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石翠，女，194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12************280。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丰兵，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月，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仕标，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9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市高坡西镇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35。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李石翠、林仕标以及原审被告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石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仕标向李石翠赔偿各项损失238280.7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由林仕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石翠乘坐三轮车没有佩戴安全帽，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无事实依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石翠对本次事故发生不负任何责任，李石翠虽然没有佩戴头盔，但没有佩戴头盔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李石翠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应当获得全额的赔偿。原审法院应按照交警部门作出的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的依据。二、即使李石翠具有一定过错，但其过错程度较小，而林仕标所驾驶的车辆既未购买交强险，且车辆又未年检，另外车辆的灯光、转向系统均不合格，明示是林仕标过错程度更多、更重，原审法院减轻林仕标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于偏袒林仕标。减轻比例过高。林仕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石翠的所有诉讼请求，林仕标无须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李石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采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错误。1.由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可知，交通事故的发生于林仕标无关，林仕标属于正常行驶，是齐书显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不遵守交通规则与粤K*****号微式厢型货车发生碰撞所致。2.根据两份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车辆行驶速度鉴定意见书可证明，林仕标属于安全正常驾驶在道路上，并无任何违规操作，且车辆时速较低：每小时24公里至每小时26公里，缓慢的行驶速度和正常地在道路上驾驶并不能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3.林仕标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当事人林仕标驾驶未年检、转向系统、灯光系统、不合格车辆上路，注意路面情况不够，是造成事故次要原因”。说法不当，当时天气为晴天，不会有注意路面情况不够的说法，车辆部分系统不合格并不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应强加责任于林仕标。即便是所有性能合格的车辆，遇到对方这种逆向行驶，横过马路的不遵守交通规则行为，一样会发生碰撞。因此林仕标的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二、一审纵容碰瓷行为，分责错误。根据上述可知，三轮车司机与李石翠的行为完全属于故意碰瓷行为，一审法院应该对交警的错误责任认定予以纠正。林仕标对李石翠的伤害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李石翠对事故的产生和伤害的产生具有完全的主观过错。三、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认定错误。根据李石翠的病历显示，由于其年纪大，自身存在多种与事故无关的严重疾病，医院给予一并治疗，因此该部分的医疗费绝对应该从本案中予以剔除，但是李石翠没有提交任何的医药清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可，明显是草率行为。对于院外产生的蛋白费用82220元，更是明显购买营养品的费用，是其老人自身缺乏蛋白质所产生的，该笔费用与事故引起的疾病完全没有关联关系，该部分的医疗费应从本案中予以剔除。林仕标针对李石翠的上诉，答辩称：一、根据《广东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33条，摩托车行驶时，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配戴符合国家规定安全头盔并系扣牢固，驾驶人应督促乘坐人员正确使用安全头盔，不得在乘坐人员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二、李石翠乘坐电动三轮车时，未戴安全头盔任由电动车驾驶人员无证上路、逆向行驶、横穿马路，不遵守交通规则，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对事故伤害的产生具有完全主观过错，故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林仕标自始至终完全正常行驶，即使存在车辆未年审，车灯与转向等问题也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其主观也无过错，因此，林仕标不应对李石翠的伤害承担过错责任。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实判决。李石翠针对林仕标的上诉，答辩称：一、林仕标驾驶没有年检的车辆且该车辆转向灯光系统不合格，在事发时，因其注意路面情况不够，导致本起事故发生，交警部门已对本事故的责任与原因进行认定，林仕标在认定书下发后，未向上一级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应视为其认可交警部分作出的责任划分。二、关于李石翠所产生的白蛋白费用，明显是林仕标一方混淆人血白蛋白与蛋白二者的概念，人血白蛋白是人血制品，是在伤者失血过多或脑部受损时采用的治疗手段，李石翠提供的诊断证明书证明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必要性，林仕标在上诉状所称蛋白是营养补品，二者用途不相同。李石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仕标赔偿李石翠各项损失共计240991.32元（包括：医疗费75637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营养费4000元，以上三项合计779971.05元，林仕标应赔偿（779971.05-10000）×30%+10000=240991.32元）；2.林仕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经过、治疗情况、事故责任划分。2018年9月17日15时30分许，林仕标驾驶粤K*****号微型厢式货车沿长安镇振安路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东莞市************）涌头往深圳方向路口分叉位置过程中，遇案外人齐书显没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经鉴定，该三轮电动车属机动车）搭载李石翠逆向行驶并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过程中，粤K*****号微型厢式车头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右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无号牌电动三轮车驾车人齐书显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上乘客李石翠（没戴安全头盔）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案外人齐书显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仕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石翠被送往东莞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共计196天。出院医嘱：(1)饮食以高蛋白、高维生素、低脂肪易消化的食物为主，喂食注意体位，防误吸；（2）按医嘱服药治疗，加强功能锻炼，必要时可行相关辅助治疗，如高压氧等；（3）定期颅脑外科、呼吸外科等门诊复诊，定期复查颅脑CT、胸部CT等检查；（4）出院带药。李石翠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67141.81元。（二）车辆的保险情况。粤K*****号微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振兴公司，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三）李石翠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医疗费750835.85元。（1）李石翠于入院当天发生门诊费用876.04元及住院费667141.81元，法院予以认可。（2）李石翠提供了多张购买白蛋白的医疗发票，且提供了东莞市长安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其外购人血白蛋白之必要性，故对其应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医药费82220元予以认可。（3）李石翠提供了三张购买安宫牛黄丸的发票金额共计为5510.4元，但并未提交医嘱证明其在外购买安宫牛黄丸之必要性，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可。（4）李石翠提供一张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金额为24.80元的医疗费票据，旦未能提交病历等证明该医疗费用的支出系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故对该24.80元不予认可。（5）李石翠购买弹力下肢套用去598元，有收款收据佐证，是李石翠因病情需要产生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0元。3.营养费500元。4.其他情况，⑴李石翠在案件中诉请的是李石翠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在东莞市长安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对于李石翠在此之后产生的医疗费及事故其他损失，李石翠可以另行起诉解决；⑵李石翠书面声明放弃对其乘坐车辆司机齐书显的赔偿责任，属于李石翠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李石翠放弃部分不得再要求林仕标、振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林仕标驾驶未年检、转向系统不合格的粤K*****号微型厢式货车上路，注意路面情况不够，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林仕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予以采纳。上述1-4项损失合计770935.85元。鉴于林仕标驾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林仕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余下760935.85元，则应由林仕标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其中的30%，即228280.76元。李石翠乘坐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对于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减轻林仕标的赔偿责任。根据李石翠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减轻林仕标其中30%的赔偿责任，即林仕标应赔偿李石翠各项损失为：228280.76元×70%=159796.53元。案涉粤K*****号微型厢式货车挂靠在振兴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李石翠诉请被挂靠单位即振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振兴公司以林仕标多年未到其公司办理年检和购买保险等手续为由主张已经自动退出挂靠，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在《车辆挂靠协议书》中关于“乙方……超期未办理保险和年检工作，均视为脱离挂靠关系”的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在案涉粤K*****号微型厢式货车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振兴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仍负有管理性义务，对其关于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林仕标应赔偿李石翠各项损失合计169796.53元，振兴公司应就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仕标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石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9796.53元；二、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应就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告李石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7元（李石翠已申请缓交），由李石翠承担726元（免其承担），林仕标、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731元；林仕标、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付受理费173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于李石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除医疗费以外的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李石翠及林仕标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石翠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750835.85元是否合理；2.林仕标是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比例。关于焦点一，林仕标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李石翠医疗费数额有异议。林仕标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非治疗本次受伤事故而支出的费用，但林仕标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林仕标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对于李石翠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李石翠提供了医疗发票及东莞市长安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了其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必要性。因此，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750835.8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林仕标是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比例。首先，林仕标主张案涉事故是齐书显及李石翠故意碰瓷导致，但林仕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于林仕标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须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林仕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安大队认定案外人齐书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仕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石翠不负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已经载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上乘客李石翠（没戴安全头盔）”，但并未因此认定李石翠对案涉交通事故须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仕标应对案涉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又以李石翠未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酌减林仕标的责任依据不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认定李石翠无需对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林仕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0000元，余下760935.85元由林仕标按照事故责任承担30%即228280.76元，共计238280.76元。上诉人李石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林仕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林仕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石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8280.76元；四、驳回李石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元（李石翠已申请缓交），由李石翠负担726元（原审法已免其承担），由林仕标、信宜市信高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31元；二审受理费5207.93元（李石翠已预交1512元，林仕标已预交3695.93元），均由林仕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温 敏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