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祖彬，男，汉族，1966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珠，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昌，广东上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勒竹穗丰电器线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梁辉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祖彬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勒竹穗丰电器线材厂（以下简称穗丰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一、确认原告雷祖彬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勒竹穗丰电器线材厂在2007年10月10日至2008年9月17日、2013年9月1日到2019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雷祖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雷祖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雷祖彬自2007年10月10日入职穗丰厂工作，直到2019年10月15日提起上诉时，期间均未离职，原审判决认定雷祖彬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离职错误。1.穗丰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举证雷祖彬2008年的离职材料及2013年9月再入职的登记材料。2.穗丰厂自雷祖彬入职后，直到2013年9月购买社保前，穗丰厂每年均为员工购买商业团体险。雷祖彬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陈村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陈村营销服务部）查询到穗丰厂最后一次为雷祖彬购买商业险的记录是2013年7月，该时间说明雷祖彬是在2013年7月前就入职。由于雷祖彬不是投保人，故陈村营销服务部无法出具相关资料给雷祖彬，只能通过法院调取才能获取。另外，雷祖彬于2013年2月25日在穗丰厂工作时受伤，雷祖彬的医疗费于2013年5月6日由穗丰厂投保的团体险理赔成功。陈村营销服务部有理赔记录，而该团体险于2012年由穗丰厂购买，即雷祖彬在2012年亦在穗丰厂工作。3.陈某、曾某证明雷祖彬于2007年至2013年8月期间在穗丰厂工作。4.根据雷祖彬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与老板梁辉其的录音，雷祖彬一直陈述其自2007年入职，工作十多年，梁辉其对雷祖彬陈述的内容亦未提出反驳，双方仅就雷祖彬2007年入职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发生了争议。至于雷祖彬在录音中提到2007年第一次进厂，属于口误，实为2007年是第一年进厂。5.根据佛山市流动人员居（暂）住证历史记录显示，雷祖彬2008年9月至2009年9月17日的暂住地址为陈村镇勒竹**铸造厂宿舍，2009年10月31日至2010年10月31日的暂住地址为不详。（1）雷祖彬在2007年10月以前，即2007年2月至2007年9月期间曾在**铸造厂工作，因雷祖彬的出租屋没有具体地名，2008年，办证人员不知道雷祖彬已离开该厂，办理登记时也没有询问雷祖彬，所以才会在暂住证上将地址写了**铸造厂。2009年雷祖彬向办证人员反映2008年的暂住地址写错了，由于雷祖彬的出租屋没有具体门牌号，才在2009年暂住地址写不详。（2）上述事实有房东冯某在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即雷祖彬自2007年2月25日一直租住该出租屋。（3）2007年2月25日《收据》是房东收取押金时出具的，证明雷祖彬于2007年2月25日起开始居住冯某的出租屋。6.雷祖彬从事的工作岗位自其入职以来一直由雷祖彬担任，原审认定雷祖彬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离职，那么穗丰厂应举证雷祖彬从事的工作岗位由谁接替。综上所述，雷祖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雷祖彬与穗丰厂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穗丰厂答辩称：雷祖彬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先后两次提到第一次进厂，因此该陈述不是口误。根据穗丰厂提供的佛山市流动人口暂住证可以证明雷祖彬曾在**铸造厂工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雷祖彬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东冯某出具的证明、2007年2月25日《收据》，拟证明雷祖彬自2007年2月一直居住在该出租屋，该出租屋不是**铸造厂的宿舍。2.保险理赔记录、2013年2月25日的《出院小结》，拟证明雷祖彬在2013年2月发生工伤，因穗丰厂为雷祖彬购买了团体意外险，雷祖彬在2013年获得理赔，因此雷祖彬在2012年有在穗丰厂工作。3.陈某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拟证明雷祖彬在2007年至2013年8月一直在穗丰厂工作。4.雷祖彬与老板梁辉其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老板梁辉其承认雷祖彬2007年至2019年一直没有离职。穗丰厂经质证认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冯某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冯某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从内容上看，也不能证明该出租屋为冯某所有。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关于第二组证据，对手机截屏的理赔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是否产生理赔应以保险公司的保险证明或相关单据为准。对出院小结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穗丰厂在2013年有为雷祖彬投保商业险。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某现与穗丰厂有劳动纠纷，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梁辉其认可雷祖彬在穗丰厂连续工作十多年。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关于证据1，出具证明的冯某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冯某的身份及证明的真实性。《收据》无法体现雷祖彬的主张，故本院对于证据1均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2，穗丰厂确认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但只能证明雷祖彬在2013年2月25日入院治疗，无法反映穗丰厂为其购买了团体意外险，故本院不予采信。而保险理赔记录亦无法反映系穗丰厂为雷祖彬投保了团体意外险，本院亦不予采信。3.关于证据3，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证人认证意见中一并论述。4.关于证据4，穗丰厂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亦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中，只有雷祖彬的陈述，并未反映穗丰厂的法定代表人梁辉其有认可雷祖彬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雷祖彬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雷祖彬在2007年至2019年从未离开穗丰厂。穗丰厂经质证认为，对陈某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陈某陈述其于2000年入职，但穗丰厂于2002年8月5日才成立，陈某不清楚自己的入职时间，却知悉工友的入职时间、居住情况、受伤情况，有违常理。而且陈某与穗丰厂有劳动纠纷，与穗丰厂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雷祖彬与陈某是工友关系，均与穗丰厂存在劳动纠纷，因此对于陈某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及其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纳。穗丰厂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雷祖彬在二审期间申请调查取证，请求本院出具调查令，由雷祖彬向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健广东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顺德分公司）调取穗丰厂为雷祖彬购买商业保险的记录及雷祖彬理赔商业保险的记录。雷祖彬调取的证据如下：1.中健广东分公司2012年7月16日的团体保险投保书、团体投保声明书、团体被保险人清单、企业机构代码证；2.中财顺德分公司2008年、2009年、2013年、2014年的保单、投保单及人员清单。上述证据拟证明穗丰厂在2009年、2012年至2014年为员工投保团体意外险，被保险人名单中均有雷祖彬。而2008年穗丰厂没有为雷祖彬投保是由于雷祖彬入职未满一年。因此，雷祖彬在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在穗丰厂工作，雷祖彬自2007年10月入职以来从未中途离职。穗丰厂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加盖保险公司的印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穗丰厂实际上没有为雷祖彬购买团体保险。结合雷祖彬的录音，其自认2007年是第一次进厂，即可以说明雷祖彬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已经离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1，中健广东分公司2012年7月16日的团体保险投保书、团体投保声明书、团体被保险人清单均有穗丰厂的盖章，而团体保险投保书、团体投保声明书上有穗丰厂法定代表人梁辉其的签名，因此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而企业机构代码证是由国家机关颁发，本院亦予以采纳。关于证据2，穗丰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穗丰厂于2009年7月20日为其员工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09年7月22日至2010年7月21日，雷祖彬在被保险人名单中；穗丰厂于2012年7月11日为其员工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7月23日，雷祖彬在被保险人名单中；穗丰厂于2013年7月19日为其员工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雷祖彬在被保险人名单中；穗丰厂于2014年7月17日为其员工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3日，雷祖彬在被保险人名单中。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双方对原审认定双方在2007年10月10日至2008年9月17日、201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雷祖彬上诉主张其自2007年10月10日入职穗丰厂后从未离职，故双方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穗丰厂则抗辩称雷祖彬曾离职后又重新入职，故雷祖彬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与穗丰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穗丰厂与雷祖彬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健广东分公司的团体保险投保书、团体投保声明书、团体被保险人清单显示，穗丰厂于2012年7月16日为其员工购买团体意外险，而雷祖彬在名单中。另根据中财顺德分公司2009年、2013年、2014年的保单、投保单及人员清单显示，穗丰厂在上述年份投保的团体意外险名单中，均有雷祖彬。其中，2009年保单的保险期间为2009年7月22日至2010年7月21日；2013年保单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显然，穗丰厂在2009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均为雷祖彬购买了团体意外险。这与穗丰厂在二审庭审期间陈述的2007年至2013年没有为员工购买团体意外险，前后相互矛盾,穗丰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诉讼中穗丰厂未对其为员工投保团体意外险中雷祖彬被列为被保险人作出合理解释。基于穗丰厂系为员工投保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雷祖彬在2009年、2010年、2012年、2013年在穗丰厂工作。关于雷祖彬于2008年、2011年是否在穗丰厂工作的问题。穗丰厂辩称根据《佛山市流动人员居（暂）住证历史记录》显示雷祖彬2008年9月18日至2009年9月17日的暂住地址为“陈村镇勒竹**铸造厂宿舍”，因此雷祖彬于该期间已离开穗丰厂。但结合穗丰厂为雷祖彬投保的2009年团体保险单中的签单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说明该暂住证的历史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穗丰厂的主张。基于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穗丰厂在本案中明显隐瞒了部分其与雷祖彬用工关系的相关事实，在此前提下，穗丰厂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的入职和离职负有管理义务，其未能举证证明雷祖彬曾经离职或再一次入职的材料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采信雷祖彬的主张，认定穗丰厂与雷祖彬于2008年9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雷祖彬上诉请求确认双方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关于雷祖彬的上诉请求，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而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雷祖彬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勒竹穗丰电器线材厂于2007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勒竹穗丰电器线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晓颖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