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广均，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华，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众成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环城西路261号（A）。法定代表人：石连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军昌，男，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原审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西段100号现代之窗9F西座。负责人：孙盛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钱广均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原审被告盐城市众成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陕0113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钱广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陕01民终1078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陕0113民初3号民事判决，钱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广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钱广均在一审中已明确钱广均与赵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钱广均既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工程的承包方，二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的结算关系，钱广均没有向赵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西安的工程项目系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承包人）签订的《中海6号地块A4标段11号、12号高层住宅楼及地下2号车库建筑施工协议》，承包范围为：主体及部分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约定钱广均系盐城众成公司在该项目上的项目经理。同时，一审认定尽管钱广均系盐城众成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不代表其可以在超越盐城众成公司的承包工程范围外所做的意思表示依然能够代表盐城众成公司，故盐城众成公司与赵明并无合同及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这些事实更加证明了钱广均没有向赵明付款的义务。且已经查明的工程施工范围不包括安装工程，钱广均仅为项目经理，没有对外代表承包方意思表示的权利，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钱广均安排赵明在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号、12号楼项目进行安装工程，一审就赵明系自己进行安装工程施工还是亦系其他施工方的项目负责人、其个人有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权利都没有查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从证据来看，赵明提交的证据无法明确证明相关事实，而一审法院却用“假设”的方式来确认赵明的主张，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未查清钱广均与赵明之间在建设工程中的主体地位及法律关系，径行判决钱广均向赵明支付所谓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查明部分明确了赵明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表》中包含有天津柴楼项目，但并没有予以查明区分，一并予以处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明答辩称，钱广均欠付工程款事实清楚，2014年1月21日钱广均在《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12号楼项目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上述安装工程部分结算价为6385309.91元。2015年1月10日，钱广均在西安中海项目及天津柴楼合并结算书中签字，钱广均认可尚欠赵明工程款1405538.66元。根据上述两份结算可以确认西安中海社区安装部分结算价为6385309.91元，根据合并结算，扣除天津柴楼项目超付款作为西安工程款外，可以确认截至2015年1月10日钱广均尚欠赵明工程款1405538.66元。赵明提交的两份结算书真实有效，可以证实钱广均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与民间借贷中形成的借条无异。钱广均若要抗辩其代表的是职务行为、双方无事实合同关系以及否定结算书的真实性，应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而其仅为口头抗辩，依法不能予以采信。钱广均无论是作为工程项目经理还是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结算的意义显然是知晓的，即使钱广均对于2014年1月11日的结算确认不知情或无权签署，但在2015年1月10日的结算中，连同天津柴楼项目，钱广均亦进行了确认，其在此情况下抗辩其无权签字或工程不存在，显然不能被采纳。在双方无书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通过赵明提交的工程建设施工资料、银行转账流水、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工资发放记录证实当时施工工地赵明雇佣人员的基本情况，其中陆卫忠为项目经理、包晶晶为资料员、李军民为管道工长、黄素兵为电气工长，而在工程建设施工资料中，上述相关人员均进行了签字，结合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实赵明的施工事实。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过程中分包、转包等现象普遍存在，虽盐城众成公司提交的合同及结算中显示钱广均作为项目经理，但其实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尽管分包合同中不包括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项目，但不能排除实际施工工程中的增项，通过赵明提交的施工资料，可以看出该项目的水电安装系赵明实际施工完成。本案自2017年6月28日起诉以来，期间经过案件移送、一审、二审、重审等程序，历经2年有余，现尚未审理结束，钱广均欠付工程款理当支付，加之其屡次上诉等行为，其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盐城众成公司陈述称，认可钱广均的上诉。原审被告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广均向赵明支付工程款905538.66元并支付利息120138.9元（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实际利息按照判决确定的给付日进行调整）;2.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本金905538.66元及其利息与钱广均承担连带责任;3.钱广均、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明与钱广均、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至2010年，赵明根据钱广均的安排，在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12号楼项目进行安装工程。2014年1月21日，赵明所在的安装项目部（经办人邢晓华）与钱广均所在的土建项目部（签字人为经办人路志扬、负责人钱广均）在《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12号楼项目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签字，认可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12号楼项目安装部分合同价及扣除管理费和税金、技术信息咨询费等总计结算为6385390.35元。2015年1月10日，赵明与钱广均及双方的财务人员，将西安中海社区的项目和天津柴楼项目合并结算，认为：双方已确认西安最终结算6385390.35元、柴楼1期最终结算11506134.89元、柴楼2期、3期最终结算16307288.91元，合计34198814.15元，扣减项目包括：1.西安已付财务款3732596元、柴楼1期已付财务11391031.21元、柴楼2期已付财务款7185634.65元、北宁湾抵房1709626.02元、柴楼3期已付财务款3122856元、王府1号抵房4200000元、钱还房贷1860000元、钱承担过户费-300000元、柴楼分摊费用-108468.39元、扣减款项合计32793275.49元，结算款项合计-扣减款项即应付款合计1405538.66元。赵明主张钱广均安排工作人员于2015年2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赵明转账10万元，2015年6月30日通过廊坊银行向赵明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赵明转账20万元，并提供相应银行流水明细。钱广均、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对该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另查，2009年5月18日中海兴业（西安）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中海6号地块A4标段11号、12号高层住宅楼及地下2号车库建筑施工协议》，承包范围为：主体及部分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5日。在该合同中约定钱广均系盐城众成公司在该项目上的项目经理。经法庭要求，赵明提供了2009年、2010年的部分《工程质量控制资料表》（资料表中载明的安装单位为江苏江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工资发放表》，证明在该资料表上签字的包晶晶、陆卫忠、李军民、黄素兵是其聘用的实际施工人员。赵明还提供了陆卫忠的银行流水，证明钱广均在赵明施工期间向赵明的工作人员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钱广均、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盐城众成公司提供了工资表，证明钱广均于2009至2010年间作为该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赵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钱广均、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提供了2010年12月30日的《承包班组分项工程结算会签单》、《工程量结算单》（上述证据中载明的工程项目为土建工程，分部分项中亦均为土建部分）和盐城众成公司出具的2009年6月12日至2010年11月30日的《收款收据》，证明其与盐城众成公司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盐城众成公司及钱广均予以认可。赵明对其不予认可。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与盐城众成公司均主张其未将水电安装分包给盐城众成公司，系由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完成水电安装部分。对于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赵明认为因钱广均于2015年9月22日支付了20万元，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22日起算，到2017年6月其在天津某法院起诉钱广均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其已向主债务人主张债务，故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及盐城众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的诉讼时效亦未经过。本案赵明于2017年6月28日起诉钱广均要求支付工程款，于2019年1月18日追加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及盐城众成公司要求该钱盐城众成公司、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明提供的《工程质量控制资料表》和《工资发放表》能够证明其对涉案的水电工程进行了施工。赵明与钱广均先后签订的《西安中海国际社区6号地11、12号楼项目工程结算明细表》、财务结算单系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款项的确认，根据结算单，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结算款为6385390.35元，已付款为3732596元，另有天津柴楼项目的结算及已付款。因该结算单将两个工程一并结算且未详细列明具体已付款，故如果计算涉案项目的未付款，只能划定出区间范围。该结算单中载明了柴楼项目的已付款及其他以房抵款项目，假设所有的除西安已付财务款之外的均付至柴楼项目，则柴楼项目多付1247255.69元，则西安项目至多还余6385390.35元-3732596元-1247255.69元=1405538.66元未付；假设所有除柴楼项目的款项均付至西安项目，则西安项目6385390.35元-3732596元-7361157.63（结果为负）已全部付清。因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柴楼项目是否已支付完成，故本案中无法确定西安项目即涉案项目的未付款数额。但赵明与钱广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是查明的事实，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钱广均在签订财务结算单时还欠赵明未付款1405538.66元。赵明自认钱广均已支付了50万元，故钱广均还应支付赵明905538.66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明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并非由盐城众成公司承包，尽管钱广均系盐城众成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不代表其可以在超越盐城众成公司的承包工程范围外所做的意思表示依然能够代表盐城众成公司，故盐城众成公司与赵明并无合同及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赵明要求盐城众成公司承担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施工了涉案的水电安装工程，赵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支付相应款项。但如上所述，本案中涉及到西安项目的未付款数额是不确定的，根据赵明所举证据，无法判断江苏江都西安分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应当承担的付款数额，唯一能判断的是钱广均欠付赵明工程款905538.66元。钱广均同时还应支付赵明未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广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明工程款905538.66元及利息（利息以905538.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1日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赵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031元，由钱广均承担。因赵明已预交，故钱广均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赵明。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盐城众成公司陈述钱广均与其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钱广均与赵明之间的结算签字不代表盐城众成公司，结算代表钱广均个人。钱广均则称签字的时候其已经不在盐城众成公司，结算签字代表的是南通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广均是否应当向赵明支付结算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钱广均认为其不应该向赵明承担付款责任，但是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钱广均在工程结算明细表、财务结算单上有签字，钱广均在赵明施工过程中曾经向赵明聘用人员的银行卡中转账支付工程款。钱广均在整个诉讼中始终认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但是对于是否代表盐城众成公司或其他公司与赵明结算并未明确，而盐城众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则明确表示钱广均结算签字不代表盐城众成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钱广均应承担不利后果。基于上述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钱广均是涉案工程的付款主体。由于钱广均与赵明之间对于多个工程形成了最终结算，钱广均应当按照结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综上所述，钱广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5元，由上诉人钱广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