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绍剑，男，199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静波，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昭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尤广寿，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代绍剑因与被上诉人程静波、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2年6月5日，程静波与第三人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程静波组建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属昭通市分公司，之后程静波与马某合伙投资成立了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代绍剑受聘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销售部，负责收款做账业务。其在工作期间，因其本人原因导致工资账目短缺资金106277.00元。2015年2月4日，代绍剑向程静波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前查清核实该笔款项，最终由其本人负责赔还给分公司销售部。代绍剑出具《情况说明》后，未积极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核查款项也未向公司赔款。2017年，程静波与其合伙人马某多次找到代绍剑要求其赔款未果。另查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注销工商登记，程静波与马某口头约定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程静波享有和承担。因代绍剑未履行承诺的还款义务，2019年4月9日，程静波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由代绍剑返还程静波资金人民币106277.00元；二、由代绍剑支付利息20192.63元（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共计4年，106277.00元×4.75%×4年＝20192.63元），以上合计126469.63元；三、由代绍剑从2019年4月16日起每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支付程静波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代绍剑返还完毕106277.00元时止；本案诉讼费由代绍剑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程静波与代绍剑之间的纠纷，系因代绍剑受聘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销售部，负责收款做账业务工作期间，因其本人原因导致工资账目短缺资金106277.00元而产生的赔偿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而不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双方之间的纠纷在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更正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另，根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评判：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代绍剑于2015年2月4日书写的《情况说明》记载：“本人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内查清核实该笔款项，最终由本人负责赔还给公司销售部……。”，代绍剑出具《情况说明》后，并未积极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核查款项也未向公司赔款。且根据程静波及证人马某的陈述，2017年二人多次找到代绍剑要求其赔款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因2017年程静波、马某去代绍剑家中要求其赔款而中断，之后应重新计算三年，程静波于2019年4月9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时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代绍剑的此部分辩论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程静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由代绍剑承担返还责任予以返还的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通过代绍剑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程静波所主张的106277.00元系因代绍剑的个人原因造成的资金短缺，其在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销售部负责收款做账业务期间，未充分履行职责，存在过错，致使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财产损失。而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代绍剑亦并未举证证明在此过程中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或程静波存在责任。同时，代绍剑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已承诺上述款项由其本人赔还给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现因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云南砚池工贸有限公司昭通分公司成立后其实际的经营由程静波负责，总公司并未参与实际的经营和管理，程静波的诉讼请求与其不具有关系，其也不愿意承担任何的责任。而程静波与其合伙人马某之间又约定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注销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程静波享有和承担。因此，程静波符合程静波的诉讼主体资格，代绍剑应将短缺资金106277.00元赔还给程静波。关于程静波要求代绍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支付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款20192.63元，以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75%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利息是程静波获得上述款项后可预期的收入，现因代绍剑的个人原因造成款项短缺，程静波无法获得该部分收入，因此程静波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代绍剑承担赔偿责任予以赔偿。代绍剑承诺在2015年4月15日内查清相应款项，但是其并未积极与云南砚池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昭通市分公司核查款项也未向公司赔款，因此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以2015年4月16日为准。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的贷款的利率为4.75%，因此程静波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4.75%／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程静波主张的利息计算为：1.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共计4年，为：106277.00元×4.75%×4年＝20192.63元；2.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年的标准计算。关于程静波主张由代绍剑负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依法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予以收取并确定如何分担。所以，当事人之间如何分担案件受理费，并不属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对于程静波的此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代绍剑偿还程静波106277.00元。二、由代绍剑向程静波支付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共计4年的利息为：106277元×4.75%×4年＝20192.63元；2.2019年4月16日起之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年的标准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程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9.00元，减半收取1414.50元，由代绍剑负担。宣判后，代绍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通过代绍剑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程静波主张的106277.00元系因代绍剑的个人原因造成的资金短缺。上述认定与事实真相不符。一、本案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及马某2017年根本没有找过上诉人；2.其说找过上诉人父亲也是无稽之谈，而且本案与上诉父亲无关，找上诉人父亲没有任何意义；3.上诉人于2017年根本没有在乌蒙古对面工作过，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马某的陈述纯属谎言；4.马某的证言是庭审结束若干天后法院又突然通知对马某的证言质证。这不符合庭审程序；5.是庭审结束若干天后与其合伙人马某恶意串通故意作的伪证。其伪证之处表现于：1.时间笼统，即以一个2017年的大范围时间；2.乌蒙古对面一个铺天盖地的场所；3.既然马某与被上诉人在散伙时己明确了合伙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与马某无关，双方串通伪证；6.马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二、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5年之前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主要从事的跑业务，说是上诉人是公司会计出纳纯属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关于被上诉人公司资金短缺问题也只有被上诉人在说，更没有事实证据证明，“资金短缺”谁的责任仍然于待定状态。资金短缺，一是2013年上诉人手里持有的公司部分收款单据及银行卡被盗（经公安调查是公司内部人员盗窃的，此事已经公安的破获此案）；二是公司主要负责人被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的。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承担任何责任的问题。三、原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对此，马某是公司的合伙人，其虽然在作证时提出其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但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至少应追加其为第三人或共同原告。被上诉人程静波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程静波、马某2017找过上诉人要钱以及因上诉人原因造成资金短缺提出异议。初次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3.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案涉情况说明上记载“……本人（代绍剑）承诺在2015年４月15日内查清核实这笔款项，最终由本人赔还给分公司销售部……”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上约定了代绍剑查清款项的期限，而代绍剑在此期间一直怠于查清账目，也未清偿该笔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致使程静波的权利状态一直处于被侵犯状态。而程静波在2017年多次找过代绍剑要求赔偿该笔款项，对于该陈述，有马某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偿还款项对于一般人而言缺乏取证意识，而马某作为分公司注销前合伙人与程静波共同寻找代绍剑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符合常理，且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本案在2017年出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原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点２，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程静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由代绍剑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自2013年７月至2017年元月在砚池钢化玻璃厂昭通分公司销售部负责收款做账；现已离职；经双方确认由本人工作期间导致分公司销售部账目短款106277.00元，本人承诺在2015年４月15日内查清核实这笔款项；最终由本人负责赔还给分公司销售部，如果期间有应收款查出，经双方共同认可，可以抵减；（短款金额由本人和分公司销售部财务人员共同查实认可）此短款金额不包含2018年７月以前应收款”保证人：代绍剑。分公司销售部人员共同核实：程静波、马帅、崔仕琼（即崔世琼）、王朝娟。2015.2.4。该份情况说明代绍剑认可由本人书写，情况说明上详细载明代绍剑在何时从事何种工作，因其缘由导致公司短款，并承诺查清核实款项期限，以及确认最终责任人是代绍剑本人。该事实及短款具体金额经由当时分公司销售部人员共同查实确认并都予以签字认可，且崔世琼、马某出庭予以证实。程静波对其主张提交了充分完整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代绍剑应对其承诺事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代绍剑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承担任何理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代绍剑在本案中所作的是无责抗辩并以此抗辩理由提起上诉，对于无责抗辩，应对一审判决金额进行审查。据本院审查，情况说明上列明的是最终由代绍剑负责偿还所短款项，但是双方就履行日期未作约定，而是否承担责任属待查明事实，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请求，故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焦点３，关于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案涉分公司由程静波、马某合伙投资成立，现该分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程静波享有及承受，故马某不是已注销分公司债务债务继受人，上诉人主张原审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代绍剑偿还程静波106277.00元。”前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代绍剑向程静波支付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共计4年的利息为：106277元×4.75%×4年=20192.63元；2.2019年4月16日起之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4.75%/年的标准计算。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程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9.00元，减半收取1414.50元，由代绍剑负担1188.00元，由陈静波负担2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00元，由上诉人代绍剑负担2376.00元，由被上诉人程静波负担45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太永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