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华，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现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立，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卫华因与被上诉人代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客观事实。（1）上诉人先出具了9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实际转款70万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76万元；（2）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系胁迫，一审予以认定错误；（3）上诉人还款13笔共计35.5万元，一审只认定25.5万元，另10万元认定系案外借款错误，且认定是偿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错误；（4）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关于“通江人和家园”的居间服务协议债权债务已发生转移。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一审适用合同法解释，把上诉人还款35.5万元抵充了25.5万元利息错误。代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90万元及资金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13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10万元，被告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代立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整属实。此据。李卫华（签名）”。2013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10万元，被告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代立处人民币现金壹拾万（¥100000.00元）整属实。此据。借款人：李卫华（签名）”。2013年12月24日原告通过自有的银行账号6222082317000514417向被告的银行账号6212262317000925996转账2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代立处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整属实。此据。借款人：李卫华（签名）”。2014年1月26日原告通过自有的银行账号6227077535008686向被告的银行账号4340623690015193转账50万元，被告于2014年3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代立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元）整属实。此据。借款人：李卫华（签名捺印）”。以上四笔借款合计90万元。一审同时查明，2014年1-7月被告李卫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代立支付共13笔计35.5万元。分别为：2014年1月25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2月25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3月4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8908建行卡），2014年3月18日，转账50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3月19日转账50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3月28日转账20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4月3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8908建行卡）2014年4月25日，转账20000元（代立尾号4417工商银行卡）；2014年5月3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1116建设银行卡）；2014年5月23日，转账20000元（代立尾号1116建设银行卡）；2014年6月1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1116建设银行卡），2014年6月24日，转账20000元（代立尾号1116建设银行卡）；2014年7月3日转账25000元（代立尾号1116建设银行卡）。此13笔转账中，2014年3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50000元，合计10万元，系偿还案外借款10万元，案涉借款实际偿还11笔计25.5万元。2014年9月9日被告李卫华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因李卫华在代立处借款玖拾万元（¥90.00万元），现将陈杰欠李卫华的陆万元（¥6.00万元）借款，全权委托代立收取，另外广州西奥电梯公司与李卫华就巴中市通江县‘人和家园’项目的叁拾肆万伍仟元(¥34.5万元)居间服务费转与代立收取.下欠借款肆拾玖万伍仟元(¥49.5万元)李卫华承诺如下:1、自2015年元月份开始，每季度李卫华偿还代立壹拾万元（¥10万元），至2016年3月底前偿还结束，如未按期还款，愿意无条件满足代立就此借款提出的所有要求（全权配合代立签订公司合同）；2、承诺与代立随时保持电话畅通或及时回复，如电话更换随时告知对方，若有必要双方可以约定见面时间，提前约定好后双方见面时间不超过一周。李卫华（签名）”。原告经催收无果，遂诉讼来院，主张其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9日原告代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广州西奥电梯有限公司与李卫华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通江人和家园的居间服务协议原件一份，已接2014年9月9日居间服务协议变更补充协议原件壹份（总金额为345000元，大写叁拾肆万伍仟元整，以转款凭证为据）。代立（签名）”。2016年7月1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15日，案外人谢云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代支付通江“人和家园”项目佣金款155000元、127500元、45000元，合计327500元，尚欠付17500元。2019年8月5日案外人陈杰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李阳泉同意在李卫华应收的电梯居间服务费中扣除6万元支付给代立，作为帮助李卫华偿还代立借款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原、被告经过协商合意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被告辩称该《承诺书》系受原告等人胁迫所写，但未举示相关证据，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李卫华向原告代立借款本金9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原件、银行交易凭证、《承诺书》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借款本金70万元，已偿还借款76万元，并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经审查，被告于2014年1-7月已向原告支付25.5万元，此款是否应抵充借款本金或利息？由于原、被告未作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此款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由于《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诉称“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分”，被告以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为由进行了抗辩，结合2014年1-7月被告李卫华的还款记录，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截止2014年9月9日的利息计算：分别以四笔借款时间即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6日为起点，以其对应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至2014年9月9日，合计利息22.2万元，扣减被告已支付款项25.5万元后下余3.3万元（=25.5万元-22.2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另原告代立在李阳泉处收取陈杰欠被告李卫华的电梯居间服务费6万元，并收取巴中市通江县“人和家园”项目居间服务费32.75万元，合计38.75万元，也应抵充借款本金。故截止2014年9月9日被告李卫华尚下欠原告借款本金47.95万元（=90万元-3.3万元-38.75万元）。由于《承诺书》约定了还款期限为“自2015年元月开始-2016年3月底还清”，原告主张的利息则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从逾期还款之日2016年4月1日起，以47.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卫华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原告代立借款47.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9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卫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卫华提交了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李卫华于2019年12月23日向该队报警，称2014年其向其亲家代立借款9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后因生意失败仍下欠54.5万元未还。2014年9月6日，其……被代立等人带至西外“鹏飞大酒店”以推搡、扇耳光等方式向其索要欠款。因其无钱偿还，在酒店一包房内被代立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至晚上9时许。其称次日要见客户，为索要欠款受代立指派，文同敏与唐鹏程先后随李卫华一同乘车到了巴中、成都，跟随、看守李卫华联系还款事宜，直至2014年9月9日晚，李卫华向代立转移了一笔40.5万元的债权，并出具了一份清算本息后下欠49.5万元的欠条李卫华才得以离开。拟证明出具的承诺系胁迫，借款金额为7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报警登记表相当于一个证明材料；第二，上面载明的报警时间是12月23日，即今天开庭的前一天，也就是说从2014年出具出具承诺到一审、然后到二审开庭前一天去报案说是受胁迫的，显然不符合逻辑，同时充分证实报警的内容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提供证据：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3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向李卫华银行账号6212262317000925996转款9万元，另支付现金1万元，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还款13笔35.5万元中有10万元系偿还该笔款项。上诉人质证认为，收到9万元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待证目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述。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李卫华与广州市西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约定李卫华以合法渠道就“通江.人和家园”与广州市西奥电梯有限公司的电梯产品促成买卖关系，结算税后报酬34.5万元。2014年9月9日，李卫华与广州市西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收款方由李卫华变更为代立。代立在该协议上亦签字。本院认为，一、借款本金问题上诉人李卫华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分四次向被上诉人代立出具借条，借款共计90万元，其中7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据，无争议。另2013年两笔借款20万元虽没有转款依据，但从李卫华借款并偿还25.5万元后于2014年9月9日向代立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李卫华仍认可在代立处借款90万元，且将90万元中的40.5万元委托代立向他人收取，下欠49.5万元自己分期偿还。李卫华二审中虽提供了报警登记表，拟证明出具的承诺书系受胁迫、借款金额仅70万元，但不能证明公安部门予以立案，故对该登记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李卫华出具承诺书当日，还与代立、广州市西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由代立收取34.5万元，故李卫华上诉称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借款本金认定为90万元。李卫华上诉称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借款利息问题上诉人李卫华向被上诉人代立出具的四张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属实，但之后李卫华向代立付款11笔，每笔金额2万元或2.5万元，符合代立陈述的口头约定支付月息5分，且之后2014年9月9日李卫华出具承诺书时，未扣减已支付的25.5万元，表明该款亦不是偿还本金。民事行为应遵从意思自治原则，李卫华在出具承诺时未扣减本金，现上诉称该款应抵充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代立陈述约定月息5分，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分别以四笔借款的时间和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4年9月9日为22.2万元，超出部分3.3万元抵充本金正确。李卫华上诉不应按月息3%计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李卫华偿还13笔共35.5万元其中两笔1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款项二审中，代立举证了2013年6月24日向李卫华转款9万元的依据，该9万元不在本案诉讼金额中，故一审将李卫华还款10万元认定偿还其案外借款并无不当。李卫华上诉称自己还款金额为35.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李卫华将34.5万元转代立收取，是否发生债权债务转移2014年9月9日李卫华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广州西奥电梯公司与李卫华就巴中市通江县‘人和家园’项目的34.5万元居间服务费转与代立收取”，同日，李卫华与广州市西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收款方由李卫华变更为代立，代立在该协议上亦签字，故三方均同意34.5万元由代立收取，代立亦实际收取32.75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债权已发生转移，余款17500元应由代立向案外人收取，不应由李卫华支付，李卫华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扣减17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卫华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扣减债权债务已发生转移的175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代立明知自己已收款38.75万元，仍起诉90万元应承担不实部分的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判项“李卫华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代立借款47.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9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为：李卫华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代立借款46.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6.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代立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李卫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李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段添天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