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宪和，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2000年9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9年7月6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羁押，同月10日移送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缪飞翼、戴希琛，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景检二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宪和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宪和及其辩护人缪飞翼、戴希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10日郑岗（已判决）打电话给刘杏生（已判决）问其是否能买到毒品，刘杏生通过电话与被告人张宪和联系好后，当天晚上23时许，郑岗从弟弟处借来牌照为赣Ｈ×××××斯柯达汽车，与刘杏生一起驾车前往武汉购买毒品。8月11日凌晨4点多两人到达武汉与张宪和碰面，之后从张宪和处购买了毒品。交易完成后，两人于当晚驾车返回景德镇时，在九景高速石钟山服务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车上搜得毒品疑似物8包。经称重，冰毒疑似物1包净重494.66克，海洛因疑似物1包净重149.9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或“麻古”）疑似物6包净重93.41克。经鉴定，冰毒疑似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海洛因疑似物中检出海洛因成分，甲基苯丙胺片剂疑似物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宪和的供述与辩解、同案人郑岗和刘杏生的供述、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辨认笔录、抓获经过，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宪和贩卖海洛因及甲基苯丙胺类毒品给刘杏生和郑岗两人，毒品数量共计737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宪和辩称，其未贩卖毒品给刘杏生、郑岗二人，与刘杏生、郑岗只是共同吸食了毒品而已。 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指向张宪和存在贩卖毒品的行为，刘杏生和郑岗所携带的毒品很有可能是从武汉其他人处购买，本案证据本身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应当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张宪和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郑岗（已判决）与刘杏生（已判决）商量购买毒品事宜，刘杏生跟居住在武汉的张宪和联系好后，当日23时许郑岗驾驶小汽车（车牌号为赣Ｈ×××××），与刘杏生一起前往武汉购买毒品。8月11日凌晨4点多两人到达武汉，后与张宪和碰面。从张宪和处购得毒品后，驾车返回景德镇。2018年8月12日凌晨2时许，郑岗、刘杏生在返回途中的江西省九景高速石钟山服务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车上搜得毒品疑似物8包。经称量，海洛因疑似物1包净重148.93克，甲基苯丙胺疑似物1包净重494.6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疑似物6包净重计93.41克。经鉴定，海洛因疑似物内检出海洛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及甲基苯丙胺片剂疑似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8月12日，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从被告人郑岗驾驶的赣Ｈ×××××车辆内，依法扣押了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1包，净重494.66克；扣押了疑似毒品海洛因1包，净重148.93克；扣押了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6包，净重93.41克。 （二）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12日凌晨1时50分左右，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根据线索在江西省九景高速石钟山服务区截获牌号为赣Ｈ×××××的可疑车辆，并在车上查获嫌疑人郑岗、刘杏生两人。后办案民警根据嫌疑人的供述在可疑车辆的驾驶室座椅底下查获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1包、疑似毒品海洛因1包，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6包。经传唤至队中审查，犯罪嫌疑人郑岗、刘杏生对其乘坐牌照为赣Ｈ×××××汽车一同前往湖北武汉地区购买毒品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和海洛因并将购得的毒品带回景德镇市的事实供认不讳。 同时，郑岗、刘杏生二人均供认其购买的毒品来自犯罪嫌疑人“老张”，并分别辨认出“老张”即张宪和。后公安机关将张宪和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9年7月6日晚21时许，武汉市街道口站R系统视频报警，因涉嫌贩卖毒品被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登记为网逃的在逃人员张宪和出现在此处，民警随即追查视频监控至672医院门口，后在672医院将张宪和抓获，先期羁押后移交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 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郑岗交通银行卡（尾号5696）于2018年8月10日取现19500元，2018年8月11日取现14000元。郑岗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7473）于2018年8月11日取现2万元，支付宝转给刘杏生1万元，2018年8月12日取现1万元。刘杏生的中国银行卡于2018年8月10日取现2万元，在线交易支出3万元。 3、手机通话记录及屏幕截图，证明：刘杏生手机在2018年8月11日与155××××7085共通话16次，另有两次未接通，刘杏生将155××××7085号码备注为“张”，155××××7085号码与微信账号“一阵风”绑定。 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宪和曾使用的微信名“一阵风”与刘杏生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3日双方加为好友，张宪和问刘杏生“空手走的吧”，刘杏生答“是呀，你老兄不太搭理我，只有空手回家，下次要有质量好的通知我。”张宪和问“我给你试的不行吗？”刘杏生答“不行，太差了。”2018年8月7日张宪和说“刘总，现有点好的，有兴趣吗？”刘杏生答“只是这几天有个兄弟出了点事，这个电话就没怎么用，你发的信息还是刚看到。我这边这段时间很紧，身边兄弟又有点事，不管乱走动，万一要有个什么对大家都不好，你说是吧，张兄。”张宪和回答“那是”等。2018年8月11日晚19时，刘杏生微信转账2万元给“一阵风”。 5、住宿登记表，证明：刘杏生于2018年8月11日07:26入住武汉隆鑫九龙酒店，退房时间显示为2018年8月12日08:20。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8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对郑岗、刘杏生进行取快速测定板（甲基苯丙胺）进行检测，对郑岗进行取快速测定板（吗啡类）进行检查，2019年7月10日，对张宪和进行取快速检测试剂（甲基安非他命）进行检测，结果均为阳性。 7、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赣Ｈ×××××车主系郑某。 8、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张宪和出生于1968年1月26日，犯罪时已成年。 9、刑事判决书，证明：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8日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宪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0日下午5时许，其哥哥郑岗打电话给其向其借车子使用，其车辆为一辆灰色斯柯达明锐轿车，其不清楚郑岗借车的用途是什么。 （四）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宪和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8月10日，刘杏生和其联系，其与刘杏生还有与刘杏生同行的人一起吸食了毒品。后来因为停电，刘杏生等二人就去了酒店。后让其送吸毒的工具过去，其送了吸毒的工具过去并与刘杏生等一起吸食了海洛因、麻果、甲基苯丙胺。 关于转账事项，其在公安机关供述，因刘杏生等银行卡限额，遂转给其1万元，让其帮忙取现。其不知道刘杏生为什么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他。在开庭时其供述，刘杏生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是因为刘杏生向其购买了一个催泪瓦斯，催泪瓦斯价值1万元。微信转账2万元，是因为刘杏生银行卡限额，让其帮忙取现。 2、同案人刘杏生的供述，证明：2018年8月10日上午，其和郑岗商议购买毒品。其随后与“老张”联系购买毒品，并和郑岗约好一起去。8月10日晚23时左右，郑岗驾驶牌号为赣Ｈ×××××的斯柯达轿车接到其，一起前往武汉。和“老张”见面后，其和郑岗试吸了“老张”提供的海洛因。其和“老张”谈的价格为甲基苯丙胺150元每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元每粒，海洛因400元每克。其和郑岗最后从“老张”处购买了甲基苯丙胺500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000粒，海洛因150克。2018年8月11日晚其和郑岗原路返回。2018年8月12日凌晨2时左右，在石钟山服务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3、同案人郑岗的供述，证明：2018年8月10日下午，其和刘杏生聊到想购买毒品，于是刘杏生和湖北“老张”联系，沟通好以后，其驾驶其弟弟的车牌为赣Ｈ×××××的斯柯达轿车，前往武汉。和“老张”见面后，谈好甲基苯丙胺150元每克，海洛因400元每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1.5元每粒。其和刘杏生决定购买甲基苯丙胺500克，甲基苯丙胺片剂1000粒，海洛因150克。在与“老张”完成毒品交易后，其和刘杏生于2018年8月11日晚原路返回。次日凌晨2时左右，在石钟山服务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五）（景）公（司）鉴（化）字【2018】87号鉴定报告，证明：2018年8月12日凌晨1时50分许，从郑岗、刘杏生驾驶、乘坐的赣Ｈ×××××车辆驾驶室座椅底下查获的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1包、疑似毒品海洛因1包，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6包，经鉴定，海洛因疑似物内检出海洛因成分，甲基苯丙胺及甲基苯丙胺片剂疑似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六）勘验、检察、辨认笔录 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8月12日凌晨1时50分左右，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根据线索在江西省九景高速石钟山服务区截获一辆牌号为赣Ｈ×××××的可疑车辆，并在车上查获嫌疑人郑岗、刘杏生二人。办案民警在可疑车辆的驾驶室座椅底下查获疑似甲基苯丙胺1包、疑似海洛因1包，疑似甲基苯丙胺片剂6包。因天气原因（大风），民警将所有疑似毒品封存，待到将嫌疑人刘杏生、郑岗带回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办案区内，当面对疑似毒品称重，其中该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净重为494.66克；疑似毒品海洛因净重为148.93克；疑似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6包合计净重93.41克。 2、辨认笔录，证明：刘杏生、郑岗均辨认出“老张”即被告人张宪和。 （七）电子数据 1、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8月11日，刘杏生、郑岗入住武汉隆鑫九龙酒店。 2、支付宝转账电子记录，证明：张宪和收到刘杏生通过支付宝转账的1万元。 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期间，张宪和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社区居民居住情况说明，证明：张宪和于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与家人一起居住在湖北省武汉市家中，并未离开居住地区外地工作、生活。 2、账户明细查询，证明：张宪和于2018年8月11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账户关联了微信和支付宝）内取现2万元，取现后卡内余额4万5千余元。 针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宪和是否外逃不影响其贩卖毒品的事实认定，张宪和并不知道自己已被列为网逃人员，亦不能排除张宪和仍存在侥幸心理。张宪和虽于2018年8月11日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取现2万元，但不能证明其将该2万元还给了刘杏生。 关于被告人张宪和否认其贩卖毒品给刘杏生、郑岗，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应当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张宪和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指向张宪和贩卖毒品给郑岗、刘杏生的证据主要有：（1）同案人郑岗、刘杏生将毒品从武汉运回景德镇途中，被公安机关查获，二人分别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一致供述所持有的毒品系从被告人张宪和处购买，且均辨认出被告人张宪和系贩卖者。（2）2018年8月11日，刘杏生在武汉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张宪和2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张宪和1万元。根据刘杏生、郑岗供述，该笔钱款系部分购买毒品的毒资。（3）2018年8月11日，刘杏生的手机号码与张宪和使用的手机号码通话16次。（4）刘杏生与张宪和曾使用过的微信账号（“一阵风”）2018年8月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一阵风”说：“刘总，现在有点好的，有兴趣吗？”刘杏生说：“我这边这段时间很紧，身边兄弟又有点事，不管乱走动，万一要有个什么对大家都不好，你说是吧张兄”，“一阵风”回复：“那是”等，两人聊天用语较为隐晦。 对于第三项证据即刘杏生通过微信转账给张宪和2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张宪和1万元。张宪和在侦查阶段供述，因对方银行卡限额，遂转给其1万元，让其帮忙取现。其不知道刘杏生为什么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其。在开庭时其供述，刘杏生通过支付宝转账1万元，是因为刘杏生向其购买了一个催泪瓦斯，催泪瓦斯价值1万元。微信转账2万元，是因为刘杏生银行卡限额，让其帮忙取现。对此辩解，张宪和的辩护人虽然提供了张宪和当日取现2万元的记录，但不能证明将该2万元还给了刘杏生。张宪和辩解1万元卖了一个催泪瓦斯给刘杏生，该价格严重背离催泪瓦斯实际价值，且张宪和表示忘记了购买时的价格。公安机关次日抓获刘杏生、郑岗时，亦未在车上发现催泪瓦斯。张宪和的辩解既前后不一，又有悖常理，且无证据予以印证。 综上，被告人张宪和贩卖毒品的行为，有同案人刘杏生、郑岗的直接指证，同时有被查获的毒品、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人张宪和关于刘杏生向其转账用途的供述，存在反复，其1万元出售1个催泪瓦斯的辩解有悖常理。虽然被告人张宪和否认其贩卖毒品的行为，但根据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宪和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故对被告人张宪和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宪和违反国家毒品管理规定，贩卖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类毒品给刘杏生、郑岗，共计737克，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严惩。关于被告人张宪和辩解其未贩卖毒品给刘杏生、郑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宪和存在贩卖毒品行为，该辩解及其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宪和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宪和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耿丽萍 审 判 员  沈晓洁 人民陪审员  江文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唐东勇 书记员叶芊芊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 第三百五十七条本法所称的毒品，是指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吗啡、大麻、可卡因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其他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 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