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101民初211号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1227第12幢3层57号301铺。法定代表人：明文皓，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光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谭发刚，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宸辉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张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郑哲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宸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款463573.6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70000元自2016年6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2%/月计算利息，80000元自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8月6日止按2%/月计算的利息为19600元，150000元自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按2%/月计算的利息为63000元，93573.63元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截至起诉之日上述利息共计约为3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所有的渝黔铁路土建11标段项目经理部就渝黔铁路土建11标路基附属工程劳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该附属工程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全部劳务施工任务，并早已竣工交工。但完工前，因被告仅支付了原告100000元，被告特于2016年6月7日承诺由原告及其项目负责人姚联民负责垫付600000元农民工工资，并愿意就此向原告承担不超过2%/月的垫支利息，同时承诺不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2016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项目部办理了结算，并签订《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确定：原告分包作业最终结（决）算款总额898757元，除去已支付的205183.37元，本次实际应支付693573.63元。时至今日，被告仅于2017年8月支付了80000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了150000元外，其余应付劳务款463573.63元仍未支付，更未按承诺兑现利息。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中铁十一局四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劳务款463573.63元金额属实，我方予以认可，但需要说明的是，该笔款项的组成包含缺陷责任保证金、履约担保金等一切费用。2、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我方不予认可。该项诉请并未实际发生，其所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我公司在渝黔项目中承诺由原告及其项目负责人姚联民负责垫付60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并承担不超过2%/月的垫资利息，且不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不是我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也从未作出此承诺。原告四川宸辉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1份，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1份。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二：《劳务承包合同》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将该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原告，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原告所有的合同上未写日期。证据三：结算意见单、架子一队二十一工班验工计价表（第四十一期）、验工计价汇总表、架子一队二十一工班验工计价表（结算）、验工计价汇总表（结算）、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原件）。拟证明原告完成涉案项目所有工程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劳务作业结（决）算价款648635.78元、缺陷责任保证金44938元。证据四：《承诺》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承诺让原告的管理人员姚某某垫付农民工工资600000元，所产生的资金利息由被告承担，且该工程余款在工程结算结束两个月内一次性向原告付清，不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等。《承诺》还证明开工时间是2015年12月份。证据五：证明5份及其对应的转账记录2张。拟证明原告管理人员姚某某为解决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在外四处借款，已产生十几万元的利息。证据六：郑哲与姚某某手机短信截图复印件1份（原件载体手机已坏，无法提供原件）、原告制作的渝黔铁路工程款往来账记录2份。拟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和2018年3月共支付230000元，尚欠结算款463573.78元。截至2016年6月，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余下的工程款均是涉案工程竣工后分多次支付的。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三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三中编号2017-4-1-21的架子一队二十一工班验工计价表（结算）明确记载了缺陷责任保证金是扣除项，在原告的起诉金额463573.63元内应扣除该笔计价款44938元。并且证据三可以证明结（决）算时间为2017年4月23日，是发生在《承诺》时间之后，《承诺》上的内容已经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协议内容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有明确的签订日期，即为2016年3月21日；对证据四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承诺》记载的事项与事实不符，其一《承诺》签订时间问题，有证据三中的《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可以佐证双方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然而《承诺》表述的进场日期为2015年12月，明显早于劳务合同签订日期。其二请姚某某自筹资金垫付农民工工资情况不属实，被告从未要求原告如此，原告也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三《承诺》落款为“中铁十一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渝黔铁路土建11标项目工程部”并不是被告对该项目的标准叫法，缺少了“集团”二字，这不是被告会犯的文字错误。其四被告认可的证据均有项目人员签字确认，只有签字才能证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承诺》缺乏被告管理人员的签字。其五被告不认可《承诺》上所盖公章；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是姚某某在借款时自己的陈述，并不是证人在了解实际情况下做出的表述。并且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只能证明姚某某借款的事实，但是否用于诉争劳务支出并无证据证明；对证据六中的往来账记录无异议，但应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对于手机短信截图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务承包合同》原件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也与《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上所记载的时间一致。证据二：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鄂中南财经政法鉴〔2019〕文鉴字第34号）一份。该鉴定意见说明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6月7日《承诺书》中的“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渝黔铁路土建11标项目经理部”公章（印文）与所提交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告四川宸辉公司对证据一除时间以外的内容无异议。认为时间是补签上去的，补签的时间与合同签订人员的笔迹、新旧程度不一致；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经双方共同结算，未支付的劳务款463573.63元，其中缺陷责任保证金为44938元；3、对合同签订日期以原被告共同签署《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中载明日期予以认定，即2016年3月21日；4、对结算日期以原告提交《结算意见单》中被告项目经理同意结算时间予以认定，即2016年6月20日。结合鉴定意见书意见，本院对证据四中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为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证据要件的要求，且该组证据内容是针对原告借款行为的证明，仅能证明原告存在借款事实，但无法证明所借款项用途是发放劳务施工人员工资的事实，与本案关联性亦无法证实，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六中的往来账记录予以确认，手机短信截图为复印件无原件比对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1日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渝黔铁路土建11标段项目经理部就渝黔铁路土建11标路基附属工程劳务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该附属工程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全部劳务施工任务。2016年6月7日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一份：“承诺请姚某某自筹资金600000元（陆拾万元）垫付农民工工资，所产生的资金利息（不超过月利率2%）由我项目经理部承担。该工程（不含税）余款在工程结（决）算结束两月内在贵州息烽县一次性全部付清给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姚某某），不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此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确定：“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作业最终结（决）算款总额898757元，除去已支付的205183.37元，扣除缺陷责任保证金44938元，本次实际应支付648635.78元”；并约定“缺陷责任保证金余额在乙方的工作成果经甲方与发包人约定的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发包人返还甲方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另查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2017年8月、2018年3月15日支付原告205183.37元、80000元及150000元劳务款，尚余463573.63元（含缺陷责任保证金44938元）未支付。本院认为，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建立劳务合作关系，并对劳务承包的内容及范围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依约按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提供劳务完成项目建设，被告亦应履行支付相应劳务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缺陷责任保证金、劳务款支付期限、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认定问题。被告以自有真实项目公章在《承诺》上予以加盖，应视为其对《承诺》内容的认可，《承诺》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劳务费给付方式、给付期限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承诺，理应承担自行承诺的法律后果。《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为原被告共同签署，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应共同约束双方民事权利义务。根据原告诉称及被告主张，原被告共同确认，《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签订于《承诺》之后。（一）对缺陷责任保证金给付时间的认定。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上以签字盖章的方式对原告提供的劳务质量予以确认，应当视为被告对原告提供劳务的认可。被告虽在《承诺》中做出缺陷责任保证金与劳务款一并支付的承诺，但此后原被告双方又在《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中共同约定缺陷责任保证金待“甲方与发包人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发包人返还质保金后，甲方不计利息将质保金返还乙方”。综合考虑两份约定，应当视为原被告双方就缺陷责任保证金暂不予支付达成合意，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其与发包人约定具体缺陷责任期的相关证据，也未向本院提交原告劳务存在缺陷并向原告进行主张的证据，无法说明其拒不支付缺陷责任保证金的合理性，原被告对缺陷责任保证期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本院以工程结算后两年确定本案缺陷责任保证期，即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需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原告缺陷责任保证金44938元。（二）关于劳务款给付期限的认定。《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中对给付期限的约定为“除缺陷责任保证金外的未支付结（决）算费用甲方将根据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尽快无息支付给乙方”，该条款并未明确劳务费支付具体期限，应认定为约定不明。对于劳务款给付期限仍应参照《承诺》内容加以确定，即工程结算两个月内支付劳务款，本院认定劳务款支付期限届满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三）关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认定。《劳务作业承包竣工结（决）算协议书》虽约定“无息”，但该约定适用条件并不明确，被告至今也尚未足额支付劳务款，已实际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被告主张不予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本案被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仍应综合考量《承诺》中相关内容予以评判。关于《承诺》中“不超过月利率2%”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以非违约方的实际损失作为判断的依据。现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全面拒绝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未能向法院提交其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前已确实向劳务施工人员发放劳务款的证据，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迟延付款导致原告的实际损失金额，应对其举证不利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对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劳务款463573.63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463573.63元。二、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需以418635.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4日止；以449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36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78元，由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8元（此款四川宸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王 凤审判员 郭 辉审判员 白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雯丽书记员吴霜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