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隆中路28号。法定代表人：伍绪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康，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理，湖北开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银，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有云，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本，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下称安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唐银、唐有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康、杨修理，被上诉人唐银及其与唐有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定医院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202号民事判决，驳回唐银、唐有云的诉讼请求；判令唐银、唐有云搬走存放在医院的医疗设备及物品（详见附表）；判令唐银、唐有云支付管理费或房屋占用费135081.94元；判令唐银、唐有云支付垫付的水费、电费、城市污水处理费、医保网络使用费等共计15428.65元；本案诉讼费由唐银、唐有云负担。诉讼中，经本院释明案涉合同无效，安定医院将前述反诉诉请的“支付”均变更为“赔偿”，诉请金额没有变化。事实和理由：（一）唐有云、唐银在承包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下称军休医院）期间，实行独立经营，独立财务核算，聘请了专门的财务人员，应承担独立经营期间的亏损。即便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合同书》被认定无效，对已履行期间的合同责任和义务，仍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若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责任及盈亏后果承担责任，属权利义务不对等。因此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结果，对上诉人不产生权利义务。（二）一审判决依据湖北华炬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华专审字（2017）第184号专项审计报告（下称184号审计报告），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向军休医院的投入款2332174.9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经审计，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经营亏损，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只选择了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余额”中应向唐银支付的应付款，判决返还该款项，完全是将上诉人当成军休医院的承包经营人向唐银支付款项，错误认定了医院的承包经营人。按承包合同以及审计报告，该笔款项应由实际经营人向唐银支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向医院的投入款2332174.92元，属适用法律或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在军休医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只应对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而上诉人接管时，被上诉人已拖欠职工三个月工资，以及水费、电费等费用，账面资金为负数。即使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向为其工作的工作人员承担发放工资、支付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的责任。被上诉人在承包经营军休医院期间虽有实际的投入，但据审计报告和被上诉人的账面记载，其投入已消耗完毕。上诉人接管军休医院时，对被上诉人投入的、并已消耗完毕的财产并没有取得，也就不存在返还。一审判决按被上诉人的投入金额，而不是按上诉人取得的金额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属适用法律或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四）对被上诉人购买的医疗设备，一审判决判令归上诉人所有，属强迫当事人交易，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期间新添置的医疗设备合作期满后归被上诉人所有。2015年4月2日双方对购置的设备进行了清点、登记造册，并已入库。据襄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军休医院已并入安定医院，而安定医院的医疗机构职能主要是精神卫生防护和治疗，不能从事医疗许可之外的其他医疗业务，这些设备对上诉人无任何用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属医疗机构为由，判决上述医疗设备归上诉人，属强迫上诉人交易，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五）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均有确凿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有失公平、公正。一审时上诉人对自己的反诉请求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未充分说理，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公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银、唐有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医疗设备据了解军休医院仍在使用，相关设备是检查检验设备，与上诉人所称的主要用于精神防护治疗不符；2.上诉人上诉的第三项诉请属于新增诉请，二审应不予审理。唐银、唐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定医院、军休医院赔偿因单方解除合同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9995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定医院、军休医院承担。一审中，其以军休医院与安定医院合并为由撤回了对军休医院的起诉。庭审中又基于合同无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安定医院返还其投资额4004617.59元；2.请求安定医院赔偿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计686768.99元（上述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请求判决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定医院承担。安定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唐银、唐有云立即搬走存放在医院的医疗设备及物品（详见附表）；2.判令唐银、唐有云交还原军休医院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及财政票据、医疗卫生许可证、机构代码证；3.判令唐银、唐有云支付管理费135081.94元；4.判令唐银、唐有云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津贴共计480945.20元；5.判令唐银、唐有云支付垫付的水、电费、城市污水处理费、医保网络使用费等共计15428.65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唐银、唐有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唐银、唐有云与军休医院签订《合作经营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合同书》，军休医院为甲方，唐银、唐有云为乙方。合同约定：“根据国务院国办发[2010]58号《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意见》和国务院国办发[2011]10号《关于公立医院改革试点工作安排》等文件精神，结合军休医院近几年经营状况和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乙方实施管理，现就有关事宜签定合同如下：一、合作经营宗旨：加强组织领导，规范医疗秩序，提高管理水平和经济效益，保障职工待遇，改善就医环境，更好地为军休干部和人民群众服务。二、合作经营方式：甲方提供军休医院现有的医疗场所、设备、设施、医疗器材、水电和现有的办公条件等。乙方组派管理人员对医院进行全方位领导和管理，并提供资金用于更换医疗设备，改善办公条件，解决合作期间职工工资问题和医院流动资金及发展所需资金。三、合作经营时间：合作经营时间为五年（从2011年10月10日到2016年10月10日）。在合作经营期间，合作时间根据经营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可适当调整。四、合作经营目标：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要尽快扭亏增盈，提高经济效益，确保在编职工（包括退休人员）现有工资待遇、医保、公积金等政策规定的保障性待遇及时到位，并逐步有所提高，连续三个月无法或未能支付工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在此前提下，医院所经营的利润由乙方支配。五、合作经营组织形式：对乙方在医院的领导成员或管理人员，由甲方管理部门下文任聘或任命。乙方要保证服从甲方主管部门的监督，配合正常工作。六、为了方便乙方对医院进行调查研究，制定管理方案和措施，本合同生效满一个月后，医院职工工资由乙方负责。七、在合作经营期间，军休医院的隶属关系不变，主管部门不变，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共同做好医院职工政治思想工作。职工要服从乙方领导和管理，并遵守劳动纪律和工作制度。若出现职工不服从管理、违规和故意影响正常工作秩序的，甲方协助乙方共同处理和解决。八、在本合同生效之前，军休医院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有关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在合作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若因此牵连或导致甲方担责，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和间接损失。九、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军休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设施、器械，包括房屋及水电、空调等设备由甲乙双方进行清点登记入档，交乙方管理和使用，不得随意变卖处置，乙方新添置的医疗设备合作期满后归乙方所有，对院内外的装修装饰及改造，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甲方不予补偿。十、本合同生效后从第二个月开始，医院财务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移交手续（包括行政、财务公章及医院执照证书和有关证件）。十一、军休医院现执行的医保及新农合作医疗定点单位及其他医疗卫生机构、军休所卫生室等继续保留，交乙方管理和使用。对于已承包出去的科室，承包期满后，收回由乙方管理和经营，确因特殊情况的办理转移手续交由乙方管理。十二、为了促进医院的良好发展，国家对医院的各项优惠政策和扶持资金等，甲方要协助乙方尽量争取和解决。十三、在合作经营期间，除不可抗力的因素外，甲方不得随意中止本合同，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包括在无效益情况下乙方所支付的职工工资），乙方不能按时发放工资、保障职工福利、违法经营、随意处置甲方财产设施的，视为违约，应承担经济补偿责任……”。同日，唐银、唐有云向军休医院出具《合作经营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承诺书》：1、合作经营保证金：乙方于合同签订生效一个月后交付甲方管理部门履约保证金60000元整，在合同期满乙方无医疗责任时予以返还。2、合作管理费：乙方向甲方管理部门交纳管理费，第一年50000元整，以后每年按10%递增，至合同期满。该合同签订后，唐银、唐有云对军休医院的相应资质进行了补办。2011年10月10日，襄阳市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管理办公室以襄军休发[2011]7号文件的形式聘用唐银为军休医院院长。根据唐银、唐有云与军休医院的合同约定，在经营期间，唐银以经营收入、其本人的投资以及以军休医院的名义对外筹措资金用于支付职工工资、购置设备以及其他经营活动。2014年12月26日，襄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襄机编〔2014〕147号文件同意襄阳市民政局将军休医院并入襄阳市优抚医院。机构整合后，医院名称为襄阳市优抚医院（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2015年1月4日，襄阳市民政局支付给军休医院的医疗救助金250000元，方庆锋（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会计）领取后直接以工资和津贴的形式支付给了原军休医院在编职工和退休人员。2015年4月2日，唐银与军休医院对唐银、唐有云购买的物资进行了清点。2015年4月8日，襄阳市优抚医院向唐银、唐有云发出了《关于解除合作经营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合同的通知》，内容为：唐银、唐有云：鉴于你从2015年1月至今已3个月未发放军休医院职工工资，2个多月不到军休医院履行经营管理责任，造成医院不能正常开展工作，严重影响到军休干部医院声誉。按照军休医院与你所签合同书第四条“乙方连续三个月无法或未能支付工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从本通知送达你之日起解除与你签订的合作经营军休医院的合同，同时，请你按照合同书第八条“在合作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的条款承担相应债权债务以及法律责任。关于军休医院的相关药品盘点，设备、物品核对工作已经在2015年4月2日与你共同完成并且由你签字确认，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医院公章已经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医院公章以及财政票据、医疗机执业许可证、机构代码证等文件、资料请你在收到本通知的当天向市民政局军休办归还，否则相关法律责任由你个人承担。合同终止后的相关后续事宜，请你在2015年4月14日前到市民政局军休办沟通解决，你不到场沟通解决的，不影响相关后续工作的进行。通知发出后，安定医院收回了唐银、唐有云对军休医院的经营管理权。2017年6月12日，唐银将其经营期间使用的军休医院的证照及公章全部交付给安定医院。2017年7月13日，唐银、唐有云与安定医院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自行选定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和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唐银、唐有云在经营军休医院期间，购买的设备现存价值进行评估以及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2017年10月31日，湖北华炬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了鄂华专审字[2017]第184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确认唐银个人投入2532174.92元，向他人借款801775.85元。一审法院认为：唐银、唐有云与军休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襄阳市军休干部医院合同书》，名为合作，实为承包，其内容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双方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返还。军休医院被安定医院吸收合并，吸收合并后，因为合同无效应该承担的责任，由安定医院承担。唐银、唐有云在诉讼过程中已将单位证照、印章及相关账簿等物品交付安定医院。唐银、唐有云的投入中包括有购买医疗设备的款项，因唐银、唐有云自身并不从事医疗行业，医疗设备由唐银、唐有云取得无法实现其价值，因此医疗设备由安定医院取得，安定医院对医疗设备的价款予以返还。根据鉴定结论，唐银、唐有云在庭审中同意从实际投入的2532174.92元中扣减200000元的招待费，对剩余的2332174.92元，安定医院应当返还。因唐银、唐有云、安定医院在本案合同无效中均存在过错责任，故对唐银、唐有云要求安定医院承担解除合同之前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以及安定医院要求唐银、唐有云承担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期间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对唐银、唐有云要求安定医院承担此后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安定医院提出解除合同后未及时与唐银、唐有云办理结算，导致唐银、唐有云的资金被占用至今，导致了损失的扩大，故对唐银、唐有云主张的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唐银、唐有云在经营中向他人所借款项，用于医院经营，因诉讼主体不同，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安定医院的辩称理由及其反诉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银、唐有云投入资金及设备款2332174.9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唐银、唐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331元，由唐银、唐有云负担18368元，由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负担259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37元，由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据唐银、唐有云提交收据显示，唐银、唐有云承包期间共交纳合作管理费394979.31元，保证金30000元（该款已返还）。承包期间，唐银、唐有云出于经营需要购置了医疗设备，进行了装修。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共同委托湖北华炬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其购置的医疗设备残值作了评估，双方共同确认医疗设备和装修现有价值为454106.68元。剩余药品双方也作了盘点，其价值为23150.3元。上述资产和药品现放置在安定医院。唐银、唐有云承包期间，对外尚有债权未收回，同时对外也负有未清偿的债务。唐银、唐有云拖欠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统一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经诉讼，军休医院和安定医院已履行完毕。军休医院和安定医院还代交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欠交的城市污水处理费1201.4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欠交的水费3542.70元，2015年3月欠交的电费2494.55元。2017年9月30日，唐银给安定医院出具《情况说明及保证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安定医院向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偿的51000元欠款由唐银个人负担，承包经营医院期间对外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由唐银负担。以上事实，有唐银提交收据、资产评估报告、药品清单、专项审计报告、生效法律文书及付款凭证、交费凭证、《情况说明及保证承诺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银、唐有云与军休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名为合作，实为承包，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之规定。医院经营属于特许经营，事关人民生命安全和医疗保障，双方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案涉合同因无效，经向安定医院释明，其变更了部分上诉诉请，将基于合同有效主张的给付之诉，变更为基于无效提起的赔偿之诉。其变更后的诉请实质还是要求唐银、唐有云承担实体责任，诉请金额也没有改变。唐银、唐有云虽然不同意安定医院在二审变更诉请，主张其应另行基于合同无效提起赔偿之诉，但避免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亦为了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其变更后的诉请一并作出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虽然案涉合同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能出借而致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间由唐银一方独立自主经营，享有债权同时独立承担经营期间债务，以及新添资产归唐银、唐有云所有，装修及改造部分合同期满后医院不予补偿的条款不存在表意瑕疵，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合同无效后，首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唐银、唐有云基于合同交付的保证金30000元已退还，军休医院的经营管理权、证照和公章等均已收回。唐银、唐有云投入的有形资产现有价值为477256.98元，合同虽约定新添置财产归唐银、唐有云所有，装修部分不补偿，但考虑到唐银、唐有云二人目前不从事医疗行业，资产归其所有不能物尽其用。相反，安定医院接收后对医院还有所裨益。因此，现留存于安定医院的设备、药品等归安定医院所有，安定医院按双方共同确认资产价值477256.98元向唐银、唐有云折价补偿。唐银、唐有云交付的合作管理费，其一审未诉请，本院不作处理。其次，就唐银、唐有云一审诉请而言，其诉请返还财产4004617.59元，具体包括个人投入2227589.86元、保证金30000元、对外借款投入即外欠款850000元、个人购置实物投入897027.73元。其中保证金已退还，其他款项均是其承包期间为了自身商业利益所投入，用于了医院经营支出，盈亏由其自担，且医院亦未就此获利，故而就唐银、唐有云投入部分，医院除了就自己已取得财产即现存的设备、装修和药品予以折价补偿外，其他财产均已消耗使用，不存在返还之说。综上，对于唐银、唐有云要求返还财产4004617.59元，本院仅支持安定医院补偿唐银、唐有云477256.98元，其他诉请均予以驳回。唐银、唐有云二人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其主张赔偿该款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安定医院反诉问题，安定医院请求判令搬走医疗设备及物品，前述本院已确认医疗设备和物品归安定医院所有，安定医院折价补偿，故安定医院此项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安定医院请求赔偿占用费135081.94元，唐银、唐有云承包期间使用医院设施和场地应支付使用费，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实质就是承包占用费，据唐银、唐有云提交的交纳合作管理费的收据，安定医院收取了管理费39万余元，还多于唐银、唐有云五年承包期应交管理费30万元，该款安定医院又未退还，故安定医院主张唐银、唐有云拖欠占用费，要求唐银、唐有云赔偿占用费135081.94元，本院不予支持。安定医院请求赔偿其拖欠职工工资、津贴、社保、公积金等计554346.32元，关于职工工资等按合同约定应由唐银、唐有云负担，即便合同无效，该费用亦应由唐银、唐有云承担。由于安定医院现未实际代偿该费用，其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其在代偿后可依法另行向唐银、唐有云主张权利。安定医院请求赔偿拖欠水电费、城市污水处理费、医保网络使用费等计15428.65元，其中水费3542.7元，电费2494.55元，城市污水处理费1201.40元，均属于唐银、唐有云承包期间应支付费用，安定医院已实际支付，应由唐银、唐有云负担。关于网络使用费安定医院主张8190元，该部分是否属于唐银、唐有云承包期间拖欠费用从票据上无法显示，因此，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定医院反诉主张赔偿水电费及城市污水处理费予以支持，其他诉请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安定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202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折价补偿唐银、唐有云477256.98元；三、唐银、唐有云赔偿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水费3542.7元，电费2494.55元，城市污水处理费1201.40元，合计7238.65元；上述第二、三项相抵后，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还应补偿唐银、唐有云470018.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唐银、唐有云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331元，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负担8800元，唐银、唐有云负担3553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37元，由唐银、唐有云负担50元，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负担5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7元，由唐银、唐有云负担20000元，襄阳市安定医院（襄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襄阳市优抚医院、襄阳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负担14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吕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