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汉族，1981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会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3************017。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青，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媛，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好，女，汉族，1985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22。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斌，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杭，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宏图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T2QW2E。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福好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之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罗福好与何某1签订的《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限何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罗福好股权转让款84630元；三、驳回罗福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915.75元，罗福好已预交，由何某1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何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罗福好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福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福好作为股权受让方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已经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支持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还包括公司经营决策权等多种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而且还会影响目标公司的员工、债权人及其他相关第三人的利益。尤其受让方已经支付部分款项、且已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情况下，目标公司虽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是因为股权变更的条件未成就，从《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3.4条明确约定罗福好支付的84630元只是初次股权转让款，并非全部股权转让款。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予以解除。二、即使条件成就，工商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中的附随义务，并不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成为公司股东管理并运营公司。本案中，双方签订《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罗福好已经实际接管蜂之本公司约四个月，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显示，罗福好已实际享有蜂之本公司的股东的身份和权益，例如参加公司会议，行使公司经营决策权、掌管公司的财务章。三、工商登记中股东股权的变更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不影响公司内部股东权利的行使，也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协议是双方以转让目标公司39%的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由何某1转让股权并收取价金，罗福好受让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日就为股权转让之日，故在罗福好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已取得股权，应享有目标公司股东权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生效。且根据何某1提交的新证据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关于“蜂之本”的微信聊天群中的聊天记录显示，罗福好自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享有股东身份，负责公司运营，全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罗福好除初步启运资金84630元后向公司公账转的137183元中的每一笔款项均在聊天记录和对应的表格中的总金额（何某1手机原始载体可核实）全部是按39%的股权比例支付的股权款项，本案中如果条件成就，何某1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罗福好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何某1与案外人贾金印的股权代持关系不侵害罗福好的优先购买权，罗福好不得以此理由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设立目的在于防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外流，以免破坏有限公司的人合性。故如果不发生股权外流的情形，即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必要。本案中何某1为让贾金印帮忙贷款而与贾金印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代持部分股权，代持协议中第1.1条、第1.3条、第2.2条、第2.3条、第5.2条、第5.3条等条款说明代持的股权仍然属于何某1，并没有侵害罗福好的优先购买权，罗福好在解除代持恢复原状时仍然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何某1虽然因未收到股权转让全款而未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和将部分股权给贾金印代持，但此两种情形并不属于违反《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改判。另补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本院认为说理部分存在逻辑错误，一会说股权转让款和对蜂之本的项目投资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涉案投资款归蜂之本公司所有，由蜂之本公司使用，一会又说转入到蜂之本公司的涉案投资款是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认为“因为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故罗福好诉请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主体、份额、初步股权转让款，也明确约定了“进度款作为股权款项”，故84630元款项的性质就是股权转让款。三、罗福好已实际控制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获得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是否工商登记只是协议的附属义务，不是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罗福好答辩称：1.根据何某1与罗福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何某1应在罗福好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但罗福好长达半年多次催告仍不办理，在罗福好正式书面催告后，又以重新签订不平等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变相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何某1已明确拒绝履行合同。2.何某1作为蜂蜜采购负责人，通过假造蜂蜜购销合同、银行转账等方式虚构交易，转移公司财产，且没有向公司交付购买的蜂蜜，蜂之本公司的经营业务就是购销蜂蜜，在蜂之本公司无产品可销的情况下，公司也就没法正常经营，罗福好完全丧失了受让股权的基础及初衷，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3.何某1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4.1条，私自对外转让股权，已构成严重违约。4.何某1利用职务之便，虚构交易转移公司资金，其行为不仅是严重违约，还可能触犯刑法。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何某1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何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6月12日到2018年6月30日期间“蜂之本”微信群聊天记录；二、“蜂之本”2018年5月22日到2018年6月11日期间微信群聊天记录；三、2018年7月9日到2018年7月16日期间“蜂之本”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四、何某1与张浩的聊天记录；五、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和照片；六、部分的聊天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中的《收支明细表》等表格；七、“蜂之本”公账银行流水；八、何某1和张浩的2018年8月2日的聊天记录以及2018年7月30日的物流单、2018年7月31日物流单以及2018年8月9日快递单；九、2018年7月11日“蜂之本”的聊天记录；十、罗福好转给何某1微信转账记录4680元。证据一证明罗福好、何某1、张浩三个股东多次通过网络和现场开展公司会议，讨论公司合同版本和表格、讨论收入和支出成本、讨论公司产品定位、广告宣传、文案素材、活动设计、包装和样品规格、价格、招人的要求和待遇等等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事宜，罗福好负责公司财务，张浩和何某1负责公司业绩，罗福好、张浩已经享有了公司的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经营，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三人多次计算投入和收支明细，公司管理基本都是罗福好做总指挥发号施令，何某1和张浩负责听从执行，三人的沟通略带情绪化，但此类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应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管理陷入僵局不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条件。证据二证明罗福好和张浩不但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的方方面面，而且罗福好还负责公司总的操盘（详见证据二第27页），三人多次线上线下开会协商经营过程中的细节问题、核对支出成本，蜂之本公司拿货后三人都是按比例支出费用，也与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对应，按项目进度付款相吻合，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遇到一些小麻烦和风险，关于何某1湖南安乡哥哥的工厂罗福好和张浩是知情的，还问了几时转账给何某1的哥哥，不存在何某1虚构交易的情况。证据三证明三个股东为了公司经营的细节问题正常沟通协商表决，第16页罗福好提出自己连续三天撞车，最大的原因是公司，认为另外两个股东不听指挥，而且突然就退群了；证明罗福好是因为对张浩和何某1不满而私自退出公司群，导致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但公司出现僵局并不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定条件。证据四证明三人均同意好聚好散，将蜂蜜拉回工厂，大家把蜜分了，张浩也认可大家因性格不合和误解以及自己无钱再投入，合作累了，不用各自为难，大家按比例分货，谁也没有钱去退还给谁。证据五第5、9、10、11、12、15、16、17页证明2018年5月27到2018年6月初，三位股东为宣传活动所做的准备和现场的视频以及图片，第1、2、4、7、22、23、24、25、26、27页证明公司在三人合作期间对外产生的部分支出费用票据，以及在繁树商城搭建服务的事实，也与证据一、二、三蜂之本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据六、七共同证明罗福好和张浩每一笔转到公账上的款项均是分别按百分之三十九、百分之十的股权比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的款项均与对应的合同、收据或三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核对的《价格支出明细表》等表相吻合，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据八证明何某1已根据罗福好、张浩的要求将公司剩余的蜂蜜全部拉回仓库。证据九证明三人确认开会预估款3万。证据十证明罗福好向何某1本人转的繁树商城的百分之三十九的比例的款项4680元。罗福好对何某1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何某1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上诉前，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且何某1二审庭审中所称一审时由于手机故障未及时提交证据并非事实，何某1在一审中也提交过相应的聊天记录，且在一审庭审出示过相应原件，其次，以上证据恰好可以证明罗福好是基于信任抱着积极的合作态度，用自己在行业内的经验为公司出谋划策，但是由于何某1的欺骗，虚构交易行为转移公司资产，未交付公司购买的蜂蜜导致公司无法经营，且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私自对外转让股权等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合作破裂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蜂之本公司对何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没有意见。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原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何某1，于2018年7月12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股东包括何某1以及贾金印。案涉《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3条转让股份约定：“3.1何某1同意将蜂之本公司的股份的百份之四十九转让给罗福好、张浩，罗福好受让百份之三十九的股份，张浩百份之十的股份。3.2罗福好、张浩按以下安排完成股权和投资款的交割：（1）罗福好、张浩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按股权比例将投资款汇入以下账号：户名：蜂之本公司；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厚街支行；账号：152471877。（2）蜂之本公司在收齐罗福好、张浩的全部投资款后10日内应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向罗福好、张浩出具投资证明书。3.4经何某1、罗福好、张浩双方商定，因公司发展需要按项目进度进行付款，并且作为所持股权比例的股权款项，签定本协议后，何某1、罗福好、张浩需按所持股权比例汇款到蜂之本公司账号，作为项目的使用资金，启动资金初步为元，其中何某1需汇款110670元，罗福好需汇款84630元，张浩需汇款21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应针对上诉人何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罗福好、何某1双方对蜂之本公司39%股权的转让款为多少各执一词。罗福好主张为84630元；何某1则认为除84630元外，一年内的投资款包括罗福好转账至蜂之本公司其余的137183元均属股权转让款。经查，双方在《东莞市蜂之本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对价。而且从该协议第3条的内容来看，罗福好在一年内需要按股权比例按项目进度向蜂之本公司汇入投资款，而明确作为股权转让款项的仅为项目启动资金84630元，对于后续的投资款是否作为股权转让款并不明确。由于何某1与罗福好对股权转让价款约定不明，双方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且从各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见，何某1、罗福好、张浩三人在经营管理蜂之本公司过程中产生矛盾，相互之间的信任已缺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人合性之基础已不具备，如要求罗福好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势必导致蜂之本公司陷入僵局。况且，罗福好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登记作为蜂之本公司股东。故此，本院认为罗福好与何某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罗福好诉请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罗福好已按约定将84630元汇入蜂之本公司，何某1同意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应视为何某1收取了该款项，原审法院判令何某1予以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5.75元，由何某1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燕玲关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