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至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卢秀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双，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奥特玛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SUNYUQUN。上诉人佛山市三水至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奥特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特玛公司立即向至丰公司支付货款2041203.94及利息（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本金，自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9日为61944.35元；合共暂为2103148.29元。2.判令奥特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奥特玛公司向至丰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15000元及保险费损失420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奥特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至丰公司支付货款1796117.48元及该款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其中以469812.9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至2019年3月1日；以449812.92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30日；以224906.4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34031.9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8062.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9971.79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6899.75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96545.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67713.49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125.5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120.4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7740.2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奥特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至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以及保险费损失4206元；三、驳回至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2元，由至丰公司负担1136元，奥特玛公司负担107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奥特玛公司负担。至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奥特玛公司立即向至丰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315000元及保险费损失4206元；2.判令奥特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至丰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合法有据，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第一，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0元，是对市场调节价的干预，违反了《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本案的代理费不适用政府指导价，而是适用市场调节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第一条规定，除了该条列明的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外，其他律师服务收费都是实行市场调节价。本案的律师服务收费不属于前述规定应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情形，因此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应实行市调节价。既然是市场调节价，则应由至丰公司与代理诉讼的律师事务所根据律师服务市场的情况，自由协商确定。第二，至丰公司提供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显示，至丰公司确实产生了律师代理费用315000元，故在律师代理费用属于市场调节价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权对该费用进行干预。另外，至丰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律师费，是律师代理至本案可能发生的全部诉讼程序终结为止的包干费用。此种委托代理的情形是律师行业的普遍惯例，也是对委托方、受托方都有利的情形。在包干代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仅参考已实际发生的诉讼程序确定律师费，无疑是显失公平的，也是完全违背律师服务市场的行业惯例的。根据律师行业惯例，如果就单个诉讼程序委托律师，则律师的代理工作仅限于该程序。如果该案件日后还需进行其他程序，则每发生一个诉讼程序，当事人就必须再支付一个程序的费用。如果案件最终所经历的诉讼程序多，则当事人所支付的律师费无疑将不断增加。本案中，至丰公司在决定提起诉讼之前，曾多方了解奥特玛公司的资信情况，对其资信深感忧虑。至丰公司担忧奥特玛公司在进入诉讼程序后，利用诉讼程序，不断拖延案件的处理，把一审、二审、再审、执行异议、执行复议、执行异议之诉、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等诉讼程序都用尽，以达到拖延付款时间的目的。如果至丰公司采取单个阶段委托律师的方式，一旦奥特玛公司真的不断提起不同的诉讼程序，则按照当前的律师收费行情，至丰公司可能支付巨额的律师代理费。包干代理的最本质特征，就是不管案件最终实际经历了多少的诉讼程序，委托方不会增加代理费用，而受托方也不会退还任何费用。因此，在无法断定日后是否需要进行其他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如果仅以代理一审程序的收费标准评价至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过高，从而降低律师费的标准，必将给守约一方的至丰公司造成损失，也违背律师服务业的行业惯例。第三，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参考相关的行业指导价或旧的已失效的政府指导价，至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也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施行后，广东省司法厅草拟并于2016年6月6日向社会公布了《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该份文件虽然只是征求意见稿，但是司法厅在草拟该份意见稿时，必定听取了律师行业协会的意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行业的收费标准。参考《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所发布的《广东省律师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收费标准》，对本案的律师费进行分段计算，则本案一个审级的律师费为11.1126万元。根据前述规定，上述第1、2项收费标准和比例是代理一个审级的收费标准，该标准允许上下浮动30％。如果至丰公司单个阶段委托的话，本案即使按照一般案件所需进行的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进行计算，则所需的律师费也已超过36万元。一旦本案真的发生执行异议之诉或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话，则所需的律师费将更多。至丰公司正是为了避免产生过高的律师费，才采取包干代理的方式，即比一个阶段代理的费用高，比全部阶段单个代理所需的总费用低的方式确定本案律师费。本案包干代理的费用仅为本案争议标的金额的15%，显然远远未超过旧的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标准。二、至丰公司与奥特玛公司在《销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引起的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此条款既约束至丰公司，亦同时约束奥特玛公司，是对违约一方的惩罚。而本案中，鉴于奥特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至丰公司须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用为315000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至丰公司亦已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315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未判令违约方奥特玛公司承担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令守约的至丰公司遭受更大的经济损失，违背了合同法的精神。至丰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奥特玛公司承担了至丰公司主张的全部律师费315000元之后，其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亦不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不存在违约责任过高的情形，不应对至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进行调整。第二，既然至丰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合法有据，那么该损失就属于至丰公司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如不支持至丰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应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证明至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法院就算要认定本案的律师费标准不符合市场价标准，应征求佛山市律师协会的意见，而不能依据法官个人的主观认知进行裁判。奥特玛公司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是否合理。一方面，涉案《销售合同书》第10条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的责任，其中包括了律师费的负担。现奥特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至丰公司请求其负担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另一方面，对于律师费金额，虽然《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15000元，但此费用金额为至丰公司与其受托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单方约定，奥特玛公司作为债务人并未参与律师费确定的协商，故该约定并不必然约束奥特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并参照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仅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律师费用。综合本案具体案情，结合解决诉争纠纷的难易程度与受托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务的时长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奥特玛公司应承担律师费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丰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至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