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嘉惠街。 法定代表人：李永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卫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慧，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育才路西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夏佩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永立，男，汉族，1965年4月4日出生，住元氏县。 原审被告：夏佩法，男，汉族，1974年5月24日出生，住邢台市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芬洁公司）、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芬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焱牛公司支付上诉人巨鹿县垃圾箱货款52万元；宁晋县垃圾箱货款8万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焱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巨鹿县垃圾箱每个单价3000元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主张每个单价为3400元，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016年11月24日，上诉人在短信聊天中明确列明了上诉人交付的“巨鹿小垃圾箱300×3400元=102元”（属笔误应为102万元）；同时，对向平乡县交付的垃圾箱数量197个，每个单价4000元，共计货款78.8万元，以及被上诉人付款时间及金额均作出了明确表述。焱牛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强调资金困难，货款没有收回等。庭审时焱牛公司也认可平乡县垃圾箱货款双方已经结清。由此可见，上诉人在短信聊天中所列垃圾箱的数量和单价焱牛公司是认可的。焱牛公司之所以声称巨鹿县垃圾箱单价为3000元，是因为上诉人曾就焱牛公司的行为涉嫌诈骗向元氏县公安局报案，元氏县公安局在对焱牛公司法定代表夏佩法进行调查时，夏佩法称“我记的当时说平乡的每个箱是3400或3300元，巨鹿的垃圾箱稍小一些，可能是3000元一个”。而事实上，平乡的垃圾箱每个箱的价格是4000元，而不是3400或3300元。对此，有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所列的平乡箱的数量197个、单价4000元，总货款788000元，以及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完全可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宁晋县垃圾箱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案不予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宁晋县垃圾箱8万元。该请求具体明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理。 焱牛公司答辩称，一、芬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不欠芬洁公司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有答辩人向元氏县会强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强公司）购买钢材的发票、转账凭证、开具的加工费发票及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双方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判决时只按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未对双方加工垃圾箱的数量、金额进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答辩人已向会强公司付清垃圾箱的钢材款30万元，并向芬洁公司付清加工费及货款68.8万元，不存在任何拖欠情况。答辩人没有向芬洁公司订购过宁晋垃圾箱，芬洁公司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巨鹿、宁晋的垃圾箱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芬洁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标准，造成货物验收不合格；答辩人因此损失50余万元，应由芬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判决中存在多处明显错误，应依法撤销该判决，并驳回芬洁公司的诉讼请求。 焱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芬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芬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采信存在明显错误。2013年10月份，焱牛公司中标巨鹿县垃圾箱采购项目，双方协商垃圾箱的加工制作及买卖事宜，口头约定：焱牛公司委托芬洁公司加工垃圾箱100个，另从芬洁公司购买垃圾箱200个；双方对制作垃圾箱的尺寸、标准、加工费以及所购买垃圾箱的尺寸、标准、单价等均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份，焱牛公司向会强公司购买制作垃圾箱的钢材，并于2013年12月19日向会强公司支付钢材管材款300000元，会强公司给焱牛公司开具了300000元的发票。会强公司将钢材管材交由芬洁公司加工制作，芬洁公司向焱牛公司开具垃圾箱加工费发票一张82500元。焱牛公司经公司账户及法定代表人夏佩法个人账户分别向芬洁公司账户及李永利个人账户转款688000元（包含200个垃圾箱货款600000元，100个垃圾箱加工费及税金88000元）。二、一审判决结果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双方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判决时只按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未对芬洁公司加工垃圾箱的数量、金额进行查明。焱牛公司已向会强公司付清钢材款300000元，向芬洁公司付清加工费及货款688000元，不存在任何拖欠情况，芬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焱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芬洁公司所供的200个垃圾箱不符合约定标准，导致验收不合格，造成上诉人损失50万余元，该费用应由芬洁公司承担。四、一审法院送达判决书程序违法，且判决中存在多处明显笔误，应依法撤销该判决。 芬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巨鹿县垃圾箱货款520000元及宁晋县垃圾箱货款80000元，共计600000元。二被告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巨鹿县垃圾箱货款。原告主张垃圾箱300个，单价3400元，共计1020000元；被告支付货款50万元，尚欠52万元。被告认可原告供货300个垃圾箱，但认可单价3000元。2.关于宁晋县垃圾箱货款货款，原告主张供货10个，价款80000元，后因被告原因宁晋县退货，原告拉回。被告认为没有和原告存在宁晋县垃圾箱的业务。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元氏县公安局笔录、打款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李永立系芬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夏佩法系焱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代表企业对外行使职务行为时，其行为由企业（双方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不是李永立本人，也不是夏佩法本人，而是企业法人芬洁公司与焱牛公司；故原告李永立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夏佩法主体不适格。二、本案所欠货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关于巨鹿县垃圾箱货款。原告主张垃圾箱300个，单价3400元，共计1020000元；被告支付货款50万元，尚欠52万元。被告认可原告供货300个垃圾箱，但认可单价3000元。因原告主张单价3400元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但被告认可单价3000元，故该院认定垃圾箱单价为3000元一个，原告供货300个，货款应为900000元，该院结合公安笔录、原告的录音、被告打款记录、以及原告自认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付款5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0万元。被告虽称全部还款，但打款记录包含对会强公司的钢管材料款，该款不能抵扣应给原告的加工款，故原告主张货款全部还清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宁晋县垃圾箱货款，原告主张供货10个，价款8万元，后因被告原因宁晋县退货，原告拉回要求被告付款。被告否认该笔业务。该院认为，因争议的垃圾箱现在在原告处，原告没有明确是退货解除合同还是要求对方拉走垃圾箱并支付全部货款，对此争议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可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后另行起诉，本案对此争议不做处理。综上，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被告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原告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在本院二审询问时，焱牛公司称：“巨鹿的垃圾箱一共是300个，其中100个是购买材料后由芬洁公司进行加工，每个垃圾箱的加工费880元；剩下的200个连材料带加工费是688000元，折合3400元一个，上述款项已全部付清。” 本院认为，根据芬洁公司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内容和焱牛公司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内容，一、二审法院在管辖异议裁定书中已均确认本案中芬洁公司与焱牛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垃圾箱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仍确认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芬洁公司与焱牛公司之间关于垃圾箱的买卖均为口头协议，现双方就巨鹿县、宁晋县所供垃圾桶的单价、质量问题以及货款支付发生争议。首先，关于巨鹿县垃圾箱的单价问题。芬洁公司主张300个垃圾箱，每个单价为3400元，本次二审询问中焱牛公司认可其中200个系直接向芬洁公司购买单价为3400元,由此可见，双方对巨鹿县所供垃圾箱中200个的单价为34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按照单价3000元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剩余100个巨鹿县垃圾箱的价格问题。焱牛公司主张该100个垃圾箱是其从会强公司购买钢材然后交由芬洁公司加工制作，每个垃圾箱加工费为880元，并提交了会强公司开具的发票证实自己的主张，芬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虽然焱牛公司提交了会强公司开具的30万元发票，但该发票仅能证实焱牛公司向该公司购买过钢材，不能证实芬洁公司用上述钢材制作了涉案垃圾箱，且在夏佩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巨鹿好像是300个……巨鹿的垃圾箱稍小一些可能是3000一个（会计现在不在，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价格可能是这些）”从未提及巨鹿县300个垃圾箱中有100个是其提供原材料让芬洁公司加工的事宜，故本院对焱牛公司称其中100个垃圾箱系其提供原材料、每个加工费为8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该100个垃圾箱亦应按照单价3400元进行计算。再次，关于巨鹿县垃圾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焱牛公司主张其中200个垃圾箱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对焱牛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宁晋县垃圾箱的货款应否支付问题。该垃圾箱现在芬洁公司处，焱牛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宁晋县垃圾箱买卖事宜，芬洁公司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焱牛公司曾订购过上述垃圾箱，故对于芬洁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一审判决书中存在表述错误等瑕疵，但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芬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焱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2万元； 驳回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93元，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07元；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邢台焱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93元，上诉人石家庄市芬洁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