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6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广东省揭阳县人，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2017年11月18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蔡炜钿、刘远，均系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16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承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粤19刑终49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1697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7）粤1973刑初9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月11日通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案审理期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通知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检察机关通知恢复审理的次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的审理期限。检察机关的阅卷时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2019年4月30日、12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进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承发及辩护人蔡炜钿、刘远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全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承发是东莞市清溪林场林中一街2号厂区经营者，并于2011年8月份与清溪供电公司签订供电合同，电价分类为大工业，变压器容量为400kVA，额定电压为10千伏，计费电表为林某牌DTSD71型电子式三相四线多功能电表。2014年3月份，有人向杨承发以节能名义推销节电装置，后杨承发明知是偷电设备仍同意安装，造成电表少记电费的结果。2014年上半年，供电部门对线损异常的线路进行监测，发现上述杨承发用电用户存在异常，有窃电行为，随后于2014年6月5日在该厂区开始安装“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仪器，对该用户作进一步监测。供电部门通过“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仪器和计量电表得出的数据进行比对，明确杨承发存在偷电行为后，于2014年11月8日联合公安机关对上述厂区的配电房进行检查，在电房和门卫室发现了相关的窃电装置。后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9日将杨承发抓获归案。案发后，通过对被害单位在2014年6月5日安装零距离监测终端等监测数据进行计算，算出窃电电费为124632.88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承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改装电路的手段，秘密窃取国家电能，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承发犯盗窃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杨承发窃电数额特别巨大不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计算本案窃电数额的关键之一是确定窃电的开始时间，但是除了被告人杨承发自述外，无其他客观证据能够证实杨承发从何时开始窃电，杨承发自述是从2014年3月份安装了窃电装置，被害单位从2014年6月5日安装零距离监测终端对杨承发的电力情况进行监测。而电表的数据则是从电表安装之时开始记录，直至案发。但是，按照电表内部记录的数据，计算出电表少记电量为24432kwh，该数据显示窃电数量巨大，与被告人杨承发的供述相矛盾，该电表所反映的情况与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时间、被害单位自行监测所得数据不一致，即根据杨承发供述的作案时间不能产生如此多的用电费用（相应时间段内变压器不能承受如此大的电量通过）。同时，零距离检测终端监测的数据显示本案的作案时间主要集中在周末等节假日，而电表数据则与之不能对应，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有合理怀疑不能完全排除，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证据之间存疑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来认定相关盗窃数额，即以被害单位自行监测的数据计算盗窃数额。被告人杨承发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承发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视被告人杨承发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承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杨承发退赔被害单位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清溪供电分局人民币124632.88元（已退缴人民币65000元）。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数额是建立在以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时间来认定的，这一认定违背证据的客观性，应不予采信。第一、本案证实被告人杨承发窃电220万元，主要是根据现场查获电表中提取的数据认定，该证据采纳的基础是电表调取来源合法，电表数据客观真实无误，司法鉴定人专业独立推算出窃电数量。电表是公安机关在现场查获，后一直留存供电部门，并在案件提起公诉后再调取进行检验鉴定，来源合法。同时，经过电表生产厂家对电表进行检查，提取相关数据，证实该电表在检查前未经他人打开，该记录数据未经篡改。最后是司法鉴定人根据通用的鉴定方法，结合电表数据计算出窃电数量。整个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意见在不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窃电数量的证据使用。第二、本案的作案时间不应当以被告人的供述来确定，应当以供用电合同签定后，被告人杨承发开始使用电的时间开始计算。窃电时间应为杨承发从使用电开始至案发，即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虽然具体作案时间无法确定哪一天，但是根据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电表的鉴定意见证实在电表使用后总共少计电量为24432kwh，供电部门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并根据峰平谷分布，计算出窃电电费约为220万，这是客观真实的。事发厂区是杨承发所有，各分租电表也是由杨承发安装，并由杨承发按分租房电表收取电费，再由杨承发统一到供电部门缴纳电费。杨承发有窃电行为，理应对全部短少的电费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以被告人供述的窃电时间来认定盗窃数额，明显违背了证据的客观性原则。二、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杨承发在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窃电有一定规律，都是周末窃电，且窃电数量不大，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在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这段时间，杨承发也是按照这种规律以及窃电的数量实施犯罪。清溪供电部门在2013年10月试点安装“零距离计量检测终端”，监测终端运行后，窃电行为明显受到控制，线损异常从9.3%下降到1.08%，这对窃电行为起到了极大的阻吓作用。这也可以合理解释零距离检测终端的数据显示本案的作案时间主要集中在周末等节假日，为何与电表数据不能完全对应。因此，抗诉机关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承发盗窃电费220万。三、原审法院一审判决明显畸轻。杨承发盗窃数额达到22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法院判处杨承发有期徒刑三年，属于量刑畸轻。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为：一、被告人杨承发的供述与在案多项证据矛盾，不应采信。原审判决认定杨承发系自2014年3月开始窃电属认定事实不当。二、本案的待证事实是盗窃电力行为及数额，窃电的开始时间并非计算窃电数额的关键。本案涉案电表功能正常，涉案装置偷电原理清楚，计算偷电数额应以电表的计量数据为基础。三、追补偷电量的计算方式，应当立足于本案已查清的偷电原理及案涉电表的客观数据。原审判决以杨承发的供述为基础，认为电表的客观数据与其供述相矛盾而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当。根据本案窃电的原理，以电表计量的客观数据为依据并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应认定杨承发偷电电量为2823960度。四、案涉变压器的功率与认定的杨承发的偷电电量并不矛盾，变压器足以承载。原审判决错以杨承发供述的作案时间作为前提，认为变压器不能承载并进而认定杨承发没有盗窃电表计量的电量，属于认定事实不当。五、关于电费的计算，对于已查清用电时间段的电量部分，按照查清的计算，对于未查清用电时间段的，应参照偷电时间分布比例，选择对被告人有利的方式计算，最终认定被告人偷电金额为1905423.45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杨承发盗窃数额有误，杨承发盗窃数额达到特别巨大的标准，依法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建议本院依法纠正。在法庭上，原审被告人杨承发表示认可原审判决关于事实的认定及定罪、量刑。对抗诉机关提出的其窃电数额达220万，辩称其安装的变压器无法承载这么大的电量，其不予认可。辩护人蔡炜钿提出：1、书证零距离监测与计量自动化电量对比、精细线损管理周报证实的2014年6月-11月的窃电数据彼此相互印证，但该二项书证的数据与涉案电表导出的2014年6月-11月的窃电数据存在多处不一致（包括窃电次数和时长）。具体表现为电表记录的窃电次数较零距离监测、精细线损管理周报多且不具备规律性，目前亦无法从科学上作出解释。据此，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均以涉案电表导出的数据作为基础、以推定方法来计算窃电金额，因推定的基础真伪夹杂，且存在反证，该推定不能成立。2、抗诉机关提出线损率的高低与窃电规律相互印证违背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在案证据证实涉案厂区的线损率与是否存在窃电事实并不存在明显的、有规律性的关联。3、在证实与证伪并存且疑点无法排除的情况下，应遵循疑罪从无、从轻的刑事诉讼原则。原审法院采信被害单位自行收集的零距离监测、精细线损管理周报并据此认定杨承发最后六个月的窃电数额作为盗窃数额，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建议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辩护人刘远补充提出：根据《电表基本说明》，涉案电表能储存12个周期（即12个月）的数据，但厂家出具的分析报告、电表记录等书证仅提取了后9个周期的数据。厂家出具说明称前3个周期的数据未能提取是因为多次提取致使数据丢失，据此，目前已提取的数据能否保证其完整性是存疑的。另外，目前已提取的9个周期的电表数据中有6个周期（6个月）的数据与监测数据存在偏差，基于数据的连续性特性，余下3个周期数据的准确性亦存疑。鉴于涉案电表所提取的数据准确性存疑，且有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电表C相电流呈现动态值而非固定值，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以电表数据为基础进行窃电量的推算、直算（不符合电表厂家提出的适用直算法的前提）均不能成立。本案应按“疑点利益归被告人”的原则，以零距离监测终端的数据来认定被告人的窃电额度。建议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承发是东莞市清溪林场林中一街2号厂区经营者，于2011年8月24日与清溪供电公司签订供电合同，电价分类为大工业，变压器容量为400kVA，额定电压为10千伏，计费电表为林某牌DTSD71型电子式三相四线多功能电表。同年8月25日，供电部门开始向杨承发的上述厂区供电。用电期间，杨承发通过在电表计量回路安装窃电装置从而令电表少计电量的方式窃电。2013年8月份开始，杨承发聘请吴某作为该厂区的保安员，负责看管该厂区的厂房、抄电表等工作。2014年上半年，供电部门对线损异常的线路进行监测，发现上述杨承发用电用户存在异常，随后于2014年6月5日在该厂区开始安装“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仪器，对该用户作进一步监测。供电部门通过“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和计量自动化仪器得出的数据进行比对，明确杨承发存在窃电行为后，于2014年11月8日联合公安机关对上述厂区的配电房进行检查，在电房和门卫室发现了相关窃电装置。后公安机关于2014年11月19日将杨承发抓获归案。经鉴定，至被查处之日止，杨承发涉案厂区的电表少计电量24432kwh。少计电量的原因为：通过可控的外接设备使电表C相线圈产生反向电流干扰计量回路，C相受到反向电流的干扰造成C相出现反向有功，导致电表正向有功总电量少计电量。按广东省物价局2013年9月25日颁布的东莞市大工业用电峰谷电价表中的波谷价格计算，杨承发所窃电量对应电费为人民币1112633.28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材料；作案工具铜线、黑色线圈、装置等物证；到案经过、电能异常技术分析报告、用户清单及用电交费记录、零距离与计量自动化电量对比、供用电合同、故障表分析报告、关于抄读一林某电表存储数据的情况说明等书证；吕某、张某1、韩某1等证人的证言；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的供述及陈述书等证据证实。其中：1、关于清溪供电分局用户窃电情况的报告、精细线损管理周报及关于开展“警企联动打击窃电”专项行动的通知等材料：证实清溪供电分局为进一步加强线损精细化管理，于2013年10月份在全线路范围内建立各级监测点，收集线路上每个节点的数字化测量参数，安排专人开展全线路检测。2013年10月份，清溪供电分局开始在试点线路葵湖站F14东阳线的专变用户变压器变高侧安装“零距离计量检测终端”。监测终端运行后，线路线损异常从9.3%下降到1.08%，但未能查出线损异常的原因，怀疑有用户利用高科技技术窃电。2014年上半年，清溪供电分局继续对线损异常的线路进行监测，6月份开始发现4个异常用户。具体为：户名“东莞市旭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位于葵湖站F14东阳线；户名“杨承发”，位于铁松站F25林场线；户名“盈进电器厂2”，位于大窝站F27大荣线；户名“东莞市煌都塑胶五金制品厂”，位于银山站F21美河线。怀疑上述4个用户（客户编号分别9900488222、8910101979、8910101412、9900456504）有窃电行为。根据“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和“计量自动化终端”监测数据得知，以上用户主要集中在周末作案。在周某、日期间，用户的负荷很低，而“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监测得以上用户用电设备满负荷运转（详见附件1：清溪供电分局精细线损管理周报）。由于周某、日大部分工厂都会停工休息，选择此段时间作案手法隐蔽，日常检查工作难以发现。从客户报装资料和供用电合同分析，东莞市旭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杨某发（杨承发）这两户的产权所有人和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均为杨某发，且电工也是同一人杨某凯（杨冰凯）。经过营销系统查证，盈进电器厂2的用电报装联系人电话号码和以上用户为同一号码，推测该用户也与杨某发有关系。杨某发在清溪镇拥有及承租多家厂房，根据厂房所在供电线路的线损情况分析，其存在较大的窃电嫌疑。2014年9月份经过东莞市供电局的协调，由东莞市供电局相关人员到东莞市公安局报案及制定初步方案。2014年11月7日晚上，根据“零距离计量监测终端”和计量自动化的数据对比得知，以上3个用户的用电情况异常，符合行动的条件。2014年11月8日早上，东莞市供电局营销部组织市场部、办公室、企管部、稽查中心、计量中心、清溪供电分局会同清溪公安分局组成3个工作组对“杨承发”、“盈进电器厂2”、“东莞市煌都塑胶五金制品厂”三个用户开展反窃电专项行动。经检查发现，“杨承发”用户专变的低压侧计量二次回路中，利用铜钉一端穿破二次电流线绝缘层，另一端与计量柜体连通，存在疑似窃电情况。同时在现场发现一套疑似具有远程控制作用的交流接触器装置（同时套在3组出线的C相）。用电检查员联同公安人员进行现场取证，按规定对该用户进行现场停电。另外2个工作小组对“盈进电器厂2”和“东莞市煌都塑胶五金制品厂”进行用电检查，但并无发现窃电情况。2、现场勘查材料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清溪镇火草洞村林中一街川塑厂。中心现场位于该厂的配电房，由西面小配电房、东北面大配电房及保安室构成。西面配电房：该配电房为安装分表的小配电房，西北面地上有一些电缆线，其中三条电缆线上有一个黑色线圈；西面地上有一个黑色装置，黑色装置上有两条电线，一条黑色电线及一条黄色电线，其中黑色电线沿背面上方墙洞延伸至保安室。黄色电线连接黑色线圈。黑色线圈上有一条黄色电线，由北面下方墙洞延伸至东北面的大配电房。东北面配电房：该配电房为供电部门安装总电表的大配电房，西北面有一排电箱，由东北向西南依次是开关柜、两个补偿柜、开关柜及计量柜。西北面地上有一条黄色电线，该电线起源于西面小配电房，延伸至配电箱东北面的补偿柜；西北面墙上线槽东南侧有一条黑色电线，该电线起源于西面电房，沿线槽延伸至东北面墙外；计量柜一上柜及下柜呈损坏状，电线损坏处旁铁架上均有一条铜线。计量柜装有林某牌三相四线有功电能表（编号JGS5210003430、10003430），华彩牌数据采集显示终端，华立牌三相四线有功电能表（为备用表，编号EG1301171、1311170770、83170770），华立牌负荷管理终端表，在电表箱后上方柜内的C相红色电线有加装铜丝，计量柜上有加装的铜丝。保安室：东北面配电房西北面墙上的黑色电线延伸至川塑厂（杨承发厂区）保安室东面宿舍楼二楼过道西南面围栏上，呈断开状，再经杂物间延伸至保安室房间。保安室东面是杂物间，进入保安室内房间，东面墙上有一条黑色电线，呈断开状；东南面墙上有明显线性灰尘遗留痕迹，显示曾经有电线从杂物房一直沿墙面拉到睡床附近离地1米左右高度3、物证：作案工具铜线、黑色线圈、黑色装置等物品。由于扣押、提取等相关措施可能会破坏相关物证的完整性，目前，加装的铜丝、黑色线圈、黑色装置等涉案物品拍照后仍封存在案发现场内。4、电能计量异常技术分析报告：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电力科学研究院出具，证实该院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单位，主要为广东省电力系统提供技术开发、技术支持和技术服务。受东莞市公安局委托对本案涉案厂区电房内加装铜丝、黑色线圈、黑色装置在整个电路中所起到的作用作鉴定，由于现场不具备实验条件，不能出具现场实验报告，只能出具技术分析报告。分析报告主要内容如下：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异常情况主要有三处，分别为①铜丝，在电能计量柜中，计量二次回路C相电流导线被铜丝刺穿。②黑色线圈，现场配电柜三路出线的C相导线并行穿过一个黑色线圈。经检查分析，该黑色线圈为一台穿心式电流互感器（外加电流互感器）。③黑色装置，现场发现的黑色装置是型号为CJX2-2510的交流接触器，可通过两根控制导线，控制接触器触点开关的闭合。交流接触器触点开关与外加电流互感器和零线相连接，两根控制导线延伸至该用户的门卫室，但控制回路已被破坏。通过该接触器，可以控制外加电流互感器接入电能计量柜的C相电流计量回路。技术原理分析：外加电流互感器二次电流的注入可使流过电能表C相电流变小，导致电能表计量的C相有功功率减小，进而造成电能表计量的总有功功率降低。当外加电流互感器二次电流足够大时，流过电能表C相的电流可与计量互感器的电流极性相反，导致C相有功功率变成负值，造成电能表计量的总有功功率大幅降低。数据抽样分析：从涉案用户杨承发的用电数据记录中，选择2014年10月22日和11月7日的用户电能表有功功率数据进行分析。电能表计量的有功总功率=A相有功功率+B相有功功率+C相有功功率。该电力用户从电网取用电能，每相功率均应为正向有功功率，数值应为正。但该用户在10月22日00：00至06:45时段、10月22日18:30至24:00时段，11月7日00:00至06:45时段、11月7日17:30至24：00时段，电能表计量的C相有功功率出现反向有功功率，数值为负，导致电能表的总有功功率变小。结论：结合现场检查情况和用户用电数据记录，经分析可知，该用户使用铜丝刺穿电能计量回路，通过接触器反向并联一台外部电流互感器，使用户电能表C相电流减小（极端情况下甚至出现反向有功功率），造成电能表计量的总有功电能减少。5、零距离与计量自动化电量对比：由东莞市清溪供电分局出具，证实供电部门自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11月8日期间使用“零距离”采集器对涉案用户（杨承发）的用电量进行监测，并将监测数据与“计量自动化数据”进行对比的情况。对比数据显示，“零距离”采集器000013120038监测到的总用电量为1051528.992度，杨承发（户号8910101979）的计量自动化数据监测到的总电量为876614.4度，零距离采集器比自动化数据监测电量多174914.59度，采集器监测电量比自动化数据监测电量多1000度以上的天数达66天，且多数天数集中在节假日期间，两者相差最大的差值是2014年6月8日，差值为6266度。6、无线电流采集器精度测试报告及电能无线采集系统检验报告：由浙**采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实清溪供电分局在本案中使用的“零距离”采集器000013120038，经检验，均没有超出误差要求±1.2%，合格。7、供用电合同：由东莞清溪供电分局提供，证实杨承发与清溪供电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合同，由清溪供电公司依约向杨承发的厂区供电。电价分类为大工业，变压器容量为400kVA，额定电压为10千伏。合同同时约定，用电方（杨承发）有防止受电设施遭受外力破坏，并不得以任何方式窃电的义务。用电方有窃电行为，供电方有权当场中止供电。8、报装电表文件：证实杨承发（户号8910101979）的电表安装通电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其中计费电表为林某牌，型号为DTSD71，计量装置所配置的电流互感器（CT比）为600/5。9、杨承发相关高压用户清单及用电交费记录：证实与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相关的用电用户共15个，清溪供电分局对其中8个用户安装了零距离设备进行监测，4个用户“东莞市旭升物业投资有限公司”、户名“杨承发”、户名“盈进电器厂2”、户名“东莞市煌都塑胶五金制品厂”发现异常。其中，从杨承发（户号：8910101979，结算客户名称为东莞市清溪煌都五金塑胶制品厂）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总电表的计电量及向供电部门交纳的电费金额列表可以看出，其每月电费均有差异，其中每月用电量（2014年12月除外）最少为2013年3月份29632度，最多2014年7月份337277度；每月电费最少2013年3月份33511元、最多2014年7月份260234元。10、调取证据函：证实2016年1月9日东莞市公安局委托江苏林某电子有限公司调取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林某牌DTSD71型电子式三相四线多功能电表内的用电电量等相关数据和检测电表运行情况。11、电表基本说明：由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实涉案林某牌DTSD71型电子式三相四线多功能电表的基本工作原理。电能表工作时，A,B,C三相电压、电流经取样电路分别取样后，送到计量芯片进行处理，CPU将处理过的数据根据需要送至显示部分、通信部分等数据输出单元。该电表可存储12个抄表周期的累计电量。12、由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复函，证实：①涉案林某牌电表（型号DTSD71、出厂号10003430）的A、B、C三相采用三组独立的元器件进行电量计量，三相各自独立记录用电数据，彼此之间不产生影响。②涉案电表基本说明中的“存储12个抄表周期的累计电量”是指存储当前时间12个抄表周期的累计电量，一般为抄读之日起往前推十二个月的累计电量。林某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1日上电抄读该涉案电表数据，可以得知从2018年4月1日起至抄读之日的12个月的历史累计电量，该次抄读无法分析案发当年即2014年的情况，并非指无法完整抄读电表内12个抄表周期的数据，也对电表中A、B、C相等各种数据没有影响。③林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称的“电表经过多次上电抄读数据，仅能抄读到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1月8日的有效历史数据”是指负荷曲线数据。负荷曲线数据与电表说明中的12个抄表周期中的累计电量是不同的两种数据。负荷曲线数据是电表每隔15分钟测量并记录客户的电压、电流、有功功率等数据，该数据的存储受电表内存容量大小的限制。13、故障表分析报告：由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实2016年2月1日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对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的涉案电表（出厂号10003430）芯片进行检测，显示该表当前正向有功总电能数值为32134。A相正向有功：18392kwh、B相正向有功：19319kwh、C相正向有功：6168kwh；A相反向有功：0、B相反向有功：0、C相反向有功：11788kwh；C相电流受到反向电流干扰导致C相潮流反向。正向有功电量的计算是U*（Ia+Ib+Ic）*t,C相潮流反向的时候则Ic为负数，导致正向有功少计电量。根据观察C相异常时的负荷曲线时间（可见电流负荷曲线），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从观察8月到11月的负荷异常时间可以看出，每天大约从21点左右到次日凌晨6点左右C相电流要比B相大出0.8A到3.2A不等。根据观察电流负荷曲线三相电流基本平衡，再根据抄读的分相电量给出追补电量的方案：实际的正向有功=（A相正向有功+B相正向有功）*3/2=56566。14、陈述书：由杨承发于2014年11月10日向东莞清溪供电分局出具。其称在2014年3月，有一位自称能为工厂节能省电的人员向其推销节电装置，由于其一时疏忽同意安装，当时推销人员进电房后关门不给看现场，约半小时才出来。那时其感到不是正当装置，立即责令拆装退货，推销人员保证没有动过电控系统设备，并要求赔偿工杂费5000元。其没有想到（窃电）事情还真发生了，对于一时疏忽造成的后果，其愿接受供电部门的处理，希望能从宽处理并尽快通电。15、关于抄读一林某电表存储数据的情况说明：由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实该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对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的涉案电表（出厂号10003430）的内存数据进行抄读、分析的情况。抄读所得的电表A、B、C三相有功电量与该公司2016年2月1日作出的故障分析报告证实的数值基本一致。该说明最后得出结论为，通过负荷曲线分析，涉案电表自2014年3月16日7时45分至2014年11月8日14时15分之间，C相有功功率在正反向之间频繁切换。同时注明，负荷曲线冻结数据多少和存储芯片容量和负荷曲线冻结密度有关，按照先进先出的原则保存数据。由于经过多次上电抄读数据，该次抄读到的有效历史数据从2014年3月16日7时45分至2014年11月8日14时15分。16、检验报告及变压器容量和过载能力评估报告：由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和广东省质量监督高压输配电设备监测站检验出具，涉案厂区变压器的型号信息及过载能力情况。变压器负载类型为正常周期性负载，绕组热点温度限值为120°C，可过载1.5倍运行；当配电变压器负载类型为长期急救负载，绕组热点温度限值为140°C，可过载1.8倍运行。假定变压器在超铭牌限定值运行时，负载电流保持恒定，按照负载导则规定的绕组热点温度限值和方法，由以上变压器容量评估的正常温升试验数据推算，该变压器过载可持续运行时间评估结果如下：当变压器起始负荷为25%，环境温度20°C下过载能力温升按照正常周期性负载控制，过载倍数1.5倍时，可持续运行时间为127min；当变压器起始负荷为25%，环境温度20°C下过载能力温升按照长期急救负载控制，过载倍数1.8倍时，可持续运行时间为92min。当负载超过铭牌额定值时，变压器将遭受一定程度的危险，并且老化加速。经检验，该变压器产品铭牌上的生产日期为2001年4月，绕圈的绕制日期为2003年11月19日，线圈下端的垫块颜色差异较大，因此，推断该产品可能被更换或返修过。经原东莞市变压器厂相关技术人员确认，从该变压器线圈和油箱结构来看，该样品可能不是由原东莞市变压器厂所生产的产品。17、东莞市大工业用电峰谷电价表：由广东省物价局于2013年9月25日颁布执行，证实东莞市1-10千伏大工业用电高峰电价为1.1493元/千瓦时，平段电价为0.7142元/千瓦时，低谷电价为0.3795元/千瓦时。18、由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①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对涉案DTSD71型电子式三相四线多功能电能表（出厂号10003430，下称涉案电表）少计电量及产生原因进行鉴定。经勘验，涉案电表出厂时质量合格，封签完好，开盖记录为0。②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法规的规定，涉案电表少计电量24432kwh。③少计电量产生的原因为：通过可控的外接设备使电表C相线圈产生反向电流干扰了计量回路，C相受到反向电流的干扰造成C相出现反向有功，导致电表正向有功总电量少计电量。19、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装置是两套独立的、具备记录电能量数据的计量装置。计量自动化数据是由负荷管理终端每15分钟一次读取电能表表码数据再回传到计量自动化系统计算所得。考虑到损耗、故障等因素影响，无论零距离数据大于还是小于计量自动化数据，均不能作为直接判断窃电行为的准确依据，只能作为线损管理工作中，判断是否计量故障或存在窃电嫌疑的参考手段之一。窃电查处应根据现场检查发现的具体窃电点、窃电手法和窃电时间来进行处理和追补。但是，在排除计量设备故障等对电量计量数据影响较大的因素外，零距离数据若远大于计量自动化数据，同时比对该用户往年同期数据存在较大差异的，可以初步判定该用户存在重大窃电嫌疑。②线损是指电网在电能传输和营销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能消耗和损失，具体分为理论线损和管理线损。理论线损是根据能量守恒原则，在电能传输过程中的电阻热能消耗，或者容性、感性负载的无功损耗。管理线损是电网企业生产过程中因人为管理因素导致的损耗，如计量装置故障、抄核错误、用户窃电等造成的线损。杨承发厂区窃电造成的线损异常属于该供电线路的管理线损。线损管理是指供电部门月度分析线损率和线损异常产生的原因，研究解决线损的对策，制定线损月度（年度）报表和分析报告，简某之即供电部门对电能量的输入、输出和损耗的管理。用户存在窃电行为则必然导致少计电量，从而引起用户所在线路出现线损异常，窃电量越大，线损就越大，但线损出现异常不等于用户实施了窃电，还有其他原因可以引起线损异常。线损率异常不可以直接用于判断是否存在窃电。20、涉案电表的负荷曲线数据：经公安机关委托，由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提取。证实涉案电表从2014年3月16日7时45分至2014年11月8日14时15分的时间段内监测所得的电流异常情况。21、杨某凯的证言：我叔叔杨承发是清溪林场林中一街2号厂区的房东，我不清楚该厂区是否存在偷电行为，也不知道厂区的注册电工是谁，我只是听供电分局的人说注册电工就是我本人，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建厂时杨承发拿过我的资料去报装。厂区的电工原来是一个姓刘的，供电公司把电接过来该厂区时，是那个姓刘的电工有安装相关设备，我也有过去帮忙。我不清楚该厂区的供电设备平时由谁维护，有时偶尔会过来帮忙，抄电表一般由保安吴某负责，抄表结果由保安直接交到协昌厂里面，有时候是老板或者老板娘自己过来拿。杨承发在清溪范围内有10多个厂区，我负责杨承发的浮岗登富厂厂区、荔横百家村那边一个厂区和大利小学旁边一个厂区。22、吴某的证言：我在清溪林场林中一街2号厂区做保安，对房东是否偷电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偷电。清溪林场林中一街2号厂区房东是杨承发，我从2013年8月份左右到厂区工作，负责看管厂区的厂房，抄电表，我老婆也在该厂区负责打扫卫生。我们夫妻一起住在厂区门口的保安室里面，睡觉在保安室里面的小房间里。平时厂区的电线电路有问题，先由我到电房查看，再请临时电工过来维修，只有我才有电房的钥匙。杨承发的老婆负责收工厂租金，我偶尔也帮忙收。工厂的电表在我上班时已经有了，不清楚是谁安装的。厂区共有4个电房，其中3个小电房是安装工厂电表的，大电房是安装总电表的。供电局检查发现违规的线路装置从配电房一直连到保安室杂物房这一情况，在我刚来厂区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而且案发那天是供电局的工作人员把那根电线从杂物房拉到我睡觉的房间内的。我不知道大电房旁边的小电房内有一个黑色线圈，不知道该黑色线圈有一根电线连接到保安室是怎么回事。我平时去小电房抄电表，抄完就出来，没注意到有没有黑色线圈。厂区没有固定的电工，平时电路电器设备有问题都是从外面请电工过来修理。我不认识杨某凯，不知道他与杨承发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厂的电费是怎样支付的。我只负责抄电表，然后将结果交给老板娘（即杨承发的妻子）。厂区共有10个电表，还有一个总电表。总电表在厂区的电房里面，现被供电公司查封了。23、胡某的证言：我是广东省电力工程技术高级工程师，一般情况下电表分为A.B.C三相，三相之间是相对平衡，以保持电压的平衡。电表一般A.B.C三相中单独一相不会出现反向功率的数值，除非是窃电行为。24、熊某、吕某、张某1、凃某军、洪某明、韩某1、于某明、程某、何某媚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是杨承发涉案厂区厂房的承租者，他们每月向杨承发交纳电费，一般交现金，由杨承发老婆收取。25、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的当庭供述：杨承发在原审重审法庭上对起诉书指控的窃电方式、经过没有异议，承认触犯盗窃罪。其供述大概在被抓获之前半年安装了窃电装置，对于窃电装置如何控制、是否改装过变压器、电费如何缴纳、通过窃电获利多少等问题均称不清楚。关于抗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机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杨承发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本院综合查证评判如下：一、关于证据的采信问题1、需要明确的几个数据概念及其作用。其一、线损。根据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线损是指电网在电能传输和营销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能消耗和损失，具体分为理论线损和管理线损。理论线损是根据能量守恒原则，在电能传输过程中的电阻热能消耗，或者容性、感性负载的无功损耗。管理线损是电网企业生产过程中因人为管理因素导致的损耗，如计量装置故障、抄核错误、用户窃电等造成的线损。线损管理是指供电部门月度分析线损率和线损异常产生的原因，研究解决线损的对策，制定线损月度（年度）报表和分析报告，简某之即供电部门对电能量的输入、输出和损耗的管理。用户存在窃电行为则必然导致少计电量，从而引起用户所在线路出现线损异常，窃电量越大，线损就越大，但线损出现异常不等于用户实施了窃电，还有其他原因可以引起线损异常。线损率异常不可以直接用于判断是否存在窃电。因此，东莞市清溪供电分局出具的“精细线损周报”仅是供电部门运用相关监测手段监测、记录杨承发名下及其关联用户号在特定时间段内出现的线损异常情况，从而形成的书面报告材料。该材料直接证实的事实是杨承发名下及其关联用户号在受电、用电过程中线路损耗出现异常，但异常的原因未明，该材料并不能直接用于证实杨承发存在窃电之事实。其二、根据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装置是两套独立的、具备记录电能量数据的计量装置。无论零距离数据大于还是小于计量自动化数据，均不能作为直接判断窃电行为的准确依据，只能作为线损管理工作中，判断是否计量故障或存在窃电嫌疑的参考手段之一。但是，在排除计量设备故障等对电量计量数据影响较大的因素外，零距离数据若远大于计量自动化数据，同时比对某用户往年同期数据存在较大差异的，可以初步判定该用户存在重大窃电嫌疑。据此，除特定情形外，“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装置的电量监测数值的差额同样不能作为判断是否存在窃电事实的依据。其三、关于涉案电表的数据。目前与涉案电表有关的涉及三种数据，第一是电表A、B、C三相记录的电量情况（包括正向功和反向功）及该三相汇总后的正向总电量；第二是电表储存的12个抄表周期的累计电量；第三是负荷曲线数据。根据电表生产厂家江苏林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表基本说明、情况说明、复函等书证，电表内所有电量数据只可以被清零，不可以被改写；直至2019年4月3日电表最后一次被读取数据，该电表仍通讯正常，可正常读取数据信息。周期累计电量仅能证实抄表之日往前推的12个周期的累计用电量，无法显示该12个周期内用电异常的情况；负荷曲线数据是电表每隔15分钟进行测量并记录客户用电过程中的电压、电流及有功功率等数据，这些数据可以反映一定时期内客户的用电异常情况，但受内存容量大小的限制，无法完整记录电表装机后整个用电周期内的用电异常情况。A、B、C三相对用电量的记录由三组各自独立的元器件通过取样、计算后送到显示、通信等输出单元所形成，三相记录的用电量各自独立、互不干涉。因此，在确保电表未被人为破坏且质量合格的情况下，鉴于电表数据只能被清零，不能被改写，A、B、C三相记载的用电数据可以完整、客观反映电表在整个使用期间的用电情况，同时亦包括异常情况。综上所述，本案书证“精细线损周报”证实的线损异常情况，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数据对比证实的二种监测装置记载的用电量差值情况，电表中储存的负荷曲线数据，均仅能证实在特定考察标准之下的用电异常情况，但用电异常不等于窃电事实本身。要完整认定窃电事实的发生，还应根据物证、用电异常原理分析、鉴定、揭发及查处过程等证据综合作出认定。辩护人在其辩护意见中直接将“精细线损周报”认定为可直接证实窃电事实的证据，将周报中出现的线损异常时段直接认定为发生了窃电的时段，并据此计算窃电的次数，属错误理解线损的概念并模糊化供电部门对于线损的管理过程。辩护人又将线损数据、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数据对比、电表负荷曲线数据进行比对，是忽略了该三种数据是来源于不同的监测手段，各自的监测结果分别对应不同的监测范围和精度，由于范围和精度不同，彼此之间会存在重合的部分，当然也会存在未能印证的部分。该三者不具备直接通过简单比对进而判断彼此之间非真即假的逻辑基础。因此，即使电表负荷曲线数据与“精细线损周报”的数据未能一一印证，亦不足以据此认定整个电表记载的数据不真实、不可信。实际上,在电表负荷曲线显示的用电异常时间段,包括辩护人提出的电表多计“偷电次数”的日子，零距离采集器与计量自动化数据均出现较大差额，亦即电表负荷曲线数据与零距离采集器和计量自动化显示的异常时段是基本吻合的。故涉及上述三种数据的书证均应当采信，并用以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2、关于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辩护人提出该鉴定意见不足采信，理由为：其一、委托鉴定人即公安机关没有将本案所有书证提供给鉴定机构，鉴定人无法得知电表数据、精细线损周报、零距离与计量自动化对比之间存在矛盾，实施鉴定的前提不正确。其二、鉴定人只抽取了2014年10月份的电表数据进行鉴定，违背了统计的基本原则。其三、鉴定结果未考虑与涉案变压器的功率大小比对及未发生爆炸、维修的实际情况，违背了基本物理常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为：①该鉴定意见由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人根据相应的鉴定规则作出，形式合法。②根据鉴定聘请书，该次鉴定的鉴定事项，即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是“对涉案电表少计电量及产生原因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鉴定过程中需要委托方提供何种资料、提供到何种程度，均应由鉴定机构在决定是否接受委托时一并审查。就本案鉴定而言，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东莞市公安局的委托进行鉴定，应当认为该中心就需要鉴定的问题对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表示认可，据现有材料已足以鉴定出涉案电表少计电量及产生少计的原因。另外，上文已作分析，电表数据与零距离及计量自动化对比、线损数据之间并不完全匹配并不代表电表数据必然不可相信且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该三项数据未能完全吻合本身并不是鉴定人需要解决的问题。同理，辩护人提出鉴定结果未考虑涉案变压器的负载，与变压器实际上未爆炸、未修理发生矛盾也不是鉴定人需要解决的问题，鉴定人需要关注的焦点是电表少计了多少电量及其原因。例如，公安机关从嫌疑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检验出毒品成份，若嫌疑人辩称自己从不吸毒、不涉及任何毒品犯罪，这便是与鉴定结果相矛盾，但这个矛盾本身并不是鉴定需要解决的问题。在没有确切反证的情况下，嫌疑人可能没有涉毒与随身携带毒品的矛盾需要另行侦查解决。对于鉴定人仅抽取电表一个月的数据进行鉴定是违背统计基本原理的意见，鉴定人在阐述鉴定过程时已清楚表明，列举2014年10月份的电表负荷曲线数据目的是要计算该月份内用电异常的占比。而本次鉴定的目的并非要通过统计找出该电表整个使用期间内用电异常的规律，鉴定人在原因分析部分分析少计电量原因时也已明确称“结合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因此该一个月的电表数据并非鉴定人作出鉴定意见唯一依据，至少并非主要依据。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已充分考虑到本案涉案电表实物、现场勘查情况、电表数据情况等证据，鉴定意见客观、全面，应予采信。3、关于杨承发的供述。杨承发在侦查阶段通过“陈述书”的形式供认于2014年3月份在涉案厂区电房安装了节能装置（即本案窃电装置），但对于该装置是否存在窃电作用其一直辩称不知道，只是在被查处之时才知道“窃电的事情还真发生了”。原审重审对杨承发的上述供述予以采信并以此为基础来确定本案的窃电时间，及判断客观形成的电表数据等证据是否可信。原审法院的此种做法有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由此可知刑事诉讼中对被告人口供不可轻信，必须在查证属实、切实可信的基础上才能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杨承发的口供，特别是关于作案时间的供述缺乏可信性，表现为：①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证人吴某证实其于2013年8月份到杨承发的厂区上班，住在保安室里。供电部门检查发现违规的线路装置从配电房一直连到保安室杂物房这一情况，在其刚来厂区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该说法与杨承发供述窃电装置大概在被查前半年安装（陈述书中称于2014年3月份安装）的说法不符。②杨承发一直辩解称陌生男子在其厂里装的是“节电装置”，作为具有高中学历（供述称），在清溪镇出租经营厂房多年的经营者，杨承发应当知道“节电”应当在电器设备用电过程中实现，而并非在用电计量仪器上实现，该辩解明显不合常理。③根据杨承发与清溪供电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杨承发作为用电方有防止受电设施遭受外力破坏，并不得以任何方式窃电的义务，但实际上本案发现、提取的外设装置已安装多时，客观上杨至少存在放任该装置运行的事实，其称不清楚其作用亦与常理不符。④杨承发又辩称其不清楚陌生男子在电房内安装的装置是用于窃电的，但根据熊某、吕某、张某1等多名租用杨承发厂区的承租人的证言，他们各自的厂房均安装独立电表，每月按时向杨承发缴纳电费，杨承发则以其本人名义代表整个厂区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根据杨承发厂区涉案电表实际上少计电量的事实，杨承发向承租人收取的电费应大于其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数额，杨可从中赚取差额。产生电费差额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杨承发在原审法庭上除了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对其余涉案细节一概表示不清楚，包括电费的交纳、差额等情况，显然也于常理不符，也与在案证据不符。综上，杨承发的供述不可信，原审法院将杨的供述与在案其他客观证据比对，实际上已认可并设置了杨供述为“真”的前提，该种做法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事实认定根据上文对本案证据采信问题的分析，以涉案电表客观记载的少计算电量的数据为基础，结合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查获的窃电装置、供电部门监测所得的用电异常数据，相关证人证言，并采信邯郸电力工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所认定的窃电原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杨承发窃电的事实。即杨承发通过可控的外接设备，使涉案电表C相线圈产生反向电流干扰计量回路，C相受到反向电流的干扰造成C相出现反向有功，导致电表正向有功总电量少计电量24432kwh。该24432kwh是杨承发在整个用电周期内的窃电量，而电费是供电部门根据不同时段的用电情况，按不同的计费标准即“峰、谷、平”标准来分别计算的。在案证据中，精细线损周报、零距离与计量自动化对比所证实的用电异常情况均不能直接等同于窃电事实发生；从涉案电表提取的负荷曲线数据反映的用电异常与窃电发生的时段更为接近，但负荷曲线数据除了记录电流情况外，还记录电压、有功功率等数据，同样存在外在干扰的可能。且上述三种数据均仅仅反映特定时间段内的用电异常，特定时间段之外的用电情况无法证实，不能据此推定特定时段之外的窃电规律。因此，不足以根据在案书证推定杨承发在整个用电周期内具体的窃电时段，对于其所窃电量的价值，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即统一按照“波谷”价来计算。对支持抗诉机关提出的窃电电费的计算方式，本院不予采纳。杨承发所窃电量费用为24432kwh×120(倍率)×0.3795元/千瓦时=1112633.28元。三、关于杨承发的当庭辩解杨承发在法庭上辩解称，如果按照公诉机关指控的其窃电数量，其厂区的变压器将无法承载，会发生爆炸或损坏。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时亦提出过该矛盾。经查，上文已作分析，杨承发在整个用电周期内窃电24432kwh。按报装合同等书证，以2011年8月25日杨承发厂区正式安装并使用涉案电表，接受供电，至其被查处之日2014年11月8日，共用电1170天。按鉴定意见，追补后涉案电表在整个用电周期中记载的实际用电量应为56566.31KWH×120（倍率）=6787957.2度，平均每天用电5801度。涉案变压器的功率为400KVA，其每天最多能负载的电量为400KVA×0.8（功率因素）×24小时=7680度。因此，涉案变压器每天所能负载的最大用电量超过追补后整个用电周期内的日均用电量约2000度，说明变压器足以负载。并且，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和广东省质量监督高压输配电设备监测站出具的涉案变压器的容易和过载能力评估报告，变压器在超负载1.5倍至1.8倍运行的情况下，其仍可持续运行一个半小时至二小时不等。至检验之时，该变压器还存在返修之可能。结合在案证据查明涉案窃电设备存在可人为开关控制的事实，涉案变压器的负载能力与查实的杨承发窃电量之间不存在矛盾，而即便在极端情况下变压器发生损坏，在案书证对此可能性亦予认可。杨承发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承发无视国法，采取改装电路的手段秘密窃取国家电能，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直接采信杨承发的供述认定窃电的开始时间，并以零距离采集器的数据认定窃电数量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判证据采信、事实认定及量刑所提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窃电电费的计算方式所提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已阐明理由。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刑初9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刑初9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三、原审被告人杨承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剩余刑期为七年。）四、责令原审被告人杨承发向被害单位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清溪供电分局退赔人民币1112633.28元（已向原审法院退缴人民币6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运祎审判员  陈婉筠审判员  黎梓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