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钦雄，男，1944年4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系唐钦雄之孙子），男，1994年7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省，男，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系唐明省之子），男，1994年3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汝菊，女，1965年9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亮，男，1949年12月22日生，黎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征义，男，1963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唐钦雄因与被上诉人唐明省、廖汝菊、王金亮、唐征义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钦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结论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系诉争登记地块为“对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事实，由于当时登记方式鉴定、测量手段落后、登记术语不规范、周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死亡并发生继承等历史原因，导致诉争土地登记面积及四至界限与实际情况存在一定差异，但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依法应受到保护。一审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以口头协议形式擅自调换土地的事实，并确认前述调换土地协议无效，但其判决结论与认定事实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既然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廖汝菊擅自将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与被上诉人王金亮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了调换，被上诉人王金亮又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与被上诉人唐征义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了调换，在三人之间土地调换协议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唐征义应将上诉人的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王金亮，被上诉人王金亮应将被上诉人唐征义返还的该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廖汝菊，并由被上诉人廖汝菊再将被上诉人王金亮退还的该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各被上诉人再依次从对方手中取回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最终实现物归原主。而一审判决却以土地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四至界限不明以及土地上存在王金亮的自建房屋，所以土地返还事宜无法确定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这与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金亮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已经将被上诉人唐征义承包经营的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并在其上建造了房屋，导致其无法向被上诉人唐征义返还土地，该二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而本案诉争土地由被上诉人唐征义用于种植生姜，其上无任何建筑物或构筑物，具备返还条件，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遗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廖汝菊、王金亮、唐征义擅自调换诉争土地，虽然被上诉人唐征义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作为宅基地使用并在其上建造了房屋，但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仍由被上诉人唐征义耕种，其上并无任何建筑物或构筑物，具备返还的条件，被上诉人唐征义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拒不提交证据，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唐明省、廖汝菊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亮辩称，当时是唐明省家来找王金亮对调的，王金亮就说如果要调就调断，所以后面进行了对调。唐征义未作答辩。唐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四被告的土地调换协议无效，由被告王金亮、唐征义返还原告小地名为“对门”的承包地（土地四至界限为：上至唐明以、下至唐征海、左至刘大明、右至唐明见）；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地块名称为“对门”的土地，登记在承包户为原告唐钦雄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该一户承包户登记人口为11人，该土地登记的类别为地、登记面积为0.3亩、用途为种植、四至界限为上至唐明以、下至唐征海、左至刘大明、右至唐明见。相应，2018年8月1日盘州市新民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记载“……对门地块实际面积大约0.5亩……唐钦雄对门（地名）地块的四至界限为：上至唐明以（又名唐明林、现已过世）户地块（该地块现由唐征平耕种，唐征平系唐明以之子）及唐大云两户的地块，但唐钦雄户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只载明上至唐明以、下至唐征海、王金亮（与王金明置换的）两户的地块，但唐钦雄户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只载明下至唐征海，左至刘大明户的地块，右至唐明见（现已过世）户的地块（该地块现由唐征红耕种，唐征红系唐明见之子）。”对上述“对门”土地，约在2010年，由原告的儿媳被告廖汝菊（被告唐明省的妻子）与被告王金亮在未取得该土地登记承包户原告及相应承包一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且被告王金亮未查明该土地权属登记状况的情况下，进行了土地互换，被告廖汝菊以“对门”土地与被告王金亮以三块土地进行了等值互换，双方未相互支付任何补偿价款。之后，被告王金亮为利用土地进行建房，又将“对门”土地与被告唐征义的一块土地互换，互换后，被告在其互换的土地上进行了建房，“对门”土地则互换至被告唐征义处至今。前述土地互换，均未向土地发包方进行过备案或取得过任何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前述建房行为，亦未取得过任何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应否被认定为无效；2.在涉案口头土地调换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的基础上，相应调换的土地，应否返还，能否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唐钦雄与被告唐明省、廖汝菊、王金亮所称土地调换，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规定的土地互换，即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就土地互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属采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据此，结合原告的诉请内容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对本案案由作对应变更。由此，针对本案中涉及的土地互换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据此，首先，被告廖汝菊在未取得“对门”土地登记承包户原告及相应承包一户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土地互换，这损害了其他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的土地权益，且对此，被告王金亮亦未尽必要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其次，土地互换及相应土地经营权流转，应系发生在各方承包的农业用地之间，且是为了方便用于农业耕种或者各自经营管理土地的需要，并且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而被告王金亮却出于用于建房需要而进行土地互换，且进行了建房行为；最后，涉案土地互换事宜，均未向土地发包方进行过备案或取得过任何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涉案建房行为，亦未取得过任何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案涉被告廖汝菊与被告王金亮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和被告王金亮与被告唐征义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针对原告诉请的由被告王金亮、唐征义返还原告“对门”土地，基于上述案涉被告廖汝菊与被告王金亮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和被告王金亮与被告唐征义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均被认定为无效，原本，据此相应互换土地应当返还，但是，涉案“对门”土地，结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内容与2018年8月1日盘州市新民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记载内容来看，该土地现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且四至界限现实状况不明；同时，涉案互换土地上现存在着未取得过任何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的被告王金亮的自建房屋，据此，在本案中对“对门”土地的返还事宜，无法确定，故对原告诉请由被告王金亮、唐征义返还原告小地名为“对门”的承包地（土地四至界限为：上至唐明以、下至唐征海、左至刘大明、右至唐明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案涉被告廖汝菊与被告王金亮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和被告王金亮与被告唐征义之间的口头土地调换协议，均为无效；二、驳回原告唐钦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廖汝菊、王金亮、唐征义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登记地块名称为“对门”的土地，登记在承包户为唐钦雄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该一户承包户登记人口为11人（其中包括唐明省），该土地登记的类别为地、登记面积为0.3亩、用途为种植。该地块唐钦雄在多年前安排给其儿子唐明省及儿媳廖汝菊耕种。约在2010年，廖汝菊和唐明省为了耕种方便，便用该块土地与王金亮的三块土地进行了互换，双方未相互支付任何补偿价款。之后，王金亮为利用土地进行建房，又将“对门”土地与唐征义的一块土地互换，互换后，王金亮在其与唐征义互换的土地上进行了建房，“对门”土地由唐征义一直耕种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口头土地调换协议是否无效；二、调换的土地是否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和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土地以唐钦雄名义承包，但参加土地承包的人口有十一人，所承包的土地并不属于唐钦雄一人承包，唐明省也是家庭承包土地成员之一，土地承包后，唐钦雄将案涉土地交由其儿子唐明省及儿媳廖汝菊耕种，廖汝菊和唐明省、王金亮为了耕种方便进行土地互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而且廖汝菊和唐明省、王金亮互换土地多年，唐钦雄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廖汝菊、唐明省与王金亮互换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至于王金亮与唐征义之间的土地互换的效力问题，由于王金亮与唐征义之间并未发生争议，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廖汝菊、唐明省与王金亮互换土地有效，因此唐钦雄基于廖汝菊、唐明省与王金亮互换土地无效而要求返还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唐钦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上诉人唐钦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元军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