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全，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辉，浙江三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水龙，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浙江泽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其毛，女，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陈万全因与被上诉人范水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后，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万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水龙对陈万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陈万全的追加申请，未将案外人倪继国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系程序违法。从借条形式上看，借款人一栏处落款为二人即陈万全和倪继国，系二人共同向范水龙借款，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应为共同诉讼，倪继国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倪继国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没有主动追加的情况下，陈万全提出了追加申请，但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倪继国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本院当庭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为由，驳回了陈万全的申请，无任何法律依据，不但程序违法，且不利于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相对方为陈万全与范水龙，系认定事实错误。陈万全仅是借款经办人，而非实际借款人。1.陈万全所在单位绍兴市上虞信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小贷公司)资金周转不足，而其自身依法又不能对外直接融资，在此情况下，陈万全根据其董事长韩礼钧的多次授意对外借款。该事实由(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予以印证。2.借款时陈万全已明确告知范水龙是信融小贷公司所借，而非其个人借款。作为已有二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范水龙亦明知陈万全个人无借款之必要。这一事实由范水龙在(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中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印证。2017年3月27日，范水龙在回答侦查人员提出的问题，即“陈万全为什么向你借款”时，他回答“他当时是信融小贷公司的常务副总，自己用钱肯定是不缺的，他说帮我赚些老酒钞票，我想总是帮我把钱借贷出去的”，可见范水龙当时是明知本案借款非陈万全个人借款。该份笔录及2017年8月14日笔录还都提到了范水龙因为感谢陈万全帮其赚取利息而送香烟送钱给陈万全的事实，如果本案是陈万全个人借款，绝无出借人给借款人送礼的道理，完全不符合常理。3.借款手续都是在信融小贷公司办理，借条也是信融小贷公司统一固定格式，款项汇入案外人叶吉奇账户，该账户为信融小贷公司的体外账户，还本付息都是通过该账户结算。三、本案并非个案，而是由倪继国及陈万全经手的系列借款案件中的一个案件。上虞公安机关在2017年初曾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信融小贷公司的韩礼钧、倪继国及陈万全三人进行立案侦查，查明的事实很清楚，即在信融小贷公司资金不足，而其自身依法又不能对外直接融资的情况下，由倪继国及陈万全根据韩礼钧的多次授意对外借款，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信融小贷公司资金周转。故在该系列案件没有统一处理的前提下，本案单独先行判决，难免造成裁判尺度不统一，以致误判。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万全已明确告知范水龙借款原因即信融小贷公司缺少资金需要借款而非其个人借款，范水龙也明知陈万全在执行委托借款事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该为信融小贷公司与范水龙，而非陈万全与范水龙，陈万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陈万全的合法权益。 范水龙辩称，一、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的主体就是陈万全与范水龙。两人认识多年，系出于对陈万全的信任，在陈万全提出借款时，才将案涉借款出借给陈万全，当时根本也没有询问过陈万全的借款用途。款项汇入账户亦由陈万全提供给范水龙，范水龙按陈万全要求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陈万全曾任上虞农商银行道墟支行行长多年，具有很强的法律、经济意识，其对于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具有充分认知，故其辩称仅系借款经办人是完全不能成立的。而且，(2018)浙0604刑初155号案刑事判决认定的案外人韩礼钧、倪继国的犯罪行为并不涉及本案借款。二、关于范水龙不起诉，也不同意追究借条上另一签名者倪继国的责任的原因。首先，本案借贷发生时，范水龙与倪继国并无任何联络。在案涉借款发生前，范水龙没有与倪继国见过面，也不认识倪继国，是相信陈万全才出借本案借款。其次，借条落款处虽有二人签名，但诉讼追究何者责任，是范水龙的权利。范水龙根据借款发生时的实际意思，仅追究陈万全的借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陈万全与倪继国之间的内部责任，由其自行处理。综上所述，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直接的证明力。现范水龙已对涉案借款进行明确，认定借款相对方是陈万全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责令陈万全、陈其毛立即归还范水龙借款500万元，并支付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7日起、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6.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万全原系信融小贷公司副总经理，案外人韩礼钧系信融小贷公司董事长，二人为上下级关系，案外人韩礼钧多次授意陈万全向他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2016年12月27日，陈万全向范水龙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65%。2017年1月20日，陈万全再次向范水龙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65%。范水龙分别于借款当日通过其配偶账户将款项汇入陈万全指定的案外人叶吉奇账户。借款后，范水龙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1月18日收到陈万全支付的利息492270元、10760元，扣除前期借款利息后，尚有167244元可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另2832756元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19日，按月利率1.65%计算得出利息为12464元。另查明陈万全、陈其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为范水龙与陈万全，理由如下：一、在（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确有案外人韩礼钧多次授意陈万全向他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的事实，他人笔录中也能相互印证，但范水龙否认陈万全向其借款时披露系信融小贷公司借款，陈万全也无证据证明曾向范水龙披露该事实；二、借条中并无信融小贷公司印章且款项汇入案外人叶吉奇账户也是借条中陈万全明确指定的。综上，根据借条形式及庭审查明事实，该院认定如上借款合同相对方。范水龙与陈万全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陈其毛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对借款也没有追认，陈万全以个人名义所借如此大额款项也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范水龙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而要求陈其毛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陈万全应返还范水龙借款4832756元并支付利息12464元，另支付以483275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范水龙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陈万全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追加倪继国为本案被告。一、关于陈万全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陈万全以借款人身份签署案涉借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虽然根据（2018）浙0604刑初155号刑事案件中韩礼钧及相关人员笔录，韩礼钧多次授意陈万全向他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但是范水龙否认陈万全向其借款时披露借款人系信融小贷公司。范水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曾陈述，“这个是陈万全向我借的款”“陈万全一直推脱，说过两天还给我，借过到现在都还没有还给我”“具体做什么用途我不清楚，陈万全和我说是去周转下”“我是根据陈万全的短信，从我老婆章哲红的农行卡中，按陈万全的要求打到一个叫叶吉奇的账户中”“……他说帮我赚些老酒钞票，我想总是帮我把钱借贷出去的”“我想他钞票帮我赚过，应该要感谢他的……”“因为陈万全原先是信用社的主任，现在是信融小贷的副经理，他问我借钱帮我赚利息我还是信的过他的，……再说陈万全一直向我保证的，钱绝对安全的，所以我才把钱放心借给陈万全的”，综合范水龙在公安机关的上述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确不足以认定范水龙在借款发生时系将借款主体指向信融小贷公司，现范水龙诉请陈万全归还借款，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是否追加倪继国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因范水龙已明确放弃向倪继国主张权利，倪继国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倪继国参加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万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2元，由上诉人陈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