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利，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树，北京市京x（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景坤，北京市京x（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红，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大x（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黄有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阳，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原审被告：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王建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阳，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利，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王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红、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轨枕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树、岳景坤，被上诉人李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被上诉人平顶山轨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阳及原审被告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阳、孙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18年10月8日,案外人纪某指派其所雇佣的车辆为王胜利运输轨枕,纪某所指派车辆的驾驶人是李小红。案外人纪某曾多次指派其所雇佣的车辆为王胜利提供运输业务,自2018年6月12日到2018年10月16日,王胜利共给付纪某运输费28万元,其中就包括李小红的运费。李小红实际上是受雇于纪某,而为王胜利提供运输服务。因此王胜利与李小红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是在没有案外人纪某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王胜利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案外人纪某与本案具有重要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本案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李小红于当日中午十二点多将所驾驶的车辆停放在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厂区内,为了能早点装完车,与同行的三名司机擅自装车。在装车过程中李小红因担心轨枕碰到自己,进行躲避,在躲避过程中不慎跌落,致使其受伤。在这个过程中存在如下重要事实:（一）当时正处于下班时间,王胜利一方人员正在吃饭,并没有参与到装车过程中,而且王胜利一方的人员只负责记录进出厂区车辆的车牌号,并不进入区指导工作;（二）装车用的吊车属于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经营管理;（三）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允许未经过岗前培训以及缺少安全保护措施的李小红等人操作吊车进行起重吊装作业,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四）李小红只负责运输,并不负责装车,在超出其司机职责进行装车过程中,不够谨慎,致使自己摔伤,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李小红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由案外人纪某和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以及其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可见,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由王胜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裁判,以维护王胜利的合法权益。李小红辩称，一审法院依据证据查明，李小红通过信息部介绍受雇于王胜利，并在从事吊装作业过程中受到损害，在吊装过程中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未尽到监管职责，三方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胜利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王胜利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平顶山轨枕公司辩称，王胜利的上诉理由均已在一审时提出，并经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王胜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顶山轨枕公司及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驳回王胜利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述称，与平顶山轨枕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平顶山轨枕公司、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与王胜利共同赔偿李小红333805元(其中医药费26608元、误工费37381元、护理费6770元、住院伙食补助1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42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366元、二次治疗费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红通过信息部受雇于王胜利,从事拉运轨枕的工作。2018年10月8日,李小红在呼和浩特市××区的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拉运轨枕时,因轨枕吊装下降过程中摆幅较大,在躲避过程中从车上跌落。后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上段骨折、左髌骨骨折、左侧co1les骨折、左足骨折、左膝关节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韧带损伤,住院18天,期间王胜利因此事借给李小红5000元,并约定待处理事件的结果出来后,如轨枕厂和运输公司有责任,此款项在相应的赔偿中扣除。2019年1月31日,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小红左髌骨骨折、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折线通入关节缘,均行内固定术后,左膝关节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功能丧失50%,评定为九级伤残;二次手术费2.0万元;误工120-180日、护理30-60日、营养期60-90日。另查明,聂和义1958年12月1日出生,农民,系李小红的父亲;刘粉兰1954年5月24日出生,农民,系李小红的母亲;李阳(曾用名李洋、李燚博)2005年11月14日出生,系李小红长子;李淼2014年6月3日出生,系李小红之女。一审法院认为，王胜利通过信息部介绍雇佣李小红,信息部在将李小红介绍给王胜利后即完成了与王胜利之间的约定,同时,李小红与王胜利之间亦形成了雇佣关系,故王胜利作为雇主应对李小红执行工作任务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小红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提供劳务时应尽谨慎注意义务,注意自身安全,避免危险发生,且通过庭审李小红的陈述,李小红在事故发生之前也曾为王胜利拉运过轨枕,亦称当时只负责拉运,不负责装卸,装车时司机在车下等候,表明李小红对工作要求及工作环境熟悉,李小红作为驾驶员,在明知不能从事与驾驶无关的工作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小红对其所受损害应当承担30%的责任,王胜利承担60%的责任。关于李小红因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平顶山轨枕公司作为起重设备的使用单位,本应对起重吊装人员的指派负有监管职责,但在事发当时,并没有主管人员在场对作业安全进行监管,允许没有经过吊装技术培训和起重作业指挥信号培训的李小红进行吊装作业,且未向李小红讲解并要求使用保护装置,存在重大过错，要求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平顶山轨枕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虽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与王胜利作为法人的北京佳龙时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补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作为运输车辆司机不得从事与驾驶无关的工作,在作业场所服从管理,装车作业时,司机等闲杂人员不得在车辆周边停留,司机严禁私自上车指挥,但该项约定为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与王胜利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即李小红,因用起重机吊装货物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未尽到警示义务,致使李小红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受到损害,故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由于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责任,故支持平顶山轨枕公司承担10%的责任。综上,对李小红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21608元(扣减支付的5000元);2.误工费31200元(经鉴定，李小红误工120-180日,酌定误工期为150日,李小红按208元/日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经核准为150日×208元/日)；3.护理费5846.5元(经鉴定,李小红护理30-60日,酌定为55日，护理费为55日×106.3元/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5.营养费7500元(经鉴定,李小红营养60-90日,酌定为75日,营养费为75日×100元/日);6.残疾赔偿金:131900元(32975元×20年×20%);7.被扶养人生活费81366元,经核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二次治疗费20000元(经鉴定,二次手术费2万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11.交通费1000元,李小红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发生事故确有产生交通费的必要,酌定为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07920.5元,王胜利按照60%的比例赔偿李小红,即184752.3元,平顶山轨枕公司按10%赔偿李小红,即30792.0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胜利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75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平顶山轨枕公司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792.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4元(李小红已预交),由李小红负担1117元,王胜利负担1222元,平顶山轨枕公司负担8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胜利通过纪某信息部雇佣车辆拉运轨枕，其将所需运输车辆的数量和联系方式提供给纪某信息部，纪某信息部向其提供运输车辆的车牌号码及司机联系电话，其中就包括李小红的车辆及电话，纪某向李小红收取信息费，李小红和王胜利的工作人员王宏兴联系，完成运输后王胜利通过纪某信息部给付运费。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负责轨枕装车工作，往车上装轨枕需用起重机吊装。2018年10月8日中午,李小红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榆林镇的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拉运轨枕时，王胜利的工作人员王宏兴让李小红上车装轨枕，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的起重机配合吊装。本院认为，关于王胜利提出应追加纪某为被告的上诉理由，王胜利是通过纪某信息部雇佣运输车辆，纪某信息部向运输车辆司机李小红收取信息费，纪某与李小红之间并非雇佣法律关系，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王胜利对李小红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小红驾驶自有车辆受雇于王胜利，为王胜利拉运轨枕，王胜利明知装车工作不属于李小红的职责范围，但其工作人员却指派李小红上车装车，具有过错，对李小红在装车时从车上跌落受伤造成的损失，王胜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李小红并非专业装车人员，其去装车且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从车上跌落受伤，自身具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以减轻王胜利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王胜利的工作人员指派李小红上车装车未予制止，且其起重机工作人员予以配合吊装，因装车工作由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负责，对该公司而言，李小红的装车行为构成帮工，其与该公司形成帮工法律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李小红的损失，平顶山轨枕呼市分公司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由平顶山轨枕公司承担，但亦因李小红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该公司的赔偿责任。关于王胜利与平顶山轨枕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胜利与平顶山轨枕公司并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是王胜利工作人员的指派行为、帮工行为及李小红自身的过错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后果，故对李小红的损失，王胜利与平顶山轨枕公司应依法各自承担35%的按份责任，一审法院对李小红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正确，对李小红各项损失的数额除医药费外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小红的医药费应为26608元，李小红各项损失共计312920.5元。王胜利应赔偿109522.18元（312920.5元×35%），扣除其已给付的5000元，其还应赔偿李小红104522.18元。平顶山轨枕公司应赔偿李小红各项损失共计109522.18元（312920.5元×35%）。综上所述，王胜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胜利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75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王胜利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522.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平顶山轨枕公司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792.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赔偿李小红医药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9522.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李小红已预交),由李小红负担946元,由王胜利负担1104元，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负担1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元（王胜利已预交），由王胜利负担3570元，中铁物资平顶山轨枕有限公司负担2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