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421号原告：车力，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峰，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慧，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沙城镇万悦广场。法定代表人：高建英，董事长。被告：高建英，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革，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车力与被告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万悦公司）、被告高建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车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峰、张军慧，被告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力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来万悦公司立即向车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及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怀来万悦公司实际偿付之日止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25564931.51元）；2.判令怀来万悦公司向车力支付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万元及保全保险费65664.93元；3.判令高建英就上述债务向车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3日，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怀来万悦公司以投资怀来县万悦广场项目为由向车力借款4000万元，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为121天；怀来万悦公司应在还款期限终止之日三个工作日主动一次性将全部借款本息汇入车力指定账户，否则车力有权追索该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怀来万悦公司违约，应向车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比例为怀来万悦公司每天向车力支付借款合同金额的1%。该合同的保证条款中约定高建英对怀来万悦公司应当偿付的全部债务向车力提供连带保证。该合同签订后，车力依约于2016年1月14日向怀来万悦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0万元。后怀来万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为此各方签订展期合同，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但怀来万悦公司至本案起诉时未能按照约定和承诺偿还本息，高建英亦未履行相应保证责任。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共同辩称，对于借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但车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并非出借人，出借人应为北京仁众行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众行公司），不应当支持车力的诉讼请求。车力与仁众行公司皆为职业放贷人，涉案的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不同意承担利息和律师费、保全费用等其他费用。高建英仅应对本金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对其他的费用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车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月13日《人民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证明怀来万悦公司向车力借款4000万元，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为121天，高建英应当对怀来万悦公司应当偿付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2.电汇凭证、证据3.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据4.代付款证明，证据2-4证明车力依照约定向怀来万悦公司支付了借款4000万元；证据5.2016年10月31日《人民币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证据6.《人民币展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展期补充协议》），证据5、6证明各方将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12月31日，其余证明内容同证据一一致；证据7.《专项法律事务聘请律师合同》、证据8.法律服务费发票、转账凭证、保全保险费发票，证据7、8证明车力为主张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依约应当由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偿付。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汇款凭证，证明涉案贷款由仁众行公司支付的事实，车力以合法形式掩盖企业非法放贷；证据2、三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实际贷款人均为仁众行公司，车力只是掩盖非法放贷行为的形式，仁众行公司及车力均是职业放贷人；证据3、仁众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仁众行公司没有发放贷款的特许；证据4.四份汇款凭证，证明万悦置业公司归还涉案借款利息都是向仁众行公司支付的，而不是向车力支付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组织质证，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对车力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于各项证据载明的内容亦予以认可，但提出以下意见：一、发放贷款的真实主体应该是仁众行公司；二、律师费不应该由怀来万悦公司和高建英负担。车力对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3日，车力、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签订合同号为RHH20160114的《借款合同一》，约定怀来万悦公司为投资开发河北省怀来县“万悦广场”项目，向车力借款人民币4000万元整，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共计121天；还款期限为合同确定的借款期限终止之日内三个工作日，怀来万悦公司应当主动地、一次性将全部借款、借款利息汇入车力指定账号或交付车力人民币现金，否则车力有权追索该借款、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怀来万悦公司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条件，为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怀来万悦公司向车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比例为怀来万悦公司每天向车力支付合同借款金额的1%；高建英自愿以个人全部资产及其权益为怀来万悦公司的上述借款、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担保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不因车力、怀来万悦公司两方借款关系全部无效或部分无效而无效，怀来万悦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能及时足额还款，车力有权直接要求高建英承担代为清偿的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追索借款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终止之日起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月14日，仁众行公司向怀来万悦公司汇款4000万元。2019年7月15日仁众行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称其于2016年1月14日向怀来万悦公司支付的4000万元系代车力支付。2016年10月31日，车力、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签订合同号为RHH20161101的《借款合同二》，对《借款合同一》的借款期限予以延展。该合同约定借款展期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计120天；高建英保证无论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争议，高建英无条件并不可撤销地向车力提供合同履行陷入违约或其他任何事件、情形所引发的担保债务的履行保证，高建英将准时地承担全部保证偿付责任，特别是准时地向车力支付保证偿付责任项下的全部金额；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期限终止之日起两年。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6月20日，车力、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三方签订协议号为RHH20180620A的《展期补充协议》，再次对借款期限予以延展。该协议约定借款展期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高建英保证无论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任何争议，高建英无条件并不可撤销地向车力提供合同履行陷入违约或其他任何事件、情形所引发的担保债务的履行保证，高建英将准时地承担全部保证偿付责任，特别是准时地向车力支付保证偿付责任项下的全部金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合法的便于实现车力权利所形成的费用、成本和开支（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相关等费用）；保证期间为协议期限终止之日起两年期满为止。该协议“鉴于”部分载明：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于2016年1月13日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一》金额为4000万元整，由仁众行公司代为支付。该协议另约定该协议是对《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相关条款的补充和明确。《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均构成该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继续有效，与该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车力、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怀来万悦公司已偿付完毕。另查，2019年7月，车力与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事务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受托处理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借款合同纠纷案（借款本金4000万元），法律服务费为10万元。2019年7月30日，车力向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汇款20万元，同日，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出具编号为70621166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载明金额为10万元。车力称其向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汇款的20万元包含本案的法律服务费10万元及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代理另案的法律服务费10万元。车力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出保险费用65664.93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车力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涉案三份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是怀来万悦公司是否应当向车力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四是高建英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一、车力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均为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共同签署，车力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因合同而引发的相关纠纷必然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车力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车力应当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主张车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主要理由是涉案借款是由仁众行公司向怀来万悦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在《展期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借款合同一》中的4000万元由仁众行公司代为支付的事实，且仁众行公司亦认可其系代为支付，该代为支付的行为是车力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的具体方式，这一具体履行方式不能产生变更合同主体的效果。仁众行公司不能因其代为履行的行为取得合同主体资格，车力亦不会因为由仁众行公司代其履行义务而丧失合同主体资格。故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关于车力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对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三份借款合同由车力与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共同签署，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主张仁众行公司以车力之名高息放贷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仁众行公司与车力是职业放贷人，故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由此可知，法律并不禁止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进行民间资本借贷行为。本案中，车力向怀来万悦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主张车力为职业放贷人，但其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怀来万悦公司应当向车力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各方的约定，怀来万悦公司应当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内三个工作日向车力支付全部借款和借款利息，而借款期限终止日为2018年12月31日。怀来万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车力有权要求其偿付。关于本金数额4000万元，各方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各方确认怀来万悦公司已支付2016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应当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怀来万悦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年利率36%，而车力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主张不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逾期利息亦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怀来万悦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车力另主张其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用亦应由怀来万悦公司、高建英支付，但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对此均没有约定，再考虑到本案利率情况，车力主张怀来万悦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高建英应当就怀来万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皆明确约定高建英自愿以个人全部资产及其权益为怀来万悦公司的借款、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合法的便于实现车力权利所形成的费用、成本和开支（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相关等费用）。根据相关约定，高建英应当就怀来万悦公司对车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由于保证合同属于从合同，因此在确定高建英保证范围时应当以作为主债务人的怀来万悦公司依据主合同所应当承担的债务为限。因此，高建英应当在怀来万悦公司所应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车力偿还本金4000万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高建英就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向车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建英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车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453元，由怀来万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95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车力负担93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