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真,女,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山东省成武县,与李秀真系婆媳关系。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理人：王某，住山东省成武县，与李秀真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0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法定代理人：王某，住山东省成武县，与李秀真系母女关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金桥建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十里埠村。法定代表人：乔仁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战鸿德，男，公司职工。上诉人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金桥建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化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金桥化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据以判决的证据“付黄显国工资”凭证和杨天朋的“证言”具有重大瑕疵，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本案中死者黄显国自2018年3月5日开始至2018年5月17日死亡,一直在金桥化工公司工作,与金桥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桥化工公司称双方已经在2018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必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付黄显国工资”凭证明显有巨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首先，“以上工资全清，再无争议”这句话不是黄显国书写，黄显国亦没有在该句话上按手印确认；其次，这句话的书写与文件其他内容“付黄显国工资日工：52.65*100=5265支款1650余3615收款人2018.5.12”不相对应，以上文字都是居中，行间距相同，写在黄显国签字的左上方，而“以上工资全清，再无争议”这句话出现在黄显国签字的右上方，整体偏右，明显是挤在“余：3615”和“收款人”两行中间，这种书写方式不符合一般人的书写习惯，明显是事后添加；再次，“证明人：杨天朋”这六个字在黄显国签字和日期中间，“证明人”和“杨天朋”书写的并不流畅，“证明人”三个字与“杨天朋”比起来明显受到空间限制，也是事后添加的内容无疑。最后，该凭证仅此一份，而且保存在金桥化工公司处。由上，“以上工资全清，其他无争议”“证明人：杨天朋”都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己经在2018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事实上，根据家属从工友“李群宝”处了解该凭证是2018年5月17日黄显国发病后形成的，并不是在2018年5月12日。另外，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劳动仲裁案卷，一审中杨天朋也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都没有经过双方充分询问、质证，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杨天朋证明了2018年5月12日结清工资真实是否缺乏依据？杨天朋身为金桥化工公司管理的人员，其证人证言的效力本就不高，一审法院认定杨天朋的“证言”有效，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一审据以裁决的杨天朋“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显国与金桥化工公司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金桥化工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金桥化工公司称黄显国只是在其宿舍内暂时居住不符合常情常理，如果黄显国已经结清工资，解除了劳动关系，黄显国就应当搬离宿舍。黄显国独自一人在外又没有经济来源，如果劳动关系解除，黄显国就断了生活来源，会优哉游哉在宿舍暂住6天的时间无所作为？从2018年3月5日在金桥化工公司处工作至2018年5月17日黄显国去世共计73天，中间有19个周末休息日，黄显国的工作时间就有53天，这符合正常的工作时间，也就是说，黄显国直到2018年5月17日都没有与金桥化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在2018年5月12日解除与实际不符，况且金桥化工公司并未提交排班表以证明对黄显国的工作时间安排，如果金桥化工公司对黄显国的工作没有安排，又怎么有52.65个工日的确定？也就是说，黄显国的工作是受金桥化工公司的控制和安排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桥化工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为黄显国缴纳社会保险，对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金桥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桥化工公司支付黄显国生前治疗费2219.51元；2.判决金桥化工公司支付丧葬费1000元；3.判决金桥化工公司支付一次性抚恤金56730元；4.判决金桥化工公司支付李秀真生活困难补助每月460元至死亡；5.判决金桥化工公司支付黄某1、黄某2生活困难补助每人每月460元直至18周岁；6.上述4、5项请求如遇国家政策标准调整金桥化工公司应按新标准支付每月的生活困难补助；7.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金桥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黄显国经朋友杨天朋介绍在金桥化工公司处从事装卸、包装等零工工作共计50多天，工资按日计算，期间黄显国无需遵守金桥化工公司处的请销假制度。2018年5月12日金桥化工公司因黄显国经常喝酒多次劝说无效，将其工资款5265元全部结清，并约定双方其他无争议。2018年5月12日当日金桥化工公司并没有给其他固定职工及零工结算工资。2018年5月12日之后金桥化工公司再未找黄显国从事任何工作，但因其在当地没有住所，金桥化工公司仍然允许其在金桥化工公司处职工宿舍暂时居住。2018年5月17日上午有工友发现黄显国病重，通知金桥化工公司管理人员后，金桥化工公司办公室人员于10时39分联系120救护车，救护车将其送往蓬莱市中医医院救治。2018年5月17日晚21时30分黄显国因上消化道出血、肝硬化等原因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秀真系黄显国之母，王某系黄显国之妻，黄某1系黄显国之子，黄某2系黄显国之女。黄显国再无其他直系供养亲属。金桥化工公司对于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对于仲裁查明的“黄显国无需遵守金桥化工公司处的请销假制度”以及2018年5月12日结清工资再无争议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可，其他事实无异议。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认为黄显国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工作52.65个工作日，是正常的工作时间，是受金桥化工公司工作时间限制；工资结算单的日期5月12日是金桥化工公司书写的，实际上是5月17日为了黄显国看病才进行的结算，且单据只是结算工资，并未表明解除了劳动关系，“以上工资全清，其他无争议”是金桥化工公司后添加的。对于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金桥化工公司提交的载明“以上工资全清，其他无争议”的工资结算单据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2日，并无修改痕迹，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主张形成于2018年5月17日并无依据，而且在该单据中签名的证明人杨天朋亦在仲裁庭审时到庭作证，确认2018年5月12日结算工资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工资结算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金桥化工公司与黄显国之间并未办理过招用职工手续，也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虽然黄显国在金桥化工公司处工作过50多天，但2018年5月12日黄显国已签字结清以前的工资，该单据中也注明其他无争议，之后黄显国也未再为金桥化工公司工作，即使双方之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已于2018年5月12日终止。仅凭黄显国未搬离金桥化工公司宿舍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黄显国死亡前为金桥化工公司职工，也不能依此认定金桥化工公司负有支付非因工死亡待遇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要求金桥化工公司给付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及医疗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的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金桥化工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及凭证显示相应的工资发放的数额是可以互相对应，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不认可，但其庭审中承认无反驳证据。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上诉主张2018年5月12日结算单中“以上工资全清，其他无争议”内容系金桥化工公司后添加，系当时听李宝群说的，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认可针对其主张的黄显国与金桥化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外再无其他证据。再查，仲裁庭审时，杨天朋作为证人出过庭作证，其“证言”经过双方质证，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主张杨天朋的证人证言未经过质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显国与金桥化工公司之间未办理过招用职工手续，也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事实清楚，根据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符合劳社部规定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工资结算单、金桥化工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及凭证、证明人杨天朋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金桥化工公司已经结清黄显国2018年5月12日之前的工资，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已经解除。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要求金桥化工公司支付黄显国的非因工死亡的相关待遇及医疗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秀真、黄某1、黄某2、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