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张姣姣，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申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鹏，女，199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灵铃，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伟亮，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玉，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崔嵬，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鹏、申伟亮、马红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第4项，改判我公司少承担43616.4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经涉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并明确记载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冀Ｄ×××××车辆存在严重超载行为，其一定程度中已经导致了车辆使用过程中的危险程度增加，必然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无须再补充任何证据材料。我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如投保档案、保险条款，证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计算赔偿时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而一审未予以考虑。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慧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冀Ｄ×××××大运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时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马红玉，上诉人仅是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上诉人未向马红玉收取过任何挂靠费用及管理费用，也没有对该肇事车辆实际掌控运营利益和运营支配，更未因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而获取任何利益。该涉案车辆的运营利益和运营支配均归被上诉人马红玉，并且马红玉在事故发生后已将车辆卖给第三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马红玉卖车的证据，进一步能够证明原审被告马红玉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另外，被上诉人马红玉在一审时也承认申伟亮为其所雇佣司机。本案是由于原审被告申伟亮驾驶车辆不当而产生的事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应由被上诉人马红玉承担张慧鹏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仅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并未掌控肇事车辆的运营利益和运营支配权，也未对该车辆收取任何挂靠及管理费用，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慧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载跟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 保险公司答辩称，他们之间关系我们不清楚。 张慧鹏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伟亮答辩称，我不需要承担责任。马红玉是我的雇主，我是雇员，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不应当由雇员我承担责任。 马红玉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超载跟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我们和诚利公司是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张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177418.22元，误工费38646.64元，护理费78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残疾赔偿金99265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手机维修费2660元，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786.31元，第一次假肢的相关费用149070元，后续假肢费用772200元，假肢鉴定费5600元，分责并扣除被告垫付款后合计10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4时30分许，被告申伟亮驾驶冀Ｄ×××××大运牌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3ＫＭ＋100ｍ处（刘西线西达村北头路段），与对向驶入道路左侧侧翻后李海良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后载张慧鹏）发生碰撞，并将电动三轮车乘车人张慧鹏的双腿碾压，造成张慧鹏、李海良受伤住院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3日，涉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申伟亮承担同等责任，李海良承担同等责任，乘车人张慧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涉县医院、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等住院治疗53天，花去医药费177418.22元。由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作出鉴定，意见为：张慧鹏的伤残等级为肆级伤残壹处，?级伤残壹处；误工期为240天，营养期120日，护理期240日，鉴定费1600元。受一审法院委托，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辅助器具配置价格及使用年限维修保养费用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慧鹏右小腿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该假肢价格：每件壹万捌仟伍佰元整。该假肢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四十八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保养费用为叁仟柒佰元整。2、被鉴定人张慧鹏左大腿适合装配：骨骼式钛合金多轴膝关节储能脚大腿假肢。该假肢价格：每件叁万壹仟元整。该假肢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四十八个月。该假肢在使用期限内维修保养费用为陆仟贰佰元整：假肢费用共计为59400元，假肢鉴定费为5600元。原告为北京天怡明泽科技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830.83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16日，该公司为原告发放工资13217.58元。原告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在该公司缴社保费。原告女儿李伊溪于2018年8月30日出生。原告于2019年6月8日，在邯郸瑞华假肢矫形器服务处装配假肢，支出假肢、假肢硅胶套费用120000元及其它费用。另查明，冀Ｄ×××××大运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马红玉，申伟亮是马红玉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一份，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垫付款情况：被告保险公司为李海良、张慧鹏垫付118000元，被告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为李海良、张慧鹏垫付50000元，被告马红玉为李海良、张慧鹏垫付134500元，被告申伟亮为李海良、张慧鹏垫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被告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予以采信。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77418.22元；营养费3600元（120×30）；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3×50），医疗类费用合计为183668.22元。误工费为25429.06元（4830.83÷30×240-13217.58）。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张喜良劳动合同是与兴安盟宏远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但其提供考勤工资表、误工证明，公司营业执照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有异议，其证据前后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护理人李晓伟、李晓凯提供了北京利琳顺达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被告有异议，但均未提供工资银行流水、缴纳个人所得税等手续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6265.6元（240×109.44）；交通费酌定1000元；原告长期居住、生活在北京，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79056元［67990×20×（70%＋2%）］；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3761.84元［11383×18÷2×（70%＋2%）］。原告安装假肢的价格、假肢使用年限、假肢维修费用应以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计算20年，为297000元［59400×（20÷4）］，假肢鉴定费5600元。若超过本判决确定的二十年给付年限，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初次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虽已实际支出，但其远远高于假肢鉴定意见确定的费用，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伤残类费用合计为1434712.4元。原告诉求手机损坏维修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56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03691元。超过交强险1509089.6元（183668.22＋1434712.4-5600-103691），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李海良、张慧鹏损失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36164元；还剩636761.6元［183668.22＋1434712.4-5600-103691-（436164×2）］，由被告马红玉承担50%赔偿责任，为318380.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的损失由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和马红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依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我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只承担90%的合法合理损失，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进行了说明，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和回执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虽记载申伟亮驾驶严重超载拼装的机动车未文明驾驶，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超载拼装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垫付款，李海良、张慧鹏均同意保险公司垫付款每人59000元，其它垫付款194500元归张慧鹏所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慧鹏56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慧鹏10369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慧鹏436164元（已付59000元）；四、被告马红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慧鹏318380.8元，被告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已付1945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针对免赔率（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进行了明确说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伟亮驾驶严重超载且拼装的案涉车辆是否应当依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车辆投保单等投保人声明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且该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投保人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公章，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针对免赔率（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进行了明确说明，因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所以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该项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马红玉与上诉人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一审认定张慧鹏的损失由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和马红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慧鹏的损失，医疗类费用合计为183668.22元，伤残类费用合计为1434712.4元，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6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3691元，超过交强险1509089.6元（183668.22元＋1434712.4元-5600元-103691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由冀Ｄ×××××号货车承担50%的赔偿责任754544.8元（1509089.6元×0.5）。首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李海良、张慧鹏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36164元。由于冀Ｄ×××××号货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公司应赔偿张慧鹏392547.6元（436164元×0.9）。因保险公司已付张慧鹏59000元，故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张慧鹏333547.6元（392547.6元-59000元）。下余损失361997.2元（754544.8元-392547.6元）由马红玉与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已付194500元，故马红玉与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张慧鹏167497.2元（361997.2元-194500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慧鹏333547.6元； 三、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马红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慧鹏167497.2元，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7215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涉县诚利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