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561号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44号1单元。法定代表人：艾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莹，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68号。法定代表人：熊秀祥，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湘黔，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三穗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达公司）诉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李湘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黔01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大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张玉莹，被告李湘黔，被告大地公司、李湘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欠款15000000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月3%的利息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所欠款项款为基数），利随本清，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2、判令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欠款包括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4年3月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原告向第一被告承建的金沙义乌城（一期）国际商贸中心工程供应钢材，双方约定钢材价格按送货当天“我的钢材网”为准计算钢材款，并确定货到第二日起至供货款达到伍佰万元止，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第七条对结算方式及期限作了详细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第一被告提供了钢材，但是第一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按约定支付货款，经过对账，截止到2016年2月6日止，确定第一被告还欠原告的钢材款项为15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写下欠条一张，承诺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还款600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6月30日还款3000000元，第三次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3000000元；承诺如不按计划还款，按月3%计算利息。第二被告李湘黔承诺如果第一被告没有归还，愿意由自己履行还款责任。但是，两被告均没有按约定还款，导致原告到处高息融资，使原告的经营陷入极端困难之地。原告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大地公司辩称，1、原告根据欠条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欠款1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证明，原告是分批分期提供钢材，被告也是分期分批支付货款，中途原被告双方没有对货款进行结算，所以没有具体被告欠原告多少货款的证据，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不成立。3、要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因为在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由哪一方承担。李湘黔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欠条上所写内容是展达公司雇佣讨债人员按照其方法写出，完全不是李湘黔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根本没有欠该公司1500万元，欠条不成立，李湘黔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大地公司项目部，而不是李湘黔个人，钢材也不是供应给李湘黔，李湘黔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展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以及被告公司工商资料，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经质证，大地公司、李湘黔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钢材购销合同1份（2014年3月1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1日，合同约定价格分两个部分，即第六条的两项，一是按照供方在需方规定的日期内将货物送至工地，按货送出当天我的钢铁网的贵阳市为准计算该批钢材款；二是在货到第二日起至供货货款达到500万元时止，供方向需方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供方不予开具发票。证明合同结算方式和期限，被告没有按照结算方式和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律师费应该由败诉方承担。经质证，大地公司、李湘黔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达不到原告证明大地公司违约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供货清单54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量（是分类钢材），总价值11145734.7元（不含资金占用费），同时证明原告供应钢材的时间。经质证，大地公司、李湘黔对真实性无异议，和原审一致。第四组证据：欠条1张，证明买卖合同关系转变为欠款关系，双方对往来资金进行了结算，被告差原告1500万元（包括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两部分），同时证明如每一笔不按计划支付，均按照月息3%计息，欠条上有还款时间，第一次还款时间是2016年4月30日还款600万元。经质证，大地公司、李湘黔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证据是李湘黔在被原告的讨债人员逼迫跟踪情况下所写，来源不合法，2、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被告欠原告的货款钢材款根本没有1500万元，总体货款只有11145734.7元，而且在写欠条时实际欠款只有330多万元，3、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李湘黔并不是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无效的。章是项目部的，但是章是原告的讨债人员从李湘黔处强行抢过加盖。第五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发票金额为4万元，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经质证，大地公司、李湘黔对于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原被告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由哪一方承担。被告大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货清单54张，证明钢材总价值为11145734.7元。经质证，展达公司、李湘黔均认可该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付款明细表1份、银行付款凭证13份，金额为7831804.2元，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清单1份，总款项是152000元。款项合计为7983804.2元。经质证，展达公司认可真实性，确认共计收到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7831804.2元。李湘黔称对该组证据不知情。第三组证据：钢材购销合同1份（2013年12月13日），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同时证明大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七条履行了合同义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双方没有按照该合同履行，该合同被后面的合同替代了，履行的是垫款500万元的合同。因为2014年签的合同与被告方举证合同不同之处，垫款达到五百万元之后，资金占用费每吨要加价8元，后面的合同改变被告举证的合同。李湘黔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李湘黔提交其与李山山（李湘黔主张系原告方讨债人员）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6页打印件（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证明李湘黔出具的1500万元欠条系被原告雇佣的讨债人员逼迫所签，逼迫人是李筑，李山山在聊天记录中称这是事实，其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说到原告方雇佣其他工作人员变着花样整李湘黔，要求他出具欠条。经质证，展达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微信及短信发送与接收方身份均无法核实，不能证实是本案的当事人，达不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内容上也没有体现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达不到被告方的证明目的。大地公司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了欠条是在逼迫下书写。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日，原告（供方）与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金沙义乌城项目经理部（需方）、被告大地建筑公司签订（担保单位）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金沙义乌城国际商贸中心供应钢材，价格按货出当天的“我的钢铁网”贵阳市为准计算，在货到第二日起至供货货款达到伍佰万元时止，供方向需方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需方必须在每月5号前付清上月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如需方不能在一个月内付清供方货款，从第二个月起应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捌元，第三个月壹拾陆元，第四个月每天每吨叁拾贰元。以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如发生纠纷，所发生的律师费及一切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大地建筑公司供应钢材3169.752吨，钢材价值11145734.7元，原告认可被告大地建筑公司已经向原告付款7831804.2元，具体付款明细情况如下：1、2014年9月4日付款1012828.65元；2、2014年10月28日付款534383.23元；3、2014年12月12日付款1500000元；4、2014年12月12日付款1002988.32元；5、2015年1月29日付款500000元；6、2015年5月25日付款2000000元；7、2014年2月26日付款72500元；8、2014年4月14日付款77000元；9、2014年5月8日付款130000元；10、2014年6月5日付款80000元；11、2014年7月6日付款572104元；12、2014年9月28日付款200000元；13、2015年10月15日付款150000元。2016年1月6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贵阳展达物资贸易公司钢材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截止到2016年2月6日。还款计划。第一次还款时间：2016年4月30日还款陆佰万元整。第二次还款时间：2016年6月30日还款叁佰万元整。第三次还款时间：2016年9月30日还款叁佰万元整。第四次还款时间：2016年12月30日还款叁佰万元整。其中无论每笔不按计划（超一周不计息）均按月3%计息。”该欠条上加盖大地公司金沙义务项目部印章，大地公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李湘黔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了身份证号。2016年10月19日，原告展达公司与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书，约定因与大地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法律服务费40000元。展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费发票原件一张，票号为11821426，金额为4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黔01民初1561号民事裁定，并进行了相应保全措施。原告为此预交保全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经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2014年3月1日原告展达公司（供方）与大地公司金沙义乌城项目经理部（需方）、被告大地公司签订（担保单位）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需方大地公司金沙义乌城项目经理部是被告大地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其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设立机构即被告大地公司承担责任，同时被告大地公司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故被告大地公司应当承担该《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展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原告展达公司向被告大地公司供应钢材3169.75吨，钢材价值11145734.7元。原告展达公司主张被告大地公司已经向其付款7831804.2元，被告大地公司主张除此以外另支付了152000元，但均系支付给案外人，原告展达公司不予认可，被告大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展达公司委托案外人收款，故本院认定被告大地公司已付款项为7831804.2元。虽然二被告向原告展达公司出具了《欠条》，但在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的情况下，《欠条》所载金额甚至高于钢材总价值，过分高于原告展达公司的实际损失，对于原告展达公司主张按照《欠条》金额支付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必须在每月5号前付清上月钢材款资金占用费，故对于原告展达公司主张已付款项应当优先冲抵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争议焦点是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货后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应当按照逾期付款天数支付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具体为：在货到第二日起至供货货款达到伍佰万元时止，供方向需方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需方必须在每月5号前付清上月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如需方不能在一个月内付清供方货款，从第二个月起应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捌元，第三个月壹拾陆元，第四个月每天每吨叁拾贰元……以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关于上述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被告大地公司抗辩计息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其主张成立，酌情按4元/天/吨计算，同时，由于资金占用费是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时对原告造成损失的补偿，但对该损失原告应当积极主张权利，不能放任损失的扩大，故本院酌情按6个月计算资金占用费。本案中钢材总量为3169.752吨，按照4元/天/吨计算6个月的资金占用费为：3169.752吨×4元×180天=2282221.44元。被告大地公司支付给原告展达公司的7831804.2元抵扣上述资金占用费2282221.44元后，剩余5549583.2元冲抵货款本金，故未付货款本金为11145734.7元-5549583.2元=5596151.5元。对于此后的资金占用费，本案酌情按照被告大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5年10月15日的次日起算，以5596151.5元为基数，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被告李湘黔在《欠条》上签名，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展达公司表示与被告大地公司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展达公司主张由李湘黔与大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湘黔主张自己被胁迫，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展达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40000元，其提交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予以佐证，且《钢材购销合同》对此有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欠条》上对律师费并无约定，故被告李湘黔不承担支付责任，仅由被告大地公司承担。综上，原告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湘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596151.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596151.5元为基数，其中，2015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二、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阳展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020元，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0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