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路6号。法定代理人：李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南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国际博览中心5号门。法定代表人：韩延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南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中昊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南山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王吉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昊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山置业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64739元，并承担自2009年3月27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南山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中昊控股公司2019年7月3日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对南山置业公司提交的由双方人员签字的《工程验收单》（2017年6月22日）这一关键证据一字未提。该证据是中昊控股公司向南山置业公司催要该款时，要求在验收单上签字后，在内部走付款程序，这说明南山置业公司有结算付款的表示。中昊控股公司就本案自2017年1月份起向一审法院提出立案申请，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先自行协商不能后，再立案。经协商南山置业公司主张抵车位，中昊控股公司不同意后，于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收案转入诉前调解室。后因立案程序调整，要求重新办理网上立案。2018年10月25日正式立案，因中昊控股公司未能按时到庭，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13民初2578号按撤诉处理裁定。由此说明，无论依据民法通则还是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中昊控股公司起诉都不超过两年或三年主张权利的时效。何况，中昊控股公司从人防门安装完毕双方进行初步验收后至2019年7月份，每年多次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付款。2、涉案人防工程经人防专门行政机关验收合格，南山置业公司有书面通知中昊控股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27日达到付款条件，2019年7月3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人防法规定，人防工程系涉密项目，验收由建设单位申请，人防设计、监理、总包单位参与。最后由人防行政质检机构专业人员验收，由人防行政办公室备案，对外不公开。南山置业公司是建设单位，是《验收备案表》的接受一方。根据买卖合同第14.6条规定，南山置业公司应书面通知中昊控股公司验收信息，一审中南山置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昊控股公司知道验收通过的信息。一审法院仅凭南山置业公司出具的《验收证明》的时间，认定本案诉讼超过时效。对于该两份证明是否是与涉案项目合同相同工程的问题，南山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异议。《验收证明》中的项目为世纪华庭一、二组团和三组团二期，面积为28666平方米、28868平方米和26521平方米。而《竣工验收证明书》中的项目为世纪华庭一期，面积为300000平方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南山置业公司举证的《工程验收单》是2017年6月22日，是中昊控股公司主张债权和南山置业公司主张工程瑕疵的凭证，也是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重新计算的条件。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无论是从中昊控股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工程验收的时间，还是从初步验收开始主张权利，亦或是2017年6月22日《工程验收单》的时间，中昊控股公司在2018年10月25日和2019年7月3日提出诉讼均不超过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南山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2017年10月1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根据双方签订的《烟台南山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世纪华府人防防护设备项目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3.3、3.4条，“门扇全部到位后，安装结束，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后，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的50%（百分之五十）；其余合同总价的10%（百分之十）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不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2007年10月中昊公司、南山世纪华府服务中心、烟台市工程建设第一监理有限公司等4家单位在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并签字，因此应按照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的时间开始计算质保期，即2008年10月质保期到期，至2010年10月，诉讼时效届满；即使按照工程整体验收通过的时间计算，2009年3月27日，工程通过烟台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及山东省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烟台派出站的验收，最迟2012年3月27日诉讼时效届满。在此之前，中昊控股公司从未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如果中昊控股公司认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中昊控股公司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承担怠于主张权利的不利后果，中昊控股公司2018年的起诉无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昊控股公司上诉理由中所谓的“关键证据”2017年6月22日的《工程验收单》，该验收单是复印件，中昊控股公司一审中对其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验收单上的两个签字也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况且涉案工程早已在2007年10月验收完毕并使用多年，双方不可能在2017年6月22日再次进行验收；即使该验收单是真实的，该验收单上没有任何的金额，并不能看出南山置业公司有结算付款的意思表示，且第5条载明：“物业2011年至2016年期间人防门涂刷4次油漆”、第6条载明：“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完，无人维修。”这两条也能够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2011年至2016年期间中昊控股公司没有维修也没有要工程款，维修保养是物业做的。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多年，已超出质保期，验收单只是客观记录了部分存在的质量问题，以便于之后联系供货方中昊控股公司协商另行维修或自行寻找第三方进行维修，而不是中昊控股公司所主张的对原合同进行结算。二、人防专门行政机关出具的验收证明，南山置业公司无义务通知中昊公司。中昊控股公司在具有四方签字盖章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其已经知道涉案工程在2007年10月份已经竣工验收完成，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规定竣工验收需要通过人防专门行政机关验收通过才算验收完成并开始计算质保期。人防专门行政机关的验收是在南山世纪华府一期的整个项目工程完毕后才开始进行验收，其验收通过与否与中昊控股公司计算质保期没有关联性，南山置业公司也无任何义务告知中昊控股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昊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中昊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山置业公司给付欠款164736元及利息和违约金；2、案件受理一切诉讼费用由南山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中昊控股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南山置业公司给付欠款164736元及利息（以164736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质保期满至南山置业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30日，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中昊控股公司向南山置业公司出售人防防护设备，包括保证合同设备稳定运行所有必要的配套设备、材料、备件和资料以及合同设备设计、制造、供货卸货、安装指导、调试、验收、技术服务和技术培训；设备的总价格1550000元；合同签字生效后，南山置业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支付给中昊控股公司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定金；门框全部到位后，南山置业公司支付给中昊控股公司合同总价的30%；门扇全部到位后，安装结束，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后，南山置业公司支付给中昊控股公司合同总价的50%；其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不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如果性能考核全部符合技术条款第3和第4条所规定的全部保证指标，质保期期满3日内，买卖双方应签字并通过合同设备最终验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后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签订《烟台南山置业世纪华府项目人防门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因设计变更增加，人防门总价格由原合同价格1550000元增加97360元，增加至1647360元，此人防门补充协议货款工程安装完毕，经人防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中昊控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供货、安装与调试，2007年10月，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及监理单位对涉案南山世纪华府一期工程人防门的制作及安装进行验收，并验收合格。南山世纪华府地下车库（一、二组团）及三组团二期防空地下室的外部观感质量和人防门等设备设施安装质量分别于2008年6月30日、2009年3月27日通过烟台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及山东省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烟台派出站的验收。南山置业公司已支付中昊控股公司工程款1482624元。庭审中中昊控股公司称，2007年10月，中昊控股公司、南山置业公司及监理单位对涉案南山世纪华府一期工程人防门的验收是被告对于中昊控股公司施工成果的初步验收，即为合同约定的“初步验收证明书”，而不是人防专门机构验收，南山置业公司未通知中昊控股公司山东省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烟台派出站和烟台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验收成果，因人防工程属于国家保密工程，对社会不公开，中昊控股公司作为分包方无法取得证明途径；从工程安装完毕后中昊控股公司就向南山置业公司咨询是否验收，在得不到明确回答后，中昊控股公司发现该工程主体于2014年已经使用，在2013年至2017年多次向南山置业公司询问验收情况并主张如果通过验收需支付质保金。中昊控股公司为证实其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提交2018年1月11日向南山置业公司邮寄的《法律事务函》及寄件人存单复印件，南山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昊控股公司又主张涉案工程的介绍人马占明曾向南山置业公司每年多次主张过工程款项，但中昊控股公司表示法庭审理过程中其不提供该证人出庭。南山置业公司对中昊控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未有马占明向其主张过工程款。一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验收证明》、《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根据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门扇全部到位后，安装结束，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后，南山置业公司支付给中昊控股公司合同总价的50%；其余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不计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的约定，自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后即开始计算质保期，则2007年10月起即应计算质保期，质保期自2008年10月届满，而《补充协议》中关于增加工程款应“经人防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则该款项应于2009年3月27日达到付款条件，中昊控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要求南山置业公司支付质保金16473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昊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中昊控股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昊控股公司提交员工王平与南山置业公司吕总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四段，载明“2018年1月24日，王：吕总你好，我是中昊控股公司的法律顾问王平，请问贵公司欠我公司世纪华府人防门款164736元能否协商，近期准备立案，谢谢。2018年1月25日，吕：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请你们来烟协商处理。王：请问该人防工程是否验收，如设备和安装质量问题我们负责完成。吕：你单位人员来办理验收时签署的资料，签完后一直没来维修。2018年1月26日，王：吕总，现在贵公司有什么要我公司做的，争取协商解决本争议。吕：到现场共同商议一下吧。近几天天气不好，又临近年底，春节后再定行吗？2018年11月22日，吕：159××××1088隋。”证明中昊控股公司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过剩余质保金，南山置业公司提出尚需要扣除部分维修费。南山置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质证称其公司没有姓吕的负责人，短信中提到的隋是公司副总隋美伦，负责处理预算方面事项，且即使该短信是真实的，短信内容也没有答应继续向中昊控股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意思，即使中昊控股公司以该短信的形式主张了质保金，但此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亦不能支持其诉请。本院认为，截至2018年中昊控股公司主张质保金的诉权已过诉讼时效，上述短信内容虽然可以看出中昊控股公司曾于2018年1月24日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过质保金，但南山置业公司并未作出同意继续支付该费用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中昊控股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南山置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22日的工程验收单，本院认为，该验收单上未加盖中昊控股公司及南山置业公司公章，其内容亦无法证明南山置业公司有同意继续支付质保金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查，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昊控股公司。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6年4月29日中昊控股公司与南山置业公司签订的《南山置业公司世纪华府人防防护设备项目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后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一年。2007年10月涉案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即达到双方约定的初步验收条件，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故质保期自2008年10月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昊控股公司未在2010年10月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南山置业公司主张权利，亦未提交证据对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止、中断的事实予以证明，故其给付质保金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烟台南山置业世纪华府项目人防门补充协议》第四条“此人防门补充协议货款工程安装完毕，经人防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指的是涉案项目变更增加部分的货款97360元，南山置业公司已经将扣除质保金的90%增加部分货款支付给中昊控股公司，剩余10%的质保金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昊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元，由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