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国洲，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东路4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21486。法定代表人：金东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伟，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国洲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2民初7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国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判决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993年7月至2019年7月待岗期间工资共计268104元；四、判决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为施国洲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停薪留职期间一般不超过两年，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已超过两年，双方理应恢复工作状态，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应为施国洲安排劳动岗位却迟迟未安排。自1993年7月以来施国洲工资损失达26万余元，加上经济补偿金，损失高达40余万元。但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仅给付16万元，且主要为经济补偿金，未涉及工资，有失公平。二、施国洲生活长期困难且疾病缠身，丧失劳动能力。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处于强势地位，在用工形式的决定、停薪留职管理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方面没有任何协商余地，一审认定施国洲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另当庭补充上诉请求：要求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停薪留职协议书、缴费清单、退休医疗补缴医疗月数、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工资册清单，同时补充理由如下：停薪留职协议书共计5年，每月60元，共计3600元，但2003年6月施国洲一次性缴费1万元，加上之前已缴费1500元，实际多缴费8000余元，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应当予以退还。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施国洲于1982年入职，1991年7月提出停薪留职并签订协议向单位交纳停薪留职管理费，自1991年7月一直交至2003年，之后恶意拖欠管理费又拒不来上班。近年来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全面停产停业，2016年被纳入僵尸企业名单启动劳动用工改革，100多名职工自愿选择解除劳动关系领取补偿金。施国洲于2018年6月2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当日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施国洲已按协议领取了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不存在欺骗及有失公平，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纠纷。施国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施国洲第三、四项上诉请求与仲裁请求不同，违反仲裁前置的原则，依法应不予审理。施国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判决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993年7月至2019年7月待岗期间工资共计268104元（当庭变更为265000元）；三、判决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为施国洲补缴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社保费用。当庭变更称：如果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证明书撤销不了，要求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12月，施国洲入职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分别于1991年7月22日、1992年7月2日、1993年11月26日签订过三份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前两份协议书约定停薪留职期为一年，后一份协议书约定停薪留职期为三年（自1993年7月1日起至1996年7月1日止）。三份协议书均约定：停薪留职期间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为施国洲保留厂籍，工龄连续计算，协议期满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应接受施国洲回厂要求给予重新安置工作，施国洲必须按期回厂报到，重新签订停薪协议或听候分配，施国洲在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劳动福利保险待遇、疾病伤亡事故等由施国洲自理，施国洲需向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与管理费每月60元。1995年3月1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离厂岗位人员应签订协议，社会保险基金由本人负担，累计六个月不向企业缴纳的，企业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施国洲停薪留职一切待遇按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规定执行。施国洲的停薪留职管理费及社会保险金从1991年7月开始缴纳至2002年12月30日。2018年6月27日施国洲提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申请报告，同日，施国洲与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8年7月，施国洲的社保由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缴纳至2018年7月，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施国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包括其他补助金）169490元，扣除施国洲应付款项11249元，施国洲实收158241元。2018年7月4日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向施国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8年7月4日。2018年6月12日，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向施国洲发放困难补助8000元。施国洲向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撤销2018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施国洲2016年10月起至退休的待岗期间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节假日红包等共计448900元。2019年6月17日，仲裁委作出浙温劳人仲案（2019）2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施国洲的仲裁请求。施国洲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证明书的合法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经济补偿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施国洲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证明书存在欺骗和有失公平的情形故申请撤销，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并提供了施国洲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报告、中国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包括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在内的“僵尸企业”专项治理通知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制定的职工安置实施方案。一审认为，施国洲向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报告，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据此依照安置实施方案与施国洲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双方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故认定该份协议书合法有效。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基础上出具，符合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出具的材料要求，该证明书合法有效。施国洲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证明书，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待岗期间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施国洲要求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993年7月至2019年7月待岗期间工资，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该项请求与仲裁不一致，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纠纷。一审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停薪留职协议书的约定，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施国洲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施国洲自1991年7月开始停薪留职，双方1995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亦约定施国洲停薪留职一切待遇按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规定执行，施国洲将管理费缴纳至2002年12月系对上述协议书履行的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18年7月，对于施国洲主张的1993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待岗工资，无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7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对于施国洲主张的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待岗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施国洲主张1993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待岗工资，部分主张超过仲裁请求，且无证据证明，应当承当不利后果，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恢复劳动合同关系的合理性。施国洲主张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证明书无法撤销，则恢复劳动合同关系，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证明书未予撤销，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与施国洲主张的恢复劳动合同关系相悖，经法院释明，施国洲仍坚持该项主张，一审认为该项请求不具有合理性，且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已被列为僵尸企业进行职工安置，恢复劳动关系不具有实际可行性，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国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施国洲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通知书》（落款时间2018年6月19日），证明施国洲收到该份通知书后持有异议，一直与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交涉，并未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施国洲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双方进一步沟通，之后施国洲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领取了补偿金。本院认为，该通知书仅可以证明2018年6月19日双方未协商一致，但并不能证明双方于之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并非系施国洲自愿，故该证据无法证明施国洲的待证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就社保费用、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一并予以约定，且施国洲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后已按协议约定领取了相应款项。此外，鉴于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处于“僵尸企业”专项治理的特殊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补偿方案符合公司职工安置实施方案，并无明显有失公平之处。施国洲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订立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故其主张撤销《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于法无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基础上出具的用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材料，合法有效。因此，对施国洲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待岗工资的问题，双方于1991年7月、1992年3月、1993年11月分别签订过三份《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其中1993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停薪留职期限为三年即1993年7月1日至1996年7月1日止。上述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施国洲在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劳动福利保险待遇等由其自理，施国洲需向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与管理费每月60元。虽然1996年之后双方并未重新签订《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但双方于1995年3月13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第九条以加盖印章的形式已明确约定，施国洲停薪留职一切待遇按《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规定执行，且施国洲自1991年7月开始向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缴纳停薪留职管理费及社会保险金至2002年12月，故应视为其对1996年之后停薪留职事实的确认。此外，事实上施国洲自1991年之后亦再未在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上班。现施国洲以1996年之后未签订《职工停薪留职协议书》为由否认双方停薪留职的事实并据此主张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待岗工资，依据不足。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后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施国洲主张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亦依据不足。至于施国洲要求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为其补缴社保以及二审庭审补充的要求温州渔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缴费清单、工资册清单等请求，均已超出仲裁请求范围，故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施国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施国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