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娟，女，汉族，1986年9月9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强，男，汉族，1987年5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景放，重庆市永川区陈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光伦，重庆市永川区陈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代雷，男，汉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娟、王维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代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维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光伦，上诉人周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被上诉人刘代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维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维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与王维强之间并没有婚约关系，充其量是恋爱关系，两者不能等同，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婚约。本案所涉款项是恋爱期间的赠与，并非彩礼，本案一审中王维强所提出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案由也系不当得利纠纷，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释明，一审原告也未表态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越俎代庖，直接将案由变更为婚约财产纠纷，判决上诉人退还2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王维强答辩称，针对周娟所说的理由，不管是婚约还是不当得利或者赠与，都是由于王维强和周娟恋爱期间产生的费用。即使是赠与也是附条件的，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因为王维强是想找一个结婚对象，且周娟表示只要买房就结婚，但周娟接受王维强多笔费用后提出分手，实际是欺骗王维强，而且周娟买车双方均有出资，因此相关费用周娟都应返还。刘代雷答辩称，同意周娟上诉意见。王维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10760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周娟仅是恋爱关系，没有同居生活，上诉人没有向周娟给付金钱的义务，上诉人为了成婚的目的，对周娟的每次索要均悉数给予，已经超出一般情况下恋爱开销花费，周娟表示买房后就结婚，现周娟不和上诉人结婚，应当如数返还；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汽车，由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也理应返还。一审法院只判决返还20000元，金额太少，偏袒一方，有失公正。周娟、刘代雷答辩称：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经过两次诉讼、四次庭审事实，已经查明清楚涉案款项是赠与，2017年王维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周娟归还借款也可证明双方无婚约关系。王维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760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维强与被告周娟于2014年6月在重庆日和电子有限公司上班时相识、恋爱，恋爱期间原告从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通过其支付宝、微信向周娟转款百余次，转款原因一般为祝福、表达爱慕、微信红包、支付电话费、房租、生活消费、礼金、购买汽车等，上述款项累计达110000余元，其中微信红包合计约10920元，话费充值约1047.99元。支付宝转款中多数付有亲密留言，其中原告于2016年8月30日、8月31日通过支付宝向周娟转款两次共计20000元，均备注有“亲爱的，买车了”的内容。随后，被告周娟购买了一辆别克君威轿车并于2016年10月13日将该车登记在其名下。2017年2月，原告有意结婚，但周娟表示尚未购房且时机亦不成熟，双方争吵后结束恋爱关系，上述车辆则由周娟支配、使用。原告要求周娟退还之前支付的款项，周娟仅表示“有钱会考虑”，后以原告自愿赠与为由予以拒绝。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以周娟向其借款为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8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以借贷关系无证据佐证为由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亦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原告强调双方恋爱不久后其外出务工，对被告周娟的生活情况并不了解，其系以结婚为目的承担了周娟大量生活开销及车辆购置、按揭还款费用，导致其负债累累，既然拒绝成婚理应退还；被告周娟仅表示双方未长期共同生活属实。被告周娟与被告刘代雷于2019年3月1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代雷与本案纠纷无关。恋爱期间原告长期向被告周娟多次转款系以结婚为目的，其转款累计金额较大，已经超出一般情况下恋爱开销费用。被告周娟虽不构成不当得利，但双方并未长期共同生活属实，所转款项基本由周娟支配，现双方未能成婚，理应酌情退还部分款项。被告周娟在双方恋爱期间所购车辆中有原告出资，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周娟退还原告20000元，相应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王维强2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30元，由原告王维强负担1280元，由被告周娟负担150元。当事人二审未举示新证据。根据卷宗内记载，一审原告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所支付的钱并不是自愿赠与，为了达到结婚目的只能满足对方要求；在2017年2月发现周娟有子女、自己被欺骗遂不再来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而本案王维强通过微信、支付宝途径转给周娟的款项，结合其转款备注、留言内容，显然是其在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为博取周娟欢心、维系恋爱关系所自愿给予的赠与。金钱赠与系实践性合同，当资金从王维强账户进入周娟账户后，其财产权利已完成转移。非有法定事由，不可撤销赠与，且其撤销权行使还需受制于法定期限约束。男女恋爱期间的赠与本系自愿行为，如要强行将建立和保持人身关系作为赠与的前提或义务，则有可能与社会公序良俗相悖。王维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清楚其行为的意义及后果。因此王维强在恋爱关系结束后要求周娟退还赠与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维强自己有与周娟结婚的打算，但周娟并未清楚、明确地表示同意或承诺，故并不等于周娟与其形成缔结婚姻的约定。加之相关款项的支付，并非是发生在王维强向周娟提出结婚请求之后，故一审法院判定王维强向周娟转款系以结婚为目的，缺乏事实依据、过于主观。一审法院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案由确定婚约财产纠纷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依据一审原告诉求和请求权法律基础，仍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由于王维强赠与给周娟的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王维强的返还请求，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周娟要求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因其理由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周娟在与王维强恋爱期间，明知自己没有真正与王维强结婚的打算，却以自己没耍够、买房后就结婚等理由搪塞、敷衍，并长期反复以各种理由向王维强提出经济方面的要求、多次接受王维强的给予，其行为并不符合当代女性应当“自尊、自信、自立、自强”的价值追求，虽能够满足自己一时的物质需求，但却有可能影响自身今后在诚信等方面的社会评价，故并不可取。由于本案纠纷引起也有上诉人周娟未妥善处理相关矛盾的因素，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由双方共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适用法律上欠妥，故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8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维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0元由王维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160元，由王维强负担2860元、由周娟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致礼审判员  芦明玉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