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翠竹街1号32号楼5层501号。法定代表人：王春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晓玲，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伟，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临淇镇法庭对面。法定代表人：路秀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立，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伟，被上诉人宝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宝金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从交付业主使用到双方签订决算单，业主及宝金公司均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实为宝金公司为逃避债务，虚假陈述，谎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申请鉴定并反诉恒信达公司支付所谓的修复费用。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宝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2016年9月28日欠条中支付恒信达公司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认定。此笔借款是施工期间以借款形式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属于借款，因仍然有救济途径，宝金公司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建设工程钢结构存在主体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审理过程中的司法鉴定意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采信修复费用，证据采信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恒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9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为82302元，暂共计1402302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宝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涉案工程质量损失人民币2886271.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工程—货物仓库。工程地点：郑州北站区站台北边。承包范围：基础以上（包含屋面，钢架），基础以下（包含预埋螺栓），另包含门、窗，屋面防水，防火涂料，外爬梯。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承包方式。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天。工程质量标准：执行国家规范标准。合同价款金额￥3700000元。十、质量与检验。1.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3.严格按照施工图纸与说明书，按照《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验收技术规范》《钢结构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达到合格。4.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等级，由乙方负责；达到合格等级，不奖不罚。6.在规定的保修期内，由乙方无偿进行维修。十二、材料设备供应。1.承包人负责采购材料设备，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承包人在材料设备到货前24小时通知工程师清点；3.承包人采购的材料设备在使用前，承包人应按工程师的要求进行检验或试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检验或试验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十四、1.竣工验收与结算。（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的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2.竣工结算。（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成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或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十五、质量保修：1.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一年。2.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及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7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3）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承包人确保主体结构的质量。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将剩余保修金返还等内容。发包人处王某1签字加盖被告公司项目专用章；承包人处王某签字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2017年1月19日的《郑州北货物快运项目工程—王某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工程量和价款，共计4510815.1元，项目经理处王某1签字确认，施工队签字处王某签字确认。2017年1月19日的《郑州北货物快运项目工程—王某扣除费用》载明工程名称、工程量和价款，共计109302.6元，项目经理处王某1签字确认，施工队签字处王某签字确认。2016年8月29日，王某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钢结构工程款30万元。2016年9月7日，王某作为借款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10万元，用途说明：郑州北运钢结构工程款。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9月8日，常某作为借款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1.3万元。2016年9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9月12日，常某作为借款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0.5万元。2016年9月17日，王某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货运北站钢结构工程款5万元。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9月21日，王某作为经手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15万元，用途说明：郑州北运钢结构工程款。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10万元。庭审中，被告称仅收到10万元，5万元没有收到。2016年9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2万元。2016年9月27日，王某作为借款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50万元，用途说明：郑州北运钢结构工程款。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9月28日，王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某某30万元整，410725198105026310。庭审中，原告称该款项系借款，不是工程款。2016年10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4.2万元。庭审中，被告称该款项系6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费用。2016年10月18日，王某作为借款人向被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郑州铁路北站工程款50万元。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3010的账户转款4.85万元。庭审中，被告称该款项系被告于修武工程的发票款。2016年12月27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4323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3010的账户转款10万元、10万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刘某向王某尾号为3010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6月1日，河南宏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王某尾号为3010的账户转款10万元，用途：王某工程款。2017年7月27日，河南宏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王某尾号为3010的账户转款30万元，用途：劳务费。有王某签字的2016年9月20日的《河南绿之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郑州北站，单位：河南绿之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同名称：钢骨架膨石轻型板，总金额为1108480.00元，已支付10万元，本次应支付1008480.00元，乙方负责人：赵某。2017年4月6日，有王某签字的《证明文件》载明，在证明，郑州北站项目钢骨架膨石轻型板为恒信达公司和河南绿之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允许河南绿之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持此证明和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接洽款项事宜，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直接和河南绿之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办理此项目款项，特此证明。2018年6月14日，赵某作为收款人向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工程项目部）交来工程款（钢骨架膨石轻型板）人民币70万元，注：截止至2018年6月14日本公司共计收款本项目70万元现金。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货运仓库工程的整体钢机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主要载明：四、鉴定结果。1.经现场实际勘测，对该仓库钢柱柱间支撑点连接处施工质量进行鉴定，钢柱柱间支撑节点连接处存在缺少螺栓及支撑杆长度不足现象，不符合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2.经现场实际勘测，对该仓库钢柱与钢柱、钢梁与钢梁之间的系杆节点连接处施工质量进行鉴定，钢梁与钢梁之间的系杆节点连接处缺少螺栓，系杆未安装在连接板上、系杆螺孔与连接板螺孔错位，螺栓无法正常安装现象，不符合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钢柱与钢柱之间的系杆节点连接处施工质量，未存在质量缺陷，符合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要求；3.经现场实际勘测，对该仓库系杆、檀条安装质量进行鉴定，部分系杆、檀条存在安装不顺直现象，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4.经现场实际勘测，对该仓库钢柱垂直度进行鉴定，现场实际检测30根钢柱，其中3根钢柱垂直度满足规范要求，27根钢柱垂直度不满足相关规范要求。被告向该机构支付鉴定费54000元。后被告又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修复发生的费用及涉案工程中硼石面板返工发生的费用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建联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货物仓库工程修复费用和膨石面板返工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1.货物仓库工程修复费用共计1162468.69元；2.硼石面板返工费用共计1723803.10元，以上共计2886271.79元。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共计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根据《郑州北货物快运项目工程—王某工程结算单》和《郑州北货物快运项目工程—王某扣除费用》的内容，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4401512.5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称2016年9月21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万元，但原告仅认可10万元，现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剩余5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原告，故原告的辩称，予以采信；根据2016年9月28日《欠条》的内容，原告称该款项系借款，不是支付的工程款，现被告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工程款，故原告的该项辩称，予以采信；原告辩称2016年10月14日的4.2万元系60万元工程款的发票费用、2016年12月21日的4.85万元系被告于修武工程的发票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现结合被告提交的工程款的支付凭证，能够认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322.85万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共计1173012.5元。根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和中建联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货物仓库工程修复费用和膨石面板返工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修复费用共计2886271.79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共计1173012.5元；二、原告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河南宝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修复费用共计2886271.79元；三、驳回原告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421元，由原告负担2064元，被告负担15357元。反诉受理费14945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87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信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局工程验收委员会关于印发〈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通知》（郑验委〔2016〕6号）一份。拟证明恒信达公司所承建的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项目在施工完工之后，经过施工单位郑州中原铁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检合格，后郑州工程指挥部进行专业验收，然后由郑州铁路局项目验收委员会对工程进行验收。根据各专业验收组意见，验收委员会研究认为，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工程满足设计要求，工程质量合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涉案工程钢结构为合格工程的最终鉴定意见。这份文件是工程完工后的初次验收，并非最终工程验收。该份文件中明确反映了对土建工程设计有八项问题需要整改，也明确说明按规范整改之后另行验收。所以说该份文件并非最终的工程合格的验收文件。涉案工程是否合格，需要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过程中，宝金公司申请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有专门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明确证明本案钢结构工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恒信达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不能否定本案鉴定意见中存在质量问题。本案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说恒信达公司仍应对完工的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确认，应予采信；但恒信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该证据证明恒信达公司施工的房建专业存在八项质量问题需整改，与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建联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货物仓库工程修复费用和膨石面板返工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信达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局工程验收委员会关于印发〈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通知》（郑验委〔2016〕6号）显示，案涉工程存在八项质量问题需整改，该证据可与河南省基本建设科学实验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建联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郑州北快运货物列车中转作业区货物仓库工程修复费用和膨石面板返工费用造价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二审庭审中恒信达公司虽辩称，为赶工期，经监理及施工单位同意有些地方没有按照图纸进行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恒信达公司支付宝金公司修复费用共计2886271.79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1元，由上诉人郑州恒信达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