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3行初95号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法定代表人颜琼程，男，汉族，1991年6月3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代理人蔡瑛，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慎，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源市政府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劲松，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涟源市桥头河镇桥南路。法定代表人邹正文，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梁伟林，该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八女水库合作社”）不服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涟源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女水库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颜琼程及其委托代理人蔡瑛、王晓慎，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劲松，第三人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桥头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八女水库合作社诉称，原告因不服桥头河镇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向涟源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涟源市政府于2019年10月17日向原告送达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该决定书中，桥头河镇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对原告所作的“整治行动”的违法性虽然得到确认，但该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5698371.52元没有被确认。原告认为，原告系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且原告在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照片、视频证明原告所受直接损失5698371.52元及与第三人违法行政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原告所提行政赔偿申请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应予撤销。特提起诉讼，请求：1、维持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2、撤销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责令涟源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或直接判令第三人赔偿原告所受损失5698371.52元。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辩称，原告提出行政赔偿，认为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向原告送达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已签收，但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才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依法裁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述称，原告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涟源市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告不存在合法权益的损失，非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不能获得国家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八女水库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1-2共同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的经过及第三人于2018年5月17日对原告作出的强制执行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事实。证据3、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寄养库）损失清单。证据4、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总投入清单及部分票据。证据5、原告在承包八女水库后对水库进行的改造的照片。证据6、颜琼程因第三人的违法强制执行行为遭受人身损害的医疗病例及票据。证据3-6共同拟证明第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原告的生产设备损失、渔业资源损失、预期收益损失以及法定代表人个人的人身损害。证据7、八女水库的损失照片。证据8、承包八女水库水面渔业养殖协议。证据9、证明。证据7-9共同拟证明原告依法承包八女水库发展渔业生产，承包协议期为10年，并在期间对八女水库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与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予赔偿。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8的三性无异议；证据3-6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予以审核，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8年5月17日第三人对其作出的整治行动中的具体损失是多少，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其前期投入的资金；证据6原告个人人身损害的损失并没有在起诉状中提出来，而且颜琼程并不是本案的涉案主体；对证据7、9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被告涟源市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被告曾向原告多次释明，要求其进行损失鉴定，但其以该鉴定请求应当由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提出为由，拒绝申请鉴定。证据2、现场察看照片五张；拟证明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做出整治行动后的现场情况。证据3、（2018）湘13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湘行终196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对原告做出整治行动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同时，证据1、2、3共同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第三人的整治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证据4、送达回证一份；拟证明原告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7日，而其起诉时间是2019年11月7日，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具有合法性；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涟源市人民政府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复议决定书送达及签收时间。证据2、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2287号先予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3、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2287号之一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3共同拟证明颜子爱、颜琼程合同到期后强行霸占八女水库，严重侵害了桥头河镇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证据4、《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签订的合同已到期终止，但原告现在仍然霸占水库，是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证据5、《通知》、《合同到期告知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合同到期后，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多次书面告知颜子爱、颜琼程不再续签合同，给予其充足的时间撤离退出八女水库。证据6、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桥头河镇水利站工作人员已送达《通知》、《合同到期告知函》给颜子爱、颜琼程的情况。证据7、照片复印件三份；拟证明2018年3月6日桥头河镇副镇长吴道君及水利站、八女村村干部等工作人员在八女水库管理所与颜子爱全家座谈做工作，要求配合返还水库。证据8、《关于恳请治理饮用水遭污染的报告》、《八女饮用水源区遭污受害再等何时解决处理？》、《关于桥头河镇政府受理八女饮用水源遭污染信访事项请求落实事项的要求》、《关于颜庆彪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八女水库周边群饮用水源遭污染，群众多年来向各级政府反映、上访的情况。原告方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已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3民终171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第三人与颜子爱、颜琼程的物权保护纠纷案件正在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渔业养殖协议》上写明的发包方为涟源市八女水库管理所而非第三人。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认定；提出了异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庭审情况等综合认定。对本院认定的各方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综合评定。经审理查明，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是涟源市桥头河镇辖区内一座防汛抗旱的小一型水库。涟源市桥头河镇八女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八女水库管理所”）属于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的下属机构。2012年10月25日，八女水库管理所作为甲方与颜子爱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八女水库水面养殖渔业协议》，合同约定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彭家渔场大库承包时间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30日），合同期满由颜子爱清库移交给八女水库管理所。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和涟源市桥头河镇水利管理站作为监证方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2013年颜子爱准备成立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同年6月6日，八女水库管理所出具证明“合同签订日有限期10年”，6月8日，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颜子爱之子颜琼程。2018年1月31日，八女水库管理所向颜子爱发出通知，告知协议到期，限2018年3月2日之前退出八女水库养殖作业，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2018年4月6日，八女水库管理所又向颜子爱发出合同到期告知函，告知协议期满不再续签承包合同，限2018年4月15日前撤离退出八女水库养殖作业，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原告没有签收以上两份文书，但口头提出其承包协议为10年，协议没有期满，不能也没有履行两份文书规定的内容。2018年5月17日上午，第三人桥头河镇政府根据环保、防汛抗旱的要求，组织由副镇长带队，水利站、综治办、环保站、安监站、供电所、石狗群工站、水库管理所及村定补干部约二十余人，个别参加人员佩戴了袖章、出示了执法证，对八女水库进行整治，清理办公用房、寄养库拆坝基放水、水库起闭机房换锁、寄养库养鱼设备拆除等工作。当时租用了挖机，挖了投放饲料的平台，准备挖寄养库堤坝时遭到了颜子爱夫妇和其子颜琼程阻止，后颜琼程在挖机上掉下受伤，紧急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抢救，该次整治行动结束。2018年6月14日，原告以第三人组织实施的一系列行动是滥用行政权力，为所欲为的行为，导致了其巨额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遂向被告涟源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第三人于2018年5月17日对八女水库作出的“整治行动”损坏其生产设备、阻止颜琼程维权并致伤颜琼程的行为违法；由第三人赔偿原告所受经济损失5696371.52元。2018年6月22日，被告作出涟政复不受字[2018]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本案是因双方的民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行政复议调整范围。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13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作出涟政复不受字[2018]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受理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涟源市政府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行终196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3日，涟源市政府重新立案受理，在复议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在复议过程中的委托代理人李述奇释明须进行损失鉴定，李述奇拒绝申请鉴定。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7日对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作“整治行动”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要求涟源市桥头河镇人民政府赔偿5698371.52元的请求。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维持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一项；2、撤销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责令涟源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或直接判令第三人赔偿原告所受损失5698371.52元。本院认为，一、起诉期限问题。原告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涟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原告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据此，原告应对其提出的主张和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寄养库）损失清单、总投入清单及部分票据、颜琼程的医疗病历及票据和对水库进行的改造的照片等证据。但其中颜琼程的人身损害部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人身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颜琼程的人身损害损失只有受害人颜琼程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为八女水库合作社，故颜琼程的医疗费用等损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可由颜琼程本人依法另觅途径以寻求救济。而对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总投入清单及部分票据等证据，因属于其自写的清单，未进行损失鉴定，不足以证明因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项目及具体金额。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告要求第三人赔偿八女水库合作社损失的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直接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撤销涟源市人民政府涟政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二项，责令涟源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或直接判令第三人赔偿原告所受损失5698371.5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涟源市八女水库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红菱审判员  肖旭宁审判员  童志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