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冀0203行初238号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半壁店村建华道北。法定代表人李睿斌，男，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永田，男，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唐山市建设南路60号。法定代表人李东升，男，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邵万玖，男，该局工伤保险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明媛，女，该局法律顾问。第三人吕建承，男，汉族，1992年3月12日生，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董明月，女，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不服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首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2019年11月21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睿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田，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邵万玖、孙明媛，第三人吕建承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称：吕小良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采信偏差，吕小良所遭受的交通事故不能被认定为工伤。一、吕小良并非本公司员工。虽然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554号判决书认定吕小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吕小良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吕小良和挂靠在志宝租赁公司的实际车主袁彬和王志宝签有书面雇佣合同，且一直履行，实际车主王志宝支付其聘用报酬，原告从未向吕小良支付报酬。吕小良生前驾驶的车辆×××挂×××靠于唐山市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系由王志宝及袁彬出资购置，并非原告所有和管理，其工作内容与原告无关。吕小良火化证明显示其生前工作单位为志宝租赁公司。吕小良过世后，其家属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吕小良绿洲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中上报和认可其生前工作单位为志宝租赁公司，且该公司及实际车主、吕小良生前工友在一审庭审时出庭证明其为吕小良生前聘用单位及雇佣车主，且王志宝在吕小良过世后已给付赔偿10万元，并在继续协商赔偿事宜。原告已就该劳动关系确认案件申请再审，且已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5017号立案受理。三、事故当日，吕小良并未受原告单位指派。吕小良的车主与原告直接存在业务协作关系，这是旅游运输行业的惯例，吕小良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所接受的业务系原告协调的业务，吕小良系受雇佣车主指派才能按照原告的业务要求出车。原告通过微信对本次业务进行调度，是服从业务要求而来，所有参加业务车辆必须听从统一安排，但调度并不是原告的指派行为，吕小良系因受到车主指派听从原告调度。吕小良受其车主指派参与原告业务，原告收取其车主业务提成，同时，原告将扣除提成后的营运费用支付给车主。三、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并未核实和充分听取原告申辩。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事故认定书，证明：吕小良肇事时驾驶车辆为×××客车，该车辆并非原告公司所有，也并非接受原告指派进行司机工作；2、×××号机动车行驶证，证明：吕小良生前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唐山市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该车系袁彬和王志宝个人挂靠，事发当日系袁彬指派吕小良出车；3、合伙协议、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聘用合同，证明：吕小良生前驾驶车辆系袁彬和王志宝于2014年合伙购置，挂靠在唐山市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运营，吕小良于2014年与实际车主袁彬签订聘用合同，其生前系个人雇佣司机；4、2017年4月19日、20日吕小良家属给王志宝个人出具的丧葬费等赔偿收条，证明：吕小良死亡后，其家属接受实际车主王志宝支付的丧葬费、赔偿金等收条，吕小良家属的收款行为证明吕小良生前为个人雇佣，并实际收取了个人雇佣车主赔偿款项，其并非原告处员工；5、火化证，证明：该火化证为吕小良家属填写，吕小良生前工作单位为志宝租赁公司；6、×××客车实际车主袁彬证明，证明：吕小良生前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唐山市志宝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该车系袁彬与王志宝个人合伙购置并挂靠于该租赁公司，袁彬与吕小良签有聘用合同，并始终履行，事发当日，吕小良受袁彬指派出车，非因为原告工作原因死亡，吕小良死亡后，袁彬及王志宝支付其家属丧葬费及赔偿金，其家属认可并接受；7、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吕小良绿洲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案件材料，证明：原告得知吕小良生前投有个人商业保险，该保险理赔文件中能够显示吕小良生前工作单位及死亡原因，且经过保险经办机构调查核实，其家属亦予以认可；8、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5017号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针对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554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已立案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9、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证明：原告收到该举证通知后，三次至被告处，于举证最后一日将证据材料交给非本案主办人员，并表明希望当面申辩解释，并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但被告并未约见原告，也未听取原告解释申辩，在未对原告证据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10、收款收据，证明：袁彬收取原告车款部分收据，该收据系吕小良生前驾驶车辆的雇主参加原告业务所收取的车辆营运费用，可以证明吕小良参与的原告业务均由其雇主与原告直接结算，原告不向吕小良支付任何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1、原告申请证人袁彬出庭，证明：第三人并非原告处员工，袁彬为车主。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被告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唐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关系证明，证明：申请人身份情况；2、用人单位营业执照，证明：用人单位身份情况；3、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工受伤；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第三人人身损害后果；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损伤检验意见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证明：第三人因工受伤；6、路线简图、单位业务群信息截图，证明：第三人因工受伤；7、用人单位举证材料，证明：用人单位举证情况；8、工伤认定申请书及委托书；9、工伤认定申请表；10、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1、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2、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9-12证明：程序合法；13、《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证明：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吕建承述称，吕小良生前系原告处客运司机，双方劳动关系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再审申请已经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吕小良生前工作由原告通过冀唐客运业务群进行安排，原告在确认劳动关系庭审中承认“冀唐客运业务群”由其使用，用于业务安排、司机管理。吕小良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对确认劳动关系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已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微信截屏，证明：原告在业务群安排吕小良工作。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证据、依据提出质证意见，原告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被告提交的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并非本案原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正在向省检察院申请抗诉。对证据4无异议，吕小良火化证上工作单位为志宝租赁有限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上并未显示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并非原告所有。对证据6路线简图无异议，对业务群信息截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业务群并非内部管理群，原告与其他同类客运公司、旅行社或其他用车派车单位均可在群内交流和使用，该类业务群不止一个。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其所显示工作单位为原告，与证据营业执照相矛盾。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工伤认定事实有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认定的用人单位与法庭提供的证据不一致，被告在工伤认定中，没有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效性无异议，被告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第三人称：对证据2，第三人提交的用人单位身份情况是当时企业信息网截图，第三人没有志宝租赁公司的营业执照，也并非第三人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用人单位举证材料原告曾在劳动关系确认案庭审中提交过，经仲裁及法院审查，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被告称：对证据1、2、5、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4、6、10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吕小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当日，吕小良受原告安排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交通事故已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对证人袁彬证言有异议，袁彬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案件事实依据；依据法律规定，个人挂靠单位的，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第三人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生事故车辆是否登记在原告名下，与原告从事旅游客运业务无关联，即使该车并非原告车辆，原告也有租赁该车从事旅游包车业务的可能性。对证据3有异议，劳动争议案件中，该组证据并未被法院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志宝是原告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志宝将钱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为其出具收条，是因为王志宝为公司代表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是在给王志宝打电话后，王志宝告知其填写志宝租赁公司。对证据6有异议，该组证据原告曾在之前的诉讼中提交过，但并未被采信。证据7为申请书，并非证据。证据8撤回，不发表意见。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知书可以证明被告程序合法。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未被仲裁及两级法院采信。对袁彬的证言有异议，袁彬在仲裁及开平法院一审阶段均证明其为实际雇主，但经过仲裁审查及庭审，袁彬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证言未被采纳。本案中其证言无其他合法有效证据支持，且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相抵触，该证言不应被采信。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原告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本案虽然经过法院裁判，但原告正在申请抗诉，该案事实应以最终裁判为准。证据2为冀唐业务群，并非管理群，原告的业务安排并非指派，吕小良受其雇主指派才接受原告任务。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真实合法，能够认定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依法对其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吕建承系吕小良之子。2017年4月14日11时30分许，吕小良受单位指派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至天津塘沽港接送旅客，在往返途中，行至京环线1098公里（董代庄面粉厂前）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唐山市丰南区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死亡原因：重度颅脑损伤。丰南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冀公交认字【2017】第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小良负事故主要责任。2018年4月16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05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吕小良与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02民终6554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告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冀民申5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8】130205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吕小良所受伤害为工伤。本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第三人之父吕小良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小良于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规定。被告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山市冀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连军人民陪审员 马汝军人民陪审员 王晋华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雷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