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浩扬。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娜。系赖浩扬的妻子。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芳，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都，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让忠。系张云红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常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运娇。系赖常坚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聪扬。上诉人赖浩扬、陈翠娜因与被上诉人张云红、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浩扬、陈翠娜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2、改判赖浩扬、陈翠娜不用承担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张云红、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属于大额款项，张云红起诉仅仅提供了借条和还款协议书，未提供任何的转账记录。实际上103万元的借款是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向张云红所借款项，根本没有转账记录。张云红陈述上诉人经营生意向其借款完全不属实。上诉人经营小本生意，无需那么多资金周转。实际情况是：2019年春节前，张云红夫妻以邀请两上诉人去喝茶为由，两上诉人到其家后，张云红以自杀要挟两上诉人在其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名，两上诉人鉴于赖常坚、汤运娇已经签名，两上诉人不得已签了名，同时张云红还让两上诉人在其准备好的赖常坚、汤运娇已经签名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二、2019年1月30日签了《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后，上诉人及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就已经决定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转让店铺，最后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直接以12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云红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此，已经不欠张云红的103万元借条中的款项了。三、此后，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又继续向张云红借款50万元。张云红没有半分的转账记录佐证这笔借款事实。此笔借款明显写明是50万元借款，而一审法院认为只有30万元的借款，就连张云红都认为是偿还103万元中的2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是偿还5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竟然自断为是30万元。如果按照赖聪扬的说法已还的20万元是偿还50万元中的部分，为什么没有在50万元的借条上加以备注?事实上张云红认可已经偿还的20万元是103万元借款的部分，一审法院也已经査明此20万元视为偿还103万元债务中的20万元，而最后又否认这一查明事实。因此，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云红胁迫上诉人签名的借条的数额是103万元，赖聪扬偿还了其中的20万元，店铺抵款98万元(暂且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98万元计算)，合计是118万元。在103万元的借条款项中己经超额偿还了。四、2019年3月4日的50万元借款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而一审查明部分竟然认为是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五个人所借。五、本案中的两笔款项(暂且以借款存在来说)在张云红没有撤回对赖常坚、汤运娇的偿还责任的情况下，把主要债务人赖常坚、汤运娇偿还责任免除了。六、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汤运娇是所涉借款的重要当事人，属于必须到庭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的被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一审法院对汤运娇仅传唤一次，在其缺席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开庭并判决，程序上违法。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12月21日公布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审理本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张云红、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赖常坚等五人共同清偿张云红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利息11250元（即到期利息2019年5月、6月、7月未付清），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之日止，赖常坚、汤运娇、赖浩扬、陈翠娜、赖聪扬负连带责任；二、本案受理费由赖常坚、汤运娇、赖浩扬、陈翠娜、赖聪扬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位于五华县************（4层半，总面积200多平方米，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8号），赖常坚一家在五华县安流圩镇经营糖烟酒生意。张云红主张赖常坚一家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张云红多次借款，经2019年1月30日结算，赖常坚确认共欠张云红借款103万元，并写下一张103万元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交由张云红收执，2019年3月初因需要资金赎回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赖常坚、汤运娇、赖浩扬、陈翠娜、赖聪扬再次向张云红借款50万元（张云红借款30万元，赖聪扬出资20万元，视为偿还103万元债务中的20万元），此后赖常坚将房屋折价98万元卖给张云红，现赖常坚、汤运娇、赖浩扬、陈翠娜、赖聪扬仍欠张云红借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张云红为证实其以上主张，提交了103万元的借条原件、还款协议书原件、5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赖常坚对张云红主张予以认可，但赖常坚表示其已年老，无偿还能力，只能由其两个儿子即本案的赖浩扬、赖聪扬负责偿还。此后张云红、赖常坚、赖聪扬一致认可，经过口头协议，对仍欠的35万元债务，赖浩扬自愿承担25万元，赖聪扬自愿承担10万元。赖浩扬则主张房产折价128万元与本案债务相抵除，所以其并未欠张云红借款，其不同意偿还借款，对口头协议中其自愿偿还仍欠借款25万元一事，表示不清楚，但其在庭审中承认其向案外人张某强借款50万元并用案涉房产证进行抵押，赖浩扬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协议书复印件、6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46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赖聪扬主张其出资的20万元并不是偿还103万元债务中的20万元，而是偿还50万元债务中的20万元，同意按照口头协议承担本案103万元债务中仍欠35万元中的10万元债务。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借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涉案店铺，以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原则考量，交易双方即张云红与赖聪扬确认的交易价格98万元抵除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98万元应当优先偿还2019年3月4日为赎回案涉房产证而产生的30万元债务（借条虽然载明债务是50万元，但张云红实际出资出借只有30万元，应当认定实际债务为30万元；举债30万元的目的是赎回店铺房产证抵卖偿还103万元的债务，新增加的30万元债务应当优先偿还），余款68万元才用于偿还103万元债务。2019年3月赖聪扬出资20万元用于赎回房产证的款项，张云红主张视为偿还103万元的债务中的20万元，而赖聪扬表示否认，对张云红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2019年1月30日的103万元《借条》，借款人签名处是赖常坚、赖浩扬、陈翠娜、汤运娇四人的亲笔签名和捺印，应该由赖常坚、赖浩扬、陈翠娜、汤运娇共同偿还，赖聪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张云红要求赖聪扬偿还103万元债务中仍欠的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是赖常坚、赖浩扬、陈翠娜、汤运娇对103万元债务自愿签订的对债务分担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作为债权人的张云红对该债务的分担也表示同意，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故案涉的103万元债务，通过店铺抵卖所得的余款抵偿68万元后赖常坚、赖浩扬、陈翠娜、汤运娇仍欠35万元，按照上述《还款协议书》，其中的30万元应当由赖浩扬、陈翠娜共同偿还；但是此后赖聪扬自愿承担偿还仍欠借款35万元中的10万元，是其自愿对债务的承担，作为债权人的张云红也表示同意，该债务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因此依据《还款协议书》赖浩扬、陈翠娜本应偿还仍欠借款35万元中的30万元，但赖聪扬自愿承担仍欠借款10万元，赖浩扬只需偿还仍欠借款35万元中的25万元，即可清结本案债务，而作为债权人的张云红也表示同意（即张云红对赖常坚、赖浩扬、赖聪扬的口头协议表示同意），该债务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借款利息，2019年4月份前的利息已经还清；仍欠本金25万元的利息，2019年5-7月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给付，赖浩扬已经偿还4500元利息，应当从赖浩扬应付利息款中抵除；2019年8月份后的利息，张云红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仍欠本金10万元的利息，2019年5-7月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给付，2019年8月份后的利息，张云红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赖浩扬辩称案涉房产折价128万元与本案债务相抵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汤运娇、陈翠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张云红的主张放弃抗辩，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浩扬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其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2019年5-7月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5万元、月利率1.5%计付，已经偿还的利息4500元从中抵除；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5万元、月利率1.5%计付）给张云红；二、赖聪扬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其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2019年5-7月的利息按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1.5%计付；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率1.5%计付）给张云红；三、驳回张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20元，减半收取3360元，由赖浩扬负担2400元，由赖聪扬负担960元。二审中，张云红提交下列新证据：1、7张合计103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借款的来源，赖浩扬夫妇在其中71万的借条上签了名；2、视频录像，拟证明房产证是赖浩扬抵押的，是张云红和赖聪扬去赎回的；3、张云红与赖浩扬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赖浩扬曾经在微信中承认剩余的35万元债务由其承担25万元，但其表示无力还款。经质证，赖浩扬认为：1、7张借条大部分都是大额借款，都没有写明书写借条的时间，也没有相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赖浩扬夫妇有签名的借条，都是由原借条转写的，赖浩扬有证据佐证这些借款都不是赖浩扬夫妇所借，银行流水明细单显示张云红在2017年1月6日-2017年3月29日的收入中，减去其消费和转账给他人外，根本没有77万元的款项出借，只有2017年2月9日一笔转账记录张云红转账26万元给赖常坚，此外张云红夫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所借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也根本没有查明张云红夫妇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是否有能力出借大额款项给他人；2、对光盘内容，只是一个张亦强用点钞机点钱的过程，不能佐证张云红的说法；3、该微信是赖浩扬的，但是为陈翠娜回复的信息，陈翠娜当时承诺本案中103万中剩下的25万由赖浩扬夫妇还。赖常坚、汤运娇、赖聪扬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表示当时大家口头约定103万抵对后剩余的35万元，赖聪扬自愿负担10万元，赖浩扬夫妇负担25万元。本院二审另查明，张云红与赖聪扬均确认已经偿还4500元利息为赖聪扬偿还，系以1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分计算的2019年5、6、7月三个月的利息，且赖聪扬亦支付了2019年8月至11月的利息，赖浩扬没有支付过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利息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103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98万元购房款应先抵扣张云红支付的30万元赎证款还是应当优先抵扣103万元借款。关于涉案103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发生问题。本案中，赖常坚为赖浩扬的父亲，赖聪扬为赖浩扬的弟弟。张云红主张赖常坚夫妇以及赖浩扬夫妇因生意周转，陆续向其借款103万元，并提供由赖常坚夫妇以及赖浩扬夫妇签名确认的103万元的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作为证据。张云红主张该借款系多笔借款转单而来，赖常坚对此予以确认，赖浩扬亦承认上述借条和还款协议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因此该笔借款应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关于98万元购房款应先抵扣张云红支付的30万元赎证款还是应当优先抵扣103万元借款问题。赖常坚、赖聪扬均表示涉案房产虽然赖浩扬要求赖聪扬以128万元处理，但实际上并无人愿意以此价格购买，后赖聪扬系以9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抵对给张云红夫妇。因该房屋产权证抵押在案外人手中，故赖聪扬出资20万元加上张云红出资30万元合计50万元将该房产证赎回。赖常坚、赖聪扬均陈述当时大家口头约定涉案98万元购房款应当先偿还张云红因赎证支出的30万元，剩下68万元（98万-30万）再与103万元借款进行抵对，计算剩余借款为35万元，赖聪扬曾经表示其自愿负担10万元，赖浩扬夫妇亦同意负担剩余25万元，张云红对此予以认可。二审中，赖浩扬亦陈述其妻子陈翠娜曾用其微信与张云红承诺由该夫妇承担该25万元还款责任。且张云红的30万元债权系为了购买该房屋赎证而支出的款项，亦应当优先偿还。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赖常坚夫妇、赖浩扬夫妇、赖聪扬的口头约定，将该98万元购房款优先抵对张云红支付的30万元赎证款项后再与103万元借款相抵对，剩余35万元借款由赖聪扬负担10万元，由赖浩扬夫妇负担25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另，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赖浩扬夫妇负担25万元，但在主文判项中又仅判令由赖浩扬负担该25万元，遗漏陈翠娜的还款责任，但鉴于原告张云红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不作处理。另，二审中，张云红表示已经偿还的4500元利息，系赖聪扬支付的以1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分计算的2019年5、6、7月三个月的利息，且赖聪扬亦支付了2019年8月至11月的利息，赖浩扬没有支付过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该利息扣减在赖浩扬名下错误，因此对一审判项中抵扣在赖浩扬名下的利息予以纠正。鉴于赖聪扬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项中涉及赖聪扬利息部分予以维持。至于赖聪扬已经支付的从2019年5月起至11月的利息，赖聪扬和张云红可以在执行中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浩扬、陈翠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赖浩扬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其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2019年5-7月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5万元、月利率1.5%计付；2019年8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5万元、月利率1.5%计付）给张云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该款已由赖浩扬预交），由赖浩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