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咏梅，女，壮族，住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焯，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素清，男，壮族，住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秀香，女，壮族，住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钊洪，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咏梅因与被上诉人覃素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5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咏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虽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债务形成的原始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应就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从案件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韦*郁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是否形成未查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其向韦*郁交付借款的方式均为现金支付，而2010年至2011年期间，255000元在连山县已属巨款，被上诉人出借该笔款项应当提供来源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提取了相应数额的款项可能用于出借，这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必要前提。且在2018粤1825民初169号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说借款中的12万元是在建设银行提款交付给韦*郁，并承诺在庭后将提款记录提交法庭。而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至今未有提供该提款记录，未能对款项的来源进行举证并说明，则不能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上述借款。2.2010年至2011年期间，255000元可购买连山县内一户或两户房屋，且被上诉人当时在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市分行连山支行任副行长一职，每月工资应为2000到3000元。此外，被上诉人作为国有银行的高管，有着严格的竞业禁止及从事其他职务的限制，不能且实际上亦无其他职务，其经济来源仅为在银行的收入。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出借255000元的经济能力。3.2018粤1825民初169号案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在出借255000元后又出借了5万元给韦*郁用于韦*郁夫妻去美国做押金，该5万元是于2011年6月通过转账的形式出借的，但韦*郁夫妻在2011年没有去过美国，是2012年12月才去了美国，且该5万元双方都确认已经偿还。另被上诉人代理人称，韦*郁向其借款255000元后仍陆续借款若干次，但均已偿还，从还款顺序来看，存有不合理之处。即使韦*郁其后确向被上诉人借款若干次，其还款应当先行偿还时间在前的债务，而非偿还在后的债务。且根据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255000元是分多次出借的，如果真的是分多次来借，为何在韦*郁未有偿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愿意继续出借。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自始不存在。4.在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提取的韦*郁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账中，并未发现相关的任何转账或存入等交易记录。倘若正如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所称，韦*郁的女儿韦*在美留学需要巨额支出，韦*郁应当在收到借款后及时存入银行并办理相关的外汇业务，但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账史并未有所体现。5.在2018粤1825民初169号案法庭调查阶段，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再三表示其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韦*郁之间的借贷关系，仅对“竹竞水电站”的营业及“股东”的年底分红作没有依据的陈述。故此，证人证言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与韦*郁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6.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韦*郁借款是用于其大女儿去美国读书，在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大女儿在美国读书没有用父母的钱后，又称韦*郁借款时没有说明用途，只是用于救命。且在重审阶段庭审中，被上诉人配偶称：“我丈夫中风了，头脑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楚了”，这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不可以清楚说明关于借款情况的理由。因此，被上诉人对于韦*郁借款用途前后矛盾的陈述，应视为被上诉人所称的借贷关系根本并不存在。7.韦*郁及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均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担任国家机关公务员，收入来源较为稳定，家庭经济能力较好。上诉人已提交了韦*奖学金证明材料的翻译件，表格内容为每学年（以月份计算）韦*获得的奖学金资助，综合表明了韦*自入学到毕业，其学费和生活费每年均由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按照其实际需要发放全额资助，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3页亦表明韦*在校期间兼职担任研究生研究助理，其生活的经济所需完全由其自行承担。由此可见，韦*在美留学的费用无须家庭负担，并不构成家庭大额支出。因此，韦*郁无对外借款的需要。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要求还款的请求早已超出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本案借贷关系若真实存在，诉讼时效应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两年，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保护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即丧失胜诉权。涉案的借款发生的时间分别是2010年2月12日、2011年1月15日。被上诉人称借款后向韦*郁追还过，韦*郁未还过款。同时，从被上诉人主张韦*郁在2011年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借款5万元，此后已偿还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应该知道要求韦*郁归还2011年6月28日之前的借款，但韦*郁未还款，已经侵害其权利。另外，如果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那上诉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就有还款的义务，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当上诉人继承了韦*郁的遗产后才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不会因为上诉人继承韦*郁的财产之后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即使被上诉人未证明其于何时向韦*郁主张借款，但可推知其最晚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为韦*郁死亡之日，该日后韦*郁便无法还款。从我方重审阶段提供的补充证据可得知，被上诉人是清楚韦*郁于2015年1月2日过世的事实的，则诉讼时效最迟自韦*郁去世之日即2015年1月2日起算，而从该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已满两年，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款责任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指定法定代理人的情况下直接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提起诉讼，违反法定审理程序。被上诉人从2017年11月份开始中风入院，根据被上诉人2018年6月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判断：多发性脑梗死”，甚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确认起诉状及上诉状的签名均非上诉人本人签字，可得知被上诉人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覃素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覃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由郑咏梅在韦*郁的遗产中向覃素清归还借款2550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覃素清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山支行退休职员，曾任该行副行长，韦*郁生前系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大常委财经委主任。2010年2月12日，韦*郁向原告覃素清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到覃素清人民币30000元”。2011年元月15日，韦*郁又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到覃素清人民币225000元”。另查明，被告郑咏梅与韦*郁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两个女儿韦*和韦琳，韦*于1985年2月出生，韦琳于1990年8月出生。韦*郁于2015年1月2日因病去世，其父母先于韦*郁去世。韦*与韦琳分别向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证处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该公证处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和6月16日作出《公证书》，韦*与韦琳声明自愿放弃属于韦*郁名下房产和存款的继承权利，以后登记在韦*郁名下所有财产均与其无涉。被告郑咏梅于2016年6月17日就被继承人韦*郁的遗产问题向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该公证处于2016年7月5日作出《公证书》，确认房产和存款情况：（1）位于吉田镇鹿鸣中路南侧（汽车站对面）莲花大厦1号梯15层06号的房产一处，买受人：韦*郁、郑咏梅，《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306002）；（2）位于连山县吉田镇沿江路中行宿舍的房产一处，《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1996832号，权属：韦*郁，建筑面积：138.80平方米；（3）韦*郁名下存款共计5276.36元，经公证确认属于被继承人韦*郁德遗产由郑咏梅一人继承。重审期间，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韦*郁在本案中所立的两份借条（共借款255000元）进行了笔迹鉴定，经鉴定，日期为2010年2月12日和2011年元月15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韦*郁”签名笔迹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韦*郁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告郑咏梅是否应在继承韦*郁遗产中清偿原告债务问题；2、原告覃素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被告郑咏梅是否应在继承韦*郁遗产中清偿原告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韦*郁生前两次所立借条中欠债情况，被告郑咏梅虽表示借款不是事实，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覃素清主张韦*郁生前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条，该借条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确定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条中是韦*郁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韦*郁所负债务255000元是其个人债务。本案中，被继承人韦*郁病逝后，韦*与韦*自愿放弃对韦*郁遗产的继承。被告郑咏梅作为韦*郁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韦*郁遗产的同时，对韦*郁的个人债务进行清偿，一审法院认定韦*郁欠原告覃素清债务伟255000元，被告郑咏梅应在继承韦*郁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故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二、原告覃素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分别是2010年2月12日、2011年元月15日，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原告可以随时向韦*郁请求还款，但应给贷款人合理期间。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韦*郁于2015年1月2日病逝后，被告郑咏梅在2016年7月5日才在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继承韦*郁遗产公证，正式继承韦*郁的遗产。原告覃素清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限郑咏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内在继承韦*郁遗产范围内清偿韦*郁欠下覃素清借款255000元。本案受理费2562.50元，鉴定费7790元，共计10352.50元，由郑咏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覃素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韦*郁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韦*郁于2010年2月12日、2011年1月15日向其出具的二份《借据》等证据。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二份《借据》中韦*郁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二份《借据》中韦*郁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韦*郁与覃素清当时均为国家公职人员，其向覃素清出具《借据》确认借到覃素清的款项，在当时应当知道出具《借据》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一般情况下，《借据》可作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除非当事人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韦*郁已于2015年1月2日因病去世，其向覃素清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否偿还了借款已无从知晓，现二份《借据》的原件仍为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持《借据》原件主张韦*郁向其借款未还的事实，应当予以支持。郑咏梅提出以其家庭经济条件，韦*郁无需向覃素清借款的抗辩意见，而覃素清在本案中提起的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诉讼，诉讼请求是要求郑咏梅在继承韦*郁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本案借款，其所主张的是韦*郁个人所负债务而非家庭或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郑咏梅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韦*郁去世后，郑咏梅作为韦*郁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韦*郁遗产的范围内对韦*郁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覃素清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韦*郁与覃素清在《借据》中对还款的期限没有约定，覃素清可以随时要求韦*郁还款，诉讼时效应从覃素清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韦*郁去世后，覃素清已无法向韦*郁主张还款，亦无法确认韦*郁遗产的继承人。2016年7月5日，郑咏梅才正式继承了韦*郁的遗产，至此时，覃素清才可以明确要求郑咏梅在继承韦*郁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郑咏梅提出覃素清2017年11月份开始中风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脑梗死，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提起本案诉讼一节。覃素清因多发性脑梗死中风入院，并不必然使其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本案覃素清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秀香是夫妻关系，虞秀香亦参与了本案的诉讼，故对郑咏梅的此节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咏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郑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