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经济开发区太行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韩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巨友，男，汉族，1967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新飞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经济开发区胡韦线南段。法定代表人：郑炬才。原审第三人：郑海宽，男，汉族，1978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原审第三人：郑炬才，男，汉族，1973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巨友、新乡县新飞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卫公司）原审第三人郑炬才、郑海宽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世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建军、被上诉人郑巨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厨卫公司、原审第三人郑海宽、郑炬才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巨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郑巨友股东名册与工商登记为股东，股权占比24%，但其并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二、对于未出资股东而言，即便其具备了股东资格，因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也应当对其作为股东的权利做出限制，否则，是对发起人暨己出资股东合法权益的侵犯。公司法解释3第16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从法律上认定了对未出资股东权利限制的合法性。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名义持有公司24%的股份，但却未实际出资一分钱，解散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在公司僵局状态下所行使的一种权利，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民主权利，股东通过表决权机制解散公司，实际是通过表决权实现对公司的管理与控制，如果让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通过行使表决权解散公司，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于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上诉人是极为不公平的，也与公司法的立法精神相违背。郑巨友辩称：第一、郑巨友具有主体资格。郑巨友持有厨卫公司24%的股权，有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证明，起诉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第二、郑巨友具有股东资格，《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对股东权利的限制并不包括解散公司，任何人也无权对此扩大解释。郑巨友解散厨卫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要求解散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因厨卫公司已经无存在的合作基础和股东各方冲突无法内部解决，公司现也无经营，故持有公司股权24%的股东之一郑巨友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被上诉人厨卫公司、原审第三人郑海宽、郑炬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庭后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状。厨卫公司、郑炬才辩称：第一、郑巨友持有厨卫公司24%的股权，起诉解散公司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有起诉资格。第二、股东没有出资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在约定的时间内盖好厂房，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顺序是上诉人先盖好厂房，其他三个股东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出资义务，因为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内没有盖好厂房，根据不安抗辩权，三个股东也没有出资，另在上诉人盖好厂房之前，向三个股东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书，三个股东在接到通知后，就无履行出资义务。第三、厨卫公司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股东之间的合作协议解除，股东矛盾无法调和，上诉人已经将厂房租赁给了别人，没有经营场地，公司的问题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解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郑海宽辩称：第一、郑巨友持有厨卫公司24%的股权，起诉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郑巨友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资格。第二、《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六条对股东权利的限制不包括解散公司，股东已经无法合作经营。第三、厨卫公司目前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郑巨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散厨卫公司；2、厨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飞世达公司和郑炬才、郑海宽、赵菁签订了《项目入园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成立新公司及新公司各方股东出资的情况，飞世达公司授权新公司商标使用权等内容。2016年9月27日飞世达公司和郑炬才、郑海宽、郑巨友签订《补充协议》，股东由赵菁变为郑巨友。飞世达公司以五年厂房租金出资，金额3600万元，股权36％；郑炬才以现金方式出资，金额2500万元整，股权25％；郑巨友以现金方式出资，金额2400万元整，股权24％；郑海宽以现金方式出资，金额1500万元整，股权15％。2016年10月13日，飞世达公司与厨卫公司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厨卫公司使用“新飞”商标，期限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等。厨卫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36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0日飞世达公司通知厨卫公司及郑炬才，厨卫公司、郑炬才未经飞世达公司书面同意，私自在广东佛山顺德生产“新飞”牌厨卫电器，导致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基础，解除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017年10月10日飞世达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合作基础为由，通知个人股东郑炬才、郑海宽、郑巨友解除2015年7月6日签订《项目入园合作协议书》、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11月30日在厨卫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共占公司表决权的64％）同意解散公司，股东飞世达公司（共占公司表决权的36％）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62号案件中飞世达公司要求厨卫公司、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给付商标使用费364万元，法院驳回了飞世达公司的起诉。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初437号案件中飞世达公司要求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履行出资义务，法院以双方之间解除了《项目入园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无出资义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飞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9）豫0721民初198号案件中飞世达公司请求确认2018年11月30日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以该决议未达到有表决权股东的三分之二，确认了该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郑巨友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郑巨友作为厨卫公司持股24％的股东，向法院请求解散厨卫公司的主体适格。第三人飞世达公司辩称郑巨友未出资到位，不应享受解散公司的权利。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仅对其股权的份额有明确的规定，未要求股东必须出资到位，故飞世达公司的抗辩，不予认可，郑巨友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厨卫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股东会的运行现状及公司经营实际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在本案中，厨卫公司或飞世达公司应对其是否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厨卫公司四位股东在签订《项目入园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基础上成立了厨卫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以上协议均已解除。虽然2018年11月30日股东会作出的公司解散的决议无效，但除飞世达公司外，其余股东均同意解散公司。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股东之间已产生多起案件。飞世达公司在庭审时，表示另案起诉的案件中有证据证明厨卫公司非法销售新飞品牌产品等，由此可以说明厨卫公司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厨卫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了严重的困难，已形成公司僵局。郑巨友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其权利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最后，飞世达公司辩称，公司解散后，已生产销售产品的售后保障问题无法解决。公司解散后应进入清算程序，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该公司解散而消灭，故飞世达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因厨卫公司各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存在多起案件，且开庭时，厨卫公司及其他股东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无法调解，厨卫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难以解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新乡县新飞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厨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飞世达公司诉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厨卫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豫07民初437号民事判决，驳回飞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飞世达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巨友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是否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资格。针对焦点郑巨友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本院认为，厨卫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均记载郑巨友系厨卫公司股东，持股24%，飞世达公司在（2018）豫07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中也认可郑巨友的股东资格，现飞世达公司以郑巨友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认定郑巨友不具有股东资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飞世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郑巨友是否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资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议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2016年10月13日厨卫公司成立后，各方股东因矛盾冲突，公司无法经营，且已有多起案件诉至法院，说明厨卫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了严重的困难，已形成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郑巨友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持股24%，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资格，股东郑炬才、郑海宽也均表示同意解散公司，一审判决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飞世达公司上诉称郑巨友不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飞世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