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香，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型警，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浙江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顺德区龙江镇贝恩皮革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陈训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美香因与被上诉人顺德区龙江镇贝恩皮革店（以下简称贝恩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美香立即向贝恩店支付货款825847元及违约金113159.38元（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0月20日）；2.林美香立即向贝恩店支付本案律师费32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美香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美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贝恩店支付货款815847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分两部分，1.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6208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37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林美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贝恩店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三、驳回贝恩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0.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8510.06元，由林美香负担。林美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贝恩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贝恩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错误，且未依法启动对案涉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林美香所提交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据材料中有从林美香处购进本案皮革产品用于作为家具面皮、里皮制作家具的家具生产者的营业执照及无营业执照生产者的身份证明，并由本案所涉家具生产者的盖章及签名捺印，售后处理单及家具购买者身份证明有包括众多家具购买者的签名及捺印。这些证据除有证人证言的作用外，同时也具有反映家具生产者、家具购买者真实身份情况的作用，其同时也是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书证证据，能够证实林美香从贝恩店购进皮革后，皮革的最终销向及用途，并能够证明案涉皮革出售并使用后出现了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及实际出现的诸如爆皮、褪色等各类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从这些证据材料的数量上看，也是符合皮革销售并使用后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案涉及的皮革产品型号及数量众多，因此用于制造沙发、床的皮革数量也很大，林美香所提交的家具生产者、购买者的营业执照及身份证明数量也很多。而在现实生活中，商家对于营业执照一般不会轻易复印给他人，尤其对于公民个人来说，身份证及其上所记载的身份信息更是属于公民个人隐私的重要材料，从常识上即可得知，如果不是确实发生了林美香所提交身份证的购买者购买沙发、床等家具后出现了各类的质量问题，林美香是不可能取得这么多真实的身份证及商家的营业执照的。而且林美香提供的苏士放、吴长标的证言完全能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证实本案贝恩店所出售给林美香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草草地对该组证据以“不符合法律要求”为由，对其不予采信，显然没有充分审核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认真仔细对该组证据上所反映的基本情况及与林美香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及陈述的基本事实的关联性进行必要的审查。因此，一审判决对该组证据的审核认定显属错误。（二）林美香所提交的视频光盘证据，有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型号皮革的质量问题的具体生动的呈现，如EY-05型号制作于床及沙发上之后出现的严重褪色、变色的情况，B222-09型号、B6713型号制作于沙发上出现的爆皮、破裂的情况等等。这些视频与上述售后处理单、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也能够互相印证，不仅是家具生产者、购买者的陈述，同时也有视频及照片中反映的真实的质量问题的活生生的呈现，且凭肉眼的观察与色板的比较，可以很容易地看出，视频中出现质量问题的皮革制成后的家具及拆卸后的皮套确系贝恩店所出售给林美香的皮革货物。试想，如果没有真实的质量问题出现，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照片和视频及其中所反映的家具厂家能够提供得出真真切切的问题家具及皮套实物。根据简单的日常逻辑也可以得知，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有时间和精力去故意制作如此之多有质量问题的家具并故意摆拍。同时，在林美香所提交的双方在微信及电话沟通的内容中，贝恩店的经营者陈训兴于质量问题出现后对林美香在微信中反映质量问题时，是表态要处理的，而陈训兴及其工作人员并没有对质量问题予以否认。在2019年4月10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陈训兴更是明确认可皮革货物出现了质量问题，且表态肯定可以赔，如果贝恩店认为出现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及家具制品不是贝恩店出售的，又怎么会承诺给林美香对其予以赔偿。本组视频光盘证据显然与本案有重大的关联，能够证实林美香的陈述系真实可信的，而一审判决却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不予采信，这样的认证显然不正确。（三）另外，林美香所提交的《检测报告》、证人证言、存货统计表、存货视频等其他证据，都能够与贝恩店提交的货物销售专用单上所记载的货物交易过程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林美香损失及截止一审为止的存货实际情况相印证。贝恩店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愿意配合法院对存货进行对照、点验并同意进行对存在质量问题型号货物的存货进行质量鉴定，且根据贝恩店出庭人员的陈述，其退货及赔偿可以林美香退回的皮套实物为依据进行退货及赔偿计算。因此，在林美香能够提供上述诸多证据证实案涉货物事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对作为买受人的林美香现有的存货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从而确定林美香所提质量异议是否成立，也是能够确定本案关键争议（即货物质量异议成立与否）的唯一可信并合法的措施，但一审并没有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必然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的处理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及最终判决结果错误。双方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皮革销售合同》是一份长期的销售合同，因此虽然贝恩店一审起诉所涉销售单不包含之前已经支付货款的货物，但依据该份合同的约定，对于已经出售的所有货物，其货物质量的保证期均为3年，如出现质量问题的，买受人依法依约可以拒付尚未支付的货款，拒付的货款所涉的货物是包含在林美香的存货中的，如查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便应驳回贝恩店对该部分货款的支付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林美香提出质量鉴定的货物型号与案涉销售单中所载货物型号不一致，也不是本案的真实情况。真实情况是在贝恩店出售给林美香的货物中有EY-05、元旦2号型号的货物经林美香自行委托的“耐黄变”、“耐折牢度”鉴定项目中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确系贝恩店出售给林美香的货物及案涉销售单中所载的型号，这是显而易见的，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而认定型号不一致。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的货物质量异议问题的处理显然是错误的，林美香申请对销售单所涉的货物进行司法鉴定，正是承担举证责任且是唯一能够查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的关键程序，而一审却不予采纳，显然不能真正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另外，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双方的货款争议其起因于质量问题，并不是林美香恶意违约并拖延时间，贝恩店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林美香承担，一审判决支持其律师费的诉求也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错误，且未依法启动对案涉货物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的处理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及最终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涉及的皮革货物数量与货款数额巨大，且林美香因贝恩店出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巨额赔偿，并面临更多的索赔，林美香将因贝恩店的不诚信及违约行为而致破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贝恩店的诉讼请求。贝恩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林美香应否向贝恩店支付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贝恩店诉请林美香支付货款815847元并赔偿相应损失，林美香对该货款金额不持异议，仅以贝恩店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抗辩主张不应支付前述货款。经审查，首先，依据林美香列出的存货统计表，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型号共85种，而案涉购销合同所涉的货物仅20个型号。换言之，林美香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大部分货物与案涉购销合同无关，故其关于全部存货货值468320元应在贝恩店本案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之主张缺乏依据。其次，虽然林美香在本案中提交了视频光盘和皮革皮料照片、微信及电话聊天记录、检测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但如一审所述，照片及视频反映的货物不能指向系贝恩店交付的货物；微信及电话聊天记录仅反映林美香向贝恩店提出有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贝恩店并未确认；检测报告系林美香单方委托所作，贝恩店不确认送检样本系其提供的货物；证人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此外，因林美香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未经与贝恩店同意一起进行封样保存，致无法确定是否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而鉴定不能，故一审不予准许林美香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据此，林美香在诉讼过程中所举示的证据未能证实其质量瑕疵抗辩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林美香应向贝恩店支付上述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林美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0.06元，由上诉人林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