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16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仓市中达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太胜村。 法定代表人：吴喜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维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尔斯新材料（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南京路。 法定代表人：GeorgioAlexopoulos，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仓威尔斯-克恩•里伯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南京路。 法定代表人：MichaelBoesebeck，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仓市中达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威尔斯新材料（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斯公司）、太仓威尔斯-克恩•里伯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8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超范围审查错误。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均未就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多次顺延提出上诉，表明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故涉案《购销合同》顺延已成立，二审法院就此进行审查属超范围审查。（二）二审法院就《购销合同》是否顺延的认定错误。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从未就《购销合同》每期到期后发出书面或口头终止执行的通知，且至今未将定金和废料周转储运箱退还给中达公司，表明双方合同未解除。故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应就双方经协商达成合同不顺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中达公司主张多次顺延缺乏证据证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2013年双方签订的《废料装运处置协议》明确加工贸易项下废料要上网竞拍，一般贸易项下废料按以前交易方式照常交易结算。故中达公司仍为一般贸易项下废料唯一承销商。二审法院认为因加工贸易项下废料要上网竞拍，改变了中达公司为唯一承销商的约定，属于偷换概念。（四）一、二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1.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4月9日期间销售给其他企业的一般贸易项下的废钢量应作为中达公司可得利益的计算依据，而该销售总量只有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掌握，二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达公司错误。2.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开具2014年度增值税发票时已将一般贸易项下的废钢和加工贸易项下废钢分开。在中达公司主张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开具的上述发票均为一般贸易项下的废钢产量时，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应举证证明2014年度中达公司还采购了加工贸易项下的废钢。二审法院认定2407.34吨一般贸易项下废料中含有加工贸易项下废料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中达公司举证的销售发票足以证明实际销售价格高于信息价格，中达公司一审中考虑销售成本及相关的费用自己承让120元/吨，已证明中达公司的损失，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有异议，应由其举证。且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120元/吨费用未上诉，故二审法院不应就此提异议。综上，中达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应连带赔偿中达公司经济损失872657.85元，中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达公司认为二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毫无依据。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进行全案查明及审理正确。中达公司认为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未提起上诉即代表认可一审判决中包括法院认为在内的全部内容，更属荒谬。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在二审中已就涉案合同是否解除、中达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中达公司所谓损失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等充分发表相关意见。（二）二审法院就《购销合同》是否顺延的认定正确，本案中相关合同早已合法解除，不应继续履行。1.《购销合同》的签约方为威尔斯公司与中达公司，克恩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2.《购销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需要协商才能自动顺延，本案中，双方从未协商顺延，故即便期限届满后双方还存在废钢交易，也只是一种事实交易关系，威尔斯公司有权以通知方式随时解除《购销合同》。3.威尔斯公司于2015年初即明确通知中达公司《购销合同》早已到期终止，不再继续履行。即便中达公司认为该行为属威尔斯公司违法解除，也应在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达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早已超过三个月，《购销合同》解除早已生效，不应恢复履行。（三）一、二审法院对中达公司损失的认定正确。1.《购销合同》解除后，中达公司不应有任何损失。根据《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威尔斯公司向中达公司出售的一般贸易项下的废钢价格是随行就市的，故威尔斯公司不向中达公司出售一般贸易项下的废钢时，中达公司完全可以依照市场价格向其他方收购，不存在任何损失。2.中达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计算没有事实依据。（1）直至2015年1月，威尔斯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就一般贸易项下仍然存在废钢交易，故中达公司主张所谓损失期限即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21日，显然错误。（2）中达公司所称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将属于冷冲料的废钢按铁刨花的价格下浮50元后再销售给中达公司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且与《购销合同》约定相违背，不能作为其利润损失的计算依据。（3）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不认可中达公司提交的《损失计算表（一般贸易项下）》的内容，其中所谓中达公司经营净利润等没有证据支持。（4）中达公司要求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5）中达公司提交的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开具的2014年度增值税发票中，包括《购销合同》和《废料装运处置协议》项下的废钢交易，且未作区分，无法作为中达公司损失的计算基础。（6）上述2014年度增值税发票内容也与中达公司自己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中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达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关于超范围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中达公司二审时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连带赔偿因违约造成中达公司的经济损失872657.85元。故法院必然要审查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是否违约，而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到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多次顺延的问题，故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中达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超范围审查不能成立。 关于《购销合同》顺延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达公司与威尔斯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初定二年，到期甲、乙双方协商可自动顺延。”该《购销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继续签订书面合同，且威尔斯公司不认可双方就合同顺延问题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现中达公司主张合同未解除且多次顺延至2016年4月，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中达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应由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就双方协商达成合同不顺延的事实进行举证，不能成立。 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达公司要求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赔偿损失的前提系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本案中，虽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在《购销合同》到期后仍将废料销售给中达公司，但双方仅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如前所述，中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购销合同》顺延至2016年4月，其主张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自2014年12月22日起将废料销售给其他公司存在违约不能成立。因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中达公司要求威尔斯公司、克恩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没有依据，本院对中达公司申请再审时所提一、二审法院对损失认定的相关意见不再审查，对中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评估申请亦不予同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太仓市中达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红建 审 判 员 杨 忠 审 判 员 张文强 法官助理 王婷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