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杜广东，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姜开峰，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案外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 法定代表人：吕士春，主任。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士全，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贵玲，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杜广东因与被上诉人姜开峰及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吕家寨村委）、吕士全、曹贵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被上诉人姜开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吕家寨村委、吕士全、曹贵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广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3月2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转让价款250,000元支付给第三人吕士全，第三人吕士全和曹贵玲也已经将涉案动产及不动产交付给上诉人，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系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仅能够证明其在本院查封之前与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达成了转让意向，与事实不符。其次，事实上，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已经于2013年3月22日完成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随后，上诉人又将涉案厂房以及动产出租给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并交付其使用。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租赁合同予以证实，故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对于涉案厂房、设备的占有是基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这一事实的债权占有，并非物权上的占有，而上诉人对涉案标的则是基于物权上的绝对占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在法院查封之前，其对涉案财产的占有、使用情况错误。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承包土地的相关证据材料为由未予认定错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原系由第三人吕士全、曹贵玲享有，在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转让标的的范围中包括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20年，至2024年1月1日止，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用7200元系一次性交清。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共同到第三人吕家寨村委进行了确认，并征得了作为发包方的第三人村委会的同意和认可，对此有一审提交的第三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需要两个条件，其一是需要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合同，其二是需要发包方的同意。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条件的限制，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3月26日取得了相关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取得方式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认定。三、本案被查封标的为厂房，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执行异议不成立的原因在于相关财产权利属于债权，不具有优先债权性属于定性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集体组织对该经营权转让行为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将自己的厂房再出租给吕士全不影响上诉人的厂房所有权利人的地位。 姜开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后，吕士全向我方递交了银行交易证明一份，能够证明吕士全与上诉人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此外，上诉人在上诉以后被公安机关以恶意侵占查封财产、放高利贷、非法讨债刑拘30余天，现被取保后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杜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原吕士全板材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原告享有，并停止被告对该财产（标的额为25万元）的执行；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姜开峰以苗淑玲、张庆峰、王永凤、张金迈、吕士全、曹贵玲、吕永祯、刘茂胜、王广玲、刘胜亮、凌在明、王振英、凌硕、李庆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即（2013）临兰民初字第6812号案件，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执行。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临兰民保字第118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吕士全位兰山区村板材厂一处，包括：土地使用权6亩；钢结构大棚2000平方米；房屋10间（四至：东至吕士兵板厂、西至吕高轻大棚、北至吕高令板厂、南至路），查封期限为两年，在查封现场张贴了民事裁定书、查封公告。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阶段的保全措施自动转化为执行阶段的查封措施，并根据姜开峰的申请续行查封了涉案财产，在查封现场张贴了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后因被执行人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本院遂根据姜开峰的申请，对涉案财产予以评估拍卖偿还债务，在查封现场张贴评估拍卖公告。后案外人杜广东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案遂暂缓执行。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30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杜广东的异议请求。案外人杜广东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本案被告姜开峰以苗淑玲、张庆峰、王永凤、张金迈、吕士全、曹贵玲、吕永祯、刘茂胜、王广玲、刘胜亮、凌在明、王振英、凌硕、李庆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即（2013）临兰民初字第6812号案件，经本院组织调解后后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十四被告共同欠原告姜开峰借款50万元，原告同意十四被告于2014年2月20日前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肆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广东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权利，若享有权利，能否排除本院的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应对是否是涉案财产的权利人，该权利真实性、合法性、排除执行性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杜广东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仅能够证明其在本院查封之前与被执行人吕士全、曹贵玲达成了转让意向。但对其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杜广东未提供承包土地的相关证据材料，故，杜广东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且杜广东也未提供在本院查封之前，其对涉案财产的占有、使用情况。因此，杜广东并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其仅是依据转让协议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享有债权，该债权的实现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不能阻止本院的执行行为，故，其主张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阻止本院执行行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杜广东的异议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杜广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开峰提交第三人吕士全提供的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6月21日的贷款支出利息的往来账目，期间吕士全多次向上诉人方杜广田（上诉人亲兄弟）、周忠富（系上诉人兄弟雇用的工人）支付利息，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吕士全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吕士全本人未到庭，不能确定该证据是由其提供且认可。第二，根据被上诉人标记可见吕士全与杜广田、周忠富即便发生过资金往来也与本案的上诉人无关。第三，即使退一步讲，杜广东与吕士全存在民间借贷或者其他关系，按照最高院（2019）民申1560号宗旨，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房产等交易，可以认定为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对价。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系原审第三人吕士全与案外人的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上诉人杜广东购买吕士全、曹贵玲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板材厂一处，双方并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所转让的资产为土地使用权3.6亩（四至：东至吕士兵板厂、西至沟、北至路、南至中心路）；石棉瓦房、钢结构房20间，计2200平方米；压合机1台、叉车1台；胶机2台；锯2台；复合板房10间；配套设施一宗；院落大门等。双方作价25万元。同日，上诉人杜广东与原审第三人吕士全签订了木材加工工厂租赁合同，上诉人又将上述涉案资产租赁给吕士全。杜广东于2013年3月24日支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25万元并由吕士全为其出具收到条，后吕士全、曹贵玲将上述转让房产及相关权利凭证（土地使用合同书、鉴证书、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承包费单据等）交付给杜广东。2013年3月26日，吕家寨村委出具证明，对吕士全、曹贵玲将涉案承包地转让给上诉人杜广东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姜开峰与吕士全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保全、调解、执行之前，上诉人即已与吕士全、曹贵玲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支付了约定的对价，原审第三人吕家寨村委出具证明同意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双方完成了所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手续。后上诉人杜广东与原审第三人吕士全签订了木材加工工厂租赁合同，将涉案厂房又租赁给原审第三人吕士全，以上过程能够证实上诉人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背《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就涉案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无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资产转让协议》效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的权利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排除执行性，足以对抗发生在后的债权请求及对涉案财产查封、拍卖的行为。 一审法院据以执行的依据（2013）临兰民初字第681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偿还借款本息，明显属于债权性质，且发生于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发生及履行完毕之后，上诉人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履行的涉案财产的权利，包括动产物权、用益物权和地上未登记的附着物使用权，相对于申请执行人享有的发生在后的债权请求，申请执行人明显不具有优先性。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履行取得的权利为债权，不具有优先权为由，判决上诉人不能阻止一审法院对普通债权的执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上诉人杜广东所有的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吕家寨村土地承包经营权3.6亩（四至：东至吕士兵板厂、西至沟、北至路、南至中心路）及上述土地上石棉瓦房、钢结构房20间，复合板房10间，压合机、叉车、胶机、锯等机器设备、配套设施一宗及院落大门等。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失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0元，均由被上诉人姜开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殷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