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海，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勇，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晓丽，女，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海因与被上诉人樊晓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即要求樊晓丽返还刘兴海148154.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樊晓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当事人恋爱期间，樊晓丽多次向刘兴海借款，均有转账记录，金额合计76675.7元，刘兴海未承诺款项性质为赠与，而是要求樊晓丽及时归还，一审认定双方系赠与行为，无事实依据；二、刘兴海不具有赠与的能力，存在多次向银行贷款的行为，每次转款都是刘兴海贷款后的银行贷款;三、双方当事人交往不足十月，了解不深，感情并非十分深厚，在此基础上，刘兴海不可能无偿赠与樊晓丽数万元以上的金额，与常理不符；四、樊晓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刘兴海公司工作的事实，本案所涉的30000元转款系樊晓丽擅自所为，刘兴海可以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刘兴海曾多次要求樊晓丽返还，而樊晓丽置之不理；五、刘兴海在樊晓丽多次以结婚为条件的要求下，对樊晓丽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共花费71478.8元。庭审中，刘兴海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樊晓丽返还101078元，其中3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樊晓丽应当返还；另71078元系装修款，其性质为彩礼，该金额按最低标准计算，故与上诉状不一致，放弃要求樊晓丽返还赠与的款项47076.5元。 樊晓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刘兴海在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赠与，二审中主张系借款，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对该理由应当不予采信；二、刘兴海应对其主张的双方系借款关系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刘兴海一些转款的日期比较特殊，结合其一审自认的赠与关系，可以认定刘兴海基于向樊晓丽表达爱意的目的，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自愿赠与。樊晓丽不知晓刘兴海的密码，也未使用刘兴海的手机擅自转款。刘兴海主张以结婚为目的而支付装修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未建立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刘兴海上诉理由第三项亦载明双方了解不深，感情亦不深厚的内容，说明双方处于普通的恋爱关系。 刘兴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樊晓丽返还刘兴海148154.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樊晓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认识，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下半年二人分手。刘兴海主张在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向樊晓丽赠送礼物、现金、购买物品等，并以分手为由，请求撤销赠与。樊晓丽认可其中部分赠与，但认为撤销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刘兴海于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以赠与的方式向樊晓丽支付现金、购买物品，符合基本的生活认知与法律规定。虽然刘兴海的赠与行为具有一定的目的性，即希望二人之间的关系良性发展，但该目的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能作为赠与的约定义务，因此，刘兴海无权因为二人分手，要求樊晓丽返还已经赠与的财产，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兴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兴海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刘兴海负担。 二审中，刘兴海提交了三组证据：一、2018年10月15日与樊晓丽的两段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件，载明的部分内容为“刘兴海：前面我平时心甘情愿拿给你用的我不说了，但是你鼓捣借的。樊晓丽：耍朋友花了的。刘兴海：那个钱不是我自愿给你的，你是借我的，而且是你自己拿我手机上发的。樊晓丽：我没有啊，我转啥子了。刘兴海：樊晓丽你摸到良心说，你自己把我手机拿去发的。樊晓丽：我没有啊，是你自己躺在我家床上发的，我又不会密码，我晓得啥子……”用以证明，30000元转款的性质系借款，而非赠与；二、马可离职申请表，用以证明马可系四川西默时代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默公司”）的职工，与樊晓丽系表姐弟关系；三、西默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樊晓丽自我司从2018年1月16日成立至今，从未聘用该人入职我司作为员工，从未负责过我司的任何工作事宜，我司也从未给该人发过薪资，该人与我司并无瓜葛。杨晓庆、李莉、罗兰、曾庆贵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经质证，樊晓丽认为，一、对录音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录音者系樊晓丽，第二段证实刘兴海自愿赠与；二、对离职申请表的三性予以认可，印证了马可系西默公司的职工，该证据不能证实马可与樊晓丽系表亲关系；三、对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刘兴海系西默公司的负责人，对证明人的身份不能核实，即使证明人系西默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其与刘兴海的关系，证明力有限。本院认为，一、从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樊晓丽未认可擅自转款30000元及该款项系借款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刘兴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离职申请表证实马可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在西默公司工作，刘兴海系该公司总经理，该证据未载明马可与樊晓丽系表姐弟关系的内容，故对刘兴海的该理由不予采信；三、针对樊晓丽是否系西默公司职工，是否接受刘兴海安排，从事工作的事实，双方意见相反，刘兴海在二审中提交了该司出具的证明；樊晓丽在一审中提交了该司原职工的书面证言、其与刘兴海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兴海安排樊晓丽修改演讲稿、买烟的工作。刘兴海在庭审中认可安排樊晓丽修改文稿的事实，但主张樊晓丽未完成相应的工作。综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樊晓丽主张的双方当事人在恋爱期间，刘兴海安排樊晓丽从事了一些修改文稿等工作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认识，曾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下半年分手。一审中，刘兴海主张在男女朋友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向樊晓丽赠送礼物、现金、购买物品等，并以分手为由，请求撤销赠与。二审中，刘兴海主张赠与的金额为47076.5元、不当得利的金额为30000元、彩礼的金额为71078元。刘兴海曾安排樊晓丽从事修改文稿的工作。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一审中，刘兴海陈述只有最后一笔30000元系不知情情况下的转款，其余系赠与，分手后，樊晓丽应返还已赠与款项，本案主张返还的理由是撤销赠与,一审据此确认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刘兴海确认赠与的金额为47076.5元，该款项不再主张，属于当事人对其诉权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当得利的金额为30000元，该款项系樊晓丽擅自转款；彩礼的金额为71078元，该款项系垫付的装修款71078元。关于30000元，刘兴海在上诉状中，以及在说明二审新证据的证明目的时，均陈述该款项系借款，但在二审庭审中仍坚持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要求樊晓丽返还。可见，刘兴海在一、二审中关于付款原因的陈述不一致，关于30000元的支付原因在二审中陈述的意见仍存在前后矛盾之处，针对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部分，刘兴海不能说明合理的理由，亦不能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彩礼一般是指依据当地习俗，一方及其家庭给付另一方及其家庭的与缔结婚姻密切相关的大额财物。不具备上述特点的婚前财产赠与不构成彩礼。刘兴海的上诉理由第三项载明双方当事人交往时间短，双方了解不深，感情并非十分深厚，表明双方还不具备结婚的基础，与其主张的装修款系彩礼的理由相矛盾。刘兴海作为转款一方，应当对转款原因及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樊晓丽抗辩接受款项的主要原因系赠与。基于转款及垫付款行为发生在刘兴海与樊晓丽恋爱期间，结合刘兴海在二审中仍认可4万余元系赠与的事实，樊晓丽的抗辩意见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其中30000元转款备注为“工资及退休金”，刘兴海认可存在安排樊晓丽工作的事实，但基于二人的特殊关系，刘兴海不一定追求相应的工作成果，也可能给付与工作内容不相匹配的报酬，如果存在报酬金额过高的情形，亦属于恋人间的一种自愿赠与行为。因此，刘兴海主张樊晓丽返还10107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刘兴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刘兴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张时春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