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祝基，男，汉族，1964年8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7。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柳梅，女，汉族，1972年7月3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63。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奇，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锦民，男，汉族，1958年12月12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X。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祝基、李柳梅因与被上诉人罗锦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祝基、李柳梅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锦民的起诉。2.罗锦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90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认定蔡祝基为实际参与果场经营管理者是错误的。果场的合伙人、实际经营者以及签定经营果场合同的是李柳梅、罗锦民、黄福兆三人，而在一审庭审中罗锦民已承认李柳梅、罗锦民、黄福兆是合伙人，蔡祝基、李柳梅提交的电话录音也证实了合伙人只有李柳梅、罗锦民、黄福兆三人，蔡祝基并不参与果场经营管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祝基实际参与了果场经营管理，也没有作为合伙人入伙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祝基为实际参与果场经营管理者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混乱。首先，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已更改了本案的案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的案由与庭审的案由不一致，庭审时更改案由的应向罗锦民解释变更诉讼请求，罗锦民同意则按变更的继续审理，罗锦民不同意变更应裁定驳回起诉。在审理本案时一审法院违反了上述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按合伙协议纠纷审理，适用法律则是民间借贷的相关解释及婚姻法等规定，而不是适用民法总则中的有关合伙的规定，另还适用民法通则108条，现在民法通则已修改为民法总则了。3.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庭审笔录，罗锦民向法庭陈述欠据中的债务形成：罗锦民、李柳梅和黄福兆合伙经营龙眼场，分场的时候经过结算，当时李柳梅、蔡祝基欠到罗锦民6万多元，由于蔡祝基、李柳梅没有钱给罗锦民，所以视为蔡祝基、李柳梅借罗锦民的钱；另一笔，在写欠据的时候因为蔡祝基资金紧缺又向罗锦民借了16000元，所以两笔款项合计是82600元。从中可以看出欠据中的款项形成是基于蔡祝基与罗锦民的果场分场结算款，而不是真正的借款，那么蔡祝基是否可以作为合伙人的身份进行结算，当然不能，在结算时为何没有真正合伙人李柳梅、黄福兆在场并签名确认，蔡祝基与罗锦民的果场分场结算不合法，不能代替李柳梅、罗锦民、黄福兆三人的合伙结算，蔡祝基所写的欠据不能作为合伙结算依据更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依据。4.罗锦民应经李柳梅、罗锦民、黄福兆三个合伙人结算后才可以起诉。本案作为合伙纠纷，在没有经过合伙结算，罗锦民单凭与非合伙人蔡祝基的结算欠据就起诉，而且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上级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罗锦民的起诉。罗锦民辩称：一、在本案中，“欠据”与“借据”没有本质区别。在1997年间，罗锦民与蔡祝基及另一朋友黄福兆合伙经营龙眼场，在分龙眼场时，经结算蔡祝基欠罗锦民6万多元，当时就当作蔡祝基借用。同时，因蔡祝基、李柳梅资金紧缺，在2002年9月23日写欠据时向罗锦民借款16000元，合计蔡祝基、李柳梅欠罗锦民82600元。因欠据既有欠款，也有借款，因此，本案中的“欠据”与“借据”没有本质区别，罗锦民在诉讼中称为借款并无不妥。二、蔡祝基、李柳梅称果场的实际经营者是李柳梅，不是蔡祝基是诡辩。罗锦民与蔡祝基在承包龙眼场前就是朋友关系，罗锦民入伙参与龙眼场经营的全过程都是与蔡祝基联系，只不过因蔡祝基称其是公安干警，不宜直接参与承包，要以妻子名义承包。罗锦民根本不认识李柳梅，没有与李柳梅联系过承包龙眼场事宜。最后果场分场结算都是蔡祝基参与决定，李柳梅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这就是蔡祝基直接参与经营的最好见证。因此，果场的实际承包者是蔡祝基，李柳梅仅是名义承包者。三、蔡祝基、李柳梅称果场分场结算不合法，完全是诡辩。罗锦民与蔡祝基、黄福兆合伙承包果龙眼场到2002年分伙，分伙时作了结算，蔡祝基根据分伙结算结果和向罗锦民借款的事实出具了欠据，分伙后各自经营，直到2016年蔡祝基、李柳梅的龙眼场被政府征收，领取到龙眼款，李柳梅都没有提出过分伙结算不合法，直到诉讼后才提出分伙结算不合法。蔡祝基、李柳梅在第一次开庭时称写欠据是为应付与妻子离婚需要，现自知瞒骗不了，又改口称蔡祝基不是合伙承包人，其参与分场结算无效，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罗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祝基、李柳梅偿还罗锦民借款本金826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蔡祝基、李柳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锦民与蔡祝基原是相熟的朋友，蔡祝基与李柳梅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0年结婚，领有结婚证。李柳梅原在茂名市电白区*******承包有岭头用于种植和经营龙眼果场，1997年左右，罗锦民加入，并于2000年2月14日与李柳梅及案外人黄福兆作为承包方，与原电白县旦场镇楼阁堂管理区珠仔山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伙共同承包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委会河湾水库附近的山岭进行种植和经营果场，约定罗锦民及案外人黄福兆出资，李柳梅及蔡祝基负责出人工。2002年因果场分场，罗锦民退出经营，2002年9月23日，蔡祝基出具一张《欠据》给罗锦民收执。《欠据》的内容为：“我现欠到罗锦民人民币捌万贰仟陆佰元整，定于2007年8月3日前还清。”蔡祝基在该《欠据》“欠款人”处签名确认，并在《欠据》上注明：“注：如果果场转让把转让款还给罗锦民。”罗锦民退出与李柳梅共同承包经营的果场后，李柳梅继续承包经营。2016年，李柳梅承包经营的果场，部分被政府征收，李柳梅领取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共计670075元。未征收部分的果场，李柳梅则转让给了其他人经营。对于上述欠款，罗锦民经多次催讨，蔡祝基、李柳梅一直不予偿还，罗锦民遂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办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作出（2016)粤0904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祝基、李柳梅偿还借款82600元及支付利息给罗锦民。蔡祝基、李柳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欠款是罗锦民、蔡祝基双方因合伙经营果场产生的，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蔡祝基是否欠到罗锦民人民币82600元的问题，罗锦民提交了蔡祝基向其出具的《欠据》在案证实存在欠款的事实，蔡祝基虽然辩称该《欠据》是因为其在2002年期间与李柳梅闹离婚，为了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才出具给罗锦民的，实际并没有欠到罗锦民该笔钱，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没有实际欠到罗锦民82600元。蔡祝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清楚出具《欠据》给他人所产生的后果以及可能承担的民事责任，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祝基的抗辩于理不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蔡祝基欠到罗锦民82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果场是罗锦民、李柳梅及案外人黄福兆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果场的真正合伙人应为罗锦民、李柳梅及黄福兆。但蔡祝基实际亦参与果场经营管理，而且蔡祝基与李柳梅是夫妻关系，蔡祝基对果场事务处理的效力应予认定。罗锦民在退出该果场合伙经营时，罗锦民与蔡祝基、及案外人黄福兆所作出的结算虽然不能视为该果场的散伙清算，但蔡祝基与罗锦民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视为蔡祝基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行为，蔡祝基因此出具《欠据》给罗锦民而产生的债务，属蔡祝基以个人名义所负，李柳梅以其对结算一事不知情，《欠据》不是其签名提出抗辩，主张该《欠据》没有效力，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祝基所欠的上述82600元债务，虽然属其以个人名义所欠，但该债务是蔡祝基在与李柳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而且蔡祝基所欠的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果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蔡祝基所负的该债务，应按蔡祝基与李柳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蔡祝基、李柳梅应共同偿还。对于罗锦民主张蔡祝基、李柳梅支付利息，实为主张蔡祝基、李柳梅赔偿不按约定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因蔡祝基、李柳梅不按约定偿还该82600元欠款，确实造成罗锦民的利息损失，故罗锦民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诉请蔡祝基、李柳梅按年利率6%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蔡祝基、李柳梅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欠款826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即从2016年9月19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罗锦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元（罗锦民已预交），由蔡祝基、李柳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罗锦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电白县*******黄崩塘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有原件予以核对。拟证明：由蔡祝基、黄福兆与罗锦民三人商议承包，到发包方村委会签订合同，第一期的承包金也是蔡祝基支付，证明蔡祝基是参与共同经营中，有权决定承包、分包、分伙。蔡祝基、李柳梅质证认为：对《证明》的三性有异议，经济合作社对于合伙人的经营情况是完全不知情的，所以其出具该证明既不真实也不合法。当时是黄福兆、李柳梅、罗锦民三人合伙签订承包果场，也是该三人签订合同，合伙支付承包金，并不存在蔡祝基参与经营。蔡祝基、李柳梅在二审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锦民、蔡祝基、李柳梅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罗锦民与李柳梅、黄福兆合伙经营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委会河湾水库附近的山岭的果场已于2002年分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蔡祝基出具的《欠据》是否有效。2.蔡祝基、李柳梅应否偿还82600元及利息给罗锦民。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罗锦民主张本案《欠据》中的82600元中，16000元是蔡祝基因果场经营困难而借的，余下的是其与蔡祝基合伙经营果场结算的款项。蔡祝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则主张因其在2002年期间与李柳梅闹离婚，为了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私下与罗锦民对果场进行结账，并出具本案欠据给罗锦民，用于向李柳梅请求付款。经查，罗锦民与李柳梅、黄福兆合伙经营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委会河湾水库附近的山岭的果场已于2002年分场，罗锦民已退出经营。本案《欠据》出具的时间是2002年9月23日，该《欠据》中注明“如果果场转让把转让款还给罗锦民”。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蔡祝基非上述果场合伙协议上的合伙人，但从蔡祝基的陈述来看其已确认本案《欠据》是其与罗锦民私下对果场进行结算后所出具的。其次，李柳梅是果场合伙人，李柳梅经营果场所得分红属于李柳梅与蔡祝基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本案《欠据》是在蔡祝基与李柳梅婚姻存续期间所出具的，一审判决认定蔡祝基与罗锦民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视为蔡祝基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行为，并无不当。蔡祝基出具给罗锦民的《欠据》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从上述第一点论述可知，本案《欠据》中的82600元是蔡祝基与罗锦民对合伙经营的果场进行结算所欠，蔡祝基已作为欠款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罗锦民请求蔡祝基还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果场经营所得的分红属于蔡祝基与李柳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蔡祝基因对果场进行结算而欠下的债务应属于其与李柳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蔡祝基、李柳梅共同偿还82600元及利息给罗锦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蔡祝基、李柳梅主张应追加黄福兆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中的《欠据》是蔡祝基与罗锦民结算所得，与黄福兆无关，黄福兆是否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祝基、李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蔡祝基、李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