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2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双柏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4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4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2配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双柏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双柏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被害人王某2之子。 五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夏川翼，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王梅秀，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双柏县，汉族，文盲，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因本案2019年5月31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14日被双柏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楚雄州看守所。 辩护人赵刚、罗建荣，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双柏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梅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李某1、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王梅秀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是同村邻居，两家因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19时许，因为用同村李泽荣家坝塘放水灌田的事情，王某2与王梅秀在双柏县小箐边（地名）李泽荣家坝塘坝埂上，双方发生争吵，两人在争抢王梅秀用于抽水的皮管中相互推搡，王梅秀用手推背对坝塘站着的王某2的小臂，致王某2落入李泽荣家坝塘内，王某2在落水的过程中用手拉着王梅秀左裤脚，后王梅秀与王某2一同滑入坝塘中，两人在水中挣扎，王梅秀抓住坝塘边野草自行爬出坝塘，在坝塘上方地里干活的杨某看到后叫喊救人，后在旁的王某2丈夫李某1与王梅秀丈夫李泽和才跳入水中救人，但未找到王某2，后爬上坝塘各自回家。李泽和与李某1先后报警，王梅秀明知其夫报案，而在家中等候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出警后王某2尸体于2019年5月30日23时37分被消防大队特勤人员打捞上岸。经云南省双柏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2的死亡原因为溺死。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记录、户口注销证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梅秀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梅秀知道家属报案后，在家等候民警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出对被告人王梅秀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七年内予以处罚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被告人王梅秀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王梅秀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295048.5元，其中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46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55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5000元。五原告人针对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复印件、双柏县云鑫石化有限公司收据、原告人手写费用支出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王梅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请求对其宣告缓刑。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依法进行赔偿。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王梅秀的行为具备违法阻却事由，不是刑法上的违法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如果结合在案证据对被告人王梅秀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作出有罪判决，应结合过失严重程度，被害人存在先行行为的违法性，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家庭情况困难等因素，对被告人王梅秀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予以处罚，并宣告缓刑。民事部分请求依法进行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辩论意见：不同意公诉机关对本案犯罪性质的定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被告人王梅秀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梅秀至今未对被害人家属表示歉意，无任何悔罪表现。就民事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请酌情判决，朱某、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予以计算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系同村邻居，两家因日常生产生活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19时许，王梅秀经同村村民李泽荣同意抽取李泽荣家位于小箐边坝塘里的水进行农田灌溉时，王某2自称也经李泽荣同意使用坝塘水进行农田灌溉，并借此理由对王梅秀抽水进行阻止，两人因此在坝塘的坝埂上发生争吵并相互争夺王梅秀用于抽水的皮管。争夺皮管过程中两人发生了推搡，因王某2背对坝塘，王某2在推搡过程中滑入坝塘。王某2滑入坝塘时，双手拉住王梅秀的左小腿，导致王梅秀被拉倒在坝塘边，进而一同落入水中。二人落水后各自在水中挣扎，后王梅秀抓住水草自行爬出水面上岸。经在坝塘边田地里劳作的同村村民呼喊提醒，现场的王某2丈夫李某1及王梅秀丈夫李泽和相继跳入坝塘对王某2进行施救，但未能救起王某2。后李泽和、李某1相继电话报警求助，23时37分许，王某2被双柏县公安消防大队救援队打捞出水，此时王某2已溺水身亡。李泽和电话报警后，被告人王梅秀在其位于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45号的家中等待处理，直至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1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一名子女自小被他人收养。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梅秀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在卷证实： 1、接警记录、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30日20时36分、20时45分，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相继接到李泽和、李某1的电话报警称：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的王梅秀和王某2在集梧村的坝塘边因为争抢灌溉用水两人都掉进坝塘里，后王梅秀自己爬了出来，王某2一直没有出来，现已经过了30分钟，请公安机关帮忙处理。接警后民警立即出警调查，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30日20时36分、20时45分，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分别接到李泽和、李某1的电话报警后，民警于21时35分到达位于双柏县李泽荣家坝塘边现场。现场两名男子自称李泽和与李某1，二人称，李泽和妻子王梅秀与李某1妻子王某2在李泽荣家坝塘边争夺抽水皮管过程中落入坝塘，后王梅秀爬出坝塘，王某2仍在坝塘中，被淹超过了30分钟，王梅秀目前在家中。民警赶到位于双柏县的李泽和家住宅中，其家中有一名女子，经核实，该女子是王梅秀。民警于23时10分将王梅秀传唤至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一楼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 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登记扣押表、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因生产用水发生争吵，推搡后致王某2落水溺死的地点为双柏县小箐边村民李泽荣家的小坝塘，以及现场基本情况、池塘的基本状况、池塘的周边地貌的事实。 4、检查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2019年5月30日23时52分至31日0时11分，经女民警检查，王梅秀所穿衣服、裤子、鞋子均非案发时所穿，案发时所穿衣物均因掉入坝塘后潮湿换掉了。检查发现王梅秀右肩部见5.8×2.5cm陈旧性表皮脱斑痕迹，左小腿中下段见0.7×0.6cm表皮缺损。 5、证人李泽和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2家平时互不来往，曾因日常生产生活产生过矛盾。2019年5月30日下午七点左右，王梅秀家经李泽荣同意，抽取李泽荣家坝塘里的生产用水，被害人王某2以坝塘里的水是她家用电抽来为由进行阻止，王梅秀与王某2发生争吵、推搡后，王某2被王梅秀推到后，滑入坝塘，王某2滑入坝塘后双手拉着王梅秀的左脚，王梅秀被王某2一同拉入坝塘。后王梅秀自行爬出，王某2溺水身亡的事实。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2家因日常生产生活中的事情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20时51分，其接到李泽和的电话称，王梅秀与王某2因抽取李泽荣家坝塘水泡田的事情，两人闹架后掉入坝塘，王某2溺水身亡的事实。 7、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2家因生产生活中的问题，素有矛盾。2019年5月30日21时15分，从电话中得知，王梅秀与王某2因抽取李泽荣家坝塘水泡田的事情，两人闹架后掉入坝塘，王某2溺水身亡。当晚王某2的死体被双柏县消防队的消防员打捞出水的事实。 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从电话中得知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打架，导致王某2溺水身亡，及被告人王梅秀家与王某2家素有矛盾的事实。 9、证人李泽荣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之间纠纷的起因、王梅秀家用坝塘的水经过其同意，王某2家用水未经过其同意、事发坝塘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从电话中得知王某2溺水身亡的事实。 10、证人李泽忠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听见有人吵架，看见杨某在小箐边浇包谷水，及坝塘深约2米的事实。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30日下午，王梅秀与王某2因抽取李泽荣家坝塘里灌溉用水的事情发生争吵、推搡，王某2因背对坝塘被王梅秀推搡时站立不稳掉入坝塘，经李某1、李泽和下水救助未果，溺水身亡的事实。以及两家因日常生产生活上的原因，素有矛盾的事实。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梅秀与被害人王某2因抽取李泽荣家坝塘水的事情发生争执，在抢夺皮管的过程中王某2掉进坝塘，王梅秀被王某2拉着小腿拖入坝塘，后王梅秀自行爬出水面，李泽和与李某1经其呼喊提醒跳入坝塘救助王某2，但未救起的事实。 13、李某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5月30日晚，双柏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接李泽和电话报警称“我媳妇王梅秀和李某1媳妇王某2在坝塘边争水灌溉，撕扯过程中两人都掉进坝塘，王梅秀自己爬了出来，王某2没有出来，请求公安机关帮忙处理。”接报后，大庄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走访调查、保护现场。后双柏县消防救援大队出警在坝塘内找到王某2尸体。经李某1辨认，死者为大庄镇木章郎村委会集梧村45号的王某2的事实。 14、云南省双柏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王某2尸体检验情况及照片、尸体解剖照片、楚雄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户口注销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证明王某2死亡、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及死亡原因为溺死的事实。 15、前科查询证明，证实王梅秀，女，汉族，1976年3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3221976××××××××，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犯罪前科记录的事实。 16、双柏县公安消防大队情况说明及救援出动命令单，证实双柏县消防大队救援队2019年5月30日21时24分转警，23时15分到达现场双柏县李泽荣家小箐边坝塘。经采用捞沟对坝塘落水人员区域进行搜救，于23时35分发现落水人员，23时37分将王某2打捞上岸的事实。 17、被告人王梅秀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王梅秀家与被害人王某2家素有积怨。2019年5月30日，王梅秀经李泽荣同意抽取李泽荣家坝塘里的水用于灌溉，王某2自称也经过李泽荣的同意用李泽荣家坝塘里的水进行灌溉，故阻止王梅秀抽水。双方因此在李泽荣家小箐边的坝塘的坝埂上发生争吵，后在互相推搡过程中，被告人王梅秀推了王某2手臂一下，因坝埂地面湿滑，且王某2背对坝塘，故站立不稳滑入水中，王某2在滑入水中时抓住了被告人王梅秀的左裤脚，将王梅秀一同拉入坝塘里。被告人王梅秀在挣扎中拉着水草爬出坝塘，被害人王某2溺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梅秀忽视涉事坝塘的地貌环境及被害人王某2背对坝塘的现实处境，在因口角与王某2发生的推搡中，导致王某2滑入坝塘溺水死亡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意外事件，被告人王梅秀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王梅秀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代理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梅秀明知其配偶李泽和电话进行了报警，在家中等候民警处理，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梅秀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关于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扣除其他子女应承担的份额后予以支持。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客观存在，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应合法票据，但可予以酌情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15元（其中朱某为9123元／年×10年÷4人＝22807.50元、王某1为9123元／年×10年÷4人＝22807.5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5000元。共计102653.50元，扣除已给付的30000元，被告人王梅秀还应赔偿72653.50元。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梅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3年5月30日止。） 二、由被告人王梅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王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7265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 浩 审 判 员  杨慧芳 人民陪审员  姚 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永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