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玲华，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1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万贵（系叶玲华丈夫），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太斌，男，汉族，生于1984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太，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蓉，女，汉族，生于1986年2月2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太，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玲华与上诉人郭太斌、李太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玲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万贵，上诉人郭太斌、李太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杨发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玲华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341693.6元及下车费、垫款加一分及资金利息；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2017年1月结算单，被上诉人签字盖指印确认，应予采纳。双方最后结算单记载：“十孔砖：153万块。六孔砖：947.4万块。配砖：133.46万块”，被上诉人夫妻签字盖指印确认，这一客观事实应当予以采纳，但原审判决忽略客观事实，扣除无关的数十万红砖，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红砖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予采纳。该《红砖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社会及第三方利益，合同规定红砖品种、价格、下车费及垫付价格加一分、六孔砖每平方加二元，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郭太斌、李太蓉辩称，对方称尚有砖票在手里，说明对方没有及时交砖票，故未能及时结账。一审法院对供货数量及扣除部分认定正确。对方并没有下车。故对方上诉请求不成立。 郭太斌、李太蓉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叶玲华支付货款93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对十孔砖的价格认定有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叶玲华既没有下车也没有垫付，十孔砖的真实价格是0.40元每匹，请求二审法院依据该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从罗某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与其从上诉人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并不是同一笔款项，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实。 叶玲华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方认为合同涂改应当举出自己的那一份合同。收款10万元不可能不打收条。 叶玲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砖款341693.6元、下车费65000元，合计406693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当事人提交的买卖协议、园所有砖（1、2、6、8号楼）记录单以及《承诺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6年3月,原告叶玲华（供方）与被告郭太斌、李太蓉（需方）签订买卖协议一份，载明“每月14号交票办手续，15号清票算账，20号付款，付80%，下月20号把上月欠的20%一并付清。砖价按十孔0.435元不下六孔按142元每立方下十孔下车费0.025元加2分伍厘；不下0.32元（涂改后显示的金额）配砖0.34（涂改后显示的金额）下。用砖结束把砖款壹次结清，如配砖下加1分运费，保证用量，尽量不造成损失。需方按时付款不加价如垫1月每匹加1分六孔加2元”。 2017年1月23日，园所有砖（1、2、6、8号楼）记录单载明“十孔：1530000匹；六孔：947.4立方；配砖：1334600匹”。被告郭太斌、李太蓉在该记录单上签字、捺印。下方注明“6号楼十孔有疑问、二车4月份的票还有个8000、6号楼8月9日的票、票据审查后认定”。 2018年2月16日，被告郭太斌、李太蓉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郭太斌和李太蓉保证在2018年3月5日必须给叶玲华支付到账贰万元整，在2018年6月1日之前把剩余欠叶玲华的砖款全部付清（金额以双方票据为准），如果到期未按时支付，郭太斌和李太蓉自愿承担银行贷款利率三倍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供货数量；二、货物单价；三、已付货款；四、下车费。 一、关于供货数量问题。原告以2017年1月23日的园所有砖（1、2、6、8号楼）记录单主张其向被告供货：十孔砖1530000匹、六孔砖947.4立方米、配砖1334600匹。被告郭太斌、李太蓉主张双方于2014年2月23日核算后，被告实际收货：1.被告认可的十孔砖1489210匹减去河西砖厂提供的十孔砖111150匹，原告实际给被告提供的十孔砖总数为1378060匹；2.原告统计的六孔砖947.4立方减去原告没有提供票据六孔砖24.8立方，原告实际给被告提供的六孔砖922.6立方米，被告算的是923立方米；3.原告统计的配砖1334600匹减去没提供票据的9500匹、减去没提供票据的2000匹，再减去河西砖厂提供的140290匹，被告确认原告实际提供配砖1182810匹。被告郭太斌、李太蓉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了河西砖明细，尾部签署意见：“河西砖共拉砖、配砖共壹拾肆万零贰百玖拾匹，十孔共壹拾壹万壹仟壹佰伍拾匹，以上由我收票在与黄收砖票。林华（捺印）”。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没有效力，因为这个全都划掉了，就算有这个事，在2017年也应该冲抵了。叶玲华本人不认可前述签署意见是其所签署。因双方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前述签署意见是否为原告本人所签署。被告郭太斌、李太蓉虽然在2017年1月23日的园所有砖（1、2、6、8号楼）记录单签名、捺印，但被告郭太斌、李太蓉在该记录单的下方注明“6号楼十孔有疑问、二车4月份的票还有个8000、6号楼8月9日的票、票据审查后认定”，且被告郭太斌、李太蓉在《承诺书》中载明剩余砖款的金额以双方票据为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郭太斌、李太蓉统计的供货量，即：十孔砖1378060匹、六孔砖923立方米、配砖1182810匹。若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尚有供货未统计，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 二、关于货物单价问题。被告虽主张原告提供的买卖协议上的价格部分是原告添加，但该部分内容在被告签名、捺印之前。因此，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因配砖价格经过了涂改，且无被告签名、捺印认可，故参考被告给证人罗某的供货价格，采信被告主张原告的供货价格，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举证证明有垫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不予加价。据此确认案涉供货的价格为：十孔砖0.435元／匹、六孔砖142元／立方、配砖0.29元／匹。原告应收货款如下：十孔砖：0.435元／匹×1378060匹≈599456元，六孔砖：142元／立方米×923立方米＝131066元，配砖：0.29元／匹×1182810匹≈343015元，以上合计1073537元。 三、关于已付货款问题。原告认可被告已付货款916000元。被告主张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在被告李太蓉的工地上领款4000元，证人罗某向原告支付10万元，被告一共付款102万元。因被告自己陈述原告没有出具4000元的收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被告是否支付该笔款项。证人罗某陈述其经被告郭太斌同意代为向原告支付10万元，原告未出具收条，原告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郭太斌出具收条中的10万元与收到罗某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当事人之间存在10万元的现金交付而不出具收款凭证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于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郭太斌出具收条中的10万元与收到罗某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付货款916000元。被告若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本案未确认的款项，可另行向被告主张返还。 四、关于下车费问题。双方认可六孔砖142元／立方的价格包含下车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他砖有下车费的事实，而被告申请的证人石某证明被告在雇人下砖，故一审法院不确认有单独的下车费发生。 综上所述，被告还应向被告补付款项为157537元（应付款1073537元-已付款916000元）。被告应根据《承诺书》承担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率的三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郭太斌、李太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玲华付清所欠的货款157537元以及利息（以本金157537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叶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叶玲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发货单四份，拟证实一审法院对结算单中郭太斌、李太蓉备注内容的理解有误，不应当对该部分重复扣除。郭太斌、李太蓉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四份结算单系重号票退回的，这四张票据颜色不一致，更说明是重号票。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证明》两份，拟证实本案红砖下车费系由砖厂派工人下车，郭太斌、李太蓉未承担下车费用，一审法院扣除下车费不当。郭太斌、李太蓉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只有砖厂盖章，无相关责任人签字，该证据相当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该证据没有砖厂的会计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3.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34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第10、11页，拟证实云顺砖厂（即河西砖厂）法人代表李晓林作证证实叶玲华、郭太斌在其砖厂购砖送往园，他们各买各的砖，各付各的钱。一审法院扣除郭太斌、李太蓉虚构河西砖厂红砖不当。郭太斌、李太蓉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河西砖厂欠叶玲华煤款，叶玲华欲通过郭太斌、李太蓉在河西砖厂拉砖抵扣煤款，但河西砖厂另一股东不同意抵扣，砖厂要求谁拉砖谁付款，故该部分砖款系郭太斌、李太蓉直接向河西砖厂付款，叶玲华与河西砖厂的煤款纠纷另行解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书及收据、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砖销售合同、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第33页，拟证实同期红砖市场价格十孔砖0.48元，六孔砖每立方210元，同期在建的星港湾商住楼六孔砖每立方150元，十孔砖0.45元、配砖0.32元，一审法院认定配砖0.29元不当。郭太斌、李太蓉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单方面与案外人所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购销合同》中的价格有涂改痕迹，真实性存疑。（2019）川0781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书及收据中均无红砖单价。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价依据，应当以同期的园的砖作为定价依据。经质证，本院认为郭太斌、李太蓉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叶玲华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据不予采信。郭太斌、李太蓉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陈述：“……2016年夏，叶玲华给我打电话要钱，我没有把钱给叶玲华，把两个当事人喊到一起，把钱以现金的形式给郭太斌，郭太斌就当着我的面给了叶玲华……”，拟证实叶玲华从罗某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与叶玲华从郭太斌、李太蓉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叶玲华不认可该证人陈述的事实，并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2月25日叶玲华与唐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叶玲华陈述唐某把现金给郭太斌后，郭太斌未将现金给叶玲华。因叶玲华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的事实系其自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通话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叶玲华存款交易明细，拟证实郭太斌与2016年5月24日分别向叶玲华转款1万元、9万元，合计10万元。郭太斌、李太蓉认为2016年5月24日的银行转账与唐某陈述的上述10万元是两笔不同的款项。本院认为因叶玲华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证人唐某的证言，故对证人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叶玲华称双方2017年1月结算单，郭太斌、李太蓉签字盖指印确认，应予采纳，不应当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太蓉在该记录单的下方注明“6号楼十孔有疑问、二车4月份的票还有个8000、6号楼8月9日的票、票据审查后认定”，故表明结算单上载明的数量并非最终结算数量。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扣除没有提供票据的砖的数量以及河西砖厂提供的砖的数量，以郭太斌、李太蓉于2014年2月23日核算后认可的砖的数量认定为双方供货数量并无不当，叶玲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叶玲华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协议规定红砖品种、价格、下车费及垫付价格加一分、六孔砖每平方加二元，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经查，协议中配砖价格有涂改痕迹，且无郭太斌、李太蓉的签名、捺印认可，故一审参考郭太斌、李太蓉给证人罗某的供货价格，采信郭太斌、李太蓉主张的配砖价格0.29元／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的货物单价并无不当，叶玲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太斌、李太蓉称一审法院对十孔砖的价格认定有误，叶玲华既没有下车也没有垫付，十孔砖的真实价格是0.40元/匹的上诉理由，因买卖协议上载明：“十孔0.435元不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十孔砖不下车不垫付的价格为0.435元并无不当。郭太斌、李太蓉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太斌、李太蓉称叶玲华从罗某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与叶玲华从郭太斌、李太蓉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并非同一笔款项的上诉理由，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把10万元现金给郭太斌，郭太斌当着唐某的面又将该10万元支付给了叶玲华的事实，故叶玲华从罗某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与叶玲华从郭太斌、李太蓉处收取10万元的货款并非同一笔款，郭太斌、李太蓉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叶玲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人郭太斌、李太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 二、限郭太斌、李太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叶玲华付清所欠的货款57537元以及利息（以本金57537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进行计算）； 三、驳回叶玲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20元，由郭太斌、李太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02元，由叶玲华负担7037元，郭太斌、李太蓉负担1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