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梦都大街150号301室。法定代表人：蒋文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建邺区李明星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855号江苏东方正大百货商城内B2区9号。经营者：李明星，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霖，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亿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李明星装饰材料经营部（简称李明星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弘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由李明星经营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明星经营部所提交销货清单左上角注明的购货单位与地址均与亿弘泰公司无涉，且右下角签名非亿弘泰公司员工，签名是否真实亦未查明，故无法证明亿弘泰公司收货，也无法证明亿弘泰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2.即使三份《项目施工协议》涉及三个工地的三个承包人，结合销货清单左上角载明的地点及购货单位看，部分购货单位与三份《项目施工协议》所涉工地亦无关。3.《项目施工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款包括材料和人工总价等，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协议未对材料款进行约定，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李明星经营部辩称，1.该经营部所供货物均为亿弘泰公司采购，且已实际交付至其工地现场指定收货人，亿弘泰公司否认收货人为其工作人员，与其提供的《项目施工协议》及双方对账情况相互矛盾，其上诉旨在拖延付款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李明星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及对账情况，可确认发货总金额为223851元。2.根据亿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文浩与李明星经营部经营者李明星的通话录音可知，蒋文浩认可拖欠李明星经营部货款逾219000元。3.销货清单上的收货地址虽非亿弘泰公司的办公地址，但系其提供的装修施工项目地点，并有现场工作人员进行货物查验验收。《项目施工协议》为其内部承揽合同，并不影响案涉双方买卖合同关系。4.亿弘泰公司认为销货清单需经案涉双方盖章确认后才有效，而无视收货人是其员工及其自身指示收货行为，极其荒谬。综上，亿弘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弘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1930元；2.判令亿弘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849.42元（自2018年12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5日，共计128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以上共计216779.42元；3.由亿弘泰公司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李明星经营部与亿弘泰公司签订《购销合作协议》，约定李明星经营部根据亿弘泰公司通知，为亿弘泰公司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供应装修软装产品及配件，亿弘泰公司收到李明星经营部供货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无误后付款。亿弘泰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向李明星经营部采购货品。合同签订后，李明星经营部按照亿弘泰公司的要求，按时将亿弘泰公司所需的墙纸、卷帘、软包、硬包等产品材料送货至亿弘泰公司指定工地，具体送货明细如下：2018年4月3日供货金额是54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4320元，签字人堵忠洋；2018年4月7日供货金额是4305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4300元，签字人陆友祥；2018年5月5日供货金额是1152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1152元（已付）；2018年5月13日供货金额是768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7680元，签字人陆友祥；2018年5月26日供货金额是2815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2815元（已付）；2018年5月29日供货金额是329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3290元，签字人李林；2018年5月29日供货金额是199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19900元，签字人李林；2018年6月8日供货金额是424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4240元（已付）；2018年6月10日供货金额是981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98100元，签字人陆友祥；2018年6月22日供货金额是3782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37800元，签字人孟兆年；2018年6月24日供货金额是231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2310元（已付）；2018年8月7日供货金额是2664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2664元（已付）；2018年8月10日供货金额是4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400元（已付）；无日期、编号1001517供货金额是32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320元（已付）；2018年8月22日供货金额是7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700元，签字人孟兆年；2018年9月25日供货金额是79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7900元，签字人孟兆年；2018年10月10日供货金额是99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990元，签字人杨洋；2018年10月10日供货金额是34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3400元，签字人朱政任；2018年12月27日供货金额是198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1980元，签字人鲍时义；无日期、编号1001503供货金额是1575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1570元，签字人李林；无日期、编号1001506供货金额是20000元，双方对账后的金额20000元，签字人朱祥。上述供货金额合计225831元。亿弘泰公司工程部员工王温馨于2018年11月12日与李明星经营部进行账目核对，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欠款金额为209950元，亿弘泰公司已付货款1406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亿弘泰公司在2018年7月2日与朱政任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由朱政任在万达广场为亿弘泰公司施工，工程款为161800元，施工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7日亿弘泰公司与孟兆年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孟兆年为亿弘泰公司施工，工程款共计44200元，工期自2018年8月1日至8月25日。2018年5月9日，亿弘泰公司与李林签订《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由李林为亿弘泰公司施工，工程款为303600元，工期自2018年4月28日至6月10日。三份《项目施工协议》均未对项目施工过程中采购材料费用或购买方式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由施工方单独购买施工材料，三份协议未加盖公章，均是由朱祥代表亿弘泰公司签字。通过录音证据显示，亿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文浩授权陆友祥经理与李明星经营部协商工程方案及工程价格。录音证据还显示李明星经营部向亿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文浩催要材料款，蒋文浩没有否认欠款219000多元，只答应商谈还款。截止目前，李明星经营部已开具77200元发票，但亿弘泰公司并未全部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星经营部、亿弘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亿弘泰公司在李明星经营部按约交付货物并提供发票后没有付清款项，依法应承担本纠纷之责。在李明星经营部交付的货物中，鲍时义签收的货款为1980元，因为李明星经营部不能举证证明鲍时义是亿弘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故鲍时义的签收不能代表亿弘泰公司签收货物，该笔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明星经营部要求亿弘泰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为双方对应付款项金额存在争议，且李明星经营部没有开具全部的货款发票，故李明星经营部要求亿弘泰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止2018年12月31日，李明星经营部共向亿弘泰公司供货223851元，扣除亿弘泰公司已付货款14060元，亿弘泰公司还需支付货款209791元。亿弘泰公司辩称应当由收货签收人付款，从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来看，收货签收人除鲍时义外均为亿弘泰公司的授权工作人员，李明星经营部按照亿弘泰公司的指示对指定项目地点发送货物，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双方对应付款项进行了核对，亿弘泰公司不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建邺区李明星装饰材料经营部支付货款209791元；二、驳回南京市建邺区李明星装饰材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9元，由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亿弘泰公司应否支付诉争货款及金额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亿弘泰公司与李明星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购销合作协议》约定，李明星经营部根据亿弘泰公司通知，为亿弘泰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供应装修软装产品及配件，亿弘泰公司收到李明星经营部供货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无误后付款。故李明星经营部履行约定供货义务后，亿弘泰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亿弘泰公司主张李明星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签字人除朱祥外均非其员工，注明送货地点亦非其住所地，故其仅应支付20000元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审查，李明星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与《项目施工协议》、对账单相互印证，证明销货清单所载送货地点均为亿弘泰公司施工地点，签字人员亦为亿弘泰公司授权施工人员，结合亿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文浩在录音中对李明星经营部主张的债权数额（219000元）未提异议的事实，足以使本院确认李明星经营部已完成供货223851元。亿弘泰公司另主张《项目施工协议》已约定合同总价款包括材料款，李明星经营部应向《项目施工协议》所涉承包方主张货款。本院认为，《项目施工协议》为亿弘泰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仅约束合同签订双方，亿弘泰公司不得以该合同约定对抗李明星经营部，故对亿弘泰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明星经营部已按约供货223851元，扣除已支付货款14060元，亿弘泰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09791元。综上所述，亿弘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9元，由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