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润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钢海路口1幢1号。法定代表人：武向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华，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安宁润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润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马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榕宁盗用润泰公司的公章，骗取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向辉的签字，并利用空白借款合同向马树华借款，属于王榕宁的个人行为，应当以王榕宁死亡后的遗产进行清偿。因此，润泰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润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2015年5月，原安宁市粮食购销储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王榕宁，兼职润泰公司的出纳工作，掌握着润泰公司的财务印章，利用其工作便利在空白的《借款合同》盖章，并骗取了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王榕宁以此方式以润泰公司名义向马树华骗取借款30万元并据为己有，润泰公司并不知情。因此，该借款行为系王榕宁的个人行为，应当由个人承担。其次，润泰公司未曾授权王榕宁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对涉案借款合同进行过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王榕宁的无权代理行为对润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王榕宁承担。再次，本案借款行为疑点重重，违背常理。其一，借款合同金额从20万元变为30万元，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其二，本案30万元的借款，直接由马树华账户转入王榕宁账户，并未进入润泰公司账户。其三，马树华与王榕宁的短信聊天过程中，王榕宁多次提出会尽快偿还借款，并将其房产证交由马树华抵押担保还款，若是公司借款，王榕宁没有必要提供自己的房产证作为担保。因此，王榕宁的种种行为足以证明借款属于其个人行为。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榕宁盗用单位的公章，并骗取公司法人的签字，向马树华骗取借款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应由以王榕宁死亡后的遗产进行清偿，润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借款发生期间，润泰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良好，无需借入大量资金，且润泰公司账户并未收到马树华的转款，润泰公司与马树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三、本案借款，王榕宁并未向马树华出示润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借款并未支付给润泰公司，即便印章管理不当，也是不当得利，并非借贷。同时，借款金额由20万元变为30万元，马树华并未向润泰公司核实，马树华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重大过错责任。四、本案中马树华向润泰公司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马树华陈述王榕宁三次向其还款，王榕宁的还款行为对润泰公司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五、一审判决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按年利率12%分段计算利息，润泰公司认为本案利息不应由润泰公司承担。如构成不当得利，也应从判决认定属于润泰公司债务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承担。被上诉人马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泰公司偿还马树华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为12%支付利息，从2015年5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为108000元，合计228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润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马树华作为乙方与润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乙方自愿出借人民币本金300000元给甲方用于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5月7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甲方不能按时足额向乙方归还借款，则应按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全额清偿之日止。”签订合同的当天，马树华向润泰公司的出纳员的银行账户内转款人民币300000元，润泰公司向马树华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5月12日、5月17日和2017年3月31日，润泰公司先后向马树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80000元和30000元，合计已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马树华提供了由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润泰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明细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润泰公司向自己借款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审理中，马树华认可润泰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故对马树华要求润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树华主张的利息，因马树华、润泰公司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马树华按此约定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马树华计算利息有误，应按约定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润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给马树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止，以所欠借款人民币300000元逐渐支付至尚欠借款人民币1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分段计算的利息合计为人民币68421.3元；从2018年5月8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所欠借款人民币1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马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20元，由马树华自行承担802元，由润泰公司承担39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泰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润泰公司与马树华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及还款均是王榕宁的个人行为。马树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一并予以评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5月8日，润泰公司出纳王榕宁以润泰公司名义与马树华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2015年5月8日，马树华向王榕宁的银行账户转款300000元。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7日，王榕宁的账户向马树华账户转款70000元、80000元。马树华自认王榕宁于2017年3月31日向其现金支付了30000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树华与润泰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二、马树华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润泰公司主张其公司出纳王榕宁盗用单位的公章，并骗取公司法人的签字，向马树华骗取借款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签订涉案《借款合同》虽由王榕宁具体经办，但《借款合同》的甲方签章处加盖有润泰公司公章并由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涉案借款虽交付至王榕宁的账户，但马树华收到了加盖有润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因此，马树华有合理的理由相信王榕宁的行为代表润泰公司。王榕宁以润泰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收取借款并还款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润泰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马树华与润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马树华向润泰公司交付了借款30万元以及润泰公司向马树华偿还过借款并无不当。至于王榕宁与润泰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相对方。润泰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马树华与润泰公司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马树华依据《借款合同》要求润泰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王榕宁偿还借款的行为代表润泰公司，对润泰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对于润泰公司所提所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安宁润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