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南山工业园南山中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564094858F。法定代表人：戴鲁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霞，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巍，女，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富登）因与被上诉人权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富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2018年1月至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即奖金50000元，依据不足。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高管人员，任副行长职务，分管风险管理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2017年产生不良贷款及上诉人单位所有高管人员都未发放2017年年终奖金是明知的。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在2017年7月31日作出会议纪要，决定给被上诉人发放50000元激励年薪。如果存在该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份就知道要发放50000元激励年薪，那么其在一年后才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时效期间。另，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支付其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依据不足，且该主张已超过一年申诉时效期间。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度村镇银行年终奖明细，上诉人单位决定在2018年2月给被上诉人及其他52名员工发放奖金，被上诉人应发放年终奖金数额为34474.32元，扣除奖金应纳税3342.43元，实发奖金为31131.89元。该款项在2018年2月12日发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这一主张。退一步讲，假使上诉人应给被上诉人发放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即奖金50000元，那么先前已发放的34474.32元奖金应从总额中扣除，剩余未发奖金数额为15525.68元。二、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月至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依据不足。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每月收入为29271元的证明，该证明系用于被上诉人银行贷款。另因被上诉人在2018年没有工作满一年，所以没有年度分红。因此，才会发生被上诉人在2018年平均收入低于29271元的情况。原审法院以该收入证明支持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10月绩效工资的理由不成立。2、一审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4日签字的《确认函》，该函明确了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承诺遵守、执行上述制度规定。规章制度第四章薪酬与福利第一条薪酬政策中第3款薪酬构成规定：“村镇银行销售部门员工薪酬由标准工资和季度绩效奖金组成。高管销售部门负责人、非销售部门全员的薪酬由标准工资和年度分红组成。”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道其工资构成为标准工资和年度分红，按照规章制度被上诉人没有绩效工资。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至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开展金融业务的企业，单位的高管人员薪酬标准不同于普通职工，上诉人在支付被上诉人正常基本工资外，根据单位经营效益等情况，决定是否发放高管人员的绩效、奖金及发放的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权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正确。1、上诉人在2017年是否产生不良贷款，均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产生了不良贷款，无证据证明不良贷款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要为上诉人的不良贷款承担责任。上诉人的其他高管人员是否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无关，上诉人未支付其他高管人员年终奖不表示上诉人不应支付该年终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会议纪要，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交易明细，该明细中2017年8月9日上诉人支付的68376.15元中就包括会议纪要中记载的“副行长权巍同志发放50000元”年终奖。该50000元是2017年上半年的年终奖。一审法院支持的是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下半年年终奖50000元，下半年年终奖应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发放，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明显错误。并且该主张系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仲裁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18年10月30日）起算。另外，本案仲裁或一审时上诉人均未以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上诉人先是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现又主张决定在2018年2月给被上诉人及其他52名员工发放奖金，既然无需发放年终奖，为何又决定发放，这明显相互矛盾。2018年2月12日上诉人支付的31131.89元系支付被上诉人的基础工资、月绩效工资以及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下半年年终奖。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10月绩效工资10万元正确。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无论用途是什么，均改变不了被上诉人平均月收入29271元的事实，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6月22日，并且证明的内容是“近一年来”，由此可以认定该近一年来是计算到2018年5月底的工资收入，包括2018年上半年5个月的工资。即使如上诉人主张2018年没有年终奖10万元，10万平均到12个月，每个月仅约为8333元，29271元减去8333元等于20938元，那么被上诉人基本工资15000元，不扣除税费的话，其中差额的5938元（20938元-15000元）是支付的什么款项？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主张无绩效工资违背客观事实。2、首先，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龙口中锒富登南山村镇银行员工手册（2016修订版）》的真实性，上诉人的股东是在2017年12月才入股更名为上诉人，何来的2016修订版？由此可以确定该员工手册并不真实。其次，员工工资标准发生变化应该以双方重新签订更工资标准的劳动合同或其他书面文件确定，通过一份单位的员工手册认定工资标准发生变化明显依据不足。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银行支付明细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绩效工资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各主张均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望贵院能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权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5号裁决书；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年终奖金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年终奖金10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休假补贴及年底双薪5008.44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6、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66666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如：离职清册，岗位变动通知书，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双薪、高管激励年薪、未休年休假工资表，遗留薪酬未支付明细等均未提供原件，且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二、原告提交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行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及原告工资银行明细。被告对该证据持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符合证据基本要件，予以认定。该证据明确记载，会议决定为原告发放2017年上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内容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原告提交的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细则，该证据印刷成册且外观与书籍类似，应认定为原件，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证据中所载的《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第二章第四条规定，本行实行结构工资，结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该细则附件2载明，副行长基础年薪180000元、绩效年薪120000元、激励年薪100000元。原告提交2018年6月22日原告个人收入证明，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抗辩该证据仅用于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收入证明系被告出具，以证实原告当时的收入情况，该证据载明原告收入29271元/月，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收入证明与《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之规定互相佐证，能证实原告的工资构成及通常工资标准。四、被告提交劳动合同，原告不持异议。该合同仅载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但双方并未对具体工资构成和数额进行明确约定。五、被告提交的原告的辞职报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辞职报告载明“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身体状况无法承担现在的工作，神经衰弱、失眠严重，心脏也出现异常（余略）”。通过审查辞职报告内容，应当认定原告系个人身体原因提请辞职，并非如原告主张因拖欠工资报酬而辞职。六、被告提交的《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员工手册（2016修订版）》、确认函及副行长郑延绚工资表。该手册由原告签字确认收到，应推定原告对该手册内容已经知悉。该手册第四章一.3.薪酬构成载明，高管、销售部门负责人、非销售部门全员的薪酬由标准工资和年度分红组成。被告欲证实，原告的工资只有标准工资和年度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该员工手册虽已向职工发放，但关于薪酬和福利待遇等事项关乎职工切身利益，应当与职工协商一致，但被告未提供就工资标准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证据。另鉴于原告前述提供的《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明确载明副行长的工资构成及标准，与被告提供的《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员工手册（2016修订版）》载明的工资构成及标准互相矛盾，应认定被告无法对原告的工资构成作出明确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由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提供副行长郑延绚的工资表，该表即使属实，亦不代表郑延绚对该工资发表标准是认可的，亦不能关联原告的工资标准。七、被告提交负债表、财务报表及年终奖明细。被告欲证实2017年因经营不良，所以高管人员没有发高额奖金，奖金等薪酬与公司经营效益挂钩。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原、被告就工资构成、标准进行过明确协商约定，因此既不能认定被告出现经营不良，亦不能认定原告工资标准与被告经营情况挂钩。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4年4月24日到被告处从事副行长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被告原名为龙口国开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变更为现在名称。2018年7月，原告以个人身体原因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2018年10月29日，被告同意原告辞职，并向原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1月4日，权巍以中银富登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年终奖金50000元；2、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年终奖金100000元；3、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休假补贴及年底双薪5008.44元；4、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5、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666元。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5号裁决书，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年终奖金50000元；2、驳回原告其他请求。原、被告对该裁决均不服，分别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原告主张2017年下半年年终奖金50000元。被告行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决定为原告发放2017年上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故相对应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亦应同等支付原告。因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针对原告主张2018年1-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本院认为，《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明确记载副行长基础年薪180000元、绩效年薪120000元、激励年薪100000元，该标准与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收入证明标准相仿。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被告应当参照该标准支付原告10个月的绩效工资即100000元。三、针对原告主张2018年年终奖金100000元。《龙口中银付等南山村镇银行员工手册（2016修订版）》规定，如果员工在年度分红发放时已经离职、或已经提出辞职、或已被村镇银行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将不再对其进行发放（年度分红）。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被告不应再行支付原告2018年年度分红。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四、针对原告主张2017年休假补贴及年底双薪5008.44元。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此项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五、针对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原告系因个人身体原因主动辞职，其向被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权巍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2018年1-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共计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权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及2017年7月31日行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减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虽提出本案超过时效，但未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2018年2月12日发放给被上诉人34474.32元奖金应从2017年下半年激励年薪50000元总额中扣除，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上诉人的《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入证明，以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0个月的绩效工资100000元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员工薪酬管理实施细则》废止，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整变更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签字的《确认函》及《龙口中锒富登南山村镇银行员工手册（2016修订版）》，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薪酬构成。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至10月绩效工资100000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中银富登南山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