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兄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办公区三层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51N。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群，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古，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37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荣，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兄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秋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朱秋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兄联公司操作或安装不当的行为侵害了朱秋古的健康权，朱秋古自身不存在过错，判决兄联公司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中山市泮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泮沙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山市鲲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此二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中山市南朗镇香山翠地工程的所在地，工程建设单位为泮沙公司，塔吊安装工程的施工方为鲲鹏公司，且安装工程经中山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备案，事发当天，兄联公司根据鲲鹏公司的指示，向鲲鹏公司提供吊车租赁服务，配合鲲鹏公司的安装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塔吊的安装需要备案，且塔吊是一个相对稳定、相对固定的结构，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其他设施。故朱秋古应向泮沙公司和鲲鹏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根据朱秋古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其为鲲鹏公司的员工，其本次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其应向用人单位鲲鹏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其与兄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和雇佣关系，向兄联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若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漏查部分事实，导致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存在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安装塔吊是兄联公司负责，认定吊车突然倾斜导致塔吊倒塌存在错误。鲲鹏公司负责塔吊安装工作，兄联公司受其指示到工地配合安装，因鲲鹏公司是建设方，所有前期工作，安装图纸均由其准备与提供，其也派出了朱秋古在内的专门负责塔吊安装的人员负责安装，故事故发生时，鲲鹏公司负责指挥与安装，兄联公司只是予以配合；事故发生是塔吊倒塌导致吊车倾斜，非吊车倾斜导致吊塔倒塌，一审对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兄联公司根据鲲鹏公司的指示位置利用吊车协助安装塔吊的基础底节，兄联公司的司机在车上无法看到地基处的情况，且当时工程建设方泮沙公司在塔吊基础位置建了，必需由鲲鹏公司进行指挥，鲲鹏公司指挥失当，没有明确告知塔吊旁墙体的位置，导致重达9吨的塔吊基础底节挂在塔吊基础旁边的墙体上，墙体受力后断裂，导致塔吊的基础底节忽然下坠倾斜，把吊车带翻倾斜。按常理，车辆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外力，是不可能发生倾斜的，故本案事故的根据原因是鲲鹏公司在安装塔吊的过程中，指挥失当，导致塔吊倾斜，存在过错，兄联公司一直按照操作规范与鲲鹏公司的指示操作，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其次，一审未审查现场环境，未查明鲲鹏公司与泮沙公司的义务，简单认为责任全在兄联公司，过于草率。鲲鹏公司作为塔吊安装工程的承建方，在安装前应清理安装区域的杂物，保证有足够的空间安装塔吊，保证现场有良好、安全的安装条件，且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当时泮沙公司为了工程需要在塔吊基础位置建了围墙，没有在塔吊基础处留有足够的安全空间，现场不符合安装作业的条件，鲲鹏公司作为一个有资质的塔吊安装公司，在安装前应当将围墙拆除，但其不顾现场情况，执意安装，增加塔吊安装风险，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鲲鹏公司已经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对朱秋古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泮沙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总发包方，负有对生产安全的监督管理义务，对所有进出工地的人员有安全保障义务，并对存在危险地方设置围栏与安全警示标志。事故发生时，因建设地下室的需要，泮沙公司在工地挖了几个大坑，就在安装塔吊的旁边，泮沙公司明知需要安装塔吊，但未在周围设置围栏，也未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朱秋古摔倒坑中受伤，泮沙公司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最后，一审采信朱秋古提供的证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朱秋古在事故中的责任。朱秋古当时完全有足够时间往安全地方逃离，但其未充分考虑周围情况，错误选择跳入坑中，导致受伤，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朱秋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只有往下跳一种方法逃离，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相互矛盾，有串供的嫌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中刘洪桂的证言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矛盾，且当时情况混乱，其不可能对四个人的位置如此清晰，明显其所述非事实；而朱胜三的证言与其一审庭审中对事故的经过与人员受伤过程的陈述亦前后矛盾，黄浩祥出具的证明表明其当时在现场，但根据刘洪桂、朱胜三的陈述，当时在现场的四个人不包括黄浩祥，且黄浩祥的证明内容与刘洪桂、朱胜三的相互矛盾，且上述三人出具的证明几乎一致，不排除鲲鹏公司为掩饰其与朱秋古的过错，相互串通，提供伪证，故上述三人的证人证言均不能采信。据了解，鲲鹏公司在场的员工中，仅有朱秋古一人往下跳，只有其一人受伤，其受伤与其自行往下跳有关，只要其选择其他方式逃离，不会受伤。朱秋古自2011年从事建筑行业，有丰富的工地施工经验，应有充分的安全意识与应对突发事故的应变能力，且事故发生在其工作的地方，其对工地环境、地形十分熟悉，在有其他安全逃离方法的情况下，其错误选择往下跳的逃离方法，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三、朱秋古未提供转账记录、税费缴纳凭证证明其工资情况，仅凭鲲鹏公司出具的工资支付台账无法认定其工资标准，一审认定明显错误；朱秋古入院治疗41天，未进行门诊治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认定交通费1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秋古的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社保基金和鲲鹏公司已对其进行赔付，其中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朱秋古不得就上述费用再向兄联公司主张，否则有违反民法中受害人“填平损失”理念。朱秋古辩称，一、涉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是：兄联公司的吊车在操作时存在不当致使吊车倾斜，吊车所挂塔吊部件因吊车倾斜随之发生倒塌，朱秋古因紧急避险采取了从高处往下跳的自救行为而受伤，事故发生是因吊车操作不当导致未安装完成的塔吊部件倒塌，而非已安装固定完成的塔吊突然倒塌造成他人损害，涉案塔吊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中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即使塔吊属于其他设施，该规定中也明确了“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兄联公司作为责任人也仍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无论塔吊的安装单位是鲲鹏公司还是其他单位，事故发生归根结底还是兄联公司的吊车在操作作业时存在不当引起的，并不能以此来免除兄联公司的过错和应当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吊车属于特种作业车，需要具有特种从业资格证的操作人员可驾驶或操作，鲲鹏公司正因不具备吊车和操作吊车所需配备的专业人员，才向兄联公司租用吊车以及要求其配备相关专业人员来指挥现场，操作吊车进行塔吊安装作业，因此，事故发生的现场是否具备吊车施工条件，吊车如何操作，均应由兄联公司指挥和判断，而事实上，兄联公司确实指派了两名员工负责指挥现场和操作吊车作业，也正因吊车作业操作失当最终才导致事故发生，兄联公司认为本案事故系因鲲鹏公司而非其自身过错造成，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关于证人证言，两个证人的证言在主要事实上均作出一致陈述，认定事故发生是兄联公司的吊车操作失当发生的吊车倾斜而造成的，但鉴于事故发生距证人出庭作证已有较长一段时间，且事故发生突然，各证人对事故发生过程中的一些细节、各涉及人员当时具体站位及损伤具体情况在陈述方面存在记忆模糊或轻微差异实属合情合理，兄联公司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证人提供伪证，一审判决采信证人证言合法合情合理。四、鉴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突然性及各人发生事故时所处情况不尽相同，朱秋古在紧急避险的情况下，在生命受到非法侵害的紧急关头，没有思考和选择的时间，采取从高处跳下的自救行为，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兄联公司作为引起事故发生的过错方，应当承担因紧急避险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秋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兄联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318594.71元[包括：1.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天×41天）；2.残疾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3.残疾器具费5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2631.65元（30198元/年×5年×20%÷3+30198元/×9.22年×20%÷2+30198元/年×11.6年×20%÷2+30198元/年×13.15年×20%÷2）；5.伤残鉴定费2730元；6.误工费18073.07元（5264元/月÷30天/月×103天）；7.护理费5100元（150元/天×30天为450元，加上朱秋古住院期间需要一定的陪护服务而支付了600元，为5100元）；8.交通费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朱秋古入职鲲鹏公司，负责塔吊拆装工作。2016年11月7日，朱秋古等人受鲲鹏公司安排到中山市南朗镇香山翠地工程工地安装塔吊。当时的塔吊由兄联公司的吊车负责安装，朱秋古予以配合安装。当日11时40分左右，由于兄联公司的吊车突然倾斜，吊车所挂吊的塔吊部件随之发生倒塌，正在下方施工的工作人员紧急撤离，朱秋古从高处跳下而受伤。朱秋古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朱秋古在该院住院30天，于2016年12月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暂休息1个月，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左跟骨粉碎性骨折术后13个月，朱秋古于2017年12月19日到中山市中医院行拆除内固定手术，在该院住院11天，于2017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暂休息1个月，专科门诊定期复查，不适专科随诊。2016年11月25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朱秋古于2016年11月7日11时40分左右在中山市南朗镇香山翠地工程工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8年7月4日，朱秋古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年7月17日，该鉴定所出具粤宏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秋古因外伤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朱秋古为此支付鉴定费2730元。朱秋古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和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朱秋古的母亲曾头妹健在，出生于1940年12月9日。朱秋古有两个胞兄，分别为朱石古和朱路路。朱秋古与其妻子郭青青生育三个子女：儿子朱沛皓，出生于2009年10月6日；女儿朱娜，出生于2012年2月22日；女儿朱婕，出生于2013年9月11日。以上人员均为农村居民。朱秋古提交的工资支付台账（2015年11至2016年10月）显示，朱秋古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264元/月。一审诉讼中，朱秋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准许。证人刘洪桂作证称：①证人为鲲鹏公司的员工，是朱秋古的同事，做塔吊安装工作；②2016年11月7日上午，兄联公司的吊车在中山市南朗镇香山翠地工地安装塔吊，证人与其他三人（包括朱秋古、朱胜三和李利群）受鲲鹏公司安排，在塔吊的基础干活；③当天上午，兄联公司在安装塔吊时，因吊车侧翻，朱秋古担心被塔吊砸伤，往下跳而受伤，其他三人往两边跑，当时朱秋古站在其他三人的后面，若其他三人不走开，他是走不了的；④证人一个月的工资有七八千元，不清楚朱秋古的月薪情况。证人朱胜三作证称：①证人2008年入职鲲鹏公司，做塔吊安装工作；②2016年11月7日，我们四人（朱秋古、刘洪桂、李利群和证人）受鲲鹏公司安排，在中山市南朗镇进行塔吊安装工作，鲲鹏公司请兄联公司的吊车过来安装塔吊，在安装过程中，吊车突然倾斜，我们四人担心被砸伤，慌忙逃命，朱秋古往下跳，所以受伤了，其他三人没受伤；③证人2016年的工资有五六千元一月，是按提成计算的，朱秋古当时的工资也是五六千元每月；④证人称当时兄联公司有一个司机和两个跟车的在现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兄联公司称其方在操作吊车时，需要鲲鹏公司的员工指挥与配合才能完成安装，因负责指挥安装的人员指挥不当致使吊车倾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从而认定案涉吊车倾斜系兄联公司操作或安装不当所致。结合证人证言，朱秋古因从高处跳下而受伤，但该跳下行为系基于兄联公司的吊车突然倾斜塔吊部件随时可能掉下砸伤人而采取的自救行为，朱秋古自身并不存在过错，兄联公司操作或安装不当的行为侵害了朱秋古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兄联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朱秋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朱秋古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朱秋古要求按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即以《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相应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妥。虽然朱秋古为农村居民，但其已在本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朱秋古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金额为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关于朱秋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朱秋古的母亲及子女均为农村居民，但鉴于朱秋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系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的规定，朱秋古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30198元/年），兄联公司对被抚养人的抚养年限没有异议，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631.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之中。关于朱秋古主张的误工费。朱秋古两次住院治疗共41天，两次住院后按照医嘱各休息1个月，误工天数共计103天。根据朱秋古的举证，其受伤前的月薪为5264元，故误工费为18073.07元（5264元/月÷30天/月×103天）。关于朱秋古主张的护理费。朱秋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根据其住院的天数和广东省通常的护理费标准，护理费为4500元（150元/天×30天）。朱秋古主张其住院期间需要一定的陪护服务而支付了6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原件，不予采信。关于朱秋古主张的交通费。朱秋古受伤后，到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朱秋古未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相关凭证，参考朱秋古的治疗过程，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关于朱秋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兄联公司的侵权，朱秋古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参考朱秋古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朱秋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伤残鉴定费的损失，双方均无异议，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00元，伤残鉴定费为2730元。关于朱秋古主张的残疾器具费，因未提供相应的发票原件，不予采信，对其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和朱秋古的主张，确定兄联公司应支付朱秋古的民事赔偿金额为317434.72元（163900元+112631.65元+18073.07元+4500元+1500元+10000元+4100元+2730元）。综上所述，对朱秋古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兄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朱秋古支付民事赔偿款317434.72元；二、驳回朱秋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3039元，由朱秋古负担11元，由兄联公司负担3028元。二审中，兄联公司提交事故发生后照片，拟证明塔吊周围的围墙不平整，不符合塔吊安装的条件，朱秋古不是在吊车倒塌现场受伤，而是在现场以外3、40米的地方受伤，朱秋古逃离的方式错误导致其自身的受伤。朱秋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当时从围墙的高处跳下来，由于围墙很高，所以受伤比其他人要严重。本院查明：二审中，兄联公司表示因现场不符合安装条件，其向鲲鹏公司口头提出异议，并和对方沟通，但对方执意要求安装，因其受雇于鲲鹏公司，在鲲鹏公司执意要求安装的情况下，其只能听从指挥。同时，兄联公司表示其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只负责塔吊部件的捆绑，塔吊部件到达指定位置后由鲲鹏公司的人员负责安装。事发当时鲲鹏公司正在统一指挥，因其指挥失误导致塔吊基础件突然下坠，将吊车拉倒，导致吊车倾斜，然后吊车所吊部件发生倒塌，其不确认朱秋古在倾翻现场发生下坠，而在倾翻范围外三四十米左右的位置发生下坠，但其表示朱秋古一开始在围墙上进行指挥，因为站在围墙才能看到现场的所有情况。朱秋古确认其就是负责塔吊部件的安装工作，塔吊部件的安装工作由鲲鹏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事发当时，鲲鹏公司有其他管理人员在场，负责管理安装等具体工作，但吊车作业是由兄联公司指挥，其不清楚吊车为何发生倾斜，其当时站在围墙上面，离吊车所吊塔吊部件只有三四十公分，吊车突然倾斜，其从围墙上跳下来逃生，事后，有人报警，鲲鹏公司也就本案事故报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调查，但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有出最终结论，因鲲鹏公司与兄联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合作关系，本想协商解决本案事故，由吊车的承保保险公司理赔，故未继续深究。同时，双方在二审中均表示吊车租赁只有一张作业签证单，并未就吊车租赁进行具体约定。另查明：一审中，朱秋古申请的三位证人与其均为鲲鹏公司员工，系同事关系。朱秋古提交的汽车起重机作业签证单显示，鲲鹏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向兄联公司租赁吊车及平板车的数量和价格。兄联公司对该签证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兄联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秋古虽为鲲鹏公司的员工，但其主张因兄联公司吊车倾斜导致其受伤，并向兄联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朱秋古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系从吊车所吊塔吊部件下方的围墙上跳下后受伤，兄联公司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虽不确认朱秋古在倾翻现场发生下坠，但其表示朱秋古一开始站在围墙上进行指挥，据此可以认定朱秋古受伤确与吊车倾斜存在因果关系。但双方确认涉案吊车系鲲鹏公司向兄联公司租赁而来，事故发生时，鲲鹏公司在现场有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安装，而兄联公司指派了吊车司机和两名工作人员，但该两名工作人员只负责塔吊部件的捆绑。同时，双方就吊车租赁只有作业签证单，未就吊车租赁进行具体约定，朱秋古提交的双方作业签证单仅有吊车租赁价格、数量，确未就双方责任进行约定，故在双方就吊车租赁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则应按一般租赁合同的规定处理，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仅负有交付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租赁物的瑕疵担保等义务，而承租人享有依约定方法或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的权利，在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时，即由承租人负责妥善保管和控制使用租赁物。本案中，兄联公司将涉案吊车出租给鲲鹏公司使用，兄联公司仅负有对吊车符合约定用途、瑕疵担保等责任，鲲鹏公司在支付对应租金后即享有对涉案吊车的使用和控制管理权，而兄联公司指派的相关工作人员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亦应受鲲鹏公司的管理和统一安排。即涉案吊车在事故发生时完全在鲲鹏公司的控制管理下工作，则吊车发生倾斜的相关责任亦应由鲲鹏公司承担。同时，朱秋古称其不清楚吊车倾斜的原因，其所在单位鲲鹏公司已就本案事故报相关部门调查，但相关部门未出最终结论，故本案吊车发生倾斜原因不明，即朱秋古未提交证据证明兄联公司对吊车倾斜发生的事故存在过错，而其于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其同事出具，无其他证据佐证，兄联公司不予确认，证明力较弱，且相关证人证言均未证明吊车倾斜原因，故朱秋古向兄联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兄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6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秋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3039元（朱秋古已预交），由朱秋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元（中山市兄联机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朱秋古负担。朱秋古应将所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元迳付中山市兄联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