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藁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亮，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芹，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静，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甜，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永波，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兴芬，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范玉芹、褚永波、苗兴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范玉芹和褚永波、苗兴芬都已经自认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和还款人均是褚永波、苗兴芬，且上述自认的事实与苗兴芬出具的证明和涉案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李欣与范玉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褚永波、苗兴芬和范玉芹之间还存在其他多笔借贷，李欣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认定本案的还款数额为579682.88元错误，涉案借款合同的期限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褚永波、苗兴芬此期间的还款数额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数额；一审支持范玉芹主张的律师费5576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范玉芹与李欣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李欣向范玉芹借款70万元，借款限期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李欣自愿以其名下位于长安区市不动产权第0058732号】作抵押担保；因李欣违反本合同约定给范玉芹造成损失，由李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为处理此违约行为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用、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如李欣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和利息等违约情况，违约金每日按本金的0.5%计算，如不缴纳违约金将每日收取0.5%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同日，范玉芹与李欣、褚永波、苗兴芬签订《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担保人褚永波、苗兴芬对借款人李欣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到期之次日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李欣向范玉芹支付的其他款项、范玉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7年9月14日，范玉芹向李欣分两笔转账650000元、50000元，共计700000元。同日，李欣向案外人罗晓贺转账39480元，罗晓贺收到上述款项后转给了范玉芹。现范玉芹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欣偿还范玉芹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47000元（截止到2018年11月12日）及违约金49000元（截止到2018年11月12日），合计896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欣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李欣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违约金；3、请求法院判令褚永波、苗兴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法院确认范玉芹对李欣抵押的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欣、褚永波、苗兴芬负担。关于还款，褚永波、苗兴芬称于2017年10月12日还款10500元，于2017年11月12日还款105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还款20706元，于2017年12月12日还款25200元，于2018年1月15日还款10500元，于2018年1月16日还款31548元，于2018年1月26日还款50000元、50000元、8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还款5800元、16000元、22000元，于2018年3月12日还款105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还款17220元，于2018年4月12日还款10500元，于2018年5月13日还款10500元，于2018年6月12日还款15400元。对所述的上述还款，范玉芹称其中2017年12月12日还款25200元、2018年1月16日还款31548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5800元、16000元、22000元均为偿还之前119450元的借款；其中2018年3月13日还款1722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15400元是偿还之前141300元的借款；其中2018年1月26日还款18000元是偿还之前552000元的借款，并非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 苗兴芬、褚永波辩称，1、范玉芹为职业放贷人，合同为无效合同，应当驳回范玉芹诉请。2、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660520元，存在砍头息的情况。3、根据流水显示本案已经还款近70万元。4、假设房屋抵押合同，范玉芹要求的违约金及利息已经超过年息24%，超过部分不应支持。5、律师费应有正规发票证明，律师费非实现债权所必要的费用，应由范玉芹自行承担。 李欣辩称，1、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对李欣没有法律约束力，李欣只是名义借款人与范玉芹不具有借贷的真实合意，也没有从中受益，完全是基于亲戚的关系帮个忙而已。李欣是受褚永波、苗兴芬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范玉芹订立上述合同，且范玉芹知道李欣与褚永波、苗兴芬之间的代理关系。2、本案借款的目的是褚永波、苗兴芬为了周转资金需要而向范玉芹借贷，并且实际使用了涉案资金，偿还了利息，范玉芹对此是充分知情并认可的。3、本案李欣是普通职员无大额生活消费，月工资不足5000元，而本案借款每月偿还的利息就高达10000多元，很显然李欣及无实际借款用途，也无还款能力。4、本案的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且范玉芹系非法的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范玉芹诉请。 另查，范玉芹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费用为55760元。 范玉芹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不动产权证明、他项权证、银行转账明细、石家庄市桥西区调解中心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苗兴芬、褚永波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银行流水、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3.22日判决2019冀0104民初394号、中国人民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浙江省关于民间借贷中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李欣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银行流水、苗兴芬出具的证明、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范玉芹为了证实与李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他项权证、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李欣称其系名义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褚永波、苗兴芬，对此，因本案中《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可以确认李欣在合同上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欣签订代表借贷合意的上述借款合同并收取款项，其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作为借款人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范玉芹与李欣、褚永波、苗兴芬均认可借款支付的当日李欣偿还利息39480元，根据法律规定该笔款项系预付利息，应从本金700000元中扣除，故实际借款本金为660520元。关于李欣、褚永波、苗兴芬辩称范玉芹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该院查询到的范玉芹涉案数量、金额等均不构成法律对“职业放贷人”规定的相关情形，李欣应依法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关于还款，范玉芹对褚永波、苗兴芬所述的还款称其中2017年12月12日还款25200元、2018年1月16日还款31548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5800元、16000元、22000元均为偿还之前119450元借款；其中2018年3月13日还款17220元、2018年6月12日还款15400元是偿还之前141300元借款的；其中2018年1月26日还款中18000元是偿还之前552000元借款的，并非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双方均认可存在上述几笔借款，故该院认定对该事实的陈述成立。结合范玉芹与李欣、褚永波、苗兴芬陈述、银行流水明细、借条、双方提交的还款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认定苗兴芬于2017年10月12日、11月12日、2018年1月15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3日分六笔每笔均还款10500元，1月26日还款9万元，共计还款153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1.5%，按照范玉芹的出借时间、苗兴芬的每笔还款时间及数额计算，按此类推，截止到2018年5月13日，李欣尚欠范玉芹借款本金579682.88元（具体见表一）。现范玉芹主张2018年5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既符合双方约定，又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表一 时间 计算利息基数（元） 应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元） 实付利息（元） 多付利息（元） 2017.9.13 2017.9.13- 2017.10.12 9907.8 592.2 2017.10.13-2017.11.12 659927.8 9898.92 601.08 2017.11.13-2018.1.15（64天） 659326.72 20809.44 -10309.44 2018.1.16-2018.3.12（11天） 659326.72 3576.62 76113.94 2018.1.27-2018.3.12（45天） 583212.78 12942.53 -2442.53 2018.3.13-2018.4.12 583212.78 8748.19 1751.81 2018.4.13-2018.5.13 581460.97 8721.91 1778.09 关于违约金，因双方约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李欣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和利息等违约情况，违约金每日按本金的0.5%计算”，双方对违约金、利息的约定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方最后一笔还款为2018年5月13日，故李欣应按年利率24%向范玉芹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及利息。关于褚永波、苗兴芬的连带保证责任，褚永波、苗兴芬作为担保人在《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视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上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即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止，范玉芹于2018年11月27日向起诉，要求褚永波、苗兴芬承担保证责任时间并未超出保证期间，褚永波、苗兴芬仍应依照约定向范玉芹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偿还责任。针对本案所涉借款，范玉芹与李欣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已办理他项权登记，故范玉芹请求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范玉芹与李欣、褚永波、苗兴芬在《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范玉芹为此提交了委托合同、河北省增值税发票，结合范玉芹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的事实，均能表明范玉芹代理人已履行代理责任，故范玉芹主张律师费55760元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欣应对此承担偿还义务，褚永波、苗兴芬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玉芹借款本金579682.88元及利息、违约金（以579682.88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玉芹律师费55760元；三、褚永波、苗兴芬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如李欣不按时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范玉芹有权对李欣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市不动产权第0058732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范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李欣、褚永波、苗兴芬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欣上诉称，其与范玉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范玉芹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欣向范玉芹借款，借款打入李欣本人账户。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为范玉芹与李欣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李欣称实际借款人为褚永波、苗兴芬，褚永波、苗兴芬也出具证明二人为实际用款人，但依据《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李欣借款后将款项交于谁使用，并不影响李欣作为借款人的事实，且范玉芹对李欣的该上诉理由不认可，故对李欣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欣尚欠范玉芹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依据范玉芹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及双方还款明细表等，认定李欣尚欠范玉芹借款本金579682.88元及利息偿还截止之日，一审计算正确，应予认定。因褚永波、苗兴芬与范玉芹之间还存在多笔借款，李欣称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褚永波、苗兴芬偿还的范玉芹的款项均为偿还的本案借款，但与本案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不相符，故对李欣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合同中虽然进行了约定，但是否委托律师支付代理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虽然约定了律师代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是代理费用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双方协商确定，在借款人未委托出借人与其代理人协商确定代理费用及数额的情形下，该代理费用由委托代理协议以外的人负担，与公平原则相悖，且一审判令李欣方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后再支付律师费，超过了违约损失的标准。故范玉芹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李欣、褚永波、苗兴芬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上诉人李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英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