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韩辰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昌盛路和殷楼。法定代表人：陈爱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才，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卫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11层1127-80。法定代表人：郑朝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北京曹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韩辰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辰门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卫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卫士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辰门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辰门诊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卫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美卫士公司不构成侵权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于2014年2月10日与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书”中根本没有涉及到美卫士公司及其美佳网。其次，一审判决认为股东交叉持股的所谓“关联企业”之间可以互相介入到另一方与他人之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无论股东多少，也不论某股东持有多少公司企业的股份，这不影响公司企业作为独立人格主体的存在。再次，从工商登记的事实上看，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隶属关系，何以见得美佳网在无忧爱美网的“旗下”？即使郑朝辉、郭跃伟在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美卫士公司都持有股份，但这两个公司不能成为同一个民事主体，其各自的网站也不成为哪个的“旗下”；2、一审判决认定《推广协议》的履行期限为三年也是错误的。虽然该《推广协议书》的第二条第1项写的推广期限为3年，但从具体的“起止日期”来看，明确地写着“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注：即2年）”。对此，尽管美卫士公司辩称“起止日期”是笔误，但是，上诉人认为“推广期限为3年”才是笔误，因为“起止日期”是非常明确具体的，而且“2014”、“2016”下面均无下划线，这充分说明这份《推广协议书》的原模板上年份是固定的，而“3”、“2月”、“10日”这些数字下面均有下划线，说明这些数字是临时填写上去的。从上述分析不难看出只有临时填写上去的字才有可能产生笔误，而原模板中固定的“年份”不可能是笔误。一审判决对履行期限的认定不能令上诉人信服；3、一审判决有意回避了上诉人的重要理由和被上诉人的重点侵权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着重强调美卫士公司侵权的一个重要事实是：美卫士公司在其美佳网上使用上诉人的企业资料并非是为上诉人进行业务宣传，而是把上网咨询或电话咨询上诉人业务的社会公众“引流”到其他同行企业。上诉人正是因为不能容忍被上诉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侵犯上诉人权益而愤然起诉的。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一审判决对此重要情节一字未提；4、关于损害赔偿，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而造成具体损失，因而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以上法律条款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网络侵权应当以经济赔偿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在被侵犯的是“人身权益”的情况下即便无法对被侵权人所受到的损失或侵权人所获得的利益进行具体量化，也应当在最高50万元的范围内得到赔偿。本案韩辰门诊公司的正常经营被美卫士公司的网络侵权行为长期侵犯，采取的具体方式是利用上诉人的企业信息作宣传，目的却是将上网咨询的客户资源向其他同行业企业进行“引流”。上诉人认为，这样的侵权行为的危害远远超过了一般“人身权益损害”。对于这种侵权行为提出100万元赔偿要求并不过份。美卫士公司辩称，韩辰门诊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美佳网被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选中，为韩辰门诊公司做推广，美卫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没有侵犯韩辰门诊公司的权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辰门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卫士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美卫士公司赔偿韩辰门诊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3、美卫士公司赔偿韩辰门诊公司公证费2040元、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域名51ａｉｍｅｉ.ｃｏｍ“无忧爱美网”系案外人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有。2014年2月10日，嘉兴秀洲华山门诊部（即韩辰门诊公司，甲方）与另一案外人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推广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通过无忧爱美网（××）及旗下众多整形美容网站推广甲方品牌、医疗服务项目、医疗从业人员，使其获得良好的经济及社会效益。甲方授权乙方在推广中表现出甲方的名称（含简称）、地址、相关广告资料、图片资料、视频资料及音频资料、医疗服务介绍、专家介绍等，并授权乙方根据推广需要，可采用广泛灵活的表现形式……甲方同时授权乙方可以把甲方官方网站的内容作为推广宣传资料使用。本协议推广期限为3年，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本协议推广期限届满后，若任何一方没有在协议届满前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变更或取消要求，本协议仍然自动延续有效，推广期限也随之按本协议自动延续2年，反之，则需提出方出具文本说明，加盖公章。乙方负责免费为甲方在以“无忧爱美网”为主站，其他如“百形网”、“爱美网”等为辅的网站上的页面设计用于对甲方的介绍和宣传，乙方的设计方案上传后甲方可提出异议，如三日内没有异议，视为同意，等。另查明，郑朝辉、郭跃伟系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美卫士公司股东，均担任过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美卫士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韩辰门诊公司与案外人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签订推广协议，约定在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无忧爱美网”及旗下众多整形美容网站上对相关内容进行展示推广。“无忧爱美网”系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美佳网”系美卫士公司持有，而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美卫士公司的股东均为郑朝辉、郭跃伟，二者系关联公司，因此可以确定“美佳网”属于“无忧爱美网”旗下的整形美容网站或者“无忧爱美网”的辅站。美卫士公司在“美佳网”上对韩辰门诊公司进行推广，符合推广协议的约定，并不构成对韩辰门诊公司的侵权。韩辰门诊公司提出协议载明“推广期限为3年，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中“推广期限3年”为笔误，应按载明的起止时间计算，实际为2年，自动续期2年后，合同应在2018年2月10到期终止的主张，但按照一般书写习惯和交易习惯，交易双方首要谈及和更为关注的往往是合同年限，在拟定合同中年限笔误的可能性较起止时间笔误的可能性要小，因此案涉推广协议的届满时间即2016年2月10日应为笔误。根据推广期限3年的约定，正确的届满时间应为2019年2月9日。退一步讲，即使合同于2018年2月10到期，但由于韩辰门诊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称美卫士公司侵权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损失与美卫士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韩辰门诊公司要求美卫士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辰门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98元，由韩辰门诊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由韩辰门诊公司负担。二审中，美卫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韩辰门诊公司提交了其2017年、2018年网络报表一份，用以证明由于美卫士公司的侵权行为，韩辰门诊公司2018年网络营销营业额同比负增长41.14%。美卫士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表格是韩辰门诊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表格系韩辰门诊公司单方制作，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韩辰门诊公司陈述，韩辰门诊公司于2018年9月左右发现美佳网上有关于韩辰门诊公司的企业信息。美卫士公司陈述，美佳网的持有人为美卫士公司，美佳网上关于韩辰门诊公司的网络页面目前均已删除。另查，“无忧爱美网”原由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现由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持有。本院认为，首先，有关美卫士公司在其经营的“美佳网”上登载及发布有关韩辰门诊公司的企业信息是否属于案外人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履行《推广协议书》一节。《推广协议书》系由嘉兴秀洲华山门诊部（韩辰门诊公司前身）与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方约定的信息发布网站为主站“无忧爱美网”及辅站“百形网”、“爱美网”等，其中并无“美佳网”。虽然美卫士公司与北京爱美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或北京神州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能存在股东交叉持股的现象，但各自均属于独立的法人。美卫士公司主张“美佳网”同属“无忧爱美网”的辅站，证据不足。一审相关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其次，有关美卫士公司未经韩辰门诊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美佳网”上登载及发布有关韩辰门诊公司企业信息是否构成侵犯后者法人名称权、企业经营权一节。对此，法人名称权是法人对其依法取得的名称享有使用并排除他人非法侵害的权利。侵害法人名称权主要指非法干涉他人使用其名称权及盗用、假冒他人名称的行为。美卫士公司在其网站上登载及发布韩辰门诊公司信息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侵害法人名称权的情形。企业经营权则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对企业财产经营、投资和其他事项所享有的支配、管理等的权利，受《公司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的保护。就韩辰门诊公司诉称美卫士公司将相关咨询客户资源引流至其他同行业企业，为其他同行业企业招揽业务，此应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范畴。但韩辰门诊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和网页聊天记录真实性难以确认，证人朱某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美卫士公司存在利用韩辰门诊公司的企业信息，将客户资源引流至其他同行业企业的行为,故韩辰门诊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韩辰门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8元，由嘉兴市韩辰门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