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斌，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武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到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699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85GM17E。法定代表人：刘惠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到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三道4699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MA286M8CX0。法定代表人：刘惠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文广，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倪斌因与被上诉人到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到乐租赁公司）、温州到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共同向倪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395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23951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民事立案之后，倪斌发现作为被告的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已经被恶意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在对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立案之后发现该公司己被注销的，法院依法应当追加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作为本案当事人。而一审法院却在倪斌己申请追加刘兴国、林月者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还存在其他违反审理程序的情形。在一审庭审中，倪斌提交了被上诉人制作假购车发票（发票金额为97000元）的证据，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倪斌实施了欺诈行为，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有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在一审中，倪斌申请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假发票证据原件，并将该些案件材料、线索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不履行法定职责，未将本案依法移送给公安机关。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倪斌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民商事法律关系仅为买卖合同与车辆挂靠运营合同该两种法律关系。对该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也己予以认定。买卖合同即为倪斌向被上诉人购买了新能源电动汽车（价款为49800元或48800元）。车辆挂靠运营合同名称为《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实质内容为倪斌将购买的汽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处运营，并把车辆挂靠运营收益的32%交给被上诉人。该协议不存在倪斌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投资款的约定。且被上诉人为了吸引倪斌向其购买车辆并将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处，其承诺挂靠运营的前三个月每个月保底收益3000元，该保底收益倪斌确有收到。且被上诉人承诺第一年的车辆保险由其承担，同时在协议中约定第二年起的保险费由双方车辆挂靠运营收益按比例承担。该些权利义务均为《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除上述两个民商事法律关系外，倪斌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任何买卖、投资的合法民商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倪斌还存在其他任何买卖、投资的合法民商事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还存在其他投资情形，从而认为倪斌的诉请金额是一种投资损失，系错误认定。到乐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公安机关已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所以本案不涉及刑事案件。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并非单一车辆购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未作答辩。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共同向倪斌返还投资款2395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负担。诉讼过程中，倪斌于2019年6月13日向该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不当得利纠纷作为案由，诉请要求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麻文广返还不当得利款23951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到乐租赁公司与到乐服务公司系二家汽车销售、租赁服务公司，从事电动汽车充电设备及周边配套产品的研发、设计、销售、安装及营运等业务，车主从公司购买车辆后，投放至到乐服务公司APP运营平台，由公司全面负责进行市场运营服务管理，合作双方按比例分成。麻文广系该二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系到乐租赁公司与到乐服务公司的二款车型（众泰E30北汽EC180）在浙江地区销售的独家合作单位。为推广新能源汽车的销售以及到乐用车APP平台、电马充电桩APP平台的构建，被告举办多场活动及讲座，包括倪斌在内的几十位消费者表示愿意向被告购买电动汽车并进行投资合作。2017年10月，倪斌向被告支付款项,倪斌取得车辆的所有权。2017年11月3日，倪斌与到乐租赁公司补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倪斌向被告购买一辆车型为众泰E30的纯电动车，车价款为48800元。同时倪斌另与到乐服务公司订立了一份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倪斌向被告购买纯电动汽车，挂靠至到乐服务公司进行运营，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净利润，其中68%由倪斌享受，剩余32%由被告收取作为车辆运营管理费用；被告负责安装车载系统并负担第一年的保险费用；倪斌获得被告赠送一个广告充电桩的收益权，并享受10年的收益权分配（除不可抗力外）。充电桩的收益及广告收益也按上述比例分成，利润月结。后因保底收益额突然大幅度减少，从3000元降至几元钱，倪斌遂于2018年5月22日与到乐服务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被告将车辆归还给倪斌。双方约定被告赠送倪斌的一个充电桩10年收益权，仍然予以保留。倪斌认为，其向被告支付104000元，而电动车实际价格为48800元，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林月者、刘兴国等人联合以欺诈的方式骗取倪斌104000元款项，则被告取得多余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另被告为倪斌支付的保险款16249元以及已经返还的保底款项15000元，倪斌认可在不当得利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倪斌主张的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倪斌陈述系被告宣传车价款为104000元，致使倪斌认为给付的均是车辆本身价格。但后来合作协议解除后才得知车辆价值实际为4.88万元，故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多余的款项应予返还，但该陈述并不符合事实情况。理由如下：第一，因倪斌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已经载明车辆的实际价款为4.88万元，庭审中倪斌认为自己并不知悉合同第一页的内容，但在二页合同的骑缝上已经加盖倪斌指印，即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并且包括倪斌在内有几十位车主均与被告签订合同，不可能每人都不注意合同中载明的车辆价款。故就车辆本身的实际价款，倪斌应为明知。第二，倪斌与被告同时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和投资合作协议，被告并向倪斌承诺保底收益、充电桩收益等，但倪斌除了给付104000元外，并未向被告另行支付任何投资款，故就倪斌认为给付的款项全部系车辆本身价格也不符合情理。庭审中倪斌也陈述，对其支付的104000元价款，因被告承诺的保底收益为每个月3000元，故倪斌可以很快收回该笔款项，不言而喻倪斌也明白其支付的款项中包括一部分投资款项。第三，在解除合作协议签订时，双方就车辆归还以及充电桩的收益进行了约定，也可以反映倪斌给付的款项除车辆本身价值外，还包括部分的投资收益款项，所以在解除合作时被告承诺继续给付充电桩的收益。此时倪斌在明知车辆本身价格与其支付的款项存在差额的情况下，并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也说明倪斌并不认为被告有不当得利行为的存在。故综合上述几点理由，就倪斌支付的104000元款项，被告并不构成所谓价格欺诈，倪斌认为该款项就是车辆本身的价格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需有倪斌财产受损，被告受益，且倪斌财产受损与被告受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倪斌自愿向被告支付104000元后，双方补签销售合同以及投资协议，并开始正常履行合同。后因保底收益突然大幅度减少，倪斌据此提出解除协议，反之如果被告承诺给付的收益仍然如前，倪斌即愿意继续履行，由此可知导致诉讼的根本原因并非所谓的被告取得不当利益，而是倪斌财产受损，而该损失明显系其在投资行为过程中产生，与被告有否获利并无因果关系。至于被告是否存在虚构投资回报等诈骗行为，属刑事案件审理的内容，与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请无关。并且同本案事实相同的李海军等人被合同诈骗案，已由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此对倪斌的诉请，应予驳回。另外，就案件事实及程序方面，因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倪斌认为林月者以及刘兴国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故向该院提出追加申请。该院认为，倪斌给付的款项具体是哪个被告或者个人收受，与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影响。倪斌庭审中也自认被告均为一体，包括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或者麻文广，均系代表到乐公司，即在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倪斌认可的全体被告身份均为到乐公司。故在上文均笼统称之为被告，不再具体划分，倪斌另要求追加林月者、刘兴国作为共同被告也没有必要，该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倪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9元，减半收取计199.5元，由倪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1、麻文广、林月者询问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对外销售宣称新能源汽车的价格11（10.4）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被上诉人提出解除《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回收汽车方案的事实；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款项备注，拟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在付款时其名义、性质系购车款而非其他款项的事实，王洁不是本案当事人，王新国是到乐贸易的股东，证明款项用于购车，并不包括其他消费；3、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上诉人订购汽车销售合同时对汽车销售价格为4.98（4.88）万元不知情的事实，博道碎和黄海燕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证据2-3系复印件，且涉及的当事人均非本案当事人，本院不予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4000元中超过汽车销售价格48800元的部分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二、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关于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主要在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04000元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和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汽车销售合同第一页明确车辆基本信息并注明车辆价款为48800元，上诉人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签字捺印，应视为对合同全文的确认。上诉人辩称其签订合同时对车辆实际价款不知情，系因被上诉人方的欺诈而误以为车辆本身价值10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新能源汽车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款载明合作项目概况为上诉人购买纯电动汽车挂靠到被上诉人名下运营，上诉人同时获得广告充电桩的收益权。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陆续收取几个月保底收益，后因收益额大幅减少，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约定涉案车辆归还上诉人，上诉人保留充电桩10年收益权。综合上述各项情形，被上诉人到乐租赁公司主张涉案104000元款项包含车辆本身价值、保险费用、相关配套设施费用、充电桩建设及10年收益权，更具合理性。故被上诉人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收取涉案104000元款项，在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时，仅约定返还车辆及保留充电桩10年收益权，未约定被上诉人需退还价款，上诉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考虑到到乐租赁公司、到乐服务公司、温州到乐贸易有限公司均系关联企业，实际由同一主体控制，一审未追加林月者、刘兴国为本案当事人，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和案件审理，上诉人据此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另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公安机关已对相关案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未予移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元，由上诉人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