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4民初4251号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龙湖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4504085998。法定代表人：罗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重庆昌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洪永，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耀，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凤，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隆交通公司”）、第三人梁洪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梁洪永为本案第三人，并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被告武隆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罗莉、第三人梁洪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耀、李玖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城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976.07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按黔江区政府安排，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由原告发包，被告中标后于2006年7月20日与原告签订《正黄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金额为3814726.81元。2008年1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正黄路C1标段补充协议》，原告将正黄路C1标段场平工程发包给被告。上述工程竣工后，经黔江区审计局审定，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7039287.23元，原告累计拨付工程款1680万元，超付工程款976.07万元。对超付的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未果，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被告不返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如前所诉。原告城投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正黄路C1标段补充协议》；4.黔江审计报〔2016〕26号审计报告；5.黔江城投函〔2018〕XXX号函；6.武交公司函〔2018〕10号复函；7.承诺书；8.会计凭证；9.中标通知书复印件；10.重庆金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被告武隆交通公司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09年9月30日，审计时间是2010年12月8日，从2010年12月9日起原告就应该知道权利受损；2.被告承建了涉案项目后，把项目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了梁洪永，如果属实，应该由梁洪永承担责任；3.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场平工程，但是没有纳入项目结算范围，对施工范围有异议；4.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以审计局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被告武隆交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梁洪永陈述，1.承诺书中梁洪永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梁洪永也未委托相关人员签字，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及付款凭证，原告在2010年就知道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根据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最后一笔质保金原告于2009年支已经付，也能够证明原告已经知道涉案工程的价款。第三人梁洪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过公开招投标，被告武隆交通公司中标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项目。2006年7月24日，原告城投公司（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作为发包人，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原武隆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将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项目发包给武隆交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路基土石方、道路基层、中基层、公用管网及涵洞等内容。承包范围以设计图、招标文件及答疑纪要所确定的施工范围，桩号为K0+000～K0+600。合同价款3814726.81元，合同价按企业承诺书相关内容调整。合同通用条款第九部分对竣工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部分23.2条对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重庆市黔江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段道路工程施工图及施工招标文件、图纸答疑、补充答疑所规定全部施工内容。其中增、减工程项目或工程量属风险范围之外。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上述全部工程按人民币3814726.81元包干。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计算方法：A、单项材料的单价若变动幅度在±15%以内（含±15%）的不予调整；超过±15%后，以甲乙双方签证的价格进行据实调整；B、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量（包括地形复测误差量）；其增减在±10%（10%）的不予调整，超过±10%（不含10%）据实调整。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①安全文明施工费按合格标准即以合同总价含（清单表）的0.8%在工程结算时另行计算。竣工验收时综合评定，若为不合格全部扣除。②设计变更及项目调增；以上部分同时执行《专用条款》23.2条。200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正黄路C1标段补充协议》，约定将正黄路C1标段场平工程发包给被告武隆交通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运输、回填碾压（含爆破）。补充协议第二条对工程量的确认约定，土石方工程以填方计量，最终以中国十八冶勘察设计院和重庆永正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土石方图纸算量的平均值暂作为土石方工程量，最终以财政审定的结果为准。补充协议第五条对承包金额约定，土石方综合单价按22元∕立方米包干计算。第三人梁洪永代表武隆交通公司在前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签字。涉案前述工程现已完工并验收合格，至起诉之日，原告共支付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工程款1680万元，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09年9月2日。另查明，第三方重庆金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黔江区审计局的委托，对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段结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并于2010年1月8日作出《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段结算审核报告》，并附《工程结算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意见征询单》，第三方重庆金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原告城投公司、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分别在前述表中的咨询单位栏、建设单位栏、施工单位栏签章。该审核报告载明该工程结算造价确定为7039287.23元。《工程结算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上载明，“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段路基、场平、便道土石方及雨污水管网工程，送审金额9592053.51元，定案金额7039287.23元”。《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载明“（一）施工合同范围内价款审定金额3851081.56元。其中合同价款3814726.81元、合同内调差2968.30元、变更签证增减工程12058.64元、合同范围内未施工项目道路工程核减655827.89元、合同范围内未施工项目管网工程核减79289.96元、变更签证增加挡墙、过街横沟及清淤换填665924.21元、签证机械台班部分57135元、安全文明施工增加费30445.09元（按合格工程总价的0.8%计算）、施工水电设施补差15000元；（二）施工合同外场平补充协议3188205.67元（包干价22∕立方米）”。2010年12月8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作出黔江审计报〔2010〕26号审计报告，审定涉案工程的价款为7039287.23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发函被告武隆交通公司，要求被告武隆交通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前退还该项目超付的工程款976.07万元。2018年6月23日，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复函，“关于贵集团关于返还黔江黔江区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含场平）超付工程款的函（黔江城投函〔2018〕XXX号）已收悉，我公司积极处理相关事宜，通过查找相关资料核实函件中的内容，但因我公司承建的黔江区工业园区正路黄C1标建设时间为2006年，时间较久，加之我公司办公室搬迁造成档案的遗失以及相关人员已调离等原因，在短时间内不能完成相关问题的核实和资料收集。通过初步核实，我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增加了场平等相关工程，但决算审计时未纳入项目决算，我公司现已委派该项目原负责人梁洪永尽快收集相关资料后到贵集团进行帐务及工程量的核对，请贵集团予以支持，我公司将积极配合贵集团处理相关事宜”。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2018年12月6日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接到贵集团下发的关于原重庆渝杭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渝东南职教基地绿化工程》、武隆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段（含场平）》项目超付部分工程款项限期进行退还处理的通知后，我公司作为项目BT方式建设的投资方协助以上两家施工单位积极配合贵集团处理退还超付部分工程款项的工作，但是由于我公司经营比较困难，公司名下房地产项目处于并购结算，现金流紧缺，退还款项迟迟未能到位。经双方领导友好协商后，我公司承诺：关于《渝东南职教基地绿化工程》超付工程款391500元，《工业园区正黄路C1标（含场平）超付工程款97607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待我公司名下房地产项目并购款到位后退还至贵集团”。该承诺书有重庆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和“梁洪永”签字。对原告举示的承诺书，被告认为从合同签字来看是梁洪永签的，但是公司不认可梁洪永的签字行为。如果法院认为梁洪永的承诺书中的签字行为与合同签字一致，其责任应由梁洪永承担。庭后被告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承诺书的签字和印章进行鉴定。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就涉案工程未办理工程结算，原告主张以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为依据，要求被告退还超付的工程款。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则抗辩，双方未约定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并认为原告在审计报告作出后就应当知道超过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再查明，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武隆交通公司陈述收到1680万元工程款属实；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代理人陈述同意以审计报告的审定金额为结算依据，但是被告在庭后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被告付款1680万元，且不同意以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作为双方的结算金额。针对被告武隆交通公司与第三人梁洪永的关系，被告陈述系内部承包关系，第三人梁洪永陈述，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城投公司与被告武隆交通公司签订《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工程款。本案中，原告认为根据审计报告的审定金额，原告已超付工程款。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则抗辩双方之间未办理工程结算，另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院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原告是否存在超付涉案工程款情形。现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城投公司与被告武隆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工程结算，在双方未办理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原告于2018年以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为依据向被告发函主张返还超付的工程款，随后，被告武隆交通公司复函原告城投公司，认为场平工程在审计时未纳入项目结算，派该项目原负责人梁洪永尽快收集相关资料后到贵集团进行帐务及工程量的核对，积极配合原告处理相关事宜，说明被告对工程价款有争议，因此，在双方未办理结算且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是否存在超付涉案工程款情形。本案中，原告认为双方未办理工程结算，故以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为依据向被告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被告则抗辩双方之间未办理工程结算，且不认可审计报告中的审定金额为工程结算价款。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实质系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价款包括两部分工程款，一部分为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另一部分为补充协议即场平工程价款。首先，关于施工合同工程价款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按人民币3814726.81元包干（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那么在被告如实完成合同范围内工程，且没有合同范围外增减工程项目、价格调差等风险外因素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此价格进行工程结算，原告应按照此价格支付被告该部分工程价款。后第三方重庆金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时，对合同内调差、合同范围内增减工程项目、变更签证增减项目、安全文明施工费等进行了逐项审核，审定施工合同范围内工程价款为3851081.56元，原、被告及第三方均在审核报告中的附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意见征询单》中盖章确认了该工程价款，视为被告认可此工程价款金额。其次，关于补充协议即场平工程价款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场平工程的工程量以填方计量，最终以中国十八冶勘察设计院和重庆永正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土石方图纸算量的平均值暂作为土石方工程量，最终以财政审定的结果为准，单价约定按22元∕立方米包干计算。从第三方重庆金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的附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验证定案表》、《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看，第三方对场平工程工程量进行审核后，按22元∕立方米计算出场平工程价款为3188205.67元，原、被告及第三方在该附表上盖章确认，认可场平工程价款为3188205.67元。之后黔江区审计局对第三方作出的施工合同范围审核价款3851081.56元、场平工程审核价款3188205.67元进行审核，审定被告所做工程总价款为7039287.23元（3188205.67元+3851081.56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所施工的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正黄路道路工程C1标段工程总价款为7039287.23元（含场平工程价款），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价款1680万元，超付工程款9760712.77元（1680万元-7039287.23元），被告多取得的9760712.77元工程款于法无据，应予退还。原告只主张9760700元，本院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承诺书》的签字和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梁洪永是否在该承诺书签字以及重庆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在该承诺中盖印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裁判。因此，本院认为无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760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24元，由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仍较为粟艳平人民陪审员 王  小  兵人民陪审员 谢  守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总工 会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