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7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格美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永添，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东，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悦，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坚，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优，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2************214，由珠海市香洲区翠香街兴业社区*民委员会推荐。一审第三人：大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雷某1。上诉人珠海市格美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格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坚、一审第三人大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格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珠海格美公司无需向廖坚支付工程款174816.6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珠海格美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经明确强调与珠海格美公司签订《栏杆产品承揽合同》的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廖坚仅仅是签约代表。不仅如此，珠海格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示廖坚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签约代表，并非实际施工人，廖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等观点，但一审法院却认为珠海格美公司从未否认廖坚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这一认定明显不当。二、廖坚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一起合作涉案工程，其中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做百叶窗部分，廖坚做栏杆部分，还称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对其承诺工程款由珠海格美公司直接向廖坚支付。但是廖坚称没有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廖坚由始至终称其为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珠海格美公司表示反对、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又未到庭核实的情况下认定廖坚为实际施工人，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除此之外，按照廖坚的说法其只做了涉案工程的栏杆部分，做百叶窗部分的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且珠海格美公司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签订了《栏杆产品承揽合同》互负权利义务，则一审法院判决珠海格美公司向廖坚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也是不恰当的。三、关于《旭日海岸部分栏杆工程结算》，一方面，珠海格美公司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结算单是珠海格美公司单方出具给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而不是出具给廖坚的。该结算单上“同意结算廖坚（指模）2017.2.23”字样是廖坚自行添加的。另一方面，结算单的内容是确认结算总金额，但何时达到支付条件，按照何种进度支付，具体支付金额，均应按照《栏杆产品承揽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进行。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廖坚在2017年2月23日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算金额，珠海格美公司应在2017年3月25日(30天内)前支付至总价的97%即703072.1元。3%的质保金即21744.5元应在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明显不当。四、关于款项支付。珠海格美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总公司广泛涉诉，多个银行账号被查封，存在用其他账户代收款的情况。廖坚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签约代表，由其代收工程款并不奇怪。廖坚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索要工程款，实际上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在逃避责任。大潮建设惠州公司曾以《补充协议书》的形式向珠海格美公司作出承诺，其中第1条约定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在进场作业时候，不得以其自己名义或其他名义和总包方任何人员谈任何事情，且有任何施工机会应当先通知珠海格美公司。其中第2条、第3条约定大潮建设惠州公司进场必须用珠海格美公司名义进场施工，不得以非珠海格美公司名义接洽总包方的业务。如有违约珠海格美公司有权扣除工程总造价的50%作为罚款。但廖坚提交的证据证实湖南二建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其名下，证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已经违约。若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直接起诉索要工程款，则珠海格美公司必然会反诉其违反《补充协议书》，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所以才会出现廖坚并非合同主体却称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的情况。本案中与珠海格美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而不是廖坚，廖坚仅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签约代表，故不能向珠海格美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廖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珠海格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珠海格美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廖坚仅为签约代表的观点是错误的。第一，廖坚不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受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委托，那么从珠海格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对账单及施工图纸和廖坚有委托铝材厂开设的模具均可以反映廖坚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或者转包方主张民事权利，尤其是珠海格美公司每次都是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廖坚，可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没有他人，只有廖坚。大潮建设惠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格美公司向廖坚支付工程款174816.6元及逾期利息（以264816.6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珠海格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珠海格美公司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签订一份《栏杆产品承揽合同》，约定由大潮建设惠州公司承揽位于珠海市金湾区西湖城区*********商住小区1、4、7、9栋阳台栏杆工程中的铝合金玻璃栏杆供应和安装；付款方式为在乙方（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完成本协议全部产品安装，经甲方（珠海格美公司）验收合格，结算经双方签证确认后30天内支付至总价的97%，余款3%作质保金，在保质期满后15天内无息支付；产品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合同落款处“甲方”有珠海格美公司代表签名及加盖珠海格美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代表签名并加盖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公章及有廖坚签名。廖坚称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将部分栏杆工程分包给廖坚施工。廖坚、珠海格美公司均一致确认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1月10日，珠海格美公司出具一份《旭日海岸部分栏杆工程结算》，确认该部分工程总造价为724816.6元，已付款350000元，欠款374816.6元。该结算单最后备注“欠款单位：珠海格美公司”。落款处加盖珠海格美公司公章，及有珠海格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添签名。廖坚于2017年2月23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备注“同意结算”。珠海格美公司确认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该结算书是向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出具而非向廖坚出具，廖坚的签名是其自行添加。廖坚提交银行流水确认收到三笔工程款，合共55万元，现尚余174816.6元未收到。包括，2016年9月3日由“珠海市南屏茗乐电子商务服务中心”支付的25万元，2017年1月24日由“湖南二建”支付的15万元，2017年9月26日由吴永添支付的15万元。珠海格美公司认可由珠海市南屏茗乐电子商务服务中心向廖坚支付的25万元是代替珠海格美公司支付，亦认可欠款金额为174816.6元。一审法院又查明，珠海格美公司名称从“珠海市格美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珠海格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又变更为“珠海市格美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名称从“广东大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变更为“大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栏杆产品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是大潮建设惠州公司而非廖坚，但是从珠海格美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来看，珠海格美公司从未否认廖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廖坚持有该工程结算单这一债权凭证的原件要求工程款，珠海格美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欠款金额亦予认可；而且，珠海格美公司承认廖坚收到的三笔款项中有一笔是案外人代珠海格美公司向廖坚支付，有一笔则是珠海格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永添向廖坚支付。珠海格美公司有关廖坚应向大潮建设惠州公司要求工程款或者应由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向珠海格美公司要求工程款的抗辩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结算单中明确备注廖坚是欠款单位。廖坚因持有该债权凭证而享有对珠海格美公司的该项债权。廖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栏杆产品承揽合同》关于付款期限为“全部产品安装，经验收合格，结算经双方签证确认后30天内支付至总价的97%，余款3%作质保金，在保质期满后15天内无息支付”的约定，及关于“产品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的约定；再结合珠海格美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出具结算单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全部剩余未付工程款至判决时均已届付款期限。同时本案中当事人并无提出、也无证据证明工程或栏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廖坚诉请珠海格美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未付工程款174816.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一方面，廖坚在2017年2月23日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算金额，珠海格美公司应在2017年3月25日（30天内）前支付至总价的97%即703072.1元。3%的质保金即21744.5元应在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珠海格美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廖坚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廖坚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部分，以153072.1元（174816.6元-21744.5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0日；第二部分，以174816.6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珠海格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廖坚支付工程款174816.6元；二、珠海格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坚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部分，以153072.1元（174816.6元-2174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0日；第二部分，以17481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由廖坚负担993元，珠海格美公司负担1928元。廖坚二审提交：1、第1、4、7、9栋的施工图纸；2、模具开具的图纸。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廖坚是否能够依据《旭日海岸部分栏杆工程结算》主张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主体来看，《栏杆产品承揽合同》的甲方为珠海格美公司，乙方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廖坚仅是作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尾部签名，即廖坚并不是《栏杆产品承揽合同》的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珠海格美公司应向大潮建设惠州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廖坚虽然在《旭日海岸部分栏杆工程结算》上签名同意结算并持有该份结算书，但依据前述其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的签约代表的身份，不能证明此系珠海格美公司与廖坚之间的结算，而应视为珠海格美公司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之间的结算。再次，廖坚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未提供任何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之间的书面约定，且珠海格美公司从未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即使珠海格美公司有过向廖坚转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但基于廖坚系大潮建设惠州公司签约代表的身份，也不能以此证明廖坚为实际施工人，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亦未确认廖坚为涉案栏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即使廖坚为实际施工人，其也应与大潮建设惠州公司进行结算并向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主张工程款，而非依据大潮建设惠州公司与珠海格美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向珠海格美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珠海格美公司直接向廖坚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珠海格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廖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元，均由廖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