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3民初1463号 原告：孙忠源，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原长春果品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孔庆祝，男，194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原长春果品集团精品果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喜文，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原长春果品集团公司支部书记，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3525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地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3525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志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春北方农产品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3525号。 法定代表人：高洪君，总经理。 原告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与被告长春果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品公司）、长春地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利公司）及第三人长春北方农产品物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英民，被告果品公司、地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连昌，被告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北方公司为果品冷库（权利证号:201603280275)和营业二厅（权利证号:201603280270）两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享有该两项不动产物权；2.判令果品公司将北方公司法人财产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资产投资到地利公司名下的行为无效；3.判令果品公司、地利公司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资产返还给北方公司，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内协助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的产权变更到北方公司的名下(资产价值500万元整）；4.案件受理费由果品公司、地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11月，孙忠源、孔庆祝等112名股东共同投资626.40万元成立了北方公司，将长春果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果品集团）在中国建设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贷款的抵押物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通过合法拍卖程序购买到北方公司名下。当时因客观原因没有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的法律手续，故该两处资产的产权截止到2016年3月28日前仍处于果品集团名下。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均为北方公司的股东。北方公司因未及时参加年检，于2007年11月2日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当时并没有进行清算，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截止至2016年3月28日前，北方公司的这两处财产一直处于被原产权人果品集团或果品公司非法侵占、使用的状态。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其他股东多次要求北方公司出面起诉侵权行为，但北方公司一直不予理睬。2016年3月28日，果品公司将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作为自己的资产投资入股至地利公司，非法地将两项资产的产权变更到地利公司的名下，从而造成了果品公司和地利公司共同侵害北方公司法人财产权的客观事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认为，果品公司无权将北方公司的法人财产果品冷库和营业二厅投资于地利公司，更无权将其更名过户到地利公司的名下，其行为侵害了北方公司的法人财产权。长春市政府房屋产权管理部门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地利公司并不是该两项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鉴于北方公司怠于行使诉权，没有依法维护公司法人财产权，现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股东代位诉讼。请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保护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 果品公司、地利公司辩称，一、果品公司取得案涉果品冷库和二厅两处资产系基于长春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的改制文件，果品公司以自己有权处分的财产对外投资，并将作为出资的两处房产更名至地利公司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请求确认果品公司出资行为无效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1.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2004年下发的《深化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改革的意见》以及市供销社向市政府的请示文件，市政府明确同意，市供销社作为本社集体财产的所有权代表和管理者，是直属企业的出资人，负责社有财产保值增值。在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果品集团改制过程中，依次下发长供[2007]73号《关于办理果品集团土地转让的报告》、长供业[2007]88号《关于对果品集团转让给果品公司净资产处置的决定》、长供业[2007]162号《关于协议转让冷库等三处房产产权请示的批复》以及长供[2007]163号《关于果品集团改制溢余成本处置的意见》等文件，果品公司依据上述文件，在改制过程中取得案涉的冷库、二厅以及这两处资产所在的整体土地（凯旋路35号，面积71549平方米）的所有权，并且依据文件在长春市土地局、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办理完毕房屋和土地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内容，结合长供[2015]38号《市供销社关于果品公司重组的请示》文件，果品公司以自有财产出资作为一方股东设立地利公司，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更名至地利公司名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无权要求法院确认果品公司的出资行为无效。3.从地利公司的角度，按照公司法的精神，公司法人财产权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出资人以不享有处分权的财产出资，当事人之间对于出资行为效力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予以认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是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本案中，地利公司有理由相信果品公司对涉案房屋有权对外出资，且果品公司取得地利公司相应股权，两处房屋也依法变更至地利公司名下，因此地利公司认为，即便本案中认定果品公司属于以无权处分的财产对外出资，也应当认定其出资行为合法有效，更何况果品公司基于上述第1、2项理由享有合法处分权。二、北方公司自设立就是基于果品集团的主导安排，目的在于回购果品集团被裁定抵债的两项资产，北方公司整体对果品集团的改制是明知并且认可的。果品公司在2009年完成改制以后，按照市供销社的要求和批准，以果品公司为发包方、案外人张学礼为承包方、市供销社为资产监管方共同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张学礼要为果品公司还清债务，其中就包括北方公司设立时的职工集资款4292821.17元，为履行职工退出北方公司的手续，张学礼与北方公司退股的职工签订协议书，约定员工将持有的北方公司股权转给张学礼（实际上是张学礼履行代果品公司还债的义务)，所以各方不存在侵犯北方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并无提起公司代表诉讼的基础。三、根据我国拍卖法的规定，北方公司与拍卖公司、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拍卖合同关系，因案涉房屋产权并未办理到北方公司名下，北方公司并不享有物权，本案第1项诉讼请求正是基于北方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为基础主张的，北方公司不享有物权，所以应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本案第2、3项诉请实际是以第1项诉请的成立为基础前提，但根据上述我方抗辩的各项理由，第1项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故第2、3项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最后，本案是股东代表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按照最新民法总则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果品公司在2007年就已经取得涉案两处房产，根据（2017）吉0103民初336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知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北方公司最迟在2008年1月就知道房产变更的事实，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 北方公司述称，我公司是112名股东集资购买的是事实，我公司同意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35号×××（原权利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5660.89平方米的商业服务用房及×××（原权利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8609.03平方米的仓储用房原系果品集团所有，并登记在果品集团名下。九十年代，果品集团为取得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的贷款，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并办理他项权证。2004年5月30日，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绿民执字第410号民事裁定书，将果品集团所有的两处案涉房产裁定给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抵偿贷款本息及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随后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委托吉林省名世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世拍卖公司）将案涉房产进行拍卖。2004年11月，果品集团的112名员工共同出资成立了北方公司，并于2004年11月22日取得营业执照。2004年11月15日，北方公司以500万元的拍卖价格竞拍回购了案涉房产（不包括土地及设备），并于2004年12月6日缴纳拍卖款。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将案涉房产交付北方公司，但该房产实际由果品集团掌控，北方公司一直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06年11月20日，果品集团申请恢复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2007年，市供销社依据市政府的长府发（2004）53号《关于深化市供销社直属企业改革的意见》，对果品集团进行改制组建新企业。2007年4月19日，由市供销社授权的长春供销兴合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控股与果品集团原班子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果品公司，并于2007年4月24日取得营业执照。2007年7月25日，市供销社批复同意果品集团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三处房产经评估一并转让给果品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转让鉴证手续。2007年11月2日，北方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及北方公司在2018年1月即完全知晓上述改制情况，且北方公司大部分股东的股权已陆续转让。2016年1月15日，果品公司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地利农产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吉林·新疆特色农林产品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地利公司，并于2016年3月28日将案涉房产更名到地利公司名下。2018年9月27日，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向北方公司董事会提交了提起诉讼请求函，因北方公司未提起诉讼，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代表北方公司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因果品集团未予偿还贷款，建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依据（2003）绿民执字第410号民事裁定，委托名世拍卖公司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北方公司通过拍卖程序竞买成功，与名世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了拍卖款项，并接收了案涉房产。各方当事人对上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北方公司竞买案涉房产后，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拍卖成交确认书》不具有物权效力，故北方公司依法不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其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且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因北方公司未获得案涉房产的物权，其也没有请求返还的权利，故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要求确认北方公司是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并主张返还，于法无据。根据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果品公司将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入股到地利公司，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等无效情形，且案涉房产已登记在地利公司名下，故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要求确认果品公司将案涉房产投资到地利公司名下的行为无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此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作为北方公司的股东代表北方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孙忠源、孔庆祝、杨喜文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许勇花审判员那立新人民陪审员丁桂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嘉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