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76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翠兰，女，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昆明市科高路1612号高新火炬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侯翠兰因诉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行终1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侯翠兰的房屋位于高新区××居民小组××号，房屋所有权证号：西房私管（97）字第ｌ475号。2009年8月16日高新区管委会公示了《关于梁家河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征地拆迁公告》。2009年12月24日侯翠兰的房屋被拆除。2015年12月25日侯翠兰通过向云南省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取了高新区管委会2010年5月5日、2010年12月13日给该局的《情况说明》和《关于梁家河片区城中村重建改造尽快办理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函》。侯翠兰据此认为自己的房屋系被高新区管委会组织强制拆除，于2016年向昆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昆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昆明市政府作出了云昆不理决字（2016）第2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不予受理。2016年3月14日侯翠兰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ｌ.撤销昆明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书；2.确认高新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住宅行为违法；3.由昆明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2016年3月22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行初20号《行政裁定书》，对侯翠兰的起诉不予立案。侯翠兰不服，上诉后，2016年7月2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行终116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一审裁定。同时告知侯翠兰对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行为不服，可以依法另行起诉。2016年8月侯翠兰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昆明高新区管委会非法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房屋价值、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费及损毁的财产。2.诉讼费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2016年8月29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ｌ6年11月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行初8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起诉。侯翠兰不服,上诉后，2017年9月27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ｌ7）云行终90号《行政裁定书》，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一审裁定，同时指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ｌ8年1月26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从高新区管委会的《通告》《情况说明》、原昆明市规划局（现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文件等可以确定，梁家河片区城中村改造征地拆迁工作是由高新区管委会负责组织实施，但是从本案现有证据仍不能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实施了拆除侯翠兰房屋的事实行为，侯翠兰主张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存在的证据不足，故其提出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应当不予支持；2.关于侯翠兰提出的赔偿请求问题，侯翠兰在诉状中未明确具体的事项和数额，在庭后侯翠兰提供的证据材料却主张的是人身损害赔偿，其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确认收录，此主张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因此，对侯翠兰的赔偿请求也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翠兰的诉讼请求。 侯翠兰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侯翠兰自述2009年12月24日房屋被强制拆除，则侯翠兰应于2009年12月24日起就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则其应依法于2011年12月24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于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另，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现侯翠兰以2015年通过信息公开才知道本案适格被告系高新区管委会而提起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翠兰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翠兰的起诉。 侯翠兰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且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一）高新区管委会在没有对侯翠兰进行行政补偿的情况下，对再审申请人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得知高新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证据，于同年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确有错误。（三）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给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的《情况说明》中承认“剩余7户住户房屋已相应依法拆除”，高新区管委会给其他部门的文件承认其依法拆除了房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高新区管委会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侯翠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一）高新区管委会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适格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本案中，侯翠兰向法院提交的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取的昆明高新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给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请求该局确认注销“梁家河片区‘城中村’改造……梁源第四居民小组梁源巷35号，产权人侯翠兰”，并记载该户“房屋已相应依法拆除”。侯翠兰基于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将高新区管委会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已完成了证明高新区管委会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举证责任，高新区管委会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侯翠兰以高新区管委会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并无不当。 （二）侯翠兰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侯翠兰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侯翠兰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获知其房屋被拆除系高新区管委会组织实施的行政行为，于2016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审法院认为侯翠兰自2009年12月24日起就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于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侯翠兰2016年提起行政诉讼后，二审法院先是于2016年7月29日以（2016）云行终116号行政裁定告知侯翠兰可以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行政行为另行起诉，侯翠兰据此再次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二审法院又于2017年9月27日以（2017）云行终90号行政裁定指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侯翠兰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最终却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侯翠兰的起诉。前述做法反反复复，一方面损害了司法的严肃性，另一方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对此本院给予否定评价。 综上，二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侯翠兰的起诉，确有错误。侯翠兰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乐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谢承浩 书记员方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