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3民初3689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钰鑫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阖闾城村新湖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冠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彬，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钰鑫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魁、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冠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因被告制作安装的电除尘器质量不达标所产生)：电除尘改造合同款项75万元、设备损失扣款5万元，合计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7月11日，原、被告签订电除尘器技术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制作电除尘器1台，合同金额138万元，并约定质量要求标准及技术要求等等。被告将制作的电除尘器安装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的陶瓷炉烟气处理项目，安装完毕后在调试期间，出现的主要质量问题是：电除尘器进口温度与出口温度温差偏大，该质量缺陷影响设备的正常运行;电场振打装置的继电器，1#开一档都过压无法运行，2#开一档85KV无法运行，3#无高压输出，震打继电器烧毁无法正常使用致电除尘无法运行。2018年2月9日被告承诺对出现的质量问题予以整改，并在2018年3月14日出具给原告的整改说明中承诺：确保电除尘设备各项指标合格，此次改造如达不到效果要求，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由其全部承担。被告在2018年4月12日的回复函中认可制作的除尘器存在质量问题，解决方案是必须要更换，并认可承担更换和维修的费用。因被告公司资金困难及原告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无能力整改，设备使用方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福明焦化公司委托浙江大维公司对电除尘器予以改造，改造费用75万元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经过改造现电除尘器已正常达标运行。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已支付浙江大维公司的电除尘改造款75万元、因静电除尘器电源漏电造成该公司设备损失扣款5万元，合计80万元。原告被扣除的以上款项是由于被告制作安装的电除尘器质量不达标所产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被告承诺，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为此，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常州公司辩称，被告于2017年9月上旬将涉案电除尘器送货至原告工地，双方于2017年10月24日开始对设备进行调试，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168小时性能试验期间并未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设备安装调试已经合格并且开始正常运行。涉案电除尘器改造的主要原因系该电除尘器不符合原告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技术协议，原告的违约行为与被告无关，由此产生的改造费用及设备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常州公司反诉称：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支付货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上浮50%计算；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生产电除尘器一台，货款总额138万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预付货款61万元，第一车货到现场7天内付款33万元，设备调试达到168性能试验合格后一个月之内付款33万元，余款11万元为质保金一年付清。双方又于2017年10月13日达成协议，更换电除尘器保温棉，反诉被告同意追加1万元货款。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生产电除尘器并送货至反诉被告工地，双方于2017年10月24日对该设备进行调试，并通过168小时的性能试验，于2017年11月1日调试合格并投入正常使用。反诉被告自2018年3月13日支付5万元货款后，至今未付余款30万元。反诉被告山东公司辩称，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结算方式中明确约定设备调试达到168性能试验合格后1个月内付款33万元，余款11万元为质保期满1年付清，税票以付款进度开具，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设备已经调试并达到试验合格的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山东公司已实际超付常州公司工程款15万元，现保留要求返还的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被告企业信息查询资料；3、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4、2017年12月2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的关于电除尘设备所存问题需修正的催告函；5、2018年2月9日被告方代表贺勇向原告作出的承诺；6、2018年4月12日被告送达给原告的回复函；7、2018年7月8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8、被告于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据；9、反诉原告开具的货物发票。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5日设备使用方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的催告书一份，欲证实被告制作安装的电除尘器存在质量问题；2、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24日制作的施工方案一份，欲证实电除尘器质量未达标；3、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由“刘冠庆”签字的整改说明一份，欲证实电除尘器不符合要求，应由被告进行整改，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4、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9日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欲证实由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委托浙江大维公司对电除尘器予以改造，并支付改造款75万；5、原告提交的2018年3月21日由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开具的施工单位违纪处罚单一份，欲证实因电除尘器电源漏电造成该公司设备损失，在原告工程款中扣款5万元；6、原告提交的原告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电除尘器技术协议，欲证实该协议与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内容一致；7、被告提交的视频及照片各一份，欲证明被告生产的设备无质量问题且仍正常运行；8、被告提交的2017年12月22日发给原告的回复函，欲证明被告针对原告反映的设备问题已进行了处理；9、被告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有赵振建签名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被告已派人前往对设备更换易损件；10、被告提交的与业主单位技术人员赵振建之间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涉案电除尘器的改造实际是在3电场基础上加了一个电场，且4台电场全部正常运行；11、山东省锅炉大气排放标准，欲证明山东省对于燃煤锅炉的烟气排放标准规定为小于50毫克，与原、被告约定的标准明显不相符；12、反诉原告提交的关于山东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电除尘器保温棉更换说明一份，欲证明反诉被告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并追加1万元货款。对上述证据中1、2、3，被告常州公司不认可2018年3月14日整改说明的真实性，辩称该份说明不是被告出具，刘冠庆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虽然被告认可2018年3月13日刘冠庆曾代表被告在原告处领取货款5万元，但也不能证明刘冠庆在整改说明上签字的真实性，即使签字真实，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冠庆的行为是代理被告公司所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3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认定。对上述证据4、5、6，被告常州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本院到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的调查，依法认定3份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对证据7、9，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但结合法院的调查，能够证明案涉电除尘器的维修情况及目前运行状况，本院依法认定该两份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对证据8、10，仅为被告的单方陈述，且录音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11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对证据12，反诉被告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反诉原告陈述该协议为微信传输形成，本院认为符合客观情况，依法认定其真实性。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到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赵振建就原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揽的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包括电除尘）有关问题做了陈述。原告山东公司是该项目的总承包人，2017年10月竣工，调试不合格，有很多问题，不符合合同要求，没有通过验收程序。经协商，原告同意由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委托浙江大维公司进行改造，在原三个电场前面又增加了一个电场，并把不合格的配件全部换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5日，原告山东公司（需方）与被告常州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购买供方电除尘器1台，价格1380000元（含17%税票、运费、制作安装费、现场调试费），用于邹平福明陶瓷烟气处理；质量要求标准：按使用方指定标准生产，供货，出现质量问题供方与使用方协商解决（使用方人为原因产生的除外），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损失以使用方报表为准）。因材质不符合约定终生包退包换；结算方式规定：承兑结算，预付货款610000元，第一车货到现场7天之内付款330000元，设备调试达到168性能试验合格后一个月之内付款330000元，余款110000元为质保金1年（以168性能试验合格时间算起）付清，税票以付款进度开具；其他约定事项：技术协议是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安排技术人员到达需方工地现场指导安装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质保期自设备正常运行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必须在48小时内赶到现场维修处理，费用由供方承担。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盖有合同专用章。2017年7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除尘器型式：三电场；乙方负责电除尘器的设计、制作、运输、安装、调试、空载试运行、72h满负荷运行、消缺和培训等项目，并参与业主的性能验收，最终交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常州公司设计并制作了三电场电除尘器，运送到原告山东公司承揽工程施工现场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进行了安装。2017年10月24日，原、被告对设备进行调试。2017年12月20日，因设备无法通过验收交工，原告山东公司向被告常州公司发出修正催告函。2018年2月9日，被告常州公司向原告承诺“关于分包贵公司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电除尘进出口温差超标的事，我公司承诺过了年初八过来整改，整改方案在年初八之前定好，并经贵公司同意之后再执行。”2018年4月12日，被告常州公司向原告山东公司送达关于邹平福明焦化电除尘器设备无法正常运行需维修的催告函的回复，称“由于使用方不规则的操作方法，导致除尘器内部缸套破裂，解决方案是必须要更换，由于除尘器不是在试运行期间所产生的问题，而是在实际使用很长一段时间内所产生的问题，此种情况属于质保期内生产厂商有维护和检修，但前提是必须在付清调试款的前提下生产厂家应尽的责任。”2018年5月14日，被告常州公司派员对电除尘设备进行了配件更换。2018年7月8日，原告山东公司通知被告常州公司，称“自2017年10月24日开始调试起，质量问题频频出现，自2018年5月贵公司对电除尘设备进行检修整改、更换部件，整改到6月1日，通过业主使用，达不到技术协议的各项指标。望贵公司接到通知速派人到电除尘现场处理，找出原因，进一步进行整改完善。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8年12月28日，原告山东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设计缺陷及产品质量原因，乙方供应的脱硫脱硝设备均无法达到正常运行条件，各项指标均不达标，现工程工期已严重逾期，乙方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无能力再为甲方整改设备系统。甲方自行整改系统以达到正常达标运行（整改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加热炉、电除尘、脱硫塔、风机、电机、水泵等）…”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委托浙江大维公司对电除尘设备进行了改造，在三电场前面又加了一个电场。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山东公司已累计支付被告常州公司货款109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3月13日，金额50000元。2017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山东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电除尘保温棉更换说明》，因被告已经采购常规的保温岩棉，业主要求更换高标准的硅酸铝保温棉，造成差价17331元，由原告承担10000元，其余损失差价由被告承担。此笔费用在双方认可后12个工作日内付清（即2017年11月2日前）。庭审中，法庭询问原、被告双方合同中“使用方”具体指向时，原告回答是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而被告回答是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公司与被告常州公司（反诉原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电除尘器技术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原告提起的是合同违约责任之诉，具体说就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电除尘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标准的约定是：“按使用方指定标准生产，供货，出现质量问题供方与使用方协商解决（使用方人为原因产生的除外），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损失以使用方报表为准）。因材质不符合约定终生包退包换。”首先，对使用方的理解双方不一致，结合合同上下文语义解释，使用方指的是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第二，原告提交的由“刘冠庆”签字的整改说明一份，欲证实电除尘器不符合要求，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刘冠庆是履行被告职务的行为或具备代理权。第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与原告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对电除尘器进出口温差标准并没有作明确约定。第四，原告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电除尘器等设备进行整改并扣除原告相应合同价款，该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但对被告而言没有约束力。第五，原告与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合同是《烟气脱硫脱硝承揽合同》，电除尘器设备仅是整个系统中的一部分，结合法院向邹平福明焦化有限公司的调查，除尘效率不达标亦不能排除是设计方面的原因。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电除尘器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其要求被告赔偿80万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30万元及利息损失，双方争议焦点是反诉原告主张的30万元货款双方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合同具体约定是：“结算方式规定：承兑结算，预付货款610000元，第一车货到现场7天之内付款330000元，设备调试达到168性能试验合格后一个月之内付款330000元，余款110000元为质保金1年（以168性能试验合格时间算起）付清，税票以付款进度开具。”反诉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设备调试达到168性能试验合格，从双方的来往信函（通知）中可看出，自2018年5月反诉原告对电除尘设备进行检修整改、更换部件，整改到6月1日，通过业主使用，达不到技术协议的各项指标。法院调查中，设备使用方称调试不合格，没有经过验收程序。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合同剩余货款29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另外，反诉原告主张的因更换保温棉反诉被告同意承担费用10000元，属于合同价款之外的款项，反诉被告应当依约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常州市钰鑫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常州市钰鑫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反诉原告常州市钰鑫烨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800元，由反诉被告山东阳光天润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并交纳上诉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武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俊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