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虎头崖镇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虎头崖镇郎村。法定代表人：刘国昌，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聿龙，男，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郎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吕聿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郎村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本案涉案砖款，被上诉人曾通过（2018）鲁0683号民初4909号案起诉王学义和孙焕武，庭审中法庭调查：原告销售的砖当时郎村村委或二被告做何用途？被上诉人明确主张“砖是销售给王学义的，估计有20多万块砖〔仅仅是估计而不确定总数量〕，与王学义初始联系买卖时，王学义只是说他要用砖，这么多砖，应该是村委搞工程用”就连销售的砖到底是不是给上诉人用了，被上诉人也仅仅是自己的推断。提交笔录第五页照片打印件。也恰恰是因为被上诉人庭审陈述是事实，况且被上诉人自己也认为自己提交的收货单没有上诉人印章，只能起诉签名的二人。这也是为什么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找上诉人追要欠款的原因。也就是，从第一次起诉王学义和孙焕武二被告到本案起诉王学义、孙焕武和上诉人，自始至终被上诉人都不能证明本案中起诉的16600元的砖就是卖给上诉人使用了，既然无法证明砖是上诉人使用了，那么本案的付款责任当然不能判定由上诉人承担。第二、一审判决第3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焕武被被告安排在工地上收料。第4页倒数法院认定倒数第5行，“王学义并未否认孙焕武是村委安排在工地收砖的。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孙焕武收的砖还用在他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这样认定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与法律规定相悖。王学义没有否认，也不能相当然地推定孙焕武就是村委安排在工地上为上诉人建设车库用砖而收砖的。所以，“本案中涉及的砖是上诉人建设车库使用了”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既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孙焕武签字收的砖均用于上诉人建车库了，更何况，被上诉人两次起诉都自认，自己送的砖，并不全都是上诉人使用了，孙焕武在庭审中也表示，收砖时不知道是谁的砖，所以不论从事实还是从法律依据方面讲，都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第三、2019年8月21日8时40分，一审法院传票通知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看到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一次庭审笔录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31张存根联，因为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所以也未表示提交一审判决第三段所写：“其中除了与本案中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相对应的存根外，还有同时期给被告送砖的其他存根共计50张，合计砖数量107800元”。这50张存根联，上诉人没看到，否则，上诉人不会在庭后提交的答辩状中只针对31张存根联提出了质证意见，且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全部存根。一审法院第6页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不能否认，可以证实除了本案诉讼的数额，原告还给被告送了很多砖，62200块+107800块=170000块，可见数量在155200块之上，证实王学义陈述的砖款已经在2014年1月11日（判决书第七页第二行误写为1日）全部结清的事实不存在。第四、李松章作为被上诉人的司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明显的经济利益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关于双方的供货单第三联是否由村委是收回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相应的收货单由村委收回了。王学义作为时任村委主任、书记在被上诉人两次起诉开庭中均表示，从来没有见到过被上诉人所说的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第二联，上诉人主张通常的交易习惯就是村委下账以收款方的收款收据为准，收款方自己开具的送货单不收回，也就是本案中，上诉人下账只要有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即可，村委会计孙旭东也能证实。而一审法院却片面地只采信李松章所说，却对孙旭东和学义对村委账目的处理习惯，及王学义没见过送货单、出库单的第二联的说法均不予采信，因此在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倒数第4行：被告也应提交记账凭证和送货单、出库单的第二联来证实当时的收货总量，被告仅以原告的收款收据和被告的付款凭证证实砖款已经全部付清显然证据不足。”这是对被上诉人的明显偏袒，有失公允。第五、孙焕武与王学义在本案一开始，均是作为被告参加了庭审，只是后来被上诉人撤回了对二人的告诉，并撤回了有王学义名字的五张收货单，既然这样，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上就只剩了孙焕武签字，没有上诉人签章，便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付款。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法庭调查中询问上诉人：？原告方，你主张已经结清的砖和现在起诉的这些砖不是一回事，有无证据证实？上诉人表示只有送货单，回家找一下，看还有没有存根联。那么问题来了，即便上诉人提交了存根联，均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没有上诉人签章，也无法证实：1、本案起诉的砖就是上诉人使用了。2、已经结算的38800元砖款与本案所诉不是一回事。所以，首先，上诉人不认可孙焕武是上诉人授权安排在车库工地收砖的。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砖是上诉人使用的。再次，上诉人使用的被上诉人的全部砖所涉款项均以结清,上述事实，收款收据为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已收上诉人支付的38800元砖款不包括所诉砖款。二、一审法院判决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第7-8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被告表示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自然也不会向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的做法是错误的。既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当时年底结账的时候王学义说钱不够，结了一部分，说过完年后再给，后来过完年王学义不在村里干了，这个钱也没给。”可见，即便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了上诉人的在本案中的付款责任，2014年春节过后便确定的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春节后起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之日起算，所以，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吕聿龙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聿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1660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编号为：9858、9859、9860、194485、10559五张单据相应的砖款2300元和利息的诉求，余14306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被告建造车库，当时王学义在该村任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王学义联系原告买砖，原告雇佣李松章等人的车给被告送砖多次，孙焕武被被告安排在工地上收料，李松章持原告开出的送货单或出库单送砖，孙焕武验收后在送货单或出库单上签字。2014年1月11日，被告付给原告砖款38800元（155200块砖，每块计款0.25元）。本案争议点：1.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或出库单上载明的砖是否被告使用。原告提交了送货单、出库单31张，孙焕武对送货单、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孙焕武称，我就是村里负责收砖的，村委买谁的砖我不清楚，送来砖我收下并在单子上签字，后来原告找我要钱我才知道这批砖是原告的，送砖的人不是原告本人，这批砖是郎村村委建车库用的，我觉得郎村村委应该付款。被告对送货单、出库单的真实性不清楚，上面没有村委盖章。时任村委领导的王学义称：原告与王学义不存在买卖关系，砖是用于郎村村委建车库用的，但是砖款原告已经与村委在2014年1月11日结清。审理期间被告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收砖时如何给原告出具收货或财务手续，也没有反驳证据证明没有指派孙焕武收砖或指派过他人收砖，更没有证据证明孙焕武收的砖还用在他处。一审法院认定，结合孙焕武和王学义的陈述，法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测算，该31张送货单、出库单合计砖数量为62200块，原告撤回诉求的5张单据未计算在内，其中有些单据上标明单价为0.23元，有些单据上没有标明单价。原告要求所有送货单、出库单均按照0.23元计算砖款，共计0.23元×62200块＝14306元。王学义并未否认孙焕武是村委安排在工地上收砖的，被告要求原告举证证明孙焕武得到村委的授权收砖是在推卸自己的举证责任，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孙焕武收的砖还用在他处，对被告的相关辩解均不予采纳。2.被告已经支付的砖款是否是所欠的全部转款。原告称，总共给被告送了20多万块砖，计款60000多元，是王学义一个人与原告结的账，他来的时候拿了不到40000元现金，结算了155200块砖款，王学义说钱不够，剩下的过完年再给，过完年王学义就不在村委担任职务了，剩下的钱也没给，本案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是尚未结算的部分，已经结算的部分被告收回了相应的送货单、出库单，二者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王学义称，结算时是带着会计孙旭东一起去的，现场对账结的款，砖款已经全部结清，村委下账只要有对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即可，没有收回原告手中的送货单、出库单，与原告结账就结了一次，2014年1月11日之后与原告再无业务。一审法院调查孙旭东，其称：2013年-2014年我在村里干现金会计，2014年1月11日支付吕聿龙砖款是我经手的，当时吕聿龙、我、王学义在饭店里结的账，当时吕聿龙拿出一些送货单，王学义和他算的账，我付的钱，吕聿龙开了一张总的收据，我做了账务处理，吕聿龙送砖村委是否有记账联我不清楚，王学义和他算账的时候是否收回了送货单或出库单不清楚，下账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单据，村里一共买了吕聿龙多少砖也不清楚。经质证，原告对孙旭东的陈述不认可，算账是在原告办公室里，是王学义一个人去的，孙旭东没去，原告也不认识孙旭东。被告对孙旭东的陈述无异议，被告认为孙旭东证实了砖款已经结清，与王学义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调查李松章，其称，吕聿龙开出两联单我拿着往郎村村委送砖，孙焕武在单据上签字，一签两联，他留下第二联，第三联在我手中，我拿着和吕聿龙结算运费，吕聿龙付款后我把第三联给吕聿龙，吕聿龙拿着第三联与郎村村委的第二联对账，结算砖款，第一联吕聿龙留底。送货单上我的名字是吕聿龙写的，郎村村委盖车库，我是等到这批砖全部送完以后才与吕聿龙结算的运费，结算运费前，由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第三联一直在我手中。孙焕武是瓦工头，我们给郎村村委送的砖由他签字收下，孙焕武和郎村村委之间什么关系不清楚。经质证，原告无异议，特别是关于送货单开出到收回的过程与事实相符。被告对李松章陈述的原告开具送货单一直到收回的过程不清楚，但认为李松章的陈述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与王学义结算砖款时并未将送货单第三联收回，李松章也说结算运费前第三联在他手中，故不能证实被告欠款。原告为证实已经结算的砖款与本案诉讼的砖款没有关系提交了部分送货单存根6本，其中除了与本案中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相对应的存根外，还有同时期给被告送砖的其它存根共计50张，合计砖数量107800块。经质证，被告认为存根都是原告自己书写，上面没有被告盖章，不能证实被告欠款，再说原告应当提交全部存根，才能计算出是否欠款。经查，原告使用的送货单、出库单是三联单，第一联存根在原告处，原告提交的有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是第三联，且孙焕武的签名是复写的，证明孙焕武在第二联上签的字。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存根除了本案诉讼的单据之外，其他都是与本案诉讼的送货单同时期的，有的还与本案送货单存根在同一本上，其真实性不能否认，可以证实除了本案诉讼的数额，原告还给被告送了许多砖，62200块+107800块＝170000块，可见数量在155200块之上，证实王学义陈述的砖款已在2014年1月1日全部结清的事实不存在。孙旭东的陈述只能证明他付了现金并做了账务处理，对王学义和原告如何对账、原告拿出来的送货单、出库单是否被王学义收回、村委一共买了原告多少砖却说不清楚，不能证实砖款已经全部付清。李松章陈述的送货单开具到收回的过程符合交易习惯，法院采信其证明效力。送货单、出库单的第二联在被告处，被告没有及时付款，应当以送货单、出库单为原始凭证对收货作账务处理，记入应付款，即使王学义辩解的付款时没有收回相应的有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属实，被告也应当提交记账凭证和送货单、出库单的第二联证实当时的收货总量，被告仅以原告的收款收据和被告的付款凭证证实砖款已全部付清，显然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结合孙焕武、王学义的陈述，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郎村村委之间存在砖的买卖关系，原告已将砖送到被告处，被告应当支付价款。原告持孙焕武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要求被告给付砖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部分送货单或出库单上标明单价0.23元，原告要求本案中所有的砖均按0.23元每块计算价款，低于0.25元每块，不损害被告利益，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送货单、出库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也表示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其自然也不会向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判决：被告莱州市虎头崖镇郎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吕聿龙砖款1430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15元，减半收取计107.58元，由原告负担12.58元，由被告负担95元。此款原告已交纳12.58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砖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再结合孙焕武、王学义的陈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砖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已将砖送到上诉人处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其已付清全部砖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31张送货单、出库单合计砖数量为62200块，因部分送货单或出库单上标明单价0.23元，被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所有的砖均按0.23元每块计算价款，理由成立，62200块×0.23元＝14306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所欠砖款14306元，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自2013年至起诉之日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上诉人一方面否认欠被上诉人砖款的事实，就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出库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也表示被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其自然也不会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5元，由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