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昌宏，男，197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毅，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长沅，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瑞金路6-102号。 法定代表人：金勤敏，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施昌宏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物抵债合同、确权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昌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7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为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所有权人。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而房屋确权的法律关系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产生的，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对该法律关系作出审理。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在工程款支付不到位的情况下，将商品房按市场同等价格出售上诉人，上诉人自己介绍成交的客户，其销售款可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上诉人。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以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作价90万元抵偿工程款，同时被上诉人将房屋交付上诉人装修使用，上诉人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交房通知书、上诉人装修手续、水电落户证明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且该房屋已实际交付并由上诉人居住至今，双方约定已实际履行，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实际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系因被上诉人实际是以房抵债，也是因为实际是以房抵债所以未进行支付房款等相关流程。以房抵债是被上诉人以自有房产作为对价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于支付方式，故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故本案中应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当庭补充如下意见：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要求确认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并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与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所致。1.原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呈祥首府外墙真石漆工程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通过承包合同、结算表等证据已经充分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501676元工程款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迟迟没有支付上述工程款，经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按10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扣90万元工程款，且也实际交付并由上诉人占用和使用，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以房屋抵偿工程款的约定，只是将交付房屋的同等价值代为交付现金工程款，在本质上属于支付工程款的范畴，并不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以房抵工程款区别于其欠付工程款，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通过房屋抵扣部分工程款，系使用房屋的同等价值代为支付现金工程款，抵扣部分的工程款就演变成了房价款，被上诉人确认后将房屋实际交付上诉人占用和使用，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以房抵债手续，据此，上诉人依法享有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的所有权，原审判决不予处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占用并使用，原审判决也予以了确认，也有《交房通知书》、装修施工许可证及物业费、水电费开户和缴费等凭证为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案涉抵债房屋以及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也予以了认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没有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或抵债协议，但双方约定以房屋抵扣工程款的行为已经切实履行，约定了抵扣单价、总额，房屋实际交付上诉人占用并使用，表明已实际履行以物抵债的所有手续，因此上诉人已合法享有被上诉人名下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二、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购房合同以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案涉房屋查封为由拒不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以房抵债以及被上诉人将房屋交付上诉人占用、使用的时间早在2017年就完成，此时，鉴于所有手续已经完成，上诉人已经合法占用并使用前述房屋，就已经可以确认上诉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即便涉案房屋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另案查封，但查封并不影响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系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用和使用涉案房屋，并且通过工程款抵扣的方式已经支付了全部房价款，也并非上诉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如果贵院以本案系支付欠付工程款纠纷，而不予处理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要求办理产权证的诉请，上诉人将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确认以房抵债行为成立并生效，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产权证，同时也保留向案外人查封的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但为了司法为民的原则，请二审法院能够从事实从发，减少诉累，否则，造成上诉人已经合法占用和使用的房屋，却又无法享有，上诉人将向相关机关和领导反映，请予解决，且像上诉人这样的情况，小区尚有很多。最后，根据（2018）粤03执保231号执行裁定书，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系由案外人深圳市惠风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基于借款合同起诉被上诉人而采取的查封措施，但该查封措施也不能优先于上诉人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支付房价款的优先权，即便深圳市惠风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因借款给被上诉人而对涉案房屋设定了抵押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工程款仍然优先于抵押权。综上，故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已被查封，且属于两种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确认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并对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进行相应扣减。 呈祥实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施昌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01676元，并从2017年1月3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判决确定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价款90万元抵扣上述相应付数额的工程款（抵扣日为2017年6月30日，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结算抵扣），并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好该房屋产权证；3.上述第二项房款与第一项相抵后，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46726元，及该款从2017年7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被告立即支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呈祥实业公司（甲方）与施昌宏（乙方）签订了《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呈祥中央首府—外墙真石漆工程，工程地点在赣州市章江新区，施工范围和内容根据设计图纸确定的范围及内容施工；工程总价约为396万元，工程单价为86元／㎡，包含吊篮等所有施工机械的一切费用；工程量按实结算，甲方不支付工程材料预付款；乙方完成工程总量50%后，甲方在1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合同总造价的30%工程款。乙方完成工程总量80%后，甲方在1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合同总造价的25%工程款。工程全部完工，甲方须10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合同总造价的2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剩余的工程款在30日内支付给乙方。在一年内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双方另行约定工程结算单价措施，如乙方按时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双方合作圆满，按合同所签订单价进行结算，如出现延误、停工、工程质量差等情况，按合同所签订项目单价下浮6元／㎡结算；甲方同意在工程款支付不到位的情况下，将商品房按市场同等价格出售乙方，乙方自己介绍成交的客户，其销售款可作为工程进度款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工程全部完工后，原、被告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呈祥中央首府外墙真石漆工程款结算》单载明：原告完成呈祥中央首府1＃、4＃楼工程价款分别为891190.336元和1310485.816元，合计工程总价款为2201676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0万元，剩余工程款1501676元。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剩余工程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陈述称被告将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交付给原告折抵工程款90万元，原、被告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送达了《交房通知书》，原告对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进行了装修。案涉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现已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施昌宏与呈祥实业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有违反，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施昌宏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呈祥实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合同价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0167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确定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价款90万元抵扣上述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并要求被告立即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诉请，经庭审核实，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已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此外，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呈祥实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呈祥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施昌宏支付工程款1501676元；二、由被告呈祥实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施昌宏支付利息（以150167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施昌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被告呈祥实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施昌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水、电费缴纳发票（赣州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赣州供电分公司），证明1.被上诉人2017年6月15日向上诉人交付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后，上诉人已实际占用和使用，水电费也一直由上诉人缴纳。2.上诉人已经实际合法占有并使用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证据二、（2018）赣03执保29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赣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1.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被另案申请人深圳市惠风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查封，查封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2.案外人深圳市惠风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系基于借款合同纠纷采取查封措施，本身不具有优先性。即便存在抵押权，该抵押权的优先性也低于上诉人基于工程款对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享有的优先受偿权；3.（2018）粤03执保293号之一的查封时间晚于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呈祥中央首府3栋302室房屋。 呈祥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同时其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不作评判；证据二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性质，施昌宏在一、二审诉讼请求内容包括：确认呈祥实业公司欠其工程款；确认呈祥实业公司将3栋302室房屋以90万元价格折抵同等数额工程款，该房屋已归其所有，要求呈祥实业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产权证；呈祥实业公司向其支付房屋抵扣后所欠的工程款。依据施昌宏的诉讼请求，本案纠纷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物抵债合同、确权之诉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呈祥实业公司3栋302室房屋是否已经折抵施昌宏的工程款以及施昌宏是否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经查，呈祥实业公司3栋302室房屋已被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查封，查封期间从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1年12月11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故根据上述规定，施昌宏提出呈祥实业公司将3栋302室房屋抵债，该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最终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其不能另行单独提起对房屋确权之诉。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处理施昌宏对涉案3栋302室房屋的诉求是正确的，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方式不当，而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施昌宏该部分起诉[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由施昌宏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来解决其所主张的实体权利（即涉案房屋的归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15元，由被上诉人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施昌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宁 审 判 员  傅 忠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