决,就对益升泰公司与七圪台村所签合同做出了“该合同违反七圪台村与满天飞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的有效性”的认定,显然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应审理执行行为的程序中,对上诉人实体权利进行了审查,适用程序不当。在未追加七圪台村、益升泰公司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对其合同效力及上诉人的使用权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茂生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满天飞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针对上诉状当中提到的几个问题做一下解释。首先，满天飞并非呼钢工人，因为早已下岗。满天飞承包案涉土地是在80年代，全家斥资70多万元，当时是70多万元巨款，并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涉及到景和公司虽然缺席，实际上该公司一直有专门的律师和法院联系了解案情。一审判决下达之后上诉，景和公司对全案参与并且知情。景和公司只是没出现在这个庭审，满天飞认为景和公司是拖延时间。另外，法院是否追加必要的诉讼当事人，这是法院的职权，当事人并未提出相关的书面申请。景和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茂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茂升源公司系执行标的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使用权人；2、判令不得执行上述执行标的；3、本案诉讼费用由满天飞、景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天飞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满天飞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玉民二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玉民二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6月6日向茂升源公司发出（2017）内0104执1190号通知，限期茂升源公司30日腾出该土地，逾期不履行，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6月8日茂升源公司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以茂升源公司不是满天飞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是执行标的所涉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内0104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茂升源公司的异议请求。茂升源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1年1月28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与益升泰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东至渠、西至界限坐标、南至南河沟、北至小油路共计2000亩发包给益升泰公司，承包期限30年，益升泰公司与茂升源公司于2011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内容：由益升泰公司提供其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案涉土地共计2000亩，由茂升源公司投资在该地块内种植苗木，合作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至益升泰公司承包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上述土地截止日期。2015年9月14日，满天飞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玉民二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满天飞与景和农牧业公司于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三》，景和农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其与满天飞签订的《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三》中约定的赛罕区满天飞承包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再查明，1998年5月8日，满天飞、李俊刚、乌力吉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原承包给新华社内蒙古分社的土地2700亩发包给满天飞、李俊刚、乌力吉从事农业生产，如确因经济实力不足不能独立开发经营可以由满天飞、李俊刚、乌力吉以引资、联营合作等形式组织实施开发经营，但无权出卖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5月6日至2023年5月6日，上述合同满天飞与原呼和浩特市郊区章盖营乡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签字、盖章并经呼和浩特市郊区章盖营乡人民政府同意盖章后，经公证处公证。同年5月13日，李俊刚、乌力吉基于无力支付承包费，自愿退出了上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2003年12月18日，满天飞与周英柱合作期间，与内蒙古正丰马铃薯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签订了《土地联营开发合同》，合同约定，联营开发项目为种植业、养殖业、农副产品开发业，联营期限19年，联营投资方式为满天飞与周英柱以2393.77亩土地租赁使用权及地上构筑物使用权作为联营投资，正丰公司以现金出资。2004年，满天飞、周英柱与正丰公司签订了《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约定满天飞、周英柱不愿再参与经营管理，正丰公司视经营情况分期给付满天飞、周英柱今后利润60万元，除此之外，满天飞、周英柱不再参与利润分配及债务负担。2005年9月21日，满天飞、周英柱又与正丰公司签订了《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二》，约定把该地块的权益全部转让给景和农牧业公司，由其代行正丰公司履行原《土地联营开发合同》，享受有关权利，并承担有关义务。满天飞、周英柱同意正丰公司退出联营，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改由景和农牧业公司与满天飞、周英柱继续经营。满天飞、周英柱将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另签一份补充协议，对上述条款作出明确约定，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05年9月23日，满天飞、周英柱与景和农牧业公司签订了《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三》，约定正丰公司退出联营，由景和农牧业公司承担原合同之责任、权利、义务。满天飞、周英柱重申，以位于七圪台村的2393.77亩土地之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使用权作为联营投资，景和农牧业公司已持有正丰公司所投入的资产并以此作为投资。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不能单方面中途退出联营，合作期从签约之日起2005年9月29日至2023年5月30日共计17年零8个月。景和农牧业公司负责于2006年12月底前支付满天飞、周英柱25万元，于2010年底前支付满天飞、周英柱5万元，满天飞、周英柱不参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利润分配及权益分享，也不承担一切债务。2011年4月8日，景和农牧业公司与许江等四人及见证方七圪台村委会签订了《七圪台土地权益转让合同》，约定景和农牧业公司自愿将位于七圪台村的700亩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及地上一切建筑物及固定资产有偿转让与许江等四人，并作价480万元，许江等四人独享上述土地20年的承包经营权（自签约之日至2031年4月1日），并不再交纳土地租金给景和农牧业公司和七圪台村委会，独立自主使用土地及其所有水利设施、电力设施、房舍、农机设备及工具，自行决定种植养殖及生产经营方式。合同生效后所有历史债务归景和农牧业公司处理，与许江等四人无关。2011年11月9日，许江、高国胜出具收据，证明其已收到土地权益转让费480万元。满天飞于2011年10月8日向景和农牧业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告知景和农牧业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并通知其解除合同，务必于7日内向通知人支付尚欠的5万元联营收益金，并从该幅土地上搬离全部动产、撤离全部人员，返还土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同日交邮。2012年满天飞对原郊区人民政府为周英柱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2年6月13日，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原郊区人民政府为周英柱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满天飞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法有效，已得到已生效的（2013）赛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茂升源公司是否是案涉土地及相应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使用权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满天飞等三人于1998年5月8日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期限为25年，承包土地面积为2700亩。之后因承包土地面积部分被划走，剩余土地面积2393.77亩。同年5月13日，李俊刚、乌力吉基于自身经济实力所限，自愿退出农村土地承包关系。2003年12月18日，满天飞与周英柱合作期间，与正丰公司签订了《土地联营开发合同》，之后正丰公司退出《土地联营开发合同》，由景和农牧业公司进入《土地联营开发合同》中，履行联营方正丰公司的权利义务。满天飞、周英柱虽然约定不参与景和农牧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利润分配及债务负担，但未表明退出《土地联营开发合同》和与村委会的《承包土地合同》。满天飞、周英柱因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对土地承包的合同效力及土地使用、转让问题上存在争议以及呼和浩特市××区民委员会将承包给满天飞等人的土地收回的现状与呼和浩特市××区民委员会诉诸法律，经多次诉讼，最终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3）赛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满天飞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七圪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合法有效。满天飞也与景和农牧业公司就景和农牧业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以及私自转让土地等问题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诉诸法律，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玉民二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满天飞与景和农牧业公司于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三》，景和农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其与满天飞签订的《土地联营开发补充协议之三》中约定的赛罕区满天飞承包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鉴于上述，《承包土地合同》既然合法有效，且承包期未届满，则应继续履行。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属于呼和浩特市××区民委员会所有，其将收回的土地于2011年1月28日承包给益升泰公司，益升泰公司于2011年3月1日与茂升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系列合同因违反村委会与满天飞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的有效性，故茂升源公司主张其依据上述《合作协议书》合法占有并系执行标的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使用权人缺乏合法性。同时，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是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茂升源公司主张对2393.77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权利并诉请确权，但其提交的益升泰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区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面积却是2000亩，与其诉请的面积不符，但未能说明其占用土地面积的真实数量。因此，茂升源公司主张确认系执行标的呼和浩特市××区的2393.77亩土地使用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使用权人以及不得执行上述执行标的的证据不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茂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事实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述法律规定之所以要求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是因为执行标的与执行依据所确认的标的可能相同，如果原生效判决、裁定即指向执行标的，此时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主张的权利实质上是针对执行依据即原生效判决、裁定的异议，而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审查原生效判决、裁定是否正确，需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该立法理由同样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如果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所提异议涉及原生效判决、裁定所指向的执行标的，那么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简而言之，在执行标的和执行依据所确认标的相同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及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而应当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寻求救济。另外，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至于执行行为是否正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案中，茂生源公司提出的实体权利直接指向原判决、裁定，且其提出的执行行为错误的问题均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茂升源农牧种苗种植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鄂小红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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