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虎，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星,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频，女，198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虎、张晓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林虎残疾赔偿金金额为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11824.2元，不服金额合计140821.4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文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424号鉴定意见书（简称残疾鉴定书），杨林虎既往脑外伤和本起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都与目前的伤残等级有因果关系，其中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脑外伤具有同等作用，故在计算杨林虎残疾赔偿金时应当考虑参与度。二、杨林虎母亲生活来源于农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杨林虎辩称，一、杨林虎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头部外伤，但这并非法律上的行为，不构成过错，人保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林虎之前的头部外伤已构成目前的九级伤残。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扶养人的标准来确定，杨林虎在本案中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故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频辩称，赔偿责任应全部由人保公司承担。杨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晓频赔偿杨林虎各项损失合计320932.47元；二、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杨林虎的全部损失先行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7时15分许，张晓频驾驶浙Ｆ×××××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桐乡市崇福镇五丰村匠人桥的地方时，未让右侧车辆优先通行，与由西往东行驶未注意观察道路车辆动态情况的杨林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林虎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晓频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林虎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林虎之伤经桐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另门诊数次，医疗费合计16800.41元。杨林虎自2002年起至事故发生时在浙江同辉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杨林虎之母杨相和（1951年3月25日出生）共育有2个子女。2019年7月23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出具残疾鉴定书，评定：杨林虎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其目前伤残等级与既往脑外伤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起同等作用。2019年8月7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司法委托，又出具绍文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林虎之伤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杨林虎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张晓频所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于人保公司。事故发生后，张晓频已付杨林虎13231.5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杨林虎损失如下：1.医疗费16800.41元（包含张晓频垫付的13231.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5元/天×18天），诉请合理；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诉请合理；4.残疾赔偿金263813.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即55574元/年×20年×20%+34598元/年×12年×20%÷2），诉请合理；5.误工费30240元（144元/天×210天），诉请合理；6.护理费8640元（144元/天×60天），诉请合理；7.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10000元，依据侵权人过错、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8.交通费300元，诉请合理；9.财产损失即修理费1300元，诉请合理；10.其他损失即鉴定费3000元，诉请合理；上述损失合计334164.01元，其中医疗项下18870.41元、伤残项下310993.6元、财产项下1300元、其他损失3000元。其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在计算杨林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是否考虑损伤参与度。人保公司抗辩称，杨林虎既往有脑外伤史，其2013年因高处坠落致头部外伤、2017年再次头部外伤。依据伤残鉴定书，杨林虎头部影像检查可见陈旧性改变：“左侧颅骨修补术后，左侧颞叶脑软化灶”，与其目前的伤残等级有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脑外伤起同等作用，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当考虑参与度。杨林虎认为其存在既往脑外伤，系个人特殊体质，不应考虑参与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杨林虎的既往旧伤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部分的因果关系，但这不能当然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首先，杨林虎自身存在既往旧伤的情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其次，残疾赔偿金主要是补偿受害人劳动能力被降低后的损失，人保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杨林虎既往脑外伤在不考虑外力因素的情况下已构成目前伤残等级，也未证明其既往脑外伤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导致其劳动能力下降，现因交通事故导致杨林虎劳动能力的下降，则侵权人应就其劳动能力下降引起的损害支付全部残疾赔偿金。综上，人保公司要求计算杨林虎残疾赔偿金时扣除参与度的主张，不予支持。人保公司还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因该费用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抵扣，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林虎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3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209864.01元（不含鉴定费），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计167891.21元；仍有不足部分3000元（鉴定费），由张晓频赔偿80%计2400元。综上，人保公司合计赔偿289191.21元，因张晓频已付12431.54元（已扣除诉讼费800元），故人保公司实际尚需赔偿杨林虎279159.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林虎279159.67元；二、驳回杨林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元,减半收取1002元，由杨林虎负担202元，由张晓频负担800元（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法院在确定杨林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时是否要考虑其自身特殊体质对其伤残的参与度；二是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相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确定杨林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金额时，应当根据杨林虎对残疾程度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杨林虎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有脑外伤史，导致其相较于正常人在遭受撞击时更容易出现器质性精神障碍的情况，但张晓频所驾驶车辆对杨林虎的撞击才是导致杨林虎构成目前残疾的直接原因，杨林虎的自身特殊体质仅是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杨林虎不应因其自身特殊体质对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残疾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张晓频及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要求按照50%的参与度确定杨林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质上仍是来源于扶养人的收入，本案中，杨林虎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同样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林虎之母杨相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