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关某3，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配，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银英，女，汉族，1974年3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发，男，汉族，1983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被上诉人黄银英的弟弟。上诉人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银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与冯某1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冯某1与金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有误。（一）金晟公司作为运输公司，一般不关注运输任务完成的具体过程，只重视运输任务的完成结果。司机们为运输车辆的有序运作，自主推选关某1为车队长，在没有影响运输任务的情况下，金晟公司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实属正常，若车队长关某1安排车辆排队出车（派单）系行使金晟公司的部分管理职能，那么由司机们为此支付车辆排队（派单）管理费，与常理不符。金晟公司支付报酬予关某1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某1受雇于金晟公司，为金晟公司开车。基于劳务关系，金晟公司向关某1支付劳务报酬，属人之常情。事实上关某1也确认其与金晟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二）运输车辆只是劳动工具，金晟公司对劳动工具的管理，不等同于对司机们日常工作的管理。另外，非金晟公司名下的车，金晟公司并不是为了便于管理而强制要求停在属于金晟公司的停车场，而是车主自愿并支付相应租金的情况下，才停在金晟公司的停车场。（三）金晟公司接回来的业务一部分自己完成，另一部分交由外来车辆完成，运输费由金晟公司与货主结算，全部运输车辆在年审、养护方面均由金晟公司负责。为方便工作，不管是其他车主名下的司机还是自雇司机，在报酬计发、结算方面全部相同，实属正常。关于车辆停放，实际上，非金晟公司名下的车，停在金晟公司的停车场是需要支付相应租金的。（四）根据转账清单可见，冯某12018年在为金晟公司提供劳务的报酬，金晟公司已在2019年1月28日转账冯某117220元后全部付清。从2019年1月开始，冯某1没有再驾驶金晟公司名下的车辆，这些客观事实说明了从2019年开始，冯某1与金晟公司不存在任何用工关系。另外，关某1认为冯某1的身份一直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指其司机身份没有变化，而非冯某1与金晟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变化。（五）其他人名下车辆所有人的运输业务由金晟公司提供，并且每拉一车就支付金晟公司50元的服务费，加上车主将车辆的年审、养护又交由金晟公司负责，停放车辆又需向金晟公司支付租金，因此其他人名下车辆的所有人不参与货主的运输费用结算及收取，不管车辆的维修、加油、停放，实属正常。另外，外来车主名下的司机，其出车任务由其推选的车队长关某1安排、劳务报酬由关某3代发，其所驾车辆日常的年审、养护等又是由金晟公司负责，因此在冯某1受雇于罗某1之前，其与其他司机及车队长较为熟识，且冯某1受雇于罗某1的时间较短，其与罗某1联系较少，也实属正常。事实上罗某1并不是没有与冯某1联系，其与冯某1之间主要以在停车场当面联系为主。二、黄银英要求确认冯某1与金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从用工主体及用工管理方面来看，冯某1与金晟公司于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一）用工主体方面，冯某1受雇于罗某1。其一，冯某1从2019年1月起所驾车辆的号牌为粤W*****，该车实际车主是罗某1，其不再驾驶金晟公司名下的车辆；其二，冯某1是固定驾驶粤W*****车辆的司机。冯某1在“车队通知，任务群”中，将其所驾的车辆车牌号“07246”设置为该群成员的昵称，可推定其是固定驾驶该车的司机。车队长每次通知司机出车，只发车牌号，司机们凭该车牌号就知道自己的出车任务，这更能说明包括冯某1在内的司机们所驾驶的车辆都是固定的。其三，粤W*****车辆实际车主罗某1亦当庭确认冯某1是其聘请的司机；其四，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也明确显示，冯某1是罗某1聘请的司机。虽然关某3有转账给冯某1，但款项均系冯某1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12月底期间的劳务款，其中2019年1月28日转账的17220元是2018年年底结算时未付清的结算款。冯某1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说明双方有转账往来，并不必然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另外，齐天大圣群成员中除有外来车主聘请的司机外，也有为金晟公司开车的司机，加上外来车主聘请司机的报酬又需关某3代发，关某3又收取车主50元/车服务费，故关某3就工资发放相关事项在群中发出通知实属正常。（二）用工管理方面，不管冯某1为金晟公司开车期间，还是为罗某1开车期间，其与金晟公司均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其一，关某3建立齐天大圣群的目的仅在于对运输车辆的管理（如车辆的年审、养护等），而不是对司机日常劳动的管理。其二，车队长关某1建立“车队通知，任务群”之前，每位司机都抢着拿号排队，自行提前到目的地等货上车，出现有的司机花费时间排队没货拉、司机们拉货比较混乱，各司机的收入也不平衡。鉴于此，包括冯某1在内司机们自行推选关某1为车队长，自发建立该群进行出车安排。另外，每位司机拉一车货就会支付车队长关某11元的车辆排队费。前述事实，显示了司机们在工作上自主管理的一面。司机每天出车都要需要车队长关某1提前一天通知，司机接到通知就出车，没接到通知就不用出车，也不需要报到，时间自己安排，包括冯某1在内的司机也无需考勤。其三，劳动报酬方面，司机们的报酬按拉砖坯250元/车，转仓30元-50元/车计，每月可预支5000元左右的劳务款，年底结清。另外，金晟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补充以下意见：1.关于劳动管理方面，冯某1工作时间不固定，无需考勤，有派单就出车，没有派单时间是自己支配的。冯某1无需报到或随时待命。双方关系相当松散，客观上未建立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齐天大圣群微信群只显示关某3对车辆的管理，劳动工具的管理不等同于劳动管理，因此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黄银英未能提供冯某1受金晟公司管理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关某1能成为车队长，是司机们自发推举产生，与金晟公司无关。虽然关某3有转账给冯某1，但仅仅说明双方有转账往来，双方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金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冯某1与金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黄银英答辩称：罗某1没有与冯某1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或者合同。罗某1在一审提供的证词中，罗某1承认没有冯某1的联系方式。罗某1在证词中陈述其没有对车队和司机有进行任何管理，所有业务都是由金晟公司提供，转账也是由关某3进行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某1与冯某1存在劳动关系。冯某1进入金晟公司后曾经驾驶过三辆货车，都是接受金晟公司的管理开不同的车。关于工资的发放方式，每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及发放人均没有发生改变，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变更。双方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冯某1与金晟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金晟公司上诉主张冯某1受雇于罗某1，否认其与冯某1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第一，金晟公司、冯某1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金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货物运输，而冯某1从事的工作是驾驶货车运输金晟公司的货运业务，即冯某1从事的工作是金晟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金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某3持续性地向冯某1支付款项。金晟公司抗辩称其是为罗某1代发工资，其后再与罗某1进行结算，但金晟公司称代发工资仅为与罗某1的口头约定，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金晟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与罗某1之间的相关结算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金晟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陈述车队日常安排的具体事务由司机推选的车队长关某1负责，但关某1并非金晟公司的员工。实际上，关某1对所有车辆实施了派单任务，可见其行使了金晟公司的部分管理职能。虽然冯某1的上下班时间不固定，但包括冯某1在内的所有司机均需要根据关某1的安排来出车拉货，不能由此推定冯某1不受金晟公司的管理。第四，金晟公司称其与冯某1于2018年间存在劳务关系，但自2019年起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冯某1亦没有再驾驶金晟公司名下的车辆。但金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对其主张的与冯某1的关系举证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关某3于2019年1月28日向冯某1转账的17220元，亦未能就该款项的性质提供相关证据说明，难以排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冯某1与金晟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冯某1与金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金晟公司与冯某1的劳动关系存续问题。黄银英主张冯某1于2018年3月30日入职金晟公司。金晟公司则否认与冯某1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冯某1的入职时间，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黄银英的主张，确认冯某1于2018年3月30日入职金晟公司。因冯某1于2019年2月28日遭受交通事故而死亡，故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终止。即冯某1与金晟公司与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晟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冯某1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金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区晓颖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