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应生，男，汉族，1961年3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丽萍，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远东，男，汉族，1966年1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32。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业，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洪英，女，汉族，1936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26。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应生因与被上诉人杨远东、蔡洪英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远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杨远东享有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101.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杨应生及蔡洪英分别享有46.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土地使用权价值约1000000元）；2.杨应生、蔡洪英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判令杨应生、蔡洪英按照《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配合杨远东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远东享有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101.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二、确认杨应生享有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46.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三、确认蔡洪英享有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46.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四、限杨应生、蔡洪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杨远东办理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101.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由杨远东负担9200元、杨应生负担2300元、蔡洪英负担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808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杨应生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杨应生享有位于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9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被上诉人杨远东享有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9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被上诉人蔡洪英不享有东莞市**********民小组【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号】土地使用权份额。事实与理由：（一）2006年换发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中登记的权利人为杨应生、杨远东及杨应良，已可认定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从未生效，且已解除。1、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第六条规定：“本协议自本次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生效……”。该协议书于2002年6月24日签订，根据杨应生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所查询的结果显示：案涉土地于1988年12月登记发证，2006年3月换发新证，土地使用权证权属证号：东府集用（1988）第1900200700180，土地使用权人为：杨应良、杨远东、杨应生该新权属证书的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为杨应良、杨应生、及杨远东三人，但并未按照《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约定的分割土地使用面积对三人各自份额进行登记，即土地使用权未完成变更登记，故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并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未生效，协议各方当事人不受协议书内容约束，其所约定的土地分割方案没有生效。本宗土地仍应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内容为准，认定为“杨应生、杨应良、杨远东”三人共有。2、关于《申请表》。第一，该表中除了村委意见处的其他文字，包括“申请变更理由”处“变更前使用者”三人的签名，明显是同一人所书写，杨应生的签名明显不是本人所签。第二，该表中的“土地证号”为“东府集用（1988）第190********800号”，与案涉土地证号不相符。第三，村委落款时间为2002年6月13日，在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签订之前，有违先达成协议后进行变更申请的常理。第四，一审法院亦未向东莞市*******民委员会核实该《申请表》的真实性。基于前述四点，杨应生有充分理由怀疑该份《申请表》系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其是真实的，但三方又于2002年6月24日签订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协议第六条规定“本协议自本次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生效……”,亦应视为三方对本次土地使用权分割方案的生效条件作出了约定。而正如前述本宗土地2006年换发新证时仍然是登记为三人共有，未区分份额，或按该协议面积拆分成三个证，即本宗土地使用权未进行变更登记，故该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未生效，新证内容确认了三人仍共有本宗土地使用权，不区分份额，应视为三份协议已解除，土地使用权权属应按新证登记确定，新证颁发后三方亦未再次达成新协议分割本宗土地使用权。（二）杨应良的土地使用权份额非其遗产，蔡洪英无权继承。杨应良去世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当由认定为杨应生与杨远东共有，分割时应按等分原则分割。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是我国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上建造个人住宅的权利，是基于村民的特殊身份所体现的特定的用益物权。被继承人死亡前，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其个人财产，被继承人死亡后，家庭关系仍然存在，宅基地使用权没有分割，仍然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而非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既然宅基地使用权并非个人财产，自然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因此，蔡洪英不能作为杨应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属于杨应良部分的土地使用权。杨应良去世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当由认定为杨应生于杨远东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故现案涉土地使用权应按等分原则分割，杨应生与杨远东各占一半份额。综上所述，案涉三份《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并未生效，且已解除，杨应良去世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当由认定为杨应生与杨远东共同所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应按等分原则分割，杨应生与杨远东各占一半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杨应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远东答辩称：（一）关于《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是各方共同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成立并生效。2、虽然2006年3月份国土部门对案涉土地换发了新证，但是该行政行为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区分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3、杨应生若对协议书及申请表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可向法院申请鉴定，但在法院多次释明的情况下，杨应生仍然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推定两份文书是真实有效的。（二）关于杨应良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能否继承问题。我国现有法律并未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可以不继承，反而对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这种限制主要是由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的农村集体居住保证功能决定的，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和安身立命之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公民的房屋属于遗产范围，故对于建有房屋的宅基地，建在宅基地上的房屋属于遗产，而房屋的使用、收益、处分必须依赖于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允许宅基地使用权作为遗产继承，才能保障物权的实现。（三）杨远东一审提交的《申请表》填写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是笔误。《申请表》的落款时间比《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早，是因为当时是先到村委会办理手续，经过村委会同意之后，再到法律服务所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远东提交了变更土地申请调查审批表，杨远东称该表是杨应生的审批表，一式两份，当时各方签订之后，杨远东保留了杨应生的审批表的副本，该表中的申请表所填写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与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号一致，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申请表中填写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多写了一个“0”，属于笔误。杨应生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没有印象签署过该表。蔡洪英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杨应生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份额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杨远东一审提交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申请书》上有杨应生字样的签名及指模，杨应生称不清楚是否曾签署过，但又不就其签名及指模申请鉴定，结合《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上有东莞市清溪镇法律服务所进行见证，《申请表》上有当地村委会“同意申办”的意见并盖章，本院对于《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虽然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本次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生效。”但三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到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到国土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前提是该协议书已经生效，故前述条款约定“本协议自本次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生效。”，显然与三方订立该协议的目的相冲突。因此，对于杨应生以前述约定为依据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报告协议书》尚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份额约定与《申请表》的内容相符，也与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情况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并无不当。最后，杨应良于2008年4月23日死亡，杨远东与蔡洪英均称杨应良没有立遗嘱，杨应生称杨应良口头说其土地使用权份额由杨应生继承，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杨应良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蔡洪英，蔡洪英与杨应良为同一村集体成员，且案涉土地已建造房屋，故蔡洪英可以依法继承案涉《土地使用权报告协议书》中约定的杨应良的份额。综上，杨应良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一半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远东、杨应生、蔡洪英分别享有101.33平方米、46.33平方米、46.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份额，并判令杨应生、蔡洪英协助杨远东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应生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应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