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02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7年3月13日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高中文化，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捕前暂住贵阳市南明区。2018年6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永阁，贵州阁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斌，贵州茂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男，1965年2月8日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扬州中慧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捕前暂住贵阳市南明区。2018年6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少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9）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曹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永阁、田斌，曹某及其辩护人田少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杨某某、曹某通过伪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需要交手续费等为由，诈骗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05万元，并以同样方式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67万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曹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其二人定罪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辩解如下：1、其与被害人李某并不认识，是曹某给其转款30万元让其给李某做业务，中途其发现李某公司有问题遂将30万元退给李某。2、其根本不认识被害人张某，更没有得张某的67万元。故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是民事欺诈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曹某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其诈骗172万元的金额不属实，其在立案前已经退还李某36万元。而且杨某某也退还了李某部分金额，均应当从172万元中予以减除。 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2、指控诈骗李某的105万应当扣除曹某及杨某某已经退还的金额；3、本案发生在承兑汇票租用中介服务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应定性为合同诈骗而不是诈骗，且系单位犯罪；4、指控诈骗张某的67万，其中10万应当认定为正常收取的佣金，不应计入诈骗数额；5、被告人曹某有坦白情节、是从犯、案发前积极主动退赃，赔偿受害人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左右。 经审理查明，2017年年底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杨某某、曹某通过伪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需要交手续费等为由，诈骗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05万元，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67万元。具体如下： 1、2018年1月，被告人曹某与被告人杨某某经预谋后，由曹某将李某从扬州市带到贵阳市花果园金融街2号楼2719号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经曹某介绍，李某认识了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杨某某，杨某某称能为李某开具1500万元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但需要收取100万元的手续费。为了获得被害人李某的信任骗取100万元的手续费，曹某提供了一张假的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样票并通过手机微信发给杨某某，杨某某遂找到技术员应飞，让应飞通过电脑ＰＳ技术为其制作了两张可以在笔记本电脑上展示的假的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30287105801220171206135258518金额：1500万元和130287105801220180105146303359金额：1500万元。李某看到上述两张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信以为真，于2018年2月1日将手续费100万元转至杨某某指定的户名为周某的账户里，并通过微信和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杨某某好处费5万元。后杨某某与曹某将从李某处骗取的人民币105万元予以分赃。 2、2017年10月，被害人张某通过朋友介绍找到被告人曹某融资，曹某自称能为张某开具天津物产集团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收取了10万元的手续费。2018年1月，被告人曹某在明知无法办理上述承兑汇票的情况下，为了骗取该手续费并且不支付违约金，曹某介绍张某认识了被告人杨某某，曹某称杨某某能为张某开具500万元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需要收取70万元手续费。为了获得被害人张某的信任骗取70万元的手续费，曹某伙同杨某某并让杨某某按照他提供的样票制作假的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杨某某再次找到技术员应飞，请应飞通过电脑ＰＳ技术又制作了一张可以在笔记本电脑上展示的假的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80105146303367，金额：500万元。杨某某用这张假的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骗取了张某的信任，诈骗被害人张某67万元手续费。曹某分得赃款37万元，杨某某分得赃款30万元。 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至3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的方式，共计归还被害人李某人民币20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4月26期间，被告人曹某通过银行转账及ＡＴＭ存款支付的方式，共计归还被害人李某人民币36万元。2018年6月2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某某住所缴获其诈骗李某所得的赃款人民币62000元（该款暂存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杨某某、曹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曹某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杨某某、曹某抓获归案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杨某某、曹某伪造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截图，证实杨某某、曹某使用伪造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票号：130287105801220171206135258518金额：1500万元、130287105801220180105146303359金额：1500万元、票号：130287105801220180105146303367，金额：500万元）对被害人李某、张某实施诈骗的事实。 4、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均系伪造，该公司从未开出该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 5、银行流水一份，证实2018年2月1日，李某向杨某某、曹某提供的账户（周某账户）共计转款100万元的事实。 6、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被害人张某被诈骗款项转账的情况，其中转给被告人曹某人民币37万元，转给被告人杨某某人民币30万元。 7、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截图，证实2018年2月14日至3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某及其家属通过转账及微信支付的方式，共计归还被害人李某人民币20万元，具体如下：（1）2018年2月14日，杨某某妻子蒋忠萍转款5万元给李某；（2）2018年3月13日，杨某某姨妹蒋忠雪转款5万元给李某；（3）2018年3月13日，杨某某妻子蒋忠萍转款3万元给李某；（4）2018年，杨某某微信转款7万元给李某。另外还证实2018年2月14日至4月26期间，被告人曹某通过转账及ＡＴＭ存款支付的方式，共计归还被害人李某人民币36万元，具体如下：（1）2018年2月14日，曹某转款5万元给李某；（2）2018年2月7日，曹某转款10万元给李某；（3）2018年4月20日，曹某在ＡＴＭ机上存款6笔共计5万元给李某；（4）2018年4月26日，曹某转款16万元给李某。 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8年6月2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某某位于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的住所进行搜查，扣押其诈骗李某所得赃款人民币62000元的事实。 9、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扬州中慧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系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曹某是扬州中慧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31日，杨某某打电话给其称想借用其银行卡收一笔100万的款，其表示同意。2018年2月1日，一名叫李某的人将100万元打进其建设银行账户内，后其与杨某某一起去建行，杨某某取出95万元，剩下的5万是杨某某还其的欠款。 2、证人应飞的证言，证实杨某某称其要到国企竞标，要制作一个网站，在网站上展示实力给领导看。杨某某让其做一个光大银行企业账户登录页面，然后通过输入指定的用户名和密码，点击背书按键，网站上就能弹出一张宝塔集团的承兑汇票。后其按照杨某某的要求，将杨某某提供的1,500万宝塔集团承兑汇票的样本图片导入其做的网站内，杨某某通过微信向其支付了1万元。之后，杨某某说要将该张宝塔集团的承兑汇票改成“背书已签收”，并重新发了一张1,500万宝塔集团承兑汇票的图片给其，让其把出票日期及票据到期日更改后倒入网站，其照做后，杨某某又通过微信向其支付了1万元。过了一段时间，杨某某又让其像上次一样做一个网站，并在网站内导入一张500万的宝塔集团承兑汇票，其按杨某某做好后，又收取了杨某某1万元。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3日左右，李某坐飞机到贵阳，曹某带李某到花果园金融街2号楼2719号杨某某的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杨某某说给李某开15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需要缴纳100万元人民币的手续费，杨某某叫李某把笔记本电脑和3个建设银行Ｕ盾和秘密交给他。2018年1月23日，杨某某说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准备好了，并叫李某到曹某住的酒店房间签协议，到了之后李某看到杨某某打开电脑插上Ｕ盾展示了1500万元人民币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状态是已签收。之后2018年2月1日杨某某通知李某把100万元人民币的手续费打给周某，李某就打了100万元，并且还微信转账给杨某某1万元，拿了4万元现金给杨某某的事实。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曹某、杨某某称能为其开具500万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之后杨某某的员工在其入住的酒店打开电脑插上网银Ｕ盾向其展示了500万元人民币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状态是已签收。其信以为真，最后被曹某、杨某某共计诈骗67万元的事实。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曹某及被告人杨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二被告人对使用伪造电子承兑汇票骗取李某105万元、张某67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被害人李某、张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另外二被告人还供述已归还被害人李某部分款项。 五、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二份，证实经被害人李某辨认，被告人杨某某、曹某就是对其实施诈骗的男子。 2、辨认笔录二份，证实经证人应飞辨认，被告人杨某某就是找其制作假电子承兑汇票和网站的人；被告人曹某就是与被告人杨某某一起找其制作假电子承兑汇票和网站的人。 3、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经被告人杨某某辨认，应飞就是帮其制作假电子承兑汇票和网站的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伙同曹某使用伪造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骗取被害人李某、张某的信任，从而诈骗李某、张某给予手续费的行为，符合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特征，应当以诈骗罪对二被告人定罪处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杨某某称其与被害人李某并不认识，是曹某给其转款30万元让其给李某做业务，中途其发现李某公司有问题遂将30万元退给李某；其根本不认识被害人张某，更没有得张某的67万元等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在承兑汇票租用中介服务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应定性为合同诈骗而不是诈骗，且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未签订任何承兑汇票租用中介服务合同，更不可能实施履行，被告人杨某某、曹某从一开始就预谋通过请人在电脑上制作网站并伪造根本不存在的电子承兑汇票展示给被害人，以此取得被害人的信任，从而达到骗取被害人支付手续费的目的，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的特征，应当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且被告人杨某某经营的贵州鼎峰泰合贸易有限公司并未参与诈骗犯罪，本案中的诈骗行为是被告人曹某和杨某某的个人行为，体现的是二人的个人意志，且诈骗所得也是归二人个人所有，故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个人犯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诈骗张某的67万，其中10万应当认定为正常收取的佣金，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可见，其明知无法办理财务承兑汇票，但却谎称能为张某办理天津物产集团的电子承兑汇票，在收取了张某的10万元后，为了不退还该10万元，又以能为张某开具宝塔集团的承兑汇票来欺骗张某，曹某主观上从一开始就有非法占有该10万元的故意，该10万元并非其正常收取的佣金，而是其欺骗张某所得款项，理应计入诈骗数额。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曹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曹某与被告人杨某某共同预谋，利用伪造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对被害人李某、张某实施诈骗，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着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16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曹某诈骗的数额人民币172万元不当，因杨某某、曹某在案发前归还了被害人李某人民币56万元，该56万元应当从诈骗总数额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将该诈骗数额变更为人民币116万元。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某某、曹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的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曹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曹某诈骗李某的105万应当扣除曹某及杨某某已经退还的数额，被告人曹某有坦白情节、案发前积极主动退赃，赔偿受害人损失，建议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人民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左右的量刑明显畸轻，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8年12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曹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8年6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杨某某、曹某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42.8万元、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67万元。已追缴到的赃款人民币62000元（该款暂存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发还被害人李某俱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叶 人民陪审员  汪菊萍 人民陪审员  方孝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