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娜，女，199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光，男，汉族，1953年3月18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镇西新新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7，系汕头市潮南区陈店镇文光社区*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清，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9*****，公民身份号码350************519。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静娜、被上诉人陈林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陈静娜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陈林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陈林清系没有保护现场，不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陈林清的行为不适用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并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陈静娜作出赔偿，是错误的。首先，从陈静娜提交的证据《保险单》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在该保单上处于显眼位置采用黑体加粗字体载明：“重要提示”，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承保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据此可见，保险公司实际上已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更何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但陈林清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依法保护现场，其行为已违背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静娜和陈林清关于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的抗辩，本应依法不予支持。然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本案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这明显是不恰当的、错误的。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了陈林清在事故后未保护事故现场，且系适用《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陈林清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陈林清被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完全是由于其未保护事故现场所致。发生事故后肇事车辆的位置属于现场的一部分，陈林清在事故后将车辆开离现场导致事故的基本事故无法查清，这是非常明确的事实。因此，保险公司主张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依约免除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何况，上述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项同时也约定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也属于免险商业第三者险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主张陈林清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免责情形，具有充分依据。然而，原审法院却认定陈林清的行为不适用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这明显也是不恰当的、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陈静娜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静娜住院48天，共花费医疗费21568.54元，这是陈静娜支付给医院的，有发票为证，对于非基本医疗费用和基本医疗费用这是专业人士才懂得，不能一味苛求受害者，转嫁责任，对于鉴定机构结论，答辩人是无异议，这是经过法定程序得出的结论。保险公司所称的商业保险条款只能用于约束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陈静娜作为本案的受害者，依据侵权法的过错原则追究驾驶车辆陈林清的民事赔偿责任和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受害人不受陈林清和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的约束。2、需要说明的是陈静娜虽然受其肇事司机陈林清车辆严重的撞击，平心而论当时对肇事司机陈林清是有怨恨，但后来履行救人的义务将陈静娜送至医抢救，及时避免陈静娜更大的伤害这也不可争辩的事实。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林清未作答辩。陈静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医药费42979.99元、交通费1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共计48829.99元（上述各项暂计至起诉时）；以及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偿）、康复费、营养费（上述项目的数额待鉴定后确定）；2.判令陈林清对其各项损失超出保险公司责任限额部分负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陈林清承担。诉讼过程中，陈静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94844.54元，陈林清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保险公司、陈林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9日9时30分，陈林清驾驶粤D*****号重型普通货车搭载水泥杆，途经潮南区陈店镇文光乡道时，与陈静娜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了陈静娜受伤住院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4日，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林清应承担全部责任，陈静娜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静娜被送至普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6日出院，共住院48天，花费医疗费21568.54元，其中陈林清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陈静娜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期间，陈静娜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护理期限等进行鉴定，经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静娜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评定后续治疗费53000元，无康复费；3.评定误工期48天，护理期48天（建议前10天配护理人数2人，余38天配护理人数1人）。另查，粤D*****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1月1至2019年10月31日，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为100元，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林清驾车碰撞到陈静娜致其受伤，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陈林清负事故全部责任，陈静娜免负事故责任的认定，该责任认定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静娜因本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陈林清负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陈静娜请求其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陈静娜请求的赔偿项目及合法有据的数额，为医疗费21568.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后续治疗费53000元，护理费8700元，误工费5336元，交通费1440元，陈静娜的各项损失共计94844.54元。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赔付陈静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在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赔付陈静娜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损失15476元，不足部分69368.5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陈静娜赔付，即保险公司共应赔偿陈静娜各项损失94844.54元，抵除陈林清垫付15000元后，实应赔偿陈静娜79844.54元。陈林清垫付的15000元，由其依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对保险公司辩解陈林清在发生事故后没有保护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对上述条款作出提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依约免除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从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事实系陈林清没有保护现场，并非保险公司所述的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本案也不适用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因此，对保险公司的该项免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在内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用，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给陈静娜各项损失79844.54元。二、驳回陈静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22元，减半收取计247.61元，鉴定费3000元，合共3247.61元，由陈静娜负担519.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27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点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免于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供有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故本案有关的责任免除条款应认定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CF2018013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林清没有保护现场，并非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本案也不适用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综上，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陈瑛瑾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