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4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金鹏板厂，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左各庄镇南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6MA08AU1822。 经营者：张继新，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左各庄镇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6MA08AUC15J。 经营者：王泽明，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安县金运板厂，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左各庄镇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6MA08AU3F2L。 经营者：王永华，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安县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左各庄镇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67791586444。 法定代表人：肖跃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安县金鹏板厂（以下简称金鹏板厂）、文安县金冠板厂（以下简称金冠板厂）、文安县金运板厂（以下简称金运板厂）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县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跃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6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鹏板厂、金冠板厂、金运板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侵权之诉成立的前提和基础是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但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文安县金冠板厂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已经向文安县人民政府就权属争议提交调查申请，在政府尚未作出答复前，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不应想当然的认为该土地证除争议以外的部分是有效的。2、在被上诉人尚不能举证是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为由，判令由上诉人拆除并搬走在被上诉人土地上的围墙、厂房等物品，实属本末倒置。一审法院的判决既免除了被上诉人基本的举证责任，而且还对上诉人提出了错误的举证要求，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3、金冠板厂已经就案涉土地与被上诉人重叠部分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对文安县人民政府不予吊销被上诉人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的违法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4、上诉人经调查得知，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是王国志。 天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文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三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起围墙、库房等，应予排除妨害。一审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有关机构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勘验结果表明上诉人部分厂区确系在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且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才进行的建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金冠板厂的土地使用权面积虽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面积存在部分重合，对该重合部分，被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上诉人称使用权冲突其他部分土地使用权也无效无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称案涉土地实际使用人为王国志，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照片和录像资料，上述证据充分显示，三被上诉人共用一个大门口，与上诉人相邻的土地并无其他单位，也没有任何通道出入，故诉争的建筑物只能属于上诉人。 天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拆除并搬走在原告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围墙、厂房等全部物品并恢复原状〔对其中原告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与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重叠部分的面积1161.41平方米即1.74亩不再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文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坐落于文安县，使用面积为37156.2平方米，工业用途，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22年12月26日，并确定了界址点坐标〔详见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8日文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天跃房地产公司，坐落于文安县砖地块，以出让方式取得，使用面积为62673.94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83年7月22日，并确定了界址点坐标〔详见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月17日文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使用证登记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天跃房地产公司，坐落于文安县砖厂，使用面积为126489.28平方米，以出让方式取得，用途为商业服务业，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3年7月25日，并确定了界址点坐标〔详见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土地使用权证〕。后原告发现，在原告拥有土地使用权的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项下土地的西侧和北侧和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项下的土地西北侧建起了围墙和库房，侵占了原告9.71亩的土地使用权，侵占主体用砖墙围成一个厂区，厂区大门口在原告取证时并排挂有文安县金冠板厂、文安县金鹏板厂、文安县金运板厂三被告的厂牌，后原告工作人员和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负责人王泽明与文安县金鹏板厂负责人张继新电话联系，文安县金冠板厂负责人王泽明认可其9号线库房南侧与原告土地相邻，文安县金鹏板厂负责人张继新认可其11号线库房和北面厂房与原告土地相邻。审理中，原告天跃房地产公司提出勘验申请:1、申请对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上是否有建筑物及建筑物面积和四至进行勘验；2、申请对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的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项下的土地使用面积与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的文集用（2012）第0083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使用面积是否存在重叠部分及重叠部分的面积进行勘验。本院依法委托具有勘验资质的河北省坤证地质勘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勘验，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8日河北省坤证地质勘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完成野外勘测作业及内业整理出具了勘测报告，内容为：实际勘测时采用点放样方法，对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宗地图坐标点Ｊ8和Ｊ9进行点放样，对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宗地图坐标点Ｊ1和Ｊ2进行点放样，经过比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和文集用（2012）第00839号有重叠，重叠面积1161.41平方米（合1.71亩）；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宗地图坐标点Ｊ1在厂区内，对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宗地图坐标点Ｊ6进行点放样,其位置在厂区里，对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宗地图坐标点Ｊ1进行点放样，其位置在厂区里，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和文国用（2014）第00008号与厂区重叠总面积为6475.54平方米（合9.71亩），该厂区重叠总面积6475.54平方米包含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和文集用（2012）第00839号两土地证重叠面积1161.41平方米；勘验时因经法院工作人员协调无果，厂区无法进入，无法确定上述放样点在厂区内的具体位置，无法测量厂区内涉及的建筑物，更无指界人指界四至。在勘测过程中，厂区门卫拒绝进入勘验，且厂区门前三被告厂牌已经拆除，留有拆除痕迹。庭审中，三被告辩称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不属于三被告的财产，原告土地使用权两年内未开发，政府依法必须收回，原告的上述土地证是违法的，属于不能再产生权属效力的证件，文安县金冠板厂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证取得在先，该证与原告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相重叠的部分的权属属于文安县金冠板厂，原告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属于颁证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财产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或恢复原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三被告排除妨害的诉讼主张是否合法有据。本案系原告天跃房地产公司提起的排除妨害纠纷，其主张三被告拆除在原告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恢复原状，而三被告辩称，在原告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没有建筑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三被告侵权，更无法证明三被告中的每位被告的具体侵权事实。故三被告是否侵权为本案解决的首要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已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其提供的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而三被告否认侵权，此时的举证责任应已经转移为三被告承担，三被告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对争议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但三被告未就争议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故三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告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开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土地使用证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原告即享有土地证登记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另外，原告对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与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重叠部分（面积为1161.41平方米即1.74亩）不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属于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被告辩称文安县金冠板厂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取得时间在原告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之前，原告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属于违法产物，不具有权属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与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重叠部分（面积为1161.41平方米即1.74亩）不主张排除妨害的权利，故对被告文安县金冠公司享有的权利未产生实质性损害，且对于土地证重叠是否撤销土地证的问题，属于行政机关的权利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的整体情况，可以认定三被告构成侵权，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文安县金鹏板厂、文安县金冠板厂、文安县金运板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拆除并搬走在原告文安县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围墙、厂房等全部物品并恢复原状〔其中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文安县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与登记使用权人为被告文安县金冠板厂的文集用（2012）第00839号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重叠部分的面积1161.41平方米即1.74亩除外，其余详见（2018）冀1026委鉴字初244号案件勘测报告〕。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文安县金鹏板厂、文安县金冠板厂、文安县金运板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鹏板厂、金冠板厂、金运板厂提交：1、行政起诉状及缴费凭证一份，拟证明因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与金冠板厂的土地使用权存在重合，金冠板厂已就文安县人民政府不予撤销文国用（2013）第00331号土地证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案外人王国志2007年4月26日与左各庄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并非上诉人。天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排除妨害的建筑并非在重合范围为，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证据2所涉土地的四至显示，东至规划路，南至规划路，与本案诉争的土地并无关联。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排除妨害是权利人在权利受到他人不法阻碍或妨害时，要求侵害人或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排除，以保障权利正常行使的措施。天跃公司作为文国用（2013）第00331号、文国用（2014）第00008号土地使用权人，在土地使用权证明被依法撤销前，应属合法有效，故天跃公司有权要求不法权利人拆除在该土地上的建筑并恢复原状。现有证据显示，与天跃公司两块土地相邻的仅有一个厂区，而三上诉人均位于该厂区，并共用一个大门，表明三上诉人对该厂区具有相应的管理、控制能力。一审中，为查明厂区内侵权土地情况，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了勘验，但即使经法院协调，勘测人员也未能进入厂区作业。而天跃公司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更不可能进入该厂区获取相关证据。故一审无法确认厂区内侵权土地或建筑物具体状况的不利后果，应由三上诉人承担。对于三上诉人主张侵权建筑物所在土地系案外人王国志自文安县左各庄镇政府购买取得，经查，侵权建筑物所在土地并未取得合法的权属证明，而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厂区内具有合法权属的土地分别属于金冠板厂和王国志，该情况表明三上诉人存在使用王国志土地进行经营的情况，即使侵权建筑物所在土地与王国志有关，在三上诉人对案涉厂区实际管理控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承担排除妨害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金鹏板厂、金冠板厂、金运板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文安县金鹏板厂、文安县金冠板厂、文安县金运板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