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耿怀，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现羁押于福建省泉州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辉灿，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芳，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波，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璇，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耿怀因与被上诉人黄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耿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由黄少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黄少燕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并未按约定提供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合同》不同于“借条”、“借据”，只是说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应另有其他证据证实已交付借款。在《借款合同》中也未提及将之前与郭耿怀往来的款项转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故之前的款项与《借款合同》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黄少芳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中有的款项标注为“股本”，印证了郭耿怀关于“黄少燕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审理，没有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因本案《借款合同》是郭耿怀与黄少燕签订的，且郭耿怀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也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与黄少燕之前汇款的关联性存在异议，故本案的审理与黄少燕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郭耿怀要求黄少燕出庭，但一审法院未向郭耿怀释明是否追加黄少燕为诉讼参加人或依法通知黄少燕参加诉讼，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且程序错误。 黄少芳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是真的借款合同，而是对之前借款的总结。《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就已经通过转账形式支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关系。黄少燕将债权转给黄少芳，不需要债务人的同意，所以郭耿怀要求将黄少燕追加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耿怀向黄少芳偿还借款80万元；2.判令郭耿怀向黄少芳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郭耿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郭耿怀向黄少燕出具《承诺函》一份，向黄少燕借款50万元，并自愿把闽Ｃ×××××汽车及公司20%分红股份作为抵押。次日，黄少燕向郭耿怀汇款50万元。2016年1月1日，郭耿怀与黄少燕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黄少燕借给郭耿怀80万元；期限6个月，利率为每月1％，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同时约定该债权可由黄少燕自由转让。2016年9月20日，黄少燕与黄少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郭耿怀享有的债权80万元及该债权的其他权益转让给黄少芳，转让对价为70万元。本案起诉前黄少燕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郭耿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郭耿怀辩称其与案外人黄少燕签了《借款合同》后，黄少燕未付款，不存在向黄少燕借款80万元的事实，这些款项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因庭审中郭耿怀认可黄少燕向其汇款的事实，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即使款项的初始用途为投资款，但事后郭耿怀向黄少燕出具了《借款合同》，该款项也已转化为借款，故郭耿怀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黄少芳于2019年7月1日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此案，郭耿怀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黄少燕与黄少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不能转让的情形，内容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成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此案，于2019年7月8日送达相关应诉材料给郭耿怀，郭耿怀收到相关材料应视为案涉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郭耿怀关于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郭耿怀与黄少燕借款关系真实有效，相关债权转让亦已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应为有效。综上所述，黄少芳依法受让第三人黄少燕对郭耿怀享有的80万元债权，黄少芳请求郭耿怀归还借款8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黄少芳请求郭耿怀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8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耿怀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郭耿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少芳借款8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8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郭耿怀负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郭耿怀认为黄少燕有向其汇款50万元，但这5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双方虽有签订《借款合同》，但黄少燕并没有实际出借《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对黄少燕与黄少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有异议。黄少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二审中，郭耿怀补充提交一份《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2014年8月18日，泉州环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由王丽梅（系郭耿怀妻子）、郭耿怀变更为黄少燕、郭耿怀和张培瑜，故黄少燕的汇款系投资款。黄少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主张：2014年8月18日，王丽梅退股，其将部分股份转让给黄少燕，股东由两人变更为三人；黄少燕向郭耿怀支付了5万元，备注为“股本”，取得了王丽梅的部分股份；后黄少燕发现公司存在问题，于2014年10月13日正式退股，股东由三人转为张培瑜一人。郭耿怀承诺黄少燕支付的5万元股本由他来还，但始终没还，2016年签写《借款合同》时将这5万元归为借款，故该5万元先是股本后转为借款。 本院认证:黄少芳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否证明郭耿怀的主张，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是否有实际交付？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转让无需经过债务人的同意。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原债权人黄少燕与黄少芳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少燕将其对债务人郭耿怀的债权80万元及债权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黄少芳，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禁止转让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本案起诉前，债权让与人黄少燕或债权受让人黄少芳均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郭耿怀，但黄少芳向法院提起诉讼即可视为通知郭耿怀，故债权转让对郭耿怀发生法律效力，黄少芳依法取得《借款合同》项下对郭耿怀的债权及相关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郭耿怀对黄少燕的抗辩，可以向黄少芳主张。黄少芳持有《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承诺函》的原件，郭耿怀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黄少燕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查明；郭耿怀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并在二审中继续申请追加黄少燕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是否有实际交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款合同》的生效应以实际交付为要件。关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8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资金构成情况，黄少芳于一审时陈述：其中50万元由黄少燕于2014年10月20日向郭耿怀转账支付，另30万元为郭耿怀替黄少燕要回其转账给上海智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转而借给郭耿怀使用；二审调查时，黄少芳将另30万元资金构成情况变更为：黄少燕于2014年9月10日向郭耿怀转账25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向泉州环峰投资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 根据黄少芳举证的黄少燕“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可知：黄少燕于2014年9月10日向郭耿怀转账25万元；于2014年9月15日向泉州环峰投资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备注“股本”；于2014年10月20日向郭耿怀转账50万元。关于第一笔转账25万元，郭耿怀一审主张系投资款，二审主张系黄少燕受让其妻子王丽梅股权的转让款，但均无法提交诸如合伙协议、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任何书面证据；鉴于郭耿怀系该笔款项的收款人，黄少芳主张郭耿怀与黄少燕签订《借款合同》时将该25万元确定为借款，可予采纳。关于第二笔转账5万元，黄少芳二审主张系黄少燕受让王丽梅股份的对价，郭耿怀在黄少燕退股后承诺返还该5万元，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将该5万元股本转为借款。由于王丽梅及收款人“泉州环峰投资有限公司”均非本案当事人，且该款项备注为“股本”，黄少芳亦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将受让王丽梅股份的对价款汇入公司账户，故郭耿怀主张该5万元系投资款可予以采纳；由于黄少芳一、二审对《借款合同》项下资金构成情况的陈述有矛盾，且郭耿怀并非该笔款项的收款人，也否认其承诺向黄少燕返还该5万元，故黄少芳主张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将该5万元股本转为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三笔转账50万元，黄少芳举证了郭耿怀于2014年10月19日出具的《承诺函》，《承诺函》载明“今因向黄少燕借款伍拾万元人民币（500000.-）自愿把闽Ｃ×××××车抵押给黄少燕，再把公司20%股份抵押给黄少燕”。《承诺函》与银行转账记录可相互印证，证实郭耿怀向黄少燕借款，黄少燕已实际交付该笔借款；郭耿怀辩称该50万元为投资款，与《承诺函》所载内容不符，且其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该主张，故不予支持。 综上，黄少芳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系黄少燕与郭耿怀对之前资金往来及借款的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但由于黄少燕于2014年9月15日向泉州环峰投资有限公司转账的5万元，备注为“股本”，黄少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耿怀同意归还该笔款项并将该款转为《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故本案认可《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仅实际交付75万元。郭耿怀主张黄少燕另二笔转账25万元、50万元均是投资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主张之所以签写《借款合同》是拟向黄少燕借款，但黄少燕未交付借款，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故未及时取回《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2016年1月1日《借款合同》出具后，郭耿怀未归还过本金和利息，故债权受让人黄少芳享有对郭耿怀75万元本金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的合法债权。 综上所述，郭耿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 二、郭耿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少芳借款本金75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黄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黄少芳负担737元，由郭耿怀负担11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黄少芳负担737元，由郭耿怀负担11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洁平 书记员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