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玥，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艳（与董玥系母女关系），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轮，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速，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董玥因与被上诉人金轮、徐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艳，被上诉人金轮、徐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速、金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未查明借款本金数额，事实认定错误。董玥向金轮、徐速出具的借条25万元中，本金仅为15万元，剩余10万系利息，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5万元，且董玥已全部清偿。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就借款事实及借款本金金额予以严格审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金轮、徐速在一审中的主张：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3日期间，陆续向董玥合计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11月3万元、半个月后2万元、2015开春10万元、2015年5月3日5万元、2016年5月3日5万元，期间不断让董玥签新借条。上述所有借款金轮、徐速均主张为现金支付，未能提供任何转帐凭证。其陈述存在以下显著疑点及错误，一审均未予以审查：1、金轮、徐速主张董玥未还款，但其从2014年11月开始一直到2016年陆续不停地借款，如董玥确实未还款，金轮、徐速为何仍持续借出更多的钱？且借款金额也在提升，这不符合常理。实质是金轮、徐速不断将原借款利息添加进本金中，让本金不断扩大。2、金轮、徐速不断让董玥更新借条，就是为了将利息不断更新至新的借条中。3、金轮、徐速所有款项均为现金支付，无任何证据证明支付过借款。其中包括10万、5万等大金额借款，金轮、徐速也主张为现金支付，存在严重疑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现董玥主张25万元并非实际借款，则一审法院应当就金轮、徐速的借款金额、交付方式、经济能力等综合情况加以判断，但一审法院并未就金轮、徐速的收入来源、现金交易习惯予以审查，就认定25万元的借款事实，事实认定不清。4、金轮、徐速长期向外借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自述10万元现金是别人还款并直接借出，系为职业放贷人。其通过高利息、不断更新借条等方式，扩大借款本金，董玥实际借款仅为15万元，已陆续还款超过28万元，已远远超过最高24%的利息标准，且金轮、徐速通过骚扰、阻碍经营等方式，已严重影响到董玥的正常生活，金轮、徐速的“套路贷”借款及暴力催收的方式不应当获得法院支持。二、金轮、徐速就现金支付借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而董玥已就现金还款提供证人证言，同样是现金方式，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金轮、徐速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董玥就现金还款，提供了证人证言，并出庭接受法院及金轮、徐速的质证。但一审法院就同样现金支付的行为，却认定金轮、徐速理由成立，而董玥的现金支付不成立，一审判决中也未就此予以明确说理，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予以撤销。金轮、徐速辩称，不认可董玥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认定清晰，金轮、徐速确实借出本金25万元，董玥所述钱都是还金轮、徐速的利息，并没有偿还过本金，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等费用，按照一般借贷关系习惯来说，还款的顺序应该先息后本，故应理解为先还息后还本。对于董玥提出的金轮、徐速是职业放贷人，金轮、徐速不认可，金轮、徐速有借条为证，当初约定利息是2分利，2分利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且在民事关系上，讲究你情我愿，双方都同意的事必须按照约定来，在金轮、徐速收到上诉状后，特意查询了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职业放贷人的定义是放超高的利息，而且还有根据数额和放贷的人数，金轮、徐速就是普通的借朋友钱，跟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关系，董玥也没有证据证明，金轮、徐速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于董玥质疑金轮、徐速的现金支付，没有转帐凭证，在金轮、徐速的银行流水里，没有给任何人的转帐记录，转钱的习惯如大额现金都会取出来，当时借给董玥钱的情况，金轮也知道，老人没有电子转帐或者微信转帐的习惯，而且也不会用，这一点从徐速、金轮举示的所有银行卡流水单都可以证明，当时认为董玥借钱，金轮、徐速把现金准备好，再把钱借给董玥，董玥给金轮、徐速出具欠条，感觉更放心，更公平，因为不管是董玥先打条，还是金轮、徐速先转钱，都会有先后，一手给钱一手打条感觉很公平，如果金轮、徐速是职业放贷人，绝对不会犯没有转帐凭证的低级错误，当时就是抱着好心把钱借给朋友，也没有任何抵押，也没有转帐凭证。但是所有取款的流水和日期和金额全部都能对上，鉴于徐速和董玥是好朋友关系，对朋友很信任，而且徐速作为金轮的儿子，徐速的一些决定金轮都很支持，董玥当时从事个体音乐教育，做买卖需要资金周转是很正常的，刚开始董玥借的只有几万元，感觉作为朋友张口朝我借钱，帮一把很正常，后来当金额变高之后才约定的利息，也正是因为2分的利息，之后在董玥不断向金轮、徐速借钱，增加本金金额时，金轮、徐速才会在犹豫后还是借给了董玥，因为按照约定每借给董玥5万元，每个月会增加1000元的收益。还有金轮是很善良的人，非常理解董玥当时的难处，当时15万元的本金已经很高了，最后借给董玥5万元本金，确实是金轮留着以后看病用的，金轮、徐速没有任何抵押，就被朋友借走了大量的金额，感觉自己十分弱势，恳请法院明查。金轮、徐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董玥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至起诉日即2018年7月23日，利息6万元；其后利息自2018年7月24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董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轮、徐速为母子关系。自2014年11月27日起，董玥多次向金轮、徐速借款，累计借款25万元，并约定利息。金轮、徐速实际向董玥交付24.5万元。2017年6月16日董玥向金轮、徐速出具借条，约定董玥向金轮、徐速借款25万元整，现欠利息至2017年5月3日，共计利息3.7万元，还款时按利息0.5万元每月计算（还款日到2017年8月3日止），借款时间2015年5月3日至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3日董玥补充载明欠款今没如数偿还，尽快在短时间内将欠款还清，如无妥当还款方式，将房产抵押给借款方。出具借条后，董玥于2017年7月15日转账偿还3万元、2017年8月3日转账偿还0.5万元、2017年8月20日偿还0.3万元、2017年8月26日偿还3万元。金轮、徐速多次通过微信、短信、上门等方式向董玥要回借款，董玥未能如期偿还全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金轮、徐速与董玥之间借款行为是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出借人金轮、徐速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据真实有效，董玥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26日董玥共偿还6.8万元，并且截止至2017年8月26日董玥应向金轮、徐速偿还利息55,674元（2017年5月3日前利息3.7万元+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8月3日的利息1.5万元+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3674元），由此董玥多付的12,326元依法应冲抵本金。因金轮、徐速实际交付董玥本金24.5万元，扣除董玥偿还本金12,326元，董玥尚欠本金232,674元。故依法支持董玥给付金轮、徐速借款本金232,674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27日其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本金232,67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董玥抗辩金轮、徐速本金仅交付借款15万元，其余10万元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证据、当庭陈述能够认定董玥向金轮、徐速借款的事实，董玥在借条内容及微信聊天中对借款25万元本金的事实未予质疑，且董玥作为一名具备完全辨别能力的成年人，应对约定高达年利率60%利息及承担结果有明确的认识，其仅称是“糊涂账”未能计算清楚利息数额的陈述，不符合常理。该抗辩不予采纳。此外，因董玥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被胁迫之下出具的借条，该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董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轮、徐速借款本金232,674元；二、董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轮、徐速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7年8月27日其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本金232,67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金轮、徐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董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轮、徐速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欠条三份、借条一份，分别是2014年11月27日金额3万元欠条，2015年1月6日金额5万元欠条，2015年4月26日金额20万元欠条，2016年1月1日金额25万元借条。拟证明：金轮、徐速的借款本金确实是25万元，在2015年4月份时借款本金已经到达20万元。证据二、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当庭播放）。拟证明：徐速、董玥和另一个贷款人建了一个群，董玥想在贷款人处贷款还给徐速钱。董玥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三份欠条均不是董玥签署的，5万元欠条的日期有改动，25万元借条字是董玥签的。董玥曾经签过3个5万元的欠条，共计15万元。对证据二、董玥承认向徐速借过款的事实，但对董玥还款的部分金轮、徐速没有承认。本院认为，董玥对25万元借条承认是自己的签字，对金轮、徐速举示的三份欠条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其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书面申请司法鉴定，不能证明该项主张，三份欠条、一份借条与金轮、徐速的陈述及其在一审举示的其他证据互相佐证，能够证明董玥在金轮、徐速处多次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从证据形式上体现为微信语音，系徐速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没有董玥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董玥没有举示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董玥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4月26日出具3万元、共计欠款5万元、20万元欠条三份。董玥于2016年1月1日为金轮、徐速出具25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2%。董玥于2017年6月26日为金轮、徐速出具25万元借条，约定“现欠利息至2017年5月3日，共计利息叁万元整，还款时按利息伍仟元每月计算，还款日到2017年8月3日止，如到期未还，将房产抵押给借款方（借款时间2015年5月3日至2017年8月3日）”。在该借条下端载明“欠款今没如数偿还，尽快在短时间将欠款还清，如无妥当还款方式，将房产抵押给借款方，董玥2017.8.3”。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金轮、徐速的借款本金数额。金轮、徐速举示了数张董玥签字的欠条及借据证明借款本金为25万元，董玥承认2017年6月26日借条的真实性，对于金轮、徐速二审举示的欠条、借条均否认签字为其所签，在法庭向其释明的情况下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述欠条、借条与金轮、徐速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条、取款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董玥不断向金轮、徐速借款的事实。因金轮、徐速主张其款项均为现金交付，董玥也认可15万借款均为现金交付，说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对此金轮、徐速亦举示了银行取款记录予以佐证，金轮、徐速举示的董玥出具的借条、欠条与金轮、徐速取款记录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借款系现金交付的事实，董玥关于金轮、徐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其要求金轮、徐速提供转账凭证的理由不成立。董玥主张证明还款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但金轮、徐速对该证人证言并不认可，董玥亦未举示金轮、徐速的收条予以佐证，因其曾数次通过微信或银行卡转账还款的记录，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现金还款的主张。而董玥上诉主张借条、欠条系胁迫形成无充分证据，亦未在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因此董玥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董玥还主张金轮、徐速为职业放贷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董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董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芳芳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