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木强，男，汉族，1987年4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云、梁文林，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国，男，汉族，1989年1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原审第三人：薛玉红，女，汉族，1989年2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薛木强因与被上诉人杨景国及原审第三人薛玉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薛木强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杨景国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30500元属于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夫妻共同债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本案的《借条》是薛玉红与杨景国婚姻关系发生严重纠纷的情况下签署的，借条载明的30000元借款其实并没有实际发生。本案的借条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早在薛玉红与杨景国的婚姻关系没有发生纠纷之前，由于薛木强的父亲建新房需要资金，薛玉红从朋友处借钱帮助父亲建新房，后来该欠款已偿还。此事杨景国知情的，后来其与薛玉红婚姻关系发生严重的纠纷，利用上述事实，扭曲事实，利用暴力威胁薛木强签署本案所谓的借条。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详细的审查，对杨景国存在暴力威胁事实的证据没有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二、本案《借条》是无效借条，该借条所指的款项没有实际的借款事实发生。(一)本案借条是在薛玉红与杨景国婚姻关系发生严重纠纷的情况下，薛木强被威迫之下违背本人真实意思签署的。对此，公安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确认了杨景国实施暴力行为致使薛玉红伤情的事实可以证明。(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条所指的款项发生。薛木强和薛玉红在一审庭审和证据中是虽承认当时过借薛玉红及杨景国夫妇30000元，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所借的是本案借条所指的款项。(三)薛木强没有欠杨景国任何款项，过去薛木强以父亲的名义向薛玉红所借的款项早以清偿。本案的债权是杨景国、薛玉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薛木强写下借条给杨景国之后，薛木强已经于2017年12月5日偿还30000元给薛玉红，本案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在已经履行完毕的夫妻共同债务仍判决薛木强履行一半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薛木强的上诉请求。杨景国辩称，2014年5月，薛木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杨景国借款本金30000元，薛木强同意按每月2%计算利息。但至2017年10月30日，薛木强仅支付利息300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是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的规定，杨景国与薛玉红已经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离婚时原则上应均等分割，借条上载明的债权30500元属于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有一半即15250元（30500元÷2）归杨景国所有，另一半15250元归薛玉红所有，杨景国享有向薛木强要求偿还一半债款15250元的权利，薛木强负有向杨景国偿还债款15250元的义务。且欠条写杨景国的名字，薛木强没有证据证明把借款还给薛玉红，薛木强应该将借款还给杨景国。2017年或者2018年11月薛木强在电话里面承认向杨景国借钱。综上所述，薛木强在一审中所称借款是事实，薛木强申请上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十三种情形，请求驳回薛木强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木强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31800元(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份止共53个月的利息)，共61800元，减去已还的利息3000元后本息合计58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薛木强负担。杨景国在开庭时明确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计算的，放弃请求2018年11月份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木强与薛玉红是亲兄妹关系。杨景国与薛玉红原是夫妻关系，杨景国与薛玉红于2013年7日30日登记结婚。在2014年间薛玉红经手借给薛木强30000元，由于杨景国与薛玉红夫妻感情出现纠纷，两人闹离婚，在杨景国的要求下，薛木强于2017年10月22日补写借条交薛玉红，薛玉红再交杨景国收执。该借条写明：“本人薛木强借杨景国叁万元整(30000)，包括3个月利息共叁万叁仟五百整(33500)，已还3千(3000)还欠叁万零伍佰(30500)，剩余的必须于1年之内还清(2017.10.30-2018.10.30)。借款人：薛木强，XX；日期：2017.10.22。”后来薛玉红与杨景国因夫妻感情破裂，薛玉红于2018年3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准予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粤0904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薛玉红与杨景国离婚，该判决已经生效。在薛木强补写借条后，杨景国要求薛木强偿还该借条所涉债务无果，为此，杨景国于2018年11月7日诉至本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景国提供了借条起诉薛木强，要求薛木强还本付息。从杨景国提供的借条的内容来看是“还欠30500元”，这是杨景国、薛木强双方对债务数额的确认。本案中借条所涉借款发生在杨景国与薛玉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景国与薛玉红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资金是婚前财产，故本院认定该30500元属于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夫妻共同债权，即杨景国与薛玉红是该30500元的共同债权人。薛木强与薛玉红均称该笔债务已经由薛木强还清给薛玉红，对于薛木强此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5)一方或者双方取得的债权。”故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债权属于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杨景国、薛木强同所有。薛木强是明知杨景国与薛玉红已经出现夫妻感情纠纷时补写借条，现在杨景国与薛玉红已经离婚，薛木强与薛玉红是亲兄妹，存在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薛木强与薛玉红均称该借款已经由薛木强还清给了薛玉红，拒绝向杨景国还款，实际上是薛木强与薛玉红共同剥夺杨景国享有共同财产的权利，薛木强与薛玉红共同损害了杨景国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对薛木强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的来源等情况，具体处理是也可以有所差别。属于个人专用的物品，一般归个人所有。”杨景国与已经离婚，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离婚时原则上应均等分割，借条上载明的债权30500元属于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有一半即15250元(30500元÷2)归杨景国所有，另一半15250元归薛玉红所有，杨景国享有向薛木强要求偿还一半债款15250元的权利，薛木强负有向杨景国偿还债款15250元的义务，杨景国的诉讼请求应得到部分支持。对于杨景国要求薛木强支付从2014年5月份起至2018年10月份的利息的请求，由于2017年10月22日的借条写明是还欠30500元，并未书面约定2017年10月22日后的利息，又由于杨景国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时表示放弃2018年11月份起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不支持杨景国该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薛木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景国偿还债款15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杨景国负担941元，薛木强负担32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归纳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属实以及本案借款实际拖欠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二、薛木强应否向杨景国偿还借款。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实以及本案借款实际拖欠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薛木强上诉称本案《借条》是其在被胁迫之下签写的，属无效借条，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应当驳回杨景国的诉讼请求。经查，杨景国起诉主张薛木强拖欠其借款30500元，提供有薛木强签名确认的《借条》为凭，该《借据》中约定3个月的利息为3500元即按月利率约3.9%计算利息，对其他利息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薛木强与薛玉红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薛木强向杨景国与薛玉红夫妇借款30000元。由此可见，杨景国起诉主张薛木强向其借款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薛木强在出具《借条》时实际拖欠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从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只是约定了3个月的利息，再从《借条》中载明计算利息的金额来看，其约定的月利率约为3.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见，本案借款约定的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但对于已支付部分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本案中，薛木强已还款3000元，本案借款约定的3个月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2700元（30000元×3%×3个月），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减后，余下的300元应予以抵本金。因此，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应为29700元。综上，本案《借条》中确认的利息金额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对超出法律规定保护范围的，应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为30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薛木强应否向杨景国偿还借款的问题。薛木强上诉称其出具本案《借条》后，已还清款项给其妹妹即薛玉红，其无需再还款给杨景国，应驳回杨景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经查，杨景国与薛玉红在2013年7月30日登记结婚，在2018年9月8日经生效判决准予离婚。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发生在杨景国与薛玉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应认定该笔借款为薛玉红和夫妻的共同财产，亦是双方对外的共同债权。薛玉红与薛木强在庭审中均确认薛木强已于2017年12月份向薛玉红偿还了本案借款。本院认为，薛玉红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其承认已收到薛木强的还款，应认定薛木强已还清本案借款，无需再向杨景国偿还本案借款。鉴于杨景国与薛玉红已离婚，杨景国与薛玉红之间对于薛玉红收回的属于其两人夫妻共同债权的借款如何分割，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杨景国可另辟途径解决。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对本案债权进行分割，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薛木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景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共254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景国负担。上诉人薛木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杨景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