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仕伶，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芳，女，199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深，男，汉族，1998年5月14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管理站，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温妙翻，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海，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红，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局高要分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杜国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健，该局办公室主任。上诉人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管理站（以下简称高要公路管理站）、原审被告肇庆市**局高要分局（以下简称高要公路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10%的公路管理瑕疵责任，即赔偿75368.6元；3.依法判决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实际支出的医疗费51669.89元；4.本案诉讼费由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修建公路，应当同时修建公路的防护、养护、环境保护等配套设施。公路建成后，应当按规定设置各种交通标志；第五十五条规定，在公路上增设平面交叉道口，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过批准，并按照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道路交叉路口和行人横过道路较为集中的路段应当设置人行横道、过街天桥或者过街地下通道。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路段和路口（交叉路口）系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以及住在该片区的工人、居民上下班、日常生活必经且唯一的路口，系住在该片区的居民和工作人员通过较为密集的路口。高要公路管理站在编制、设计上未尽到充分、合理考虑到该片区居民的出行安全因素，未按照规定画斑马线和路口减速标志，导致该公路在该路段的设计上存在严重安全风险。高要公路管理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公路建设必须符合公路工程技术标准。承担公路建设项目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健全质量保证体系，落实岗位责任制，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设计、施工和监理，保证公路工程质量。未尽到管理者的管理责任，依法应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受害者不遵守有关交通安全规定，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一、交通事故受害者对该路段有绝对的自由通行权利；二、该路段的交叉路口先于该公路存在，高要公路管理站作为该公路修建者，在修建过程中或修建竣工交付使用后至今，并将本来属于限速在每小时40公里的乡村道路变更为每小时80公里的县道，把该片区居民出行风险提高到超过一倍以上。高要公路管理站创设了更高的风险，却未合理提醒居民穿过公路注意安全（即按规定在交叉路口画斑马线以及减速标志，供行人及机动车参考穿过公路的交通标志），存在严重的过错。依法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损害赔偿范围，不属于意外事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未遵守交通规则负全责是错误的，一方面，交通事故受害者以及该片区的居民回家通行权不应被后来的不画交通标志的公路剥夺；另一方面，高要公路管理站明知交通事故发生路口在拐弯附近存在的出行风险明显高于一般路口而故意放任此风险的持续存在，未尽管理人的责任，应负管理瑕疵的责任。二、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中明显看到非机动车道上有一块巨石，对向拐弯处有临时搭建物（2米高的铁皮），证实高要公路局、高要公路管理站未尽管理人义务。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在肇庆市高要区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中，明显看到自行车头处有巨石一块，足以证实高要公路管理站未尽到管理者义务，保证公路安全畅通，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养护公路，存在严重的过错。然而，交通事故受害人在骑行状态下，出于人的本能避开非机动车道上的巨石，被逼提前进入到机动车道穿过公路，导致事故发生。此交通事故，明显系因高要公路管理站不及时履行管理义务导致的结果。因此，高要公路管理站应当对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管理人管理瑕疵的责任。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第一款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为：（三）县道不少于10米；第二款，公路弯道内侧、互通立交以及平面交叉道口的建筑控制区范围根据安全视距等要求确定。从肇庆市高要区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中明显看到交通事故受害人回家必经的路口处（公路弯道内侧）有2米高的铁皮沿着公路护栏围起来，违法占用了公路用地，严重挡住了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安全视距，导致交通事故受害人无法正确判断其穿过公路是否安全。这充分证实了高要公路管理站未尽到其法定的管理人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管理瑕疵责任。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各有过错的原因，高要公路管理站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酌定承担10%的管理者管理瑕疵责任，即依法酌定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以及医疗费32191.89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的上诉请求。高要公路管理站口头辩称，第一、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认定书确认农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且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在一审期间也明确农某是因案涉路段过往车速过快而致使受到惊吓跌倒受伤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69、70条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或者在没有人行横道横过机动车道时应当在确认安全后方能直行通过。因此，高要公路管理站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也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要求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二、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以及赔偿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因此，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肇庆市**局高要分局口头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高要公路局、高要公路管理站对2017年12月13日交通事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依法赔偿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75368.6元；2.判令高要公路局、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对2017年12月13日交通事故承担医疗费32191.89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要公路局、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3日9时许，苏仕伶的妻子农慕良从集市买菜回家路上，推着自行车经过高要区莲江公路水运村路段时跌倒受伤，后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该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4412830B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农慕良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遵守有关交通安全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过错原因，农慕良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农慕良入院医治产生医疗费57390.36元（其中高要区中医院37912.36元，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19478元），当事人自行按2016年人均收入计算农慕良死亡赔偿金为75368.6元。农慕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认为事故发生路段路况不良，不符安全标准，疏于管理等，于2019年4月11日起诉高要公路局，要求赔偿医疗费32191.89元（据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陈述32191.89元是尚欠费），死亡赔偿金753686元的10%即75368.6元，合共107560.49元。高要公路局于2019年5月9日提出答辩称“事故发生路段不属于我局管理养护，我局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我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收到该答辩状后，申请追加肇庆市高要区****管理站为被告。经审核，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同意追加肇庆市高要区****管理站为被告参加诉讼。再查明，该事故发生路段，属高要公路管理站养护范围。经踏勘事故路段现场，该路段是莲塘镇到南岸街道的必经路段，路面上有明显的道路标识划线，来往车辆多，该路段存在多年，没有发现存在设计缺陷，也没有发现出现维护、管理方面的明显失误或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4412830B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农慕良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遵守有关交通安全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过错原因，农慕良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所规定的“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情形，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比照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也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这种比照没有法律依据。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以事发路段路口没有画斑马线推定高要公路局、高要公路管理站存在管理瑕疵，理据不成立，事故受害人在没有画斑马线的路口横跨过公路（马路），本身就是一种不恰当的行为。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向本院提交《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申请书》，要求法院责令高要公路管理站提交交通事故路段编制、勘察、设计以及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文件。高要公路局以上述资料与本案事故无关拒绝提供。本院另查明：高要公路管理站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其业务范围是：负责对全区地方公路的养护、路政管理，负责地方公路修建管理和养护工作；所辖区内的县道、乡道、村道的养护、维修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上诉请求和高要公路管理站的答辩意见及高要公路局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高要公路管理站对本案事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受害人农慕良驾驶二轮自行车行驶至高要区莲江公路水运村路段时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救治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农慕良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受害人死亡。受害人家属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认为事故路段没有画斑马线、没有设置减速标志以及路面不平整存，存在设计缺陷和管理瑕疵，要求道路管理者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事故10%的管理瑕疵责任和承担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修建公路，应当同时修建公路的防护、养护、环境保护等配套设施。公路建成后，应当按规定设置各种交通标志。”因涉案的公路并非新建成刚开通的公路，该公路建成经验收合格后已实际使用多年，故可认定该公路建成后已按规定修建了相关的配套设施和设置各种交通标志。如在公路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坑洼、坍塌，或者公路上原有的斑马线模糊或者减速标志等的交通标志被损坏，则高要公路管理站应依其职责进行养护、维护处理。而本案，事发路段本身未规划斑马线、未设置减速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根据通行需要，应当及时增设、调换、更新道路交通信号。增设、调换、更新限制性的道路交通信号，应当提前向社会公告，广泛进行宣传。”照此规定，因公路原有的设计未能满足实际使用要求，需增设横道斑马线和限速标志的，应由有关部门根据道路通行的需要，先行经过向社会公告、进行宣传等程序，再作出增设的可行性报告才能进行。从本案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的诉求可知，在事故路段增设交通标志只是其单方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该路段有关部门已经过相关的程序确定需增设交通标志，但怠于增设的情形。故本案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将涉案路段未设横道斑马线和限速标志的责任归责于高要公路管理站，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主张事发路段路面不平，路面有石头路边有蓝色的围蔽区，影响了行车安全和视线，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本案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农慕良倒地是因驾车磕碰路面石头或是因围蔽区阻碍其驾车视线引起的；而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在起诉状中亦确认农慕良是在过马路期间因受惊吓跌倒受伤的事实；且从其提交的事故路段的照片可见，蓝色的围蔽区在公路旁，并不会令横过马路的农慕良视线受阻。故此，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高要公路管理站对涉案路段存在设计、建设、维护的管理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本案受害人农慕良在没有交通标志的路段驾驶二轮自行车，未遵守该规定进行安全通行，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要求高要公路管理站承担对涉案事故道路管理瑕疵的赔偿责任和承担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苏仕伶、苏玉芳、苏建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