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坤，男，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代理人：周世同，贵州诺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静，女，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永祥，男，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上海市宝山区人，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刘松，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琪琪，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刘长坤、任静与被申请人陈永祥民间借贷纠纷案，因不服本院（2018）黔04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1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任静及刘长坤的委托代理人周世同、被申请人陈永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琪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坤、任静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合伙承包安顺市西秀区的全国中小河流治理宁谷、老塘跳水河、五官农田保护工程项目，申请人刘长坤负责对外联系工程，任静负责财务，被申请人负责工程管理。2015年7月4日，由于工程缺乏资金，被申请人陈永祥个人向工程提供资金80万元。资金直接打入合伙人任静在常州溧阳阳光支行的银行账户，资金于转款当日和随后5、6三日内，支付工程费用约60万元、转入出纳陈会账户20万元作零星支出，资金全部用于所承包的工程。《借条》、《承诺书》都是被申请人写好后让申请人签名的，事实是被申请人陈永祥出借的80万元资金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承包的合伙工程用于支付工程款，还款的责任人应当是所有合伙人，包括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另外，申请人没有占有、使用80万元的资金，支配权是被申请人，处分借贷几个根本问题，被申请人都不能解释和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请。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错误。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证据有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办公[2014]035号的《授权委托书》，被申请人陈永祥在工程管理中，所有领导意见都由其签署。充分说明双方是合伙关系。80万元的借款用于安顺市西秀区水利局河道工程支付工程款，都是被申请人审批支付控制，说明是合伙工程的借款。作为出借人的被申请人掌握着合伙工程的资金支配权，又从另一方面再次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合伙关系。《承诺书》中注明“资金（承诺款项）由任静卡直接转陈永祥卡”，任静个人银行账户是合伙人的对公账户，说明申请人是代表合伙工程在向被申请人承诺，而不是代表个人向被申请人承诺。二审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陈永祥辩称: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未提交案涉工程系合伙的相关证据，再审申请人所作的是虚假陈述，针对被申请人在相关支付凭证“领导意见”栏的签字，被申请人作为再审申请人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在该处签字符合常理，8万元的工资，足以能证实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间系雇佣关系，案涉80万元的实际掌控人是再审申请人，借条、工商银行的转款凭证可证实被申请人系按再审申请人刘长坤的指示转入再审申请人任静的账户。陈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与刘长坤、任静夫妇二人系朋友关系，2015年7月2日刘长坤以交税款为由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同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底之前。按照刘长坤要求，原告于2015年7月4日将该笔款支付到任静账户。还款期限到后，被告拒绝向原告清偿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追讨，刘长坤于2017年8月2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确认被告共欠原告本息加上所欠的工资8万元，共计100万元整，承诺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但被告至今未按承诺履行。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共计100万元；2、判决被告从2017年8月20日以本金100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被告刘长坤向原告签署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永祥人民币800000元（捌拾万元），用于安顺市西秀区水利局河道治理工程支付工程款，归还期为2016年3月底之前。双方约定利息为同期银行利率。汇款日期2015年7月3日”。同年7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将80万元转至被告任静卡上，该80万元由原告掌管支配，用于安顺市西秀区水利局河道治理工程。2017年8月20日，被告刘长坤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原2015年7月3日借陈永祥现金80万元，按银行利息计12万元，2015年工资尚欠8万元，共计100万元，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3月之内还款30万—40万，余款年底一次性付清。注明：资金由任静卡直接转陈永祥卡”。因被告刘长坤未按约履行，原告催促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是否真实、成立。首先，原告在诉状中称“刘长坤以交税款为由向原告借款80万元”，与其所提交借条明显不符，纯属虚假。第二、原告对二被告之关系不能举证证实，借条上的借款人是刘长坤，为何将款转给任静，原告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说明。第三、原告否认系工程合伙人，只是帮被告管理工程的打工者。打工的出借80万元，且掌管支配款项，显然有违常理，而原告未能充分说明理由并予以举证证实。第四、被告刘长坤作为借款人，原告未能充分证实其实际收到了该款，并占有、处分了该借款。综上疑点，而原告未能充分举证，故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陈永祥对被告刘长坤的诉讼请求。2、驳回原告陈永祥对被告任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900元，由原告陈永祥负担。陈永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二被上诉人向陈永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20日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陈永祥在起诉状中所称的“税款”是笔误，应为“工程款”。刘长坤辩称其系“年底怕出问题，才签了条子”与借条上所载的日期2015年7月2日以及打款时间2015年7月4日互相矛盾，应不予采信。一审中，任静与刘长坤均表示二人为合伙关系，且在第二份借条中，刘长坤所写“资金由任静卡直接转陈永祥卡”等字样说明刘长坤认可由任静收支借款。陈永祥将借款打给任静系由借款人刘长坤支配所致。虽然陈永祥系打工者，但该打工者不同于一般定义中的打工者，陈永祥年薪高达18万元，并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且根据任静在一审中陈述“80万元一部分直接打给会计，一部分我亲自付出去”说明涉案款项并不是由陈永祥支配与控制。任静与刘长坤在一审中也均承认收到过陈永祥支付的8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陈永祥与任静、刘长坤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驳回陈永祥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经审理，除了一审认定的“该80万元由原告掌管支配”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外，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认为：陈永祥主张刘长坤、任静向其借款80万元、利息12万元及工资8万元，要求刘长坤、任静支付。提供陈永祥的打款凭证、刘长坤出具的借条、承诺书，该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刘长坤向陈永祥借款80万元的事实。陈永祥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陈述该80万元借款系刘长坤指示其打在任静的账户上，故涉案80万元借款应由刘长坤承担还款责任，任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刘长坤、任静辩称其与陈永祥系合伙关系，出具了若干支付工程款项的凭证，拟证实涉案80万元系陈永祥支配，经查，其中有16份凭证上系陈永祥在“领导意见”栏签字，且该付款凭证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结合任静一审庭审中陈述，任静与刘长坤系合伙关系，该80万元系陈永祥在指挥，有一部分是会计在支付，有一部分是任静支付，及刘长坤承诺书中注明的“尚欠工资8万元”，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陈永祥系给刘长坤、任静打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刘长坤主张陈永祥与其合伙，但其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陈永祥诉请的100万元，包含80万元借款本金、12万元利息及8万元的工资，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永祥诉请支付工资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范围，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8万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陈永祥诉请的借款本金80万元，从2015年7月4日（打款之日）截至刘长坤2017年8月20出具承诺书，时间共计778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14933.33元，刘长坤在承诺书中明确利息为12万元，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部分利息的利率未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陈永祥诉请的12万元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陈永祥诉请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裁判不当，上诉人陈永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刘长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永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至2017年8月20日的利息12万元，共计92万元。3、被上诉人刘长坤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向上诉人陈永祥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4、驳回上诉人陈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上诉人刘长坤负担6000元，上诉人陈永祥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永祥负担1104元，被上诉人刘长坤负担1269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办公[2014]035号）授权委托书，拟证实该授权委托书与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陈永祥与刘长坤、任静之间系合伙关系。再审认为，该授权委托书仅能证实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授权给刘长坤相关工程的事项及范围，同时与本案其他证据并不能直接印证陈永祥与刘长坤、任静间存在合伙关系。再审确认原二审查明事实。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长坤、任静与陈永祥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2、案涉借款如何承担。关于刘长坤、任静与陈永祥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刘长坤2015年7月2日签署欠条一张，该欠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80万元于2015年7月4日转至任静账户，2017年8月20日，刘长坤再次签署《承诺书》对上述借条的借款80万元再次确认，且计算了利息，并载明所欠陈永祥的工资数额，确认了还款期限。从案涉借条及《承诺书》的内容看，借款系用于支付工程款，但并不能直接证实陈永祥与刘长坤、任静间系合伙关系，而共享利益和共担任风险是合伙关系基本准则，案涉《承诺书》上不仅将借款计算了利息，承诺内容中也包含了陈永祥的工资，且仅有刘长坤个人的签字，显然与合伙关系的基本准则相悖，陈永祥在支（领）款凭证等相关证据“领导意见”处签名，并不能直接证实陈永祥系在履行三人的合伙事务。同时，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办公[2014]035号）授权委托书，仅能证实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授权给刘长坤相关工程的事项及范围，不能证明陈永祥系该工程的合伙人。综合全案证据，在无相关书面合伙协议，也无能直接证实或相互印证陈永祥与刘长坤、任静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情况下，故再审对于刘长坤、任静主张与陈永祥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如何承担的问题。案涉80万元借款进入任静账户后，主要用于工程款的支付，刘长坤、任静自认双方为合伙关系，案涉工程项目为合伙项目，且任静在一审中陈述该80万元系陈永祥支配，该笔款一部分是她打给会计，由会计付款，有一部分是她亲自付款，显然任静作为合伙人，认可案涉80万元借款系用于合伙工程项目的支出，故该笔借款应为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合伙人刘长坤、任静应对本案案涉借款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由刘长坤个人偿还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对于本案《承诺书》中以80万元为基数截止2017年8月20日计算的12万元利息，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刘长坤、任静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陈永祥诉请支付工资，该诉求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8万元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4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刘长坤、任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陈永祥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至2017年8月20日的利息12万元，共计92万元，再审申请人刘长坤、任静互负连带责任。三、再审申请人刘长坤、任静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向被申请人陈永祥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审申请人刘长坤、任静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陈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陈永祥负担900元，刘长坤、任静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永祥负担1800元，刘长坤、任静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王  明  芹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伍志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