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394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07609471XR。 法定代表人：崔永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若羌县米兰镇兴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巴州若羌县米兰镇36团三连。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52824097863207W。 法定代表人：史利明，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果枸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若羌县米兰镇兴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旺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果枸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被上诉人兴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黑果枸杞公司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兴旺合作社不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提交的36团相关文件，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缴费数额的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相关费用不当，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护费与承包费存在重复计算，且合同中标准约定不明；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有失公正。首先，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其次，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枸杞价格，造成上诉人无法履行，第三，上诉人用314000元项目款折抵了承包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兴旺合作社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主体，且是合同的相对方，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36团的相关文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合同中约定的各项费用属于并列关系，有关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不能折抵承包费；4.上诉人至今未缴纳相关费用，属于严重违约。一审法院支持了部分违约金，已经最大限度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314000元系2016年其他合作社的项目资金，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旺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的土地使用费24303.04元、水费217583.11元、林带管理费21072元、承包费280960元、违约金100000元，合计643918.15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6年、2017年承包了原告经营的位于三十六团五连的1404.8亩土地。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三十六团土地承包合同（黑果枸杞园）》，约定由被告承包上述土地用于种植黑果枸杞，承包期限为四年，承包费按照每亩5公斤上缴干果或者以现金缴纳，缴纳现金以当年团场确定的市场价格计算。被告应按照当年3月1日前的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双方还约定违反本合同按照每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在2016年至2017年的2年承包期内，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原告却为被告垫付了大量农资费、机力费、水费等费用，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造成社员强烈不满，故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三十六团土地承包合同（黑果枸杞园）》，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经营的位于三十六团五连的1404.8亩土地，用于种植黑果枸杞，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费按照每亩5公斤上缴干果或者以现金缴纳，缴纳现金以当年团场确定的市场价格计算。被告应按照当年3月1日前的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双方还约定违反本合同按照每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在承包期内，果品由被告采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2017年三十六团枸杞指标上缴意见第一条第一项规定，2016年定植的黑枸杞每亩上交5公斤。上缴意见还规定，2017年按照每公斤100元计算，可以按照市场价格调整，但不能低于每公斤40元,原告诉求按每公斤40元计算。《三十六团2017年经济责任制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国有土地使用费每亩17.3元，林带生产管理费提取，按承包面积15元每亩，计划灌水量为每立方米0.155元，2017年上交黑枸杞每亩5公斤。2017年被告灌溉用水1403762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三十六团土地承包合同（黑果枸杞园）》，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此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原告属于农民自发组成的合作社，故可适用本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结合原告出示的证据显示，原告营业执照，负责人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度被告认可原告的身份，与之签订了承包合同，根据36团文件通知等证据，同意合作社对外发包土地，并向36团交纳农产品，所以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与承包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且各项请求具体金额的计算依据不足。原告诉请当中的数额，均来自于双方合同约定，具体计算是依据36团下发的相关文件和通知意见等，与合同约定相符，并无不当。关于被告灌溉用水方量问题，2017年五连水方分摊明细表及证人李某证言可以认定，被告2017年用水数量，虽然水方分摊明细表系证人书写，但证人的做法符合2018年以前团场惯用的由接水员实际测量登记的工作方式，当年被告方在三十六团的实际负责人没有提出异议，被告方也没有提交交纳过水费的证据，因此，被告2017年灌溉用水量可以认定。被告称2018年交纳了31.4万元的承包费，但未提供转账凭据，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证实，此款系若羌县米兰镇愿臻枸杞专业合作社申请的项目资金，与本案无关。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但由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短，原告损失不大，故对该违约金，适当支持30000元，对原告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新疆黑果枸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若羌县米兰镇兴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2017年度的土地使用费24303.04元、水费217583.11元、林带管理费21072元、承包费280960元、违约金30000元，合计573918.1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兴旺合作社是由三十六团38位农工出资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若羌县米兰镇愿臻枸杞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愿臻合作社）是由11位自然人和黑果枸杞公司出资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上两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存在重叠，兴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史利明同时也是愿臻合作社成员。2016年愿臻合作社在案涉1400亩左右的土地上种植黑枸杞，从事黑枸杞的种植、采摘、加工等经营活动。2017年11月21日，愿臻合作社向三十六团递交了《若羌县米兰镇愿臻枸杞专业合作社项目资金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愿臻合作社在36团1400亩土地上从事黑枸杞的种植、采摘、加工等经营活动，带动了人员就业和增收，为了能在36团扎根可持续发展，今后还将继续加大投入，希望36团能在黑枸杞加工项目上给予项目资金补助。2018年1月5日，36团有关领导在该申请报告上批示：“2016年向二师乡企局申报农产品初加工项目，已到位40万元项目资金，余31.4万元。”“同意按项目进入合作社”。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黑果枸杞公司上诉主张折抵承包费的314000元项目款，就是以上36团补助愿臻合作社的项目资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围绕黑果枸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 一、关于兴旺合作社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兴旺合作社是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依法具备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主体资格。2017年兴旺合作社依据36团的相关规定，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与黑果枸杞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旺合作社依法享有诉讼的权利，黑果枸杞公司上诉主张兴旺合作社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36团的相关文件和通知能否作为上诉人缴费数额依据的问题。兴旺合作社与黑果枸杞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费以实物或现金缴纳，缴纳现金以当年团场确定的市场价格计算。当年黑果枸杞公司没有选择缴纳实物的方式履行合同，其应当以当年团场确定的市场价格计算缴纳现金的数额。按照2017年36团确定的《枸杞指标上缴意见》规定，现金上缴任务的，每公斤任务折合100元，各合作社也可根据市场变化适当调整上交，但最低不得少于每公斤40元。一审法院按照最低价格每公斤40元计算承包费，既符合双方约定,也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上诉人黑果枸杞公司的权益。对于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的缴纳标准双方合同未作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三十六团2017年经济责任制实施办法》确定的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标准，是当年在36团种植土地的所有人员和单位统一缴纳的标准，应当适用于本案。黑果枸杞公司关于《2017年36团枸杞指标上缴意见》《三十六团2017年经济责任制实施办法》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缴费数额依据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三、关于兴旺合作社主张的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与土地承包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是否包含在土地承包费中，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分析，合同约定黑果枸杞公司于3月1日前按标准缴纳土地使用费、水费、林带管理费，于10月20日前缴纳土地承包费，二者之间是并列的关系，不存在相互包含的意思表示。故黑果枸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 四、关于黑果枸杞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黑果枸杞公司上诉主张不构成违约的理由有三点：一是被上诉人兴旺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向黑果枸杞公司提供种植服务的义务，导致黑果枸杞公司亏损严重；二是承包费数额不明确，无法履行；三是已经用314000元项目款折抵承包费。从黑果枸杞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看，案涉土地枸杞长势良好，黑果枸杞公司主张兴旺合作社未提供种植服务，不符合客观事实。黑果枸杞公司是从事枸杞研究开发、种植、种苗培育、产品销售的专业公司，其对黑枸杞的市场价格应当是熟知的，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当年10月20日前缴纳土地承包费，但该公司至今未履行，构成了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黑果枸杞公司以兴旺合作社未通知其黑枸杞的价格，导致无法履行义务的主张，违反了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的314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36团补助给愿臻合作社的项目资金。《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故314000元项目资金可偿还愿臻合作社对外的债务。黑果枸杞公司虽系愿臻合作社十二名成员之一，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黑果枸杞公司能够享有、使用和处分愿臻合作社所有的项目资金的权利，故对黑果枸杞公司用314000元项目资金抵偿承包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黑果枸杞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9元，由上诉人黑果枸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强审 判 员 余厚新审 判 员 杨青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枫书 记 员 邱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