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山，男，汉族，1991年2月18日出生，家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舢，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秀，女，汉族，1981年3月5日出生，家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汉族，1982年9月11日出生，家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齐明，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真金，男，汉族，1989年6月5日出生，家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长，男，汉族，1990年9月6日出生，家住瑞金市。 上诉人陈小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水秀、曾真金、陈海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小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陈小山不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张水秀对上诉人陈小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小山与被上诉人曾真金是合伙关系”错误。1.陈海长关于陈小山、曾真金合伙承包的陈述不可信。一审庭审发问环节，陈海长亲口向法庭陈述是通过电话直接与曾真金约定的23元/㎡的承包价格，并且只向曾真金支付了4000元报酬，在支付报酬时也没有告诉陈小山。开庭前，陈海长与陈小山在微信中聊到“就我们两个最冤”“这事把你都拖累进来了”，也曾在微信中向陈小山打听粉刷墙面的市场行情，从侧面得知曾真金的承包价格贵了，说曾真金赚了他好多。另外，陈海长曾在某天晚上10点左右在微信中对曾真金说“现在我是不好说小山那里的了，我说谁都是得罪人，毕竟你们怎么谈的，我完全不知道，也没和我说过”。从以上种种迹象表明，陈海长明知自己是发包给曾真金，才会说陈小山冤枉，不好说谁的责任，更加不知道曾真金和陈小山之间是如何约定，那么陈海长在庭审时说自己发包给两个人明显是在撒谎。陈海长应是在发生本案纠纷后，为了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才一口咬定当初是发包给两个人的。2.被上诉人张水秀关于其在提供劳务时是按照曾真金和陈小山的安排和指示工作的陈述不属实。事发之前，张水秀不认识陈小山，到陈海长家里做事是曾真金跟她联系的。在事发当天，张水秀夫妇比陈小山先到陈海长家里，陈小山到达陈海长家里时，张水秀夫妇已经在阳台上做事了。况且，陈小山是在事发前一天晚上才从赣州市区回到瑞金市。陈小山没有叫张水秀来做事，又不认识她，还比她晚到现场，根本没有安排和指示张水秀做事的理由和空间，张水秀夫妇也不会听从一个从不认识的人的工作安排。3.陈小山在事发当天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事后支付了4000元医疗费，且没有要求张水秀偿还。该事实不足以证实陈小山与曾真金是合伙，为接受劳务一方。关于垫付3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当时张水秀老公陈亮连续输错了密码，请求陈小山代为刷卡，陈小山出于好心和救急于是先垫付了医疗费。关于支付4000元医疗费的问题，陈小山住在哥哥家里，张水秀的丈夫陈亮声称不给钱就把人送来，陈小山哥哥家里是刚刚建的新房子，陈小山不能给哥哥带来麻烦和晦气，无奈之下才给了4000元，而且一审陈小山发表了保留要求返还垫付费用权利的答辩意见。4.关于每天108元工资的问题。陈小山按180元/每天计算报酬是口头约定，但微信聊天记录可体现有该约定。陈小山每天180元低于张水秀每天200元不存在不合理的问题，不能认为男性工资就一定要更高。陈小山接受每天180元的报酬，是因为曾真金承诺他包吃包住，事实上陈小山在提供劳务期间也是吃住在陈海长家里，张水秀夫妇是曾真金临时叫过来的，不包吃住。陈小山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包吃包住的事实，但陈海长及其母亲是知情的。一审开庭前，陈小山以事发时陈海长母亲在场且是房主为由申请追加陈海长的母亲为被告参与庭审，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二)一审判决因认为三被上诉人陈述一致，就认定陈小山与曾真金是合伙关系实错误。1.被上诉人张水秀只认识曾真金，不认识陈小山。是曾真金联系张水秀夫妇来做工的。张水秀到达陈海长家里时陈小山还没到。陈小山到陈海长家里时张水秀夫妇已经着手准备干活，不可能安排张水秀干活。张水秀对于曾真金和陈小山之间是如何约定的投资、风险、盈亏毫不知情，只有一句话“是合伙关系”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水秀这样说明显是为了增加自己获赔的保障，光靠其陈述不能认为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曾真金的陈述与其做法相矛盾。曾真金在微信中明确说按天数给陈小山支付工资，而他自己从陈海长那里是按23元/平方米获取报酬，二人获取报酬的标准明显不一样，况且曾真金收到陈海长支付的报酬后并没有告诉陈小山且至今没有支付工资，可见二人不是共担风险、不是共负盈亏。曾真金在法庭说是合伙关系也是为了减少自己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陈海长的陈述与其他陈述相互矛盾。陈海长在微信中与曾真金说，其不清楚曾真金和陈小山之间是如何约定的。综上所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3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所说的话属于当事人陈述，且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被上诉人均与上诉人陈小山存在利害关系，即便作为定案的依据，其证明力也非常弱，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应认定曾真金和陈小山是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小山与被上诉人张水秀是雇佣关系”锗误，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一审法院通过“曾真金和陈小山是合伙关系”、“张水秀是曾真金的雇员”推导出“张水秀是曾真金、陈小山的共同雇工，继而得出“张水秀是陈小山的雇员”既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法律逻辑。从法理上讲，共同雇佣最起码应该满足有雇佣的意思表示，共同选定雇员，共同商定报酬。陈小山本就是常年在工地上打小工的人，在本案中也是受雇于曾真金，没有再去雇佣他人的意思和必要性，曾真金选定张水秀夫妇时没有与陈小山协商便单方确定，连同报酬也是曾真金与张水秀商定的，陈小山对于这件事情不仅不知情，也是持否定态度，因为一旦曾真金雇佣新人，陈小山便会失去这份小工。因此，陈小山没有雇佣张水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合伙人个人也可雇佣助理、助手，并不能说有被雇佣的就是全体合伙人共同雇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归责原则错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同时审查被上诉人张水秀和被上诉人曾真金的过错行为，并以此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依据相互矛盾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个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陈小山和曾真金是合伙关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判决书对于四位当事人陈述中对上诉人陈小山有利的内容完全没有体现，庭审笔录和证据中对于上诉人陈小山有利的内容在判决书没有任何体现，也没有进行说理为何不采纳、不采信。被上诉人张水秀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张水秀辩称，一、关于上诉人陈小山与被上诉人曾真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伙关系及答辩人是否系其二人的雇员的争议。1.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除上诉人陈小山之外的其余三方当事人均一致陈述，被上诉人陈海长确系将自己房屋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了上诉人陈小山和被上诉人曾真金。上诉人虽极力否认，但却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陈小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陈小山与被上诉人陈海长是亲戚关系，陈海长不会凭空捏造事实陷害自己的亲戚，其陈述可信度极高。2.上诉人陈小山曾经先后向答辩人支付了医疗费合计人民币7000元。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如果陈小山不是答辩人的雇主之一而是同为雇员与本案无关，答辩人的丈夫不可能会说把人抬到上诉人家里去。进而言之，如果上诉人陈小山不是雇主，即使答辩人的丈夫真的把答辩人抬到其家里去，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甚至通过合法的手段将答辩人赶出家门，不存在无奈支付医疗费的问题。而且，既然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的医疗费7000元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垫付的，为什么直到答辩人就本案赔偿事宜提起诉讼，上诉人陈小山仍然没有要求答辩人返还该款项呢？3.答辩人受伤后到一审起诉前，答辩人丈夫曾经与二被上诉人、上诉人等就答辩人的赔偿事宜进行过数次协商调解，只是因为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导致调解没有成功。协商过程中，上诉人陈小山从未就自己与被上诉人曾真金合伙承揽的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每次调解均到场参与，并主动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答辩人的丈夫拍照保存。4.关于答辩人的日工资为200元，而上诉人陈小山却抗辩其日工资没有180元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判的逻辑是，正常情况下，同一工程项目，男工工资可以与女工工资相同，但不应当比女工低，如果男工工资低于女工的话，显然就不符合生活常理。况且，陈小山关于其由被上诉人曾真金以每天180元工资雇请与答辩人一道参与陈海长的房屋墙体粉刷的工作的事实主张，既为曾真金所否认，也与陈海长的当庭陈述不符，上诉人更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小山与被上诉人曾真金共同合伙承揽被上诉人陈海长的房屋墙体粉刷工程且其二人共同雇请答辩人证据确实充分。二、答辩人受伤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所致，而是因为“施工架质量问题”。答辩人受伤的部位是在颈部，即使是事发时佩戴了安全头盔，也无法避免伤害的发生，一审法院以答辩人“没有取得相应资格证书、没有佩戴安全头盔”为由判决答辩人承担50%的责任有失公允。因想早日结案获得赔偿，故而没有提出上诉，既然上诉人上诉要求改判，答辩人就请求改判答辩人对自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曾真金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陈小山与曾真金是合伙关系与事实相符。第一，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均知晓曾真金与陈小山是合伙承揽陈海长家的房屋墙体粉刷工程，除陈小山本人否认外，其他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合伙关系。第二，张水秀受伤后，陈小山分两次支付了3000元、4000元医疗费给张水秀作为赔偿款的一部分，该部分费用是陈小山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承担了一定的雇主责任。第三，根据上诉人陈小山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10月22日晚上19点52分陈小山说,你可以先找点工去做几天。曾真金回复,工资你会垫对吧？陈小山说,可以，做完了就给你。从该对话来看，陈小山实际是承包人之一，已经同意曾真金去找工人帮助完成承揽，并且愿意垫付工人工资，可以证明陈小山与曾真金属于合伙关系。第四，张水秀施工作业前，曾真金与陈小山均在陈海长家里，因为陈小山也是雇主之一，可以指挥张水秀进行作业，所以张水秀说其提供劳务要受陈小山的指挥是没有问题的。2.曾真金为什么要叫陈小山回来施工是因为陈小山作为合伙人之一，曾真金为了节省合伙项目的人工成本，因为雇请他人施工需要及时结清劳务费，但是如果叫陈小山回来一起施工劳务费就可以省到一些，并且该劳务费在后期双方结算的时候曾真金可以到利润分配的时候考虑到他的支出再给他。 被上诉人陈海长辩称，一、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把自家内墙粉刷工程承包给陈小山和曾真金，答辩人与陈小山和曾真金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曾真金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找来张水秀从事外墙粉刷作业，张水秀与曾真金、陈小山形成了雇佣合同关系，而答辩人与张水秀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答辩人无需对张水秀承担赔偿责任。二、张水秀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水秀作为一名成年人，在作业过程中应谨慎小心，且张水秀患有低血糖，经常头晕，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张水秀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三、张水秀的有关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伤残鉴定之日（2019年4月3日）起计算扶养年限。根据户籍资料可以得出，陈锦祥的扶养年限为1年，陈锦强的扶养年限为3年，陈小露的扶养年限为1年，陈子怡的扶养年限为11年，张水秀父亲的扶养年限为14年，张水秀母亲的扶养年限为18年。前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和超过了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8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按每年10885元计算，第7年至第11年期间，只有陈子怡和张水秀的父母需要扶养，第11年至第14年只有张水秀的父母需要扶养，第15至第18年只有张水秀的母亲需要张水秀赡养。3.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为526天，每天应按81.6元计算。4.住院护理费：张水秀一共住院104天，每天应按102.5元计算。5.残后护理费：应待实际发生以后主张，按每年37426元计算。6.交通费：应提供正式发票，按实际发生的支付。7.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水秀一共住院104天，按每天30元计算。8.住院营养费：按104天，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9.精神损害赔偿金主张过高，请法庭依法裁判。四、答辩人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同时基于人道主义先行垫付的费用3000元应予以返还。 张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45443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被告陈海长将其坐落于瑞金市瑞林镇水口村竹子坝小组的一栋二层半的砖混结构房屋的外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之后，被告曾真金与原告张水秀的丈夫陈亮联系，被告曾真金以每天200元的工资雇请原告和其丈夫陈亮到被告陈海长家中从事房屋墙壁的涂料粉刷。2017年10月24日上午，原告在被告陈海长家中粉刷第二层房屋的外墙壁过程中因施工架质量问题从二楼摔至一楼，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及时送往瑞金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因原告伤势严重，当日转至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凌晨，又因原告伤势严重，转往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2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2017年12月23日转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1月18日转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上述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颈椎骨折；2.颈部脊髓损伤伴四肢瘫痪；3.颈椎脱位；4.右股骨干骨折；5.骨盆骨折；6.坠积性××；7.高位截瘫；8.创伤性硬膜下血肿；9.胸腔积液；10.左桡骨骨折。原告前后共计住院治疗415天，花去医疗费合计535832.53元，其中医保报销487738.41元，个人支付48094.12元，另外支付在瑞金市中医院的抢救费用4983元、在解放军九四医院支付门诊费用357.5元，外购鼠神经生长因子7908元。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3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张水秀的伤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28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长期一人护理；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原告在治疗期间，被告曾真金、陈小山、陈海长分别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用10000元、7000元、3000元，共计20000元。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分别于2002年11月16日生育男孩陈锦祥、2004年2月10日生育男孩陈锦强、2007年11月18日生育女孩陈小露、2012年7月12日生育女孩陈子怡。原告父亲张石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于1953年10月29日出生，原告母亲郭连女系农业家庭户口，于1958年6月7日出生，张石生、郭连女生育了六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有二个争议焦点，其一是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张水秀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二是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三被告是否应对原告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要解决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必须明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被告陈小山与被告曾真金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问题。第一，被告陈海长在法庭上陈述其是将家里的房屋墙体粉刷工程承包给被告曾真金和陈小山，与被告曾真金和原告张水秀在法庭上的陈述一致，被告曾真金与原告均陈述被告陈海长将家里的房屋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被告曾真金和陈小山；第二，原告在法庭上陈述，她在提供劳务时是按照被告曾真金和被告陈小山的安排和指示进行工作；第三、原告受伤后送往瑞金市中医院抢救时，被告陈小山、曾真金分别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3000元、2000元。原告转院治疗后，被告陈小山、曾真金又分别支付了原告的医疗费4000元、8000元；第四、被告陈小山认为与被告曾真金之间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其证据是与被告曾真金有约定，被告曾真金每天向被告陈小山支付工资180元。一方面被告曾真金对被告陈小山的上述陈述不认可。另一方面，原告作为一位女工提供劳务的工资是每天200元，被告陈小山陈述为被告曾真金提供劳务每天工资180元，在同一个工程项目中，被告陈小山作为一位男工每天工资低于女工的工资，这与情理不符。因此，认定被告陈小山与被告曾真金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被告陈小山辩称与被告曾真金之间是雇佣关系，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与被告陈海长以及原告与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陈海长将自家的二层半砖混结构房屋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被告曾真金、陈小山，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以自己的技术独立完成被告陈海长家房屋墙体粉刷工作，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与被告陈海长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被告曾真金、陈小山承揽被告陈海长的房屋粉刷工程后，被告曾真金雇请原告张水秀到被告陈海长家施工属于履行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之间的合伙事务，因此，原告应为被告曾真金、陈小山的共同雇工。原告张水秀为被告曾真金、陈小山提供劳务，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与原告张水秀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为雇主，原告为雇工。第三，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被告曾真金、陈小山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而承揽被告陈海长的二层半的砖混结构房屋的装修工程存在过错。被告曾真金、陈小山作为原告张水秀的雇主，应当提供安全的施工设施，确保施工安全。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架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从二层摔到一层受伤，被告曾真金、陈小山应当承担原告因受伤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张水秀明知自己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未取得相关职业资格证书接受雇请从事高层作业，且在从事高层施工过程中未戴安全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曾真金、陈小山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海长将二层半的砖混结构房屋的墙体粉刷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曾真金、陈小山施工存在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大小，酌定被告曾真金、陈小山承担原告损失的65%，被告陈海长承担原告损失的20%，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15%。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其赔偿项目和标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此外，原告因伤致一级伤残，日常生活需要他人长期护理，不仅对其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而且在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需要对其进行精神抚慰，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张水秀因伤致残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8094.12元+7908元+4983元+357.5元=61342.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水秀在瑞金市外住院415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为20750元；3.营养费：张水秀住院治疗415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2075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私营每天102.54元的标准计算，一人护理，护理期415天，为42554.1元；5.交通费：根据原告送抢救住院、多次转院需要专车护送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3000元；6.鉴定费：2500元；7.残疾赔偿金：14460元/年×20年×100%=289200元；8.误工费：从2017年10月24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4月2日共计525天，按每天102.54元的标准计算，为53833.5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自原告定残之日起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10885元标准计算：原告张水秀子女陈锦祥扶养年限为2年、陈锦强扶养年限为3年、陈小露扶养年限为7年、陈子怡扶养年限为11年，父亲张石生扶养年限为14年，母亲郭连女扶养年限为19年。原告对四个子女的扶养份额为1/2，对父母的扶养份额为1/6。前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0885元，故前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0885×7=76195元。第8年至第1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6×10885×4=36283.3元。第12年至第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0885×3=10885元。第15至第1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0885×5=907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6195+36283.3+10885+9070.8=132434.1元；11.后续治疗费：28000元；12.残后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和年龄身体状况酌定先行赔付10年的护理费，按每年37426元的标准，为37426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093624.3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小山、曾真金应连带赔偿原告张水秀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1093624.32元的65%，计710856元，扣除陈小山先行支付的药疗费7000元和曾真金先行支付的药疗费10000元，还应当支付693856元；二、被告陈海长应赔偿原告张水秀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1093624.32元的20%，计218725元，扣除陈海长先行支付的药疗费3000元，还应当支付215725元；三、上述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四、驳回原告张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36元（原告已预交8000元，其余缓交），由原告张水秀负担14657元，由被告陈小山、曾真金负担9007元，由被告陈海长负担2772元（各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陈海长与曾真金的微信聊天截屏一张，证明陈海长不知道曾真金与陈小山之间是如何约定的。被上诉人张水秀质证认为，应当以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陈海长的陈述为准，陈海长一审庭审明确陈述陈小山与曾真金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以其法庭的当庭陈述为准。被上诉人曾真金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即便陈海长不知道曾真金和陈小山内部之间如何约定，也不能据此否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反而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因为陈海长说：“毕竟你们怎么谈的，我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你们”就是指陈小山与曾真金合伙承包陈海长家的墙体粉刷工程。被上诉人陈海长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当时这个工程确实是我找陈小山与曾真金一起谈的，陈小山与曾真金后面怎么谈的我不清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不知道曾真金与陈小山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应结合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当时对话的整个语言环境来理解，陈海长质证时已作解释，其解释并不必然与该陈述相矛盾，具有一定合理性。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不服的，应依法上诉，未依法上诉于答辩时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真金与陈小山是否为合伙关系的事实争议，本案为民事诉讼，不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陈小山以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疑点，未能排除合理怀疑为由要求改判法律依据不足。本案现有证据除了各当事人陈述，还有聊天记录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佐证。张水秀、曾真金、陈海长均主张曾真金与陈小山是合伙关系，该主张的基本事实与曾真金、陈小山聊天记录、陈小山、陈海长聊天记录并不必然矛盾。相比较而言，支持曾真金与陈小山是合伙关系的证据材料更为确实充分，曾真金与陈小山是合伙关系的可能性更大，结合日常生活常理，一审判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认定张水秀系为曾真金、陈小山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小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8.56元，由上诉人陈小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华龙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