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法定代表人：赵晓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国，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耀，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灵山杨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山杨家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西沟选厂范围内占用的土地没有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为非法占用农用地，涉案土地上的厂房没有建设审批手续，为非法建筑。被上诉人主张土地及厂房合法，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到莱州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但未提供证明材料证实查询结果，也未提供查询结果的原始档案。上诉人在国土部门查询涉案土地性质为一般耕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的性质。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准买卖土地，且该土地缺少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被上诉人系非法占用土地。2、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出让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是有年限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第一款约定为永久性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从第二款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均明知手续不合法，被上诉人需日后办理合法手续。该协议没有约定交付时间，双方至今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合同本身无法履行。且该协议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实为上诉人前任委员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有损集体利益。3、《西沟选厂出售协议》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并通过，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复印件系虚假证据，会议记录中的签字大部分不是本人签字，签字人员没有参加过会议，对会议内容也不知情。上诉人申请会议记录签字人员二审出庭作证，以查明案件真相。综上，《西沟选厂出售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王永耀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标的物为选厂的厂房等，因此没有年限。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土地使用权自然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有权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协议无效，而非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协议有效。2、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上诉人拒绝同一审法院一起到国土部门查询，又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耕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正确。3、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被上诉人办理合法手续是指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上诉人以此推定协议签订时手续不合法，系偷换概念。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交接手续，是上诉人违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利益。5、（2015）烟民四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西沟选厂进行公开招投标，最后由被上诉人中标。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公示书、会议内容虽是复印件，但两份证据与协议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协议签订程序合法，既经过村民开会研究也予以公示。两份证据的原件在上诉人处存放，应由上诉人提供原件，否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灵山杨家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原告通过公开招投标，于12月30日与被告签订西沟选厂出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将坐落于村西选厂以投标叫行的形式对外出售，中标费60200元。四至为:北至房屋后墙基；西至西墙；南至墙基；东至北屋。房东屋山基向南成直线至南墙……该选厂购买后为永久性。二、乙方（被告）在签协议时一次性将60200元现金交付甲方村委，如想办理相关合法手续时，可申请甲方给予出示证件。三、甲方经过审查后认为乙方需办的手续合法，应提供相应的证明……”，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收取被告于2010年12月30日给付的费用60200元并入账。2013年原告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杨兆合于2006年9月28日签订的西沟选厂承包协议，并要求杨兆合腾迁其占用的西沟选厂厂房及场地并支付费用，一审法院作出（2014）莱州民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与杨兆合关于西沟选厂的承包协议书；杨兆合腾迁西沟选厂并交付租赁费16833.33元；判决后杨兆合不服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烟民四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0日被告曾将原告及第三人杨兆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兆合履行（2014）莱州民重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腾迁义务，要求原告按协议约定将西沟选厂交付被告，并给付被告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西沟选厂实际交付之日按本金60200元计算的利息损失。2016年12月14日被告撤诉。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原、被告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复印件1份，主张原、被告间买卖的标的物为西沟选厂范围内的土地，对地上附着物不作处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质证意见为：协议中明确约定购买的标的物为西沟选厂范围内的院落、房屋，并非是单独的土地。原告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西沟选厂范围内土地性质为耕地，但并未颁发土地所有权证书。经法院至莱州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案涉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原告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亦不同意与法院共同到国土局查询。被告无异议。被告提交西沟选厂照片8张，拟证明出售协议标的物为西沟选厂范围内院落、厂房等。原告质证认为：照片中的建筑物确在西沟选厂范围内，但并非是出售协议的标的物。原告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2010年12月8日全党及村民代表会会议记录复印件1份，会议内容主要为：“……对大队西沟房子买卖做了说明……对大队西沟因年久房子失修进行公开投标……”；2010年12月22日原告就西沟选厂投标公示照片打印件2张，拟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出售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的标的物应为西沟选厂范围内的院落、厂房等。原告质证意见为：对会议记录复印件、公示照片打印件均不认可，会议记录内容与本案售出协议矛盾，出售协议载明标的物为土地，而非房屋，会议记录原件已不存在。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不认可，且上述证据均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主张其出售的系西沟选厂范围内土地，对此，被告不认可，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法院根据协议记载：“……将坐落于村西选厂以投标叫行的形式对外出售……四至为:北至房屋后墙基；西至西墙；南至墙基；东至北屋……”，由此认定被告购买的是西沟选厂范围内的房屋及院落，故原告主张，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西沟选厂范围内房屋及院落系原告所有，对应的土地为建设用地，故原、被告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合法有效。且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已按协议约定交纳60200元，原告收取并入账，多年后原告以出售协议标的物为土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元，减半收取计652.5元，由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提交证据一，2010年12月17日关于灵山杨家村西沟选厂尾矿处理协议原件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私下与村委签订协议，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提交证据二，杨兆庆、王金山等八位村民出具的证明八份，以证明该八位村民没有参加公开投标出售西沟选厂尾矿的会议，一审卷宗中会议记录的时间是2010年12月8日，协议是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在会议记录中已经出现协议的投标结果，会议记录明显是伪造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认为被上诉人是通过投标的方式购买选厂，因此证据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无法知晓会议记录时间错误，会议记录是时任村委主任王永顺给被上诉人的，有王永顺、王永喜、罗国庆三人签名，会议记录真实有效。一审法院限期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到国土局核实涉案土地的性质，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称已前去核实，但国土局需要收费5000元，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认为收费太高，未交纳该费用，故未查询到相应结果。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王永耀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的效力。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王永耀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西沟选厂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灵山杨家村委会）将座落于村西选厂以投标叫行的形式对外出售，中标费60200元，四至为：北至房屋后墙基；西至西墙；南至墙基；东至北屋。房东屋山基向南成直线至南墙，人、水通行按原旧貌方向，该选厂购买后为永久性。且一审法院到莱州市国土资源局查询，西沟选厂所在的土地系建设用地，并非耕地。一审法院根据出售协议的内容，认定出售协议的标的物是西沟选厂范围内的房屋及院落、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主张出售协议的标的物是土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以涉案出售协议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并通过，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否定涉案出售协议的效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灵山杨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上诉人莱州市朱桥镇灵山杨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