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1刑终1270号抗诉机关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治千，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清徐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清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焦铸、董苗苗，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竹兰，女，1956年12月28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清徐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清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亮亮、崔帆，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晋0121刑初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不服，提出上诉。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为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指定了辩护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瑞琦、蔡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齐治千及其辩护人焦铸，上诉人贺竹兰及其辩护人张亮亮、崔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9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夫妇与村民齐兰德、高占青夫妇在齐南安村发生纠纷并有肢体接触、厮打。案件发生后，由孟封派出所民警闫帅主办，2013年10月16日，经清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齐兰德构成轻伤，高占青构成轻微伤。鉴定结论送达时，齐治千拒收，并称鉴定系伪造。一、齐兰德伤情鉴定结果告知齐治千后的上访（共2次）1、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公安局、山西省公安厅上访，二人在太原市公安局、山西省公安厅大门口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公安局上访，被告人贺竹兰在太原市公安局信访处叫喊、叫骂，工作人员要求二人离开，二人拒不离开，后被工作人员劝离，离开信访处后，二人扬言要在全国“两会”期间去北京上访，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二、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答复后齐治千缠访闹访（共33次）2015年初,被告人齐治千向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渎职侵权检察科进行申诉,控告清徐县公安局民警闫帅、闫学斌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徇私枉法。清徐县人民检察院通过调阅案卷等方式进行审查,认为清徐县公安局民警不存在违法违规办案情况，于2015年4月2日出具了对闫帅、闫学斌的不立案通知书,并对齐治千进行了答复。后齐治千向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提出复议,经复议,清徐县人民检察院维持原不立案通知书。1、2015年5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齐治千到太原市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挂状衣展示,且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2015年6月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拒不离开,且声称要到北京上访,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3、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挂状衣展示,且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4、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9时7分许,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达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二人到大门口后,躺、坐在大门中间堵住通道,工作人员劝离,被告人齐治千拒不离开。多台车辆因被告人齐治千的行为无法出入。9时25分,其他上访群众效仿被告人齐治千夫妇采取过激行为,多人拉横幅堵到大门中间,群众陆续围观,场面混乱。9时33分,其他上访人员在工作人员的劝离下撤下横幅,陆续离开,被告人齐治千夫妇拒不离开。10时38分民警进行劝离,10时48分二人被劝离到大门南侧,仍不离开。10时49分民警离开后,被告人齐治千夫妇仍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滞留,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5、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二人坐在太原市委大门口,工作人员劝解仍拒不离开,后经其他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6、2015年8月4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二人坐到大门中间堵住通道,工作人员劝离,二人拒不离开。后经其他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7、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与被告人贺竹兰坐到大门口,被告人齐治千叫喊“朝住我开枪、向我开枪”,且让群众将穿状衣情况挂到网上、摆到网上。工作人员劝离,二人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8、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与被告人贺竹兰坐到大门口展示,工作人员劝离,二人拒不离开。后经其他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9、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二人坐在市检察院门口拒不离开,14时50分48秒接到通知后的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离,14时52分26秒被告人齐治千躺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直到16时31分40秒二人被劝离,被接返。10、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坐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拒不离开,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离,被告人齐治千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大喊大叫,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1、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坐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拒不离开,16时58分47秒,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解,被告人齐治千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挂牌展示,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2、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坐在太原市委大门口拒不离开,14时31分56秒,被告人齐治千挂牌展示,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3、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坐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4、2015年11月2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13时26分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站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13时43分被告人齐治千穿状衣坐到门口,14时54分被告人贺竹兰到大门口,17时19分民警处警劝离,二人仍拒不离开,17时30分被告人齐治千躺到大门口南侧,后经工作入员劝解,被接返。15、2015年12月2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11时51分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站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6、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委上访,15时42分5秒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站在太原市委大门口,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7、2015年12月2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二人到达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中间后,被告人齐治千躺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中间地上,身上盖状衣,被告人贺竹兰叫喊辩解,民警告知二人要守法,20余分钟后被告人齐治千经民警劝离,但仍坐在大门中间,大门被堵车辆无法通行,后被告人齐治千重新躺下,工作人员劝离,二人拒不离开。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解,二人仍拒不离开。直到23时26分18秒,仍躺在地上,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8、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在大门口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19、2016年1月5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山西省委上访,被告人齐治千在大门口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0、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身穿状衣在大门口拒不离开,17时10分30秒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赶到进行劝离,被告人齐治千站到大门中间,期间车辆通行受阻,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1、2016年1月13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二人在大门口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2、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访，二人在大门口拒不离开,被告人齐治千穿状衣躺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门口,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3、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在省“两会”期间到山西省委上访,被工作人员送至588,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4、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齐治千到清徐县委县政府上访,被告人齐治千躺在清徐委县政府大门西侧拒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5、2016年8月8日,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到山西省检察院上访,二人在省检察院信访接待厅大声叫骂,后夫妻二人躺到省检察院大门口,堵住省检察院大门,拒不离开。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后当晚18时许赶到进行劝离,二人以反映的事情没有办理为由,拒不离开。晚上睡在省检察院接访大厅内。8月9日,工作人员继续劝离,山西省检察院工作人员告知夫妇二人当日不是信访接待日,不接待信访人员,被告人齐治千夫妇二人不理会,继续在接待大厅内不离开。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6、2016年10月19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山西省公安厅上访,16时许被告人齐治千到山西省公安厅大门口以递交信访材料为由,大声喊叫,坐卧在机关大门口,身上覆盖状衣、状纸,引发群众围观,持续约40分钟,经信访工作人员和民警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文庙派出所处以警告处罚。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7、2018年10月30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北京上访,11月1日到公安部、中央政法委上访,后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训诫,被送到588,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28、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北京公安部、国家信访局、中央日报社上访。29、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齐治千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训诫,被送到588,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30、2019年3月7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北京上访,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31、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齐治千到北京天安门东面上访被北京天安门分局民警查控,后被送到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后经工作人员劝解,被接返。综上,被告人齐治千共非访33次；其中到北京非访5次(被训诫2次)，到省、市级国家机关非访27次，到县级国家机关非访1次。被告人贺竹兰到省、市级国家机关非访24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被告人贺竹兰所居住地的司法局发出委托调查函，就被告人的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犯罪行为的后果和影响、居住地村（居）民委员会和拟禁止的事项等进行调查了解，被告人贺竹兰居住地的司法局评估同意对被告人适用社区矫正。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访接返情况说明、关于光盘录像调取的说明、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桃园派出所出具的齐治千到太原市委上访的情况说明、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处出具齐治千从2015年1月20日到2016年1月25日，多次采取穿状衣、躺坐在车辆出入口，影响正常工作秩序的情况说明、太原市检察院李竹英情况说明、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齐治千的训诫书、清徐县公安局孟封派出所出具《齐治千上访经过及记录、清徐县人民检察院答复齐治千函、土地争议申请化解书、齐治千控告信、举报控告状、证人王某1、王某2、张某、代某、赵某、王某3、温某的证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犯罪嫌疑人前科劣迹调查表、到案情况、息诉罢访保证书、视频资料、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的供述与辩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在反映自身的问题时既不依正规途径信访，又不诉诸法律，而是多次非正常上访，在被文庙派出所警告及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后，仍多次进京到敏感区域进行非访，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造成恶劣的影响，情节严重的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以刑罚。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无前科劣迹，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贺竹兰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其所居住的社区亦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以对被告人贺竹兰宣告缓刑。对被告人齐治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对被告人贺竹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齐治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贺竹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抗诉机关提出如下抗诉意见：清徐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被告人齐治千共非访33次，其中到北京非访5次（被训诫2次），到省、市级国家机关共非访27次，到县级国家机关非访1次；认定被告人贺竹兰到省、市级国家机关共非访24次。与起诉书认定的被告人齐治千共非访53次、贺竹兰非访39次的犯罪事实不一致。在没有认定的犯罪事实中，都有两名以上证人证明其二人非访的事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原判因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对被告人齐治千、贺竹兰量刑畸轻。上诉人齐治千提出如下上诉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属于捏造事实、虚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是通过合法手段维护权利的信访行为，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贺竹兰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上诉人贺竹兰不符合任何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陪其丈夫上访是公民的权利，为了寻求法律的救助和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并向法庭提交了户主为李林的房产证明、齐南安村出具的纠纷处理说明、证明、孟封镇大调解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鉴定文书等证据材料。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贺竹兰适用缓刑正确，原判认定的两起非访事实贺竹兰没有参加。出庭检察员当庭提出如下意见：1、原审法院对起诉指控的部分事实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清徐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2、上诉人贺竹兰提交的房产证明、村委会及大调解办公室出具的说明等与本案无关。申诉复查通知书、鉴定文书等证据材料在一审已经出示过。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与一审一致的以外，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还当庭出示了清徐县公安局刑侦四中队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视频记录时间显示为2011年6月11日的视频系执法人员于2015年10月13日下午用执法记录仪在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录制，该视频显示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系因执法记录仪电量用尽时间显示初始，未对初始时间更正所致。关于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的上访接返情况说明、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非访的视频资料、接处警登记表、训诫书、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多次采取穿挂、展示状衣、躺坐在国家机关门口、阻挠车辆进入等方式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他人工作，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在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多次进行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该上诉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贺竹兰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两起事实贺竹兰没有参加”的意见，经查，该两起事实有程鹏、郭勤发、冯卫军、王晓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贺竹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户主是李林的房产证明、齐南安村出具的纠纷处理说明、证明、孟封镇大调解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鉴定文书、监视居住决定书等材料仅能说明二上诉人上访的起因，与其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具有关联性，二上诉人可通过合法渠道反映其诉求。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一致，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对齐治千、贺竹兰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部分内容，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不予认可，对于该部分事实因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认定。二审期间抗诉机关也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故原判认定并无不当。且原判量刑与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量刑意见一致，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反映诉求不是通过正规途径采用合法方式解决，而是多次采取穿挂、展示状衣、躺坐在国家机关门口等方式进行非正常上访，在其行为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进行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他人工作，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的行为依法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上诉人齐治千、贺竹兰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原俊婧审判员 梁宝成审判员 李晓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纪振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