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2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芳，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华，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桂芳，女，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现押于新丰县看守所。上诉人李坚因与被上诉人莫国华、龙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被上诉人莫国华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龙桂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李坚无须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国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龙桂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案仍在刑事审理过程中，本案事实是否涉及上述案件，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若本案的借款为龙桂芳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应驳回莫国华的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李坚与龙桂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但未查明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涉嫌违法所得。李坚不清楚龙桂芳购买相关房产的资金来源，若该资金来源违法，该房产的分割条款可能无效，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李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龙桂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本案借款为其单方行为，而莫国华对此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已经远远超出家庭开支，而李坚对本案借款没有与龙桂芳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表示愿意代龙桂芳偿还，同时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莫国华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龙桂芳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无关，龙桂芳与李坚向莫国华所借的款项，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2.《离婚协议书》是龙桂芳与李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该协议书时，对涉案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十分清楚。该协议书涉及的房产包括翁源县************翁源碧桂园芷兰湾、韶关市武江区**********韶关碧桂园天玺湾，均由龙桂芳与李坚按照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莫国华提供的借条、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龙桂芳向莫国华借款30万元。4.该借款30万元系龙桂芳与李坚共同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是龙桂芳与李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和解协议书》的内容看，李坚对龙桂芳向莫国华借款的45万元都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30万元虽然是龙桂芳个人签名所借，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坚称对本案30万元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因为李坚当时与龙桂芳一起生活，对龙桂芳所欠莫国华的债务应十分清楚。故本案30万元的借款为龙桂芳与李坚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龙桂芳与李坚共同负担。龙桂芳经本院依法，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莫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桂芳与李坚共同向莫国华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龙桂芳与李坚向莫国华支付前述借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计付，本清息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桂芳与李坚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桂芳于2019年6月1日向莫国华借款3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龙桂芳应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李坚对龙桂芳所欠的债务，应否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3.莫国华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一、龙桂芳于2019年6月1日向莫国华借款3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龙桂芳应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龙桂芳于2019年5月31日向莫国华借款30万元，莫国华按照龙桂芳的意见，于2019年5月31日将借款20万元分四笔转账到龙桂芳800***********085账号，于2019年6月2日将借款10万元分两笔转账到龙桂芳指定的622*************273账号，共转账30万元，龙桂芳2019年6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给莫国华，该《借条》内容为：“本人今借到莫国华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用期一个月，立此为据。借款人：龙桂芳，2019年6月1日”。莫国华已经将借款交付该龙桂芳，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龙桂芳出具给莫国华的《借条》自2019年6月2日起生效。龙桂芳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借款给莫国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莫国华要求龙桂芳归还借款，是行使债权人的权利，经过莫国华追索，龙桂芳未归还借款给莫国华，现在龙桂芳实际欠莫国华借款本金30万元。莫国华于2019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桂芳与李坚归还借款，但龙桂芳未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龙桂芳向莫国华借款30万元，有龙桂芳出具的《借条》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莫国华请求判令龙桂芳归还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李坚对龙桂芳所欠的债务，应否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该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坚与龙桂芳于2004年8月30日登记结婚，属于合法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一个男孩，双方在翁源县*****************共同生活，后因夫妻感情不合，于2019年7月23日双方自愿在翁源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从李坚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可得知，李坚与龙桂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在翁源县************翁源碧桂园芷兰湾、韶关市武江区**********韶关碧桂园天玺湾、翁源县********购置三处房产。李坚与龙桂芳还承认婚后购置了粤F*****号（登记在龙桂芳名下）、粤F*****号（登记在李坚名下）两辆轿车。其中登记在李坚名下的粤F*****号轿车，已于2019年7月25日由莫国华与李坚、龙桂芳签订《和解协议书》，将粤F*****号轿车过户到莫国华名下用于抵兑李坚、龙桂芳所欠莫国华另外一笔45万元的债务。本案中，龙桂芳向莫国华所借款项系发生在2019年5月31日至6月2日期间，该期间内李坚与龙桂芳仍属于夫妻关系，龙桂芳与李坚虽然都称，该30万元借款是龙桂芳个人借款，李坚不知道该笔借款的事。但从莫国华与李坚、龙桂芳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李坚对龙桂芳经手向莫国华借款45万元都认可系夫妻共同债务，同样理由，龙桂芳向莫国华所借的30万元，虽然是以龙桂芳个人名义所借，但是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清偿。李坚辩称其对龙桂芳的30万借款不知情、不知借款用途，李坚与龙桂芳当时是夫妻关系，双方一起生活，李坚该辩驳理由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龙桂芳所欠莫国华的债务，属于李坚与龙桂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坚和龙桂芳共同清偿。三、莫国华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从莫国华提交的《借条》看，《借条》中约定借用期一个月，没有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莫国华与龙桂芳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在一审庭审中，莫国华与龙桂芳均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为6000元，而且龙桂芳自称已支付两笔6000元的利息给莫国华，莫国华承认已经收到龙桂芳通过微信支付30万元借款的6000元利息和45万元借款的5400元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莫国华与龙桂芳口头约定3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龙桂芳对30万元借款已支付6000元利息给莫国华。莫国华出借给龙桂芳的30万元，从2019年7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一审法院确定履行债务之日止。另外，2019年7月15日，莫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龙桂芳名下粤F*****号小轿车，并提供担保人吴宏武的房产作保全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229财保1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已确定案件保全费2020元，由申请人莫国华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一、龙桂芳、李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借款本金30万元给莫国华。二、莫国华出借给龙桂芳与李坚的30万元借款，龙桂芳、李坚应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债务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莫国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龙桂芳、李坚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坚提供如下证据：1.《翁源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拟证明龙桂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9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2.《翁源县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以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明细，拟证明李坚有稳定收入，家中日常开支有其负担。3.《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龙桂芳购买房屋的时间以及房屋地址。4.（2019）粤0229民初1531号应诉通知单、（2019）粤0229民初1494号传票及起诉状，拟证明龙桂芳因多宗案件被起诉，涉及金额高达1271000元。5.逮捕证及立案决定书，拟证明龙桂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翁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2日批捕。6.（2019）粤0229民初1531号民事裁定、（2019）粤0229民初1494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他案起诉龙桂芳民间借贷纠纷案，均被驳回起诉。莫国华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6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经本院向翁源县公安局了解龙桂芳涉嫌犯罪情况，该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莫国华被吸收资金属于龙桂芳涉嫌集资诈骗案中的涉案资金情况说明》答复本院：“……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犯罪嫌疑人龙桂芳吸收到莫国华的30万资金为犯罪嫌疑人龙桂芳集资诈骗的资金，受害者莫国华被吸收资金属于龙桂芳涉嫌集资诈骗案中的涉案资金”。本院认为，莫国华以民间借贷纠纷向龙桂芳、李坚主张权利，但经翁源县公安局侦查，涉案30万元款项为龙桂芳集资诈骗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应驳回莫国华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莫国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莫国华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给莫国华。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李坚已预交，由本院退还给李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