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某，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简称安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泰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7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7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泰宏公司与安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昌汽车站站房屋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泰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杨某以代理人签字却未出具委托授权书且未出示其是泰宏公司职员的证据。实际施工人杨某借用泰宏公司的资质与安顺公司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由付款明细可见安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均支付与杨某。故本案的两个《施工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二、实际施工未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拖欠工程款未相应扣减。案涉工程因实际施工人没有资质，相应工程质量没有保证，在保修期内有多处返工、维修事项，发包人因无法联系实际施工人，只得另找他人维修。另外，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但未缴纳保证金。三、原判决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未扣减质量保证金，计算利息基数错误导致利息数额错误。因施工合同中，对工程缺陷责任期明确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欠款利息未扣减质保金（5%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至少应该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后）”计算。四、计算利息的基数未扣减室外工程数额确有错误。案涉工程是2014年动工，而室外工程2016年动工未相应核减，反在2014年施工合同的工程内计算利息基础明显错误。五、《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不合法，其中“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规范，如核减价格没有核减内容、原因说明；结算价较合同减少，原因说明。更没有工程结算审查书、原报工程结算书等。还有签发《审定书》的审核人无资质且未签字盖公章。六、《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不真实，《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无目录、无页码且相关《施工现场签证单》建设单位多处未签字盖章，导致部分变更的工程款项欠缺合法性、真实性。因“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查报告”程序严重违法、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法定机构重新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鉴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泰宏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仅加盖了我公司的公章，并在建设部门进行了工程备案。所提供的一系列相关手续均由我公司加盖公章，因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存在无效。二、安顺公司提到我公司未履行建设工程保修义务，属子虚乌有。三、关于利息问题，原审法院针对利息又进行了二次开庭，我们向法庭提交的利息计算方式不仅分段计算，且对于两项不同的工程计算的起点均是按照对方认可的竣工时间进行的计算，我们计算是完全正确的。四、关于室外工程是不存在的事实。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已经进行了多次的核对，在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之后又进行了工程价款尚欠本金的核对，双方出具了一份企业询证函，对方加盖了公章认可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原审法院对此进行了二次开庭，再次核对了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因此，对尚欠工程款不应再有争议。五、关于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该工程竣工后，安顺公司自行委托鉴定部门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工程鉴定，现在又认为该份工程审定不合法，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合法。 泰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安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4184643.23元及利息1152774.0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后利息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安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安顺公司与泰宏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泰宏公司承包了安顺公司的客运站、车库及司乘宿舍建设工程，合同总价款29870573.00元，下浮4％为28675750.00元，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第7条第5款第2项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计算每天千分之一，第12条第4款第1项付款约定于2014年支付总价款的40％，2015年再付总价款的30％，2016年全部结清。2016年4月6日，泰宏公司与安顺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宝昌汽车站站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总价款1582926.00元，工期为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7月30日。合同第十条约定如乙方能够在合同期限内按照合同约定及甲方的要求完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为所欠工程款的0.5％；由于乙方责任，未能在合同期限内完成施工，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并承担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6月8日，安顺公司委托锡林郭勒鑫诚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泰宏公司施工的“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及室外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审定核减，确定泰宏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8909239.00元。2016年9月15日泰宏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工程实际竣工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2019年7月19日经过双方核对账目确认，截止2019年6月31日，安顺公司已付泰宏公司工程款24724595.77元，尚欠工程款4184643.23元。泰宏公司提供的安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一、2014年-2016年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2014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为27326313.00元×40％=10930525.20元，已付工程款7150178.31元，未付工程款3780346.89元；应付利息为164445.09元（3780346.89元×4.35％年利率×1年，从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止）；2、2015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27326313.00元×30％=8197893.90元，已付工程款4903587.00元，未付工程款3294306.90元；2016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27326313.00元×30％=8197893.90元，已付工程款8658230.46元，按合同约定比例超付工程款460336.56元；应付利息为314180.07元（6614317.23元×4.75％年利率×1年，从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止）；2017年-2019年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6614317.23元×24天×4.75％年利率÷12个月÷30天=20945.34元（从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4日止，共24天）；4、4614317.23元×180天×4.75％年利率÷12个月÷30天=109590.03元（从2017年1月25日-2017年7月24日止，共180天）；5、4601717.23元×150天×4.75％年利率÷12个月÷30天=91075.65元（从2017年7月25日-2017年12月24日止，共150天）；6、2601717.23元×606天×4.75％年利率÷12个月÷30天=208028.97元（从2017年12月25日-2019年8月30日止，共606天）。以上1-6项利息合计908265.16元。二、2016年9月15日-2019年8月30日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室内装修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582926.00元×1066天×4.75％年利率÷12个月÷30天=222642.94元（从2016年9月15日-2019年8月30日止，共1066天）。以上一至二项利息共计1130908.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安顺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泰宏公司与安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宝昌汽车站站房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安顺公司已履行了部分给付泰宏公司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剩余部分工程款未履行给付义务，安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安顺公司委托锡林郭勒鑫诚远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泰宏公司施工的“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及室外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了审核，确定泰宏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为28909239.00元。截止2019年6月31日，安顺公司已付泰宏公司工程款24724595.77元，尚欠工程款4184643.23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对泰宏公司请求安顺公司给付所欠4184643.23元工程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二是安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4款第1项的付款约定，“安顺公司应于2014年支付总价款的40％，2015年再付总价款的30％，2016年全部结清。”是对支付工程款期限的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安顺公司2014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10930525.20元，已付工程款7150178.31元，未付工程款3780346.89元，应付利息为164445.09元；2015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8197893.90元，已付工程款4903587.00元，未付工程款3294306.90元；2016年按照合同约定比例应付工程款8197893.90元，已付工程款8658230.46元，按合同约定比例超付工程款460336.56元，应付利息为314180.07元。以上2014年-2016年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计为478625.16元。2017年1月1日-2019年8月30日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合计为429640.00元；2016年9月15日-2019年8月30日宝昌二级汽车客运站站房室内装修工程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222642.94元；综上，对安顺公司应付泰宏公司未付工程款利息1130908.1元，该院予以确认。安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比例的工程款，但是安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同已约定了按比例给付工程款的期限，根据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应视为应付款时间。”安顺公司抗辩称，“泰宏公司同意垫付资金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无欠付工程款应付利息的约定，而且泰宏公司施工工程是逾期交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不能成立，所以泰宏公司所计算的利息无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但是安顺公司未提供证明因泰宏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泰宏公司请求安顺公司给付未付工程款利息1152774.08元的诉求，该院支持113090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184643.23元及利息1130908.10，本、息合计5315551.33元。以后利息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3元（减半收取，原告预交），原告承担20％，即承担5777元，被告承担80％即承担23106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某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3.工程造价中应否扣减维修费用、应否返还质保金。4.利息如何计算。 焦点一、杨某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安顺公司提交泰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并复举一审证据建设工程款项目审定书欲证明杨某与泰宏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泰宏公司质证意见为杨某系公司聘任的经理，泰宏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杨某的身份，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安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某与泰宏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亦不能提交其他能直接证明杨某与泰宏公司系挂靠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焦点二、涉案的《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安顺公司上诉称《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不真实、不合法，结论依据不足。二审庭审后，安顺公司提供与锡林郭勒鑫诚远建设项目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鹏的短信、微信截图，欲证明《建设工程项目审定书》鉴定结论不真实，程序不合法。针对此情况，锡林郭勒鑫诚远建设项目管理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记载该份鉴定结论系经安顺公司委托并依据其提供的完备资料所做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安顺公司尚欠付鉴定费用未能交纳。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该审定书系安顺公司委托锡林郭勒鑫诚远建设项目管理公司审核出具的，其在收到该审定书后直至一审诉讼中亦未向鉴定机构提出质疑或是异议，并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明确表示认可，而且一审诉讼中，安顺公司向泰宏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明确记载，其欠付工程款4184643.23元。现安顺公司主张该审定书不能作为结案依据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应否扣减维修费用、应否返还质保金问题。安顺公司上诉称因实际施工人未履行建设工程保修义务，工程款应扣减维修费用。但安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且未证明就维修事项通知过泰宏公司或是杨某，故关于其主张扣减维修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双方均认可质保金数额1445461.95元，根据一审庭审中安顺公司“涉案工程2016年9月15日初验，2016年10月10日验收”的陈述，同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5.4条及附件三第三项规定的“责任缺陷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质保金应予以返还。 焦点四、关于利息问题。经庭审查明，一审认定的计息基数中包括质保金部分未进行扣减，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4款第1项的付款约定，“安顺公司应于2014年支付总价款的40％，2015年再付总价款的30％，2016年全部结清。”结合合同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如下：（1）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欠付工程款3805674.09元，应付利息为165546.82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5日，欠付工程款7118976.39元，应付利息为248916.99元；（3）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9日，欠付工程款6677635.23元，应付利息为12335.08元；（4）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欠付工程款5308153.68元，应付利息为56730.89元；（5）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5日，欠付工程款5308153.68元，应付利息为17509.53元；（6）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欠付工程款3308153.68元，应付利息为78568.65元；（7）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欠付工程款3295553.68元，应付利息为54353.75元；（8）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欠付工程款3295553.68元，应付利息为10435.92元；（9）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0月10日，欠付工程款1295553.68元，应付利息为48718.22元；（10）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8月30日，欠付工程款2665035.23元，应付利息为112523.71元；以上客运站站房工程欠付利息合计为805639.56元。另外，客运站站房室内装修工程欠付利息合计为213737.09元；综合以上计算，安顺公司欠付泰宏公司工程款利息为1019376.65元（805639.56元+213737.09元）。之后的利息以欠付款4184643.2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指定履行期内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太仆寺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7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4184643.23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指定履行期内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上诉人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被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1019376.6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6元；合计86649元，由上诉人锡林郭勒安顺运输宝昌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0655元，被上诉人负担259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娜日苏 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阿如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