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梁清，男，汉族，1961年3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丹，女，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吴法制，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莲，女，汉族，1957年1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粱青、郑丽丹因与被上诉人秦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粱青及其与郑丽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被上诉人秦秀莲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粱青、郑丽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秀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实际上已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及以红酒抵债还清了10万元借款。涉案借款发生在十几年前，双方作为朋友，在这十几年间，并非只有该笔款项往来，上诉人已向秦秀莲支付的款项高达865.3万元，不可能拖欠10万元借款未还。其次，涉案《借款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判认定上诉人支付给秦秀莲3万元以下的小额还款为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已还清涉案借款，根据还款明细，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有865.3万元，秦秀莲也当庭承认该款项中有部分为涉案《借款借条》的还款。其中，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给秦秀莲汇款330万元，秦秀莲称其中30万元为该《借款借条》的还款，但对剩余300万元是何款项却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实际上，上诉人早已于2014年1月6日还清了《借款借条》所欠的150万元，本案实为虚假诉讼。秦秀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虽然在出具欠条后有大量款项往来，但经过梳理相关款项根据数额大小、时间可分为三类，分别是利息、借款本金和双方之间的临时拆借，款项后续支付时间、利息金额等亦能相互印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黄梁清、郑丽丹偿还原告借款10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5万元从2015年10月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60.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梁清与郑丽丹系夫妻关系。2003年9月22日，被告黄梁清因资金需要向原告秦秀莲借款10万元。原告以现金方式将所借款项交付给被告黄梁清的母亲戴秀英。事后，被告黄梁清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收秦秀莲现金共计10万元整。之后，被告黄梁清未向原告偿还该笔欠款。2013年2月7日，被告黄梁清、郑丽丹因资金需要又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原告通过案外人夏慧祺以银行转账方式将所借款项汇入被告郑丽丹账户。同日，被告黄梁清、郑丽丹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秦秀莲银行汇款150万元整。之后，二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之后降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并分别于2014年1月6日偿还本金30万元、于2015年6月5日偿还本金20万元，于2017年年初偿还本金5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及自2017年1月7日起的利息。另查明，双方除上述两笔借款外，还存在短期资金拆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秀莲系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温州市，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依约交付借款，二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2003年9月22日欠款10万元，被告辩称已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及红酒抵债方式还清，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笔借款虽然是以被告黄梁清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但金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被告郑丽丹在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也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2月7日借款150万元，被告辩称已通过现金支付、银行汇款方式还清，且已超额支付，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还款明细可以将所列款项归纳为三类，一是从2013年3月起按月支付的数额在3万元以下的小额款项，从支付时间、支付数额、支付周期可以反映符合利息支付的特征，且随着本金基数的变化呈现规律性变化，应认定为系支付利息；二是原告确认为偿还本金，且利息支付情况能够印证本金基数变化的款项，应认定为系偿还本金；三是汇入金额较大，但后续利息支付情况却未随之发生变化的款项，应认定为系双方之间的短期资金拆借。据此，被告仅偿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其辩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已还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笔借款是二被告共同签字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95万元并从2017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黄梁清、郑丽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秦秀莲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万元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金95万元自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9元，由被告郑丽丹、黄梁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秀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援引内地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根据黄梁清、郑丽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秦秀莲的答辩意见，双方对涉案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03年9月22日借款10万元的问题。双方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黄梁清、郑丽丹上诉称其已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及红酒抵债方式还清该笔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该借款欠条仍由秦秀莲持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未予清偿，并据此判令支持秦秀莲相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2月7日借款150万元的问题。黄粱清、郑丽丹上诉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已还清。而根据黄粱清、郑丽丹提供的还款明细，其从2013年3月起按月支付的数额在3万元以下的款项，在支付时间、支付数额、支付周期上均反映了利息支付的特征，且随着本金基数的变化呈现规律性变化，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黄粱清、郑丽丹关于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偿还本金的问题。上述利息支付情况可印证相应借款本金基数有所变化，并能够与秦秀莲陈述的黄粱清、郑丽丹已归还本金的时间、金额予以对应，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粱清、郑丽丹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及2017年1月7日起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梁清、郑丽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9元，由上诉人黄粱清、郑丽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