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球，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彦，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海洲大昆山侧。法定代表人：袁家旺，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健，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捷毅，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黄雪球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以下简称海洲一小）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雪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无效。黄雪球当时是由于被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无法回学校上班，并非无正当理由故意不去上班，黄雪球的行为不属于旷工。但学校方面在明知黄雪球下落不明，并且在公安机关没有调查结果之前，就草率地以黄雪球旷工为理由，单方解除了与黄雪球签订的聘用合同，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后，仅在学校范围内张贴该通知，没有以书面形式直接送达黄雪球本人或交给与黄雪球同住的成年亲属签收，没有以邮寄方式送达，也没有通过新闻媒介通知。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179号】的有关规定，海洲一小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视为无效。因此，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以黄雪球旷工为由，单方解除了与黄雪球签订的聘用合同，是违背事实和违反法定程序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一审判决已默认海洲一小的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因此，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无效。二、黄雪球的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2017年10月黄雪球从传销组织逃脱，返回学校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是向学校申请办理退休手续，但学校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予办理。直至2018年10月18日，黄雪球到中山市人社局查询档案时才得知，学校已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以黄雪球旷工为由，单方解除了与黄雪球签订的聘用合同。因此，黄雪球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从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黄雪球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教职员聘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学校和教育行政部门应在30个工作日内办妥以下手续：1.出具一式三份《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或《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一份存学校文书档案，一份存本人人事档案，一份交由本人作为再就业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教职员聘用合同终止后，学校和教育行政部门应在30个工作日内出具《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并依法定程序送达给教职员本人。仲裁的时效应从教职员本人收到《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2015年7月31日聘用合同期满后，海洲一小并没有作出《终止聘用合同证明书》并依法送达给黄雪球本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黄雪球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并且解除聘用合同与终止聘用合同时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终止聘用合同的时间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判决以黄雪球理应知道与海洲一小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至2015年7月31日止为理由，认定黄雪球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无效，并判令海洲一小协助黄雪球办理退休教师待遇手续，依法维护黄雪球的合法权益。海洲一小辩称，一、黄雪球参与了非法传销活动，海洲一小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黄雪球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庭审中都承认长达四年期间从事传销活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被胁迫参与，既然没有证据，那么能认定黄雪球是自愿参与。根据刑法以及治安管理处罚规定，传销活动属于非法犯罪行为，黄雪球参与违法活动长达四年，作为海洲一小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是有法律依据。二、黄雪球于2014年4月15日以请病假方式没有到校，之后海洲一小电话联系黄雪球但无法联系上。去了其住所地（海洲一小宿舍），也是其黄雪球离婚后长期固定的住址，除此以外海洲一小还去了黄雪球父母亲在新会的住所地，同时也去了公安局，要求公安机关确认其是否属于失踪。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也粘贴至其住所地。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送达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当事人提供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地址，送达地址也无告知人民法院，导致送达文书无实际接收，把文书留在其住所地视为送达。参照该规定，海洲一小在法定时间内在住所地以及学校已经粘贴公告，海洲一小已经履行送达义务。三、黄雪球的劳动合同签至2015年7月31日，合同期满后即使重新签订亦需要双方，但该期间黄雪球从事非法活动，导致海洲一小无法联系黄雪球。综上，海洲一小认为黄雪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雪球的上诉请求。黄雪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无效；二、海洲一小为黄雪球办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雪球于1982年到海洲一小任教。2012年8月1日，海洲一小与黄雪球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甲方落款处有海洲一小红印盖章及陈凯红印盖章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日。乙方落款处有黄雪球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2018年11月27日，黄雪球以海洲一小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12月1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8〕21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黄雪球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不予受理黄雪球的仲裁申请。2019年1月21日，黄雪球诉至一审法院。黄雪球主张其被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无法回学校上班，并非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黄雪球的情况不属于旷工，并提交信息查询结果、教师资格证、专业资格证、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关于迁出黄雪球人事关系的通知、聘用合同续签书、中劳人仲不字〔2018〕548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报警回执拟予证实。海洲一小均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信息查询结果、教师资格证、专业资格证及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无法证实黄雪球的诉求；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关于迁出黄雪球人事关系的通知及聘用合同续签书无法证明黄雪球主张合同无效的事实；认为报警回执公安没有对该案件进行立案，无法证明黄雪球被传销组织绑架到广西的事实。经查，信息查询结果反映组织机构代码：752053527，单位名称：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落款处有广东省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中山市***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教师资格证反映持证人：黄雪裘，性别：女，出生年月：1962.10，民族：汉族，身份证号码：440********5582，资格种类：小学教师资格，证书编号964********140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及《教师资格条例》的规定，认定黄雪裘同志符合教师资格条件，特授予小学教师资格认定机关公章处有中山市教育委员会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1996年8月28日。专业资格证反映黄雪球于一九九八年十一月，经中山市小学教师初级技术资格评审通过，具备语文小学一级教师资格。发证机关为中山市人事局并有中山市人事局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二〇〇七年六月八日。中山市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反映姓名黄雪球，性别女，身份证号440************825，出生日期1962年10月5日，参加工作时间19820801，开始享受待遇年月201711，个人身份干部，累计缴费年限32年1个月等，落款处有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业务专业章红印盖章。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反映黄雪球（乙方）：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国办法【2002】35号）和中山市教育局、中山市人事局和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中教【2009】71号）的有关规定，我方因你未经单位同意擅自离开岗位，且连续旷工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我单位自2014年10月20日与你解除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编号：03090622），并保留向你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落款处甲方有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红印盖章并有何志群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中间下方有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人事代理业专用章红印盖章。关于迁出黄雪球人事关系的通知反映古镇镇教育事务指导中心：根据《关于印发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中教【2009】71号）第十九条，因单位提出，黄雪球与所在单位已解除了聘用合同关系，自2014年10月20日应迁出其人事关系。请通知当事人自行到市人力资源管理办公室办理人事代理和到社保部门办理社会保险业务，落款处有中山市教育和体育局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户口本复印件反映黄雪球曾用名为黄雪裘。海洲一小主张依法解除与黄雪球的劳动关系系合法有效，并提交《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2002）35号文件1份、《关于印发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中教【2009】71号1份、聘用合同1份，学校领导、工会和派处出所警员走访照片1份、《教师会议（业务、政治学习）记录本》1份、工作备忘录1分、“上班通知”公示照片1份、通知书1份、报主管部门“未能回校上课情况报告”1份、报批前发出解聘通知和公示的照片、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及黄雪球离职情况说明。黄雪球认为《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2002）35号）文件1份、《关于印发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中教【2009】71号文1份真实性确认，但该文件并非证据。对聘用合同真实性确认；对其中学校领导、工会和派出所警员走访照片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没有显示照片形成的时间、地点。对教师会议（业务、政治学习）记录本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为海洲一小单方制作，且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确认；对上班通知公示照片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没有原件，且照片中显示公示的内容不清晰；对报主管部门“未能回校上课情况报告”真实性不确认；对公示照片真实性不确认，该照片无法反映通知的时间及内容。对报批前发出解聘通知真实性不确认，该证据显示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与我方向中山市人社局调取的解聘合同通知书中显示的日期不一致；对离职情况说明真实性确认，但对海洲一小证明的内容不确认，该情况说明是黄雪球回到学校后申请办理退休手续，海洲一小要求黄雪球书写的情况说明，但海洲一小从未告知黄雪球已经解除与黄雪球的劳动合同，故不能证明黄雪球知道被海洲一小辞退的事实。经查，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发【2002】35号）反映第六点规范解聘辞聘制度，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关于印发中山市中小学教职员聘用（聘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中教【2009】71号反映（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报市教育行政部门核准，学校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2.受聘人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聘用合同反映第七点（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2.乙方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甲方有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红印盖章并有陈凯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日，乙方有黄雪球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学校领导、工会和派出所警员走访的照片反映走访情况。教师会议（业务、政治学习）记录本反映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12日黄雪球均缺席，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23日的会议中应到人数中并没有显示黄雪球的名字。工作备忘记录反映2014年4月16日写探望黄雪球老师（人民医院住院）（没去），2014年4月22日写去宿舍找黄老师无人，2014年4月28日写派出所到访了解黄老师，寻人、报失踪人黄雪球。上班通知公示照片反映在公告栏及房子门口张贴上班通知公示的情况。通知书反映“黄雪球同志：你于2014年4月15日至今没有上班，擅自离岗。你虽然在离岗前口头提出请假一星期，但至今未能履行正常的请假手续，并与学校未能保持正常联系。希望你于2014年5月6日前回校上班。如逾期不上班学校将按有关规定作出处理，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与后果全由你本人负责与承担”，通知书左下方有何陈方、麦彩英、曾小芳的签名字样，落款处有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红印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5日。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反映黄雪球未经单位同意擅自离开岗位，且连续旷工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我单位自2014年10月15日与你解除2012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聘用何，并保留向你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落款处有中山市古镇镇海洲第一小学的红印盖章及何志祥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下方有证明处有何陈方、麦彩英、曾小芳的签名字样。离职情况反映黄雪球陈述2014年4月中离职情况的说明，落款处有黄雪球签名字样并按捺指模，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黄雪球与海洲一小于2012年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海洲一小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以黄雪球未经单位同意擅自离开岗位，且连续旷工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为由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黄雪球虽主张其未收到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但其理应知道其与海洲一小的聘用合同期限至2015年7月31日止，却在2018年11月27日才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其又主张存在被传销组织绑架的事实，但其所提证据均不能证明存在该事实，故其仲裁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雪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雪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雪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海州一小向本院提交通讯录、通话清单，以证明黄雪球在2014年4月15日、16日打电话给该校校长请假，之后就无法联系黄雪球，说明黄雪球之后主动离开工作岗位从事传销活动。黄雪球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海州一小的待证内容。本院另查明，在黄雪球出具的离职情况中，其称2014年4月中旬的一天，其下班买菜路上被一辆面包车上的人捉上车，后转到广西一个传销组织，其被关在房间，白天帮传销组织派宣传单和推销产品，没有人身自由，后被打到住院，在病友帮助下逃离，后来联系其儿子将其接回来。一审中，黄雪球提交了中山市公安局古镇分局海州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内容为黄雪球于2018年12月18日到该单位报案。二审中，黄雪球称其在2017年10月18日左右离开传销组织，其在2017年10月曾去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不给她报案，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明。黄雪球确认在2018年12月18日报案后，公安机关一直未就其报案进行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雪球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黄雪球称其2014年4月至2017年10月被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但其仅提交2018年12月18日的报警回执，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报警回执只能证明黄雪球单方报警行为，又发生在黄雪球提起仲裁申请之后，且公安机关未就此立案，并不足以证明黄雪球被传销组织限制自由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海州一小于2014年10月15日对黄雪球作出解除聘用合同通知，并将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张贴在其办公室及经常居住地宿舍，应视为已尽通知义务。即便黄雪球主张其不知道海州一小与其解除聘用关系，但其对于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限于2015年7月31日截止是知情的，该聘用合同截止后，黄雪球事实上未继续在海州一小工作，双方亦未续签聘用合同，黄雪球对于双方聘用关系已结束亦应知情，而黄雪球在2018年11月27日才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黄雪球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黄雪球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雪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雪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