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1，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熙，泰兴市姚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某，女，193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原审被告：焦某2，女，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焦某1因与被上诉人季某、原审被告焦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双方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季某和焦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违反法定程序。季某在一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询问焦某1是否要求法律规定的答辩期间，直接开庭审理，侵犯了焦某1享有的答辩期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2.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到焦某2家调查情况，焦某2家是三间楼房，单门独院，居住条件较好，便于季某居住，且焦某2家距离焦某1家仅一公里多，不影响季某来去，对其生活没有影响。3.未适用公平原则判决。一审法院判决焦某1提供房屋让季某临时庇护，为何不以同样的理由判决焦某2也提供房屋让其临时庇护？如果轮到焦某1赡养季某时，焦某1也不为其提供居所，那季某如何庇护呢？4.如果焦某1提供了临时庇护房屋，焦某2未支付一审确定的房租和水电费，焦某1向谁索要，如索要未果，焦某1凭什么申请执行，焦某2不配合怎么办，这些问题一审法院都没有认真加以分析。5.焦某1妻子已经过世，焦某1的家庭债务达到三十多万，焦某1如果外出打工，那么季某的实际赡养义务由谁来承担，纵观本案中焦某1和焦某2的客观条件来看，焦某2更具有赡养季某的条件，比如说提供住房、生病照料都比焦某1优越。6.未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诉讼费的负担。季某起诉焦某1和焦某2承担赡养义务，不是焦某1造成的，焦某1没有过错，诉讼费不应由焦某1承担，且根据相关规定，诉讼费应该在判决生效后，由法院退还给胜诉方，不应直接判决由被告返还给胜诉方。季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焦某2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某1、焦某2每人每月各支付季某500元生活费；2.提供可供季某居住的住所；3.季某今后若遇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由焦某1和焦某2均摊；4.焦某1和焦某2为季某养老送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某与焦海清（已去世）育有焦文生（长子，已去世）、焦某2（女）、焦某1。1996年曾立分家协议，由焦文生负责父亲的养老，由焦某1负责母亲的养老，并约定前边三间老祖房由老人居住一世，同时对房产作了处分。后焦文生、焦海清相继去世，季某与焦某1一直共同生活。后焦某1对祖屋进行了翻建，后边翻建成楼房，前边翻建成平房，焦某1曾在前边西北一间平房内支锅灶等，由季某使用。共同生活期间，双方经常为琐事产生口角。2019年2月20日，经村委会协调，焦某1和焦某2签订赡养协议，内容为“母亲由焦某1和焦某2轮流赡养，每3个月一轮；轮流期间均不得安排母亲干农活，母亲吃饭随轮值方就餐，母亲不再安排锅灶，宿舍由轮值方安排。母亲名下的存款合理支出后余下用来办母亲后事；母亲生大病住院费由双方平摊，百老归天后到焦某1家安排丧葬，丧葬费用由双方平摊；轮值方给母亲提供住房钥匙”。焦某1和焦某2在赡养协议上签字捺印，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亦盖章确认，季某在场无异议。后焦某1将季某原先使用的锅灶等拆除平整，并堆放杂物。季某先到焦某2处生活6天，后季某回焦某1处拿衣服，双方因钥匙问题发生争执，焦某2家人将季某送到政府后便不再问事，经村委会协调，焦某1将季某接回，安排季某居住在后面楼房一楼东边房间内，并提供饮食等，期间相处平静，偶尔也会为琐事发生口角；2019年5月20日，焦某1将季某送至焦某2家，但焦某2拒不开门，不提供住所给季某，焦某1亦不同意季某继续居住在焦某1处。后经村干部协调，季某暂居在汪群托养所，但托养费用无人主动支付。2019年5月22日，季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焦某1和焦某2提供居所、给付赡养费，开庭时季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焦某1提供可供其长期居住的住所，由焦某1和焦某2每人每月支付其500元生活费等。另查明，季某每月有补助共计508元，2019年9月份之后季某每月另有100元尊老金，无其他经济来源。季某身体一般，需长期服药。焦某1务农、养殖牲畜等，其妻子身患重病，需治疗及专人照顾。焦某2无工作，身体一般。上述事实有村委会人民调解协议、分家契约、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百善孝为先。赡养老人是回报养育之恩，是传统美德，更是子女对父母应尽的法定强制性义务。子女不仅要赡养父母，而且要尊敬父母，关心父母，在家庭生活中的各方面给予积极扶助。不得以父母对自有财产处置不公、对某一子女偏心等理由，而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医疗费等权利；当父母年老、体弱、病残时，子女更应妥善加以照顾，使他们在感情上、精神上得到慰藉，从而安度晚年。季某将焦某1和焦某2抚养成人，并帮助其成家立业，在季某身患疾病、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且收入不能满足实际生活需要时，作为子女的焦某1和焦某2都具有劳动能力，无论从道义上、伦理上还是从法律上都应对母亲履行赡养义务。双方之间长期以来未能很好地沟通交流，导致近年来家庭矛盾凸显。从审理过程中可以看出，赡养的主要矛盾在于焦某1和焦某2之间存在矛盾，季某偏向一方，导致目前三方水火不容，如今的局面三方均应予以深刻反思并改正。一审法院希望，今后所有家庭成员均能依法履行法定义务，切勿违法；希望子女能以老人安享晚年为重，敞开胸怀、换位思考，尽量考虑父母在诸子女矛盾的夹缝中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老人也要体谅子女也有家庭需要照顾，生活亦不易，小事应多加沟通，不要随意扩大矛盾，不能因小问题酿成大矛盾，对自己、对子女都是一种伤害。各子女应相互宽容理解，勿因纷争而丧失亲情。本案诉讼不仅要解决赡养问题，更是要将传统伦理道德及善良风俗得到很好的发扬。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高港区某某镇某某村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由三方认可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季某认为，多年前的分家契约上曾约定老人可在前边房子居住一世，故季某有权要求焦某1提供一间平房供季某居住一世，不应当继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契约中老人可在焦某1家前边房屋居住一世的约定，早已存在，并非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新出现的事实，季某不能以此为由推翻人民调解协议的履行。而且焦某1翻建前边的房屋后，在前边西北平房内曾支了锅灶等给季某使用，也即曾履行了分家契约中提供平房给季某使用的约定。此外，三方当事人在2019年2月20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均未提出要求焦某1继续提供一间平房供季某永久居住，而是要求季某到焦某1和焦某2家轮流居住。在焦某1履行了近三个月的赡养义务之后，季某又以其有权在焦某1平房西北边房屋内永久居住为由，要求推翻人民调解协议轮流赡养的约定，该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在法院调查过程中，季某本人也明确表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在焦某1处除了偶尔有点小矛盾外，其他生活还好。故一审法院认为，季某要求推翻人民调解协议，要求焦某1提供长住房屋供其居住以及焦某1和焦某2每人每月给付其500元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某2认为，协议签订后，依约定季某本应先在焦某2处生活，但生活了6天后，季某因拿衣服的问题又与焦某1产生矛盾，季某又到焦某1处生活，系违反了约定，故不同意继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季某因拿衣服与焦某1产生矛盾，焦某2也不能以此为藉口不赡养季某，更不能以此为理由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但焦某2却将季某遗弃到政府，村委会要求焦某1先将季某接回，焦某1将季某接回后赡养到2019年5月19日，焦某1提前赡养的根本原因是焦某2为一点小事就将季某送回，导致季某无处居住，实际违约人是焦某2而非焦某1。故焦某2辩称系季某与焦某1违约，不应继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焦某1于5月20日将季某送到焦某2处生活，但焦某2却拒绝接受，季某只得暂居在汪群托养所，焦某2不履行赡养义务遗弃季某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2019年5月20日至8月20日期间，季某在托养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焦某2承担。1.关于季某主张的居住问题，季某要求单独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季某已经80岁，年老体弱，日后更是需人照料，不宜独居生活；根据法律规定、本地善良风俗及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仍应由焦某1和焦某2各自提供住所轮流照顾季某生活起居更为适宜。但人民调解协议中并未考虑到若一方不提供住所给季某居住，季某该到何处临时庇护？一审法院认为，季某已经80岁，若再发生焦某2拒不提供住所给季某居住而任由季某在外漂泊，对老人的生命有可能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为了避免老人因子女不履行判决而再次流落街头的不幸事件发生，应当对老人临时庇护地作出考虑。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焦某1处原祖房已经翻建，焦某1处尚有多处平房，由焦某1提供前面西北一间平房给季某作为临时庇护地居住，更符合伦理道德，也是为人子对父母应有的善良义务。焦某1应自行将该房屋内杂物清理干净作为季某的临时庇护房间。若焦某2拒不提供住所给季某，季某可暂居在此平房内，考虑到此房系焦某1所翻建，在暂居期间，焦某1可要求焦某2按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房租水电费。2.关于季某的吃饭问题，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季某随轮值方就餐，季某不再另行安排锅灶。季某要求焦某1和焦某2每月分别给付其500元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焦某1和焦某2不提供季某日常饮食及生活所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季某收入状况以及身体状况、年龄等因素，酌定由不提供饮食义务的子女给付季某500元/月的基本伙食费。上述轮流居住时间，考虑到2019年2月20日开始季某曾在焦某2处生活过6天，后到焦某1处生活至5月19日，尚不足三个月，为方便以后计算轮值时间，2019年8月20日前，由焦某2负责安排季某的居住生活，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2019年11月底由焦某1负责安排季某的居住生活；2019年12月1日开始由焦某2、焦某1依次轮流安排季某生活起居，每家轮流三个月，焦某1和焦某2为轮流期间的责任人。3.焦某1和季某轮流赡养期间，若季某需进行疾病治疗，由轮流赡养的责任人负责将季某送至医疗机构进行门诊治疗或办理住院手续。季某的疾病治疗费用及住院期间和卧床不起期间的护理费用，结合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由焦某1和焦某2平均分摊，即各承担50%。季某将来的殡葬费用，按其实际花费，由焦某1和焦某2各承担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季某由焦某2、焦某1轮流赡养，每三个月轮流（2019年8月20日前由焦某2负责，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底由焦某1负责；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依次每三个月由焦某2、焦某1轮流负责）。轮流居住期间由各责任人负责季某日常食宿、床铺、被褥、家具及日常陪护。二、2019年8月20日前，季某因无处居住暂居在汪群托养所产生的费用由焦某2承担。三、焦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清空前边西北边一间平房内的杂物，季某可在发生子女拒不提供住所时作为临时庇护住所生活。若轮到焦某2赡养期间，焦某2不提供居所给季某居住，则季某可暂居此平房内，该平房内需添置床铺等日常生活设施所产生的费用由焦某2负担。焦某1可要求焦某2支付500元/月的房租和水电费用。四、轮流赡养期间，季某跟随轮值方就餐；若轮值方子女不能向季某提供相关饮食，则该子女应于季某入住当日按500元/月的标准向季某支付伙食费用。五、季某在轮流居住期间如需进行疾病治疗，则由轮流期间的责任人负责将季某送至医疗机构进行门诊治疗或办理住院手续。疾病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扣除农保报销后）、护理费，由焦某1和焦某2各按50%的比例承担。六、季某将来的殡葬费用，按其实际花费，由焦某1和焦某2各承担5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焦某1、焦某2各负担20元（此款季某已预交，由焦某1、焦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季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季某诉状载明的诉请为判令焦某1、焦某2履行赡养义务：1.每个月支付季某生活费1000元；2.提供能照顾季某生活起居的居所；3.季某若遇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由焦某1、焦某2平均分担；4.焦某1和焦某2负责为季某送终。一审庭审中，季某将部分诉请明确为：要求焦某1提供可供其长期居住的住所，由焦某1和焦某2每人每月支付其500元生活费。故综合季某的前后诉求和焦某1所作答辩看，本案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焦某1与此有关的异议不能成立。1996年焦某1和焦文生协议分家时约定母亲由焦某1负责养老、前边三间老祖房由老人居住一世，母亲几十年来也都是住在焦某1家中，故焦某1处是母亲长久以来居住、熟悉之地，后焦某1将前边祖房翻建成平房，一审庭审中母亲表示希望一直住在焦某1处的前面平房里，一审法院综合焦某1翻建房屋后亦曾在前边西北平房内支了锅灶等给母亲使用等情况后，判决由焦某1提供前边西北边一间平房给母亲作为临时庇护地居住，并无不当。临时庇护地是为了避免老人因子女不履行判决确定的赡养义务而再次流落街头所设定的应急之策，并非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常规方式，已涵盖了焦某1、焦某2两人可能的不履行行为，一审法院也已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了若因焦某2的原因启用临时庇护地后焦某1享有相应的权利，故焦某1就临时庇护地所持的上诉异议不能成立。《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系季某诉请法院判令焦某1、焦某2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判决结果后作出的诉讼费负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焦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焦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