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国，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梅英，女，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贵成，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朝东，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长国、冯梅英因与被上诉人向贵成、何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国、冯梅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因杨祖林、向贤超死亡产生的赔偿款153万元由李长国承担10%，向贵成、何晓向死者家属全部赔偿款支付完毕后，李长国给向贵成、何晓支付15.3万元。冯梅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向贵成、何晓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主体是由李长国、冯梅英共同修建系事实认定错误。在涉案房屋主体施工过程中，冯梅英未参与任何实际施工、监管工作，仅在施工期间看望过李长国，并在涉案工地做了几顿饭菜。另外，对于李长国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派出所询问笔录，冯梅英对此并不知情。仅凭李长国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主体系李长国、冯梅英共同修建。冯梅英未参与涉案房屋主体工程建设工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国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涉案房屋主体建设系认定事实错误。1.李长国是木工工人，其根据向贵成、何晓的要求对涉案房屋的木工工程进行加工，李长国与向贵成、何晓之间系雇佣关系。李长国对房屋修建中的技术问题完全不懂，双方亦未签订承揽合同。因为李长国长期从事木工工作认识不少房屋建设的工人，李长国只是受何晓、向贵成的委托帮忙联系施工工人。至于涉案房屋如何修建及工程质量是否达标均是由向贵成、何晓自己负责。2.因为施工工人系李长国帮忙介绍，彼此出于信任互相之间介绍做事，所以向贵成、何晓发放工人工资是将工资交给李长国再由李长国转发给施工工人。综合李长国的工作内容、工资支付方式等情况，可知李长国与向贵成、何晓之间不是承揽关系。三、向贵成、何晓应对杨祖林、向贤超的赔偿款承担主要责任，向贵成、何晓对于房屋主体工程质量问题应向四楼阳台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1.造成杨祖林、向贤超死亡的原因是未提供安全工作场所及安全工作工具及聘请有资质的外墙粉刷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中称“阳台没有板面受力钢筋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属于未提供安全工作场所；对向贵成、何晓未提供安全工作工具及聘请有资质的外墙粉刷工作人员未划分责任。向贵成、何晓雇请杨祖林、向贤超粉刷外墙，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向贵成、何晓是侵权主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划分责任。根据《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起重机械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和高处作业吊篮安全管理的通知》“从事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维护、保养活动的单位应具备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从事附着式升降脚手架、高处作业吊篮安装、拆卸活动的单位应具备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杨祖林、向贤超没有高处作业吊篮安装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使用简易吊篮作为粉刷外墙的踏板，向贵成、何晓在监督雇员杨祖林、向贤超工作时，应当提醒或者阻止其使用不安全设施，但其未予以阻止，向贵成、何晓未能提供安全工作工具及工作场所存在过错。另外，向贵成、何晓在雇佣工人施工时应当投保建筑团体意外伤害险、医疗附加险，提供安全帽、安全绳、加装安全防护网的该保护措施，才能保障雇员安全，减少伤亡造成的损害。一审认定向贵成、何晓对杨祖林、向贤超的死亡赔偿只负担40%责任，该认定混淆是非。2.对四楼阳台没有板面受力钢筋造成房屋垮塌，李长国不承担任何责任，向贵成、何晓应向造成阳台垮塌的实际施工人员主张权利。李长国因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实际施工人是其帮忙介绍联系的，同时出于同情为了安抚死者家属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裁判根据以及不公开审核证据、认定事实的心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结，本案2018年12月1日立案，于2019年8月27日审结，属于程序违法。向贵成、何晓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主体由李长国、冯梅英共同修建符合客观事实。从一审的证据可知，冯梅英不光全程参与，而且以冯梅英在其家庭的地位可知，该修建事宜的决定权就在冯梅英。其后在修房过程中，冯梅英与其丈夫形影相随，并一同完成修建事宜。二、涉案工程的鉴定书能够说明一切问题。本案因涉及到鉴定，所以一审审结时间并无不妥，程序并不违法。向贵成、何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长国、冯梅英赔偿杨祖林、向贤超死亡赔偿款153万元和房屋修复费40万元(庭后撤回了该40万元修复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长国、冯梅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向贵成、何晓将自己位于利川市××乡××层砖混结构房屋主体修建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长国，并给李长国提供了设计图纸，要求李长国依照提供的设计图要求施工,向贵成、何晓的阳台楼板设计要求铺设钢筋共二层即板面钢筋和板底钢筋。李长国承包后与冯梅英共同对涉案房屋主体进行了修建。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杨祖林、向贤超受向贵成、何晓雇请利川市××乡××组组为所建房屋粉刷外墙时，作为支撑的四楼阳台突然垮塌，导致杨祖林、向贤超从三楼摔下，同时四楼阳台的围墙垮塌落下，杨祖林、向贤超因此受伤死亡。事后，经利川市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死者亲属与向贵成、何晓及李长国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由向贵成、何晓与李长国分别赔偿死者杨祖林亲属850000元、死者向贤超亲属680000元。协议达成后，仅向贵成、何晓支付了死者向贤超亲属680000元、死者杨祖林亲属430000元。作为支撑的四楼阳台垮塌原因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系断裂的阳台楼板只有板底钢筋，没有板面受力钢筋。而悬挑板受力筋为板面钢筋，四层阳台楼板断裂，其是由于该悬挑板没有配置板面受力钢筋所致。为此申请鉴定的向贵成、何晓支付了鉴定费60000元。另查明李长国、冯梅英于1991年8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22日登记离婚。均未取得建筑从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向贵成、何晓与李长国经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所达成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协议未对向贵成、何晓与李长国各自的责任进行明确，以致引发本案纠纷。从查明的案情看，向贵成、何晓将房屋主体承包给李长国修建，二者所形成的系承揽关系，李长国所交付的成果应符合向贵成、何晓的定作要求,就四楼阳台而言其未按阳台楼板设计要求铺设板面钢筋和板底钢筋，造成安全隐患，以致杨祖林、向贤超粉刷外墙时，作为支撑的四楼阳台突然垮塌，杨祖林、向贤超因此受伤死亡，阳台楼板没有板面受力钢筋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长国应承担主要责任，因向贵成、何晓所建房屋是高达四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其作业工具、技术和安全等要求较高，应当选择具有建筑从业资质的人员或单位作业，向贵成、何晓将涉案房屋的主体修建工作承包给没有建筑从业资质的李长国作业，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一定的选任过失责任。向贵成、何晓与李长国各自应承担的比例应确定为向贵成、何晓负40%，李长国承担60%。向贵成、何晓承担的超出部分可以向李长国追偿。另李长国承包房屋主体修建工作后系与冯梅英共同修建，故冯梅英应对李长国所交付的成果缺陷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因杨祖林、向贤超死亡产生的赔偿款153万元由李长国承担60%即91.8万元，向贵成、何晓已支付给死者亲属的111万元赔偿款由李长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贵成、何晓49.8万元，冯梅英对李长国承担的前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570元，依法减半收取9285元，鉴定费60000元，由向贵成、何晓承担27714元，李长国、冯梅英承担41571元。本院二审期间，向贵成、何晓没有提交新证据。李长国、冯梅英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证黄某平覃某柱李某祥王某云的书面证言，拟证明：1黄某平在涉案工地倒混凝土，倒完当天由向贵成结算工资，工人黄某平组织并分发工资。2、混凝土的配比及具体施工方案均有向贵成、何晓亲自确定并指挥施工过程。3黄某平组织倒混凝土工人，牟勇组织扎钢筋工人，李长国组织木工工人。4、冯梅英未参与房屋修建的任何工作。第二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涉案房屋钢筋部分由牟勇负责，牟勇根据向贵成的设计要求，丈量现场后亲自书写钢筋的规格和数量。2、因向贵成与牟勇不是微信好友，所以双方通过李长国作为中间人传达信息和转账。第三组证据：现场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向贵成在阳台上用水泥空心砖修建了一圈围墙，阳台断裂时，围墙垮塌落下。2、向贵成让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违规使用吊篮。3、阳台断裂时所载物体有一圈空心砖的围墙、吊篮、两名工人及粉刷材料，估计重量超过2500斤。根据李长国、冯梅英申请，本院通覃某柱王某云李某祥出庭作证。证覃某柱陈述其受李长国邀约一起在涉案工地做工，李长国在涉案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证王某云陈述其受李长国邀约一起在涉案工地做工并从李长国处领取工资，同时表示其在做工期间未见冯梅英在涉案工地出入李某祥陈述其受李长国邀约一起在涉案工地做工，并表示其在做工期间未见冯梅英在涉案工地出入。向贵成、何晓质证认为李长国、冯梅英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中的新证据覃某柱在2019年11月29日的证明材料中陈述涉案房屋的地圈梁已做好，但在法庭陈述中又称自己参与了地圈梁的施工，该证言的真实性不可靠王某云法庭陈述中称其只见过向贵成一面，但在2019年11月29日的证明材料中又说是向贵成现场指挥施工，其证言前后矛盾李某祥在庭审中陈述其不熟悉现场施工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李长国、冯梅英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牟勇根据向贵成的设计要求进行钢筋施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施工照片难以完全反映事故发生时施工的具体场景，亦未能反映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本院不予采纳。证黄某平覃某柱王某云李某祥的证言与向贵成、何晓在一审中提交的利川市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利川市南坪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且上述证人在庭审中表示与李长国是熟识的同事，亦是受李长国邀约去工地施工，该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弱于利川市南坪乡派出所询问笔录等书证，故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李长国、冯梅英的上诉意见和向贵成、何晓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主体是否由李长国、冯梅英承包修建；李长国、冯梅英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涉案房屋主体是否由李长国、冯梅英承包修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向贵成、何晓主张涉案房屋主体由李长国、冯梅英承包修建，并提供了利川市南坪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利川市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主体由李长国、冯梅英承包修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苏安进行询问的笔录亦能佐证该事实，向贵成、何晓对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而李长国、冯梅英主张李长国只在涉案工地承包木工部分，受何晓、向贵成的委托帮忙联系其他施工工人，冯梅英并没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但李长国、冯梅英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反驳向贵成、何晓所主张的事实。另外，李长国称涉案施工工人如牟勇等的工资由其转交，同时李长国表示牟勇系承包钢筋部分的工头。如果李成国只在涉案工地承包木工部分、并非房屋主体工程的承包人，由其受向贵成、何晓委托给牟勇转交工资不符合逻辑，也有违生活常理。而且利川市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均有李长国签字认可，却无其他施工工人签字，若李成国主张其只是承包了涉案工程木工部分亦不符合逻辑。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知向贵成、何晓将涉案房屋主体修建承包给李长国，并给李长国提供了设计图纸，要求李长国依照提供的设计图进行施工。李长国承包后与冯梅英共同对涉案房屋主体进行了修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长国、冯梅英对涉案房屋主体工程进行建设，何晓、向贵成亦支付了工程价款，双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李长国、冯梅英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向贵成、何晓将房屋主体承包给李长国修建，李长国所交付的成果应符合向贵成、何晓的定作要求。四楼阳台未按楼板设计要求铺设板面钢筋和板底钢筋，以致杨祖林、向贤超粉刷外墙时，作为支撑的四楼阳台突然垮塌，杨祖林、向贤超因此受伤死亡。虽然杨祖林、向贤超高空粉刷房屋外墙具有一定风险性，但阳台楼板没有板面受力钢筋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长国作为房屋主体工程的承包方，对工程施工、承建有管理义务和建设施工符合相关建筑规程的义务，但其未能按照设计要求铺设阳台楼板钢筋造成四楼阳台垮塌，其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结合利川市南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房屋施工情况及李长国与向贵成、何晓各自过错程度等，认定向贵成、何晓与李长国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向贵成、何晓承担40%，李长国承担60%并无不当。李长国承包房屋主体修建工作后系与冯梅英共同修建，冯梅英应对李长国所交付的成果缺陷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长国、冯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由上诉人李长国、冯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