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大道219号。 法定代表人：罗德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地，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城北开发区接龙桥74号。 法定代表人：许学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元，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宝石乡茶坪村1组，系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对蜀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种子质量合格”是错误的：⑴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种子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⑵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至今没有将鉴定及实验结果告知被上诉人”是错误的；⑶一审判决将鉴定和试验确定为上诉人的单方义务是不当的；⑷一审判决推定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种子质量合格不但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其推定毫无根据；2.一审判决认定“蜀兴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种子价款”是错误的：⑴根据2013年3月20日的《协议书》的约定，本案争议种子未经鉴定、试验为符合国家种用标准，根本达不到双方结算的前提条件，更谈不上支付水稻种子价款；⑵2013年3月20日的《协议书》不是《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的延续，而是应被上诉人的请求为其存在质量问题的水稻种子另行寻求解决的途径；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 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本有意上诉,由于法定代表人许学伦从一审法官处获悉蜀兴公司已经上诉,经法官释明可以答辩就误以为只要对方上诉了我方就可不再提起上诉。1.上诉人认为本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照本案相关证据认定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2、涉案种子的归属来源问题,我们认为本案现存于射洪县的506袋稻种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己向法庭申请对其生产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506袋稻谷最先存放于遂宁5号仓库,再转入大英县仓库,本案中又说再转移至射洪县,所以我们认为射洪县仓库的现有506袋稻种不是被上诉人的；3.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育种的时间是2012年,我们按照协议约定组织生产,于2012年10月向上诉人交付了2.5万吨种子,上诉人预付45万元。由于上诉人受库存所限,叫我方自行保留到第二年开春需要下种时再交付,到2013年开春后又以种子不合格为由拒收。由于春耕在即,所以3月20日我方原法人与上诉人法人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是2012年合同的延续,就是一个补充协议。针对2012年10月未收部分的稻种进行善后处理的约定。如果种子公司认为我们的种子有问题,无须为我们代为保管,也不可能出现无偿代为保管的行为,所以这份协议是2012年合同的补充。根据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以及一审法院到现场过称,表明现有所谓的谷种并非分类进行包装,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所谓的质量问题不成立。一审鉴定程序存在问题,我们要求鉴定的只是时间,2012年生产的稻谷还保留在射洪县,7年过后的稻谷颜色和7年前的是不一样的,现存放于射洪县的稻谷从颜色看完全可以看出不超过三年,因此我们可以相信是上诉人进行了替换,我们请求法院由有资质的农业科研部门对现有库存的稻谷进行鉴定。 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种子款、经济损失等共计118.0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蜀兴公司签订了《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主要内容“三、种子收储及结算方法1、种子保护价11.元/kg……代生产费用为收购价12%元/kg”。2013年3月20日，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蜀兴公司协商，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蜀兴公司，乙方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2012年3月乙方接受了廖仁惠所提供的重庆袁氏种业所提供红莲型杂交水稻亲本种子（乙方陈述为无芒），下发给制种农户，让有部分农户将亲本种子播下田。基于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甲方对此提出异议，乙方收回了部分廖仁惠所提供的水稻亲本种子，将甲方所提供的水稻亲本（有长芒）与农户置换，乙方陈述农户所使用的父本仍是廖仁惠所提的。乙方向农户收种后，未及时与甲方沟通，且乙方与农户间发生纠纷，致使乙方收水稻种子有很大一部分未交付给甲方，错过了2013年的种子销售季节。鉴于乙方所陈述的相关情况，甲、乙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将现存放于乙方一般库房内约12000公斤的水稻种子运至甲方仓库，由甲方提供单一库房存放乙方所运送的水稻种子，由甲方代管。2、乙方应当将运送到甲方库房的水稻种子按照分地点、分农户标示等易于区分的方式分类、分包装运输、保存。3、甲方将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运输到甲方仓库的水稻种子进行鉴定、试验。如果乙方种子符合国家规定的种用标准，则甲方可以收购；如果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种用标准，则甲方对乙方运输到甲方仓库的种子不予收购。对乙方的水稻种子鉴定、试验且无争议后结算。2013年3月26日，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按照协议将种子506袋送到蜀兴公司遂宁仓库代储，蜀兴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开江（黄庆元）代储种（红莲优6号）无芒捌拾伍件，有芒肆佰贰拾壹件。（合计506件），收到属实（存于5#库）。2013年12月9日，因政府种子款的问题，原告方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交于被告代储的种子包括刘本奎的种子，2013年12月19日被告对该部分种子进行了抽样及筛选。2015年6月，蜀兴公司向原告送达《告知书》，要求原告在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26日运走代储的种子。2015年7月17日，蜀兴公司以遂宁仓库发生变更、无力代储种子为由，要求原告在2015年7月31日前及时处理水稻种子或另行他处存放。后蜀兴公司将该批种子转运到射洪县涪西镇仓库存放至今。2015年10月19日，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管理局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多次组织调解未果。2019年1月4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存放的种子进行了称重，（506件）计重12891.4kg。2018年10月15日，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被告未支付种子款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请求对现存放于被告处的种子的品种及生产时间进行鉴定，因专业机构无符合要求的执业机构，双方对备选库外机构未能协商一致，对外委托机构遂终结本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切实履行各自的义务。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将合同涉及的种子交由蜀兴公司代储，被告履行了代储义务。根据《协议书》“第3.甲方将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运输到甲方仓库的水稻种子进行鉴定、试验”的约定，被告应当及时鉴定及试验，现以原告不配合为由，至今蜀兴公司没有将鉴定及试验结果告知原告，导致该批储藏种子不能正常使用，其责任由蜀兴公司承担。法院推定原告提交的种子质量合格，蜀兴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给付原告种子价款,价款应当按照蜀兴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中约定的“种子保护价11元/kg……代生产费用收购价12%元/kg”计算；原告交付给蜀兴公司代储的种子为506件，但没有种子重量的记载。原告虽然认为重量不实，应是28.44吨，但未提交切实与被告代储有关联的证据证实，法院主持双方称重为（506件）计重12891.4kg，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割去未成熟谷穗等其他费用，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蜀兴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管理局《证明》以及被告提供的2013年12月9日遂宁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本案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期间为2015年10月19日，原告在2018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蜀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种子保护价款141805.4元（即12891.4kg×11元/kg），代生产费用17016.65元（即12891.4kg×11元/kg×12%），合计158822.05元；二、驳回原告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0元，由被告四川蜀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36元，开江县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承担12294元。被告承担的诉讼费，原告已预交，在履行前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申请证人刘志茂、刘本奎出庭作证。刘志茂证实：大约在2013年自己帮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搬运谷种，从粮油中转站搬到车上，大约5万多斤。刘本奎证实：原来的种子外包装上写有每个制种户的名字，种子是大粒圆粒的，现在称重的种子外包装上没有名字，种子是细粒长粒型的，所以这次称重的种子并不是交给蜀兴公司代储的种子。蜀兴公司质证认为，刘志茂对搬运上车的时间陈述是模糊的，不能证明当时他搬运上车的种子送到何地，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刘本奎认为本次称重的种子被替换了，数量也少了，均是其推测性言论。且刘志茂、刘本奎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限规定，其作证完毕旁听庭审，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二人的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审查认为，刘志茂对搬运稻谷时间的证明并不明确，且不能证明其搬运的稻谷就是运送到蜀兴公司代储的稻谷，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刘本奎所证实的内容，仅系个人单方陈述，并无当时对稻谷称重的照片、视频予以佐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3月20日，蜀兴公司与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签订了《二0一二水稻种子生产合同》，双方又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即将代储种506袋交由蜀兴公司代储，蜀兴公司出具了收条。蜀兴公司称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种子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是蜀兴公司将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按照该协议约定运输到该公司仓库的水稻种子进行鉴定、试验，如果该批种子符合国家规定的种用标准，蜀兴公司可以收购。上述协议内容表明该批种子的质量问题需通过鉴定方能确定。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已按协议约定将种子交给蜀兴公司储存，蜀兴公司已有条件对种子进行鉴定，以便及时确定该批种子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种用标准。但蜀兴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将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交存的种子鉴定、试验，现以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配合为由认为无法鉴定，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蜀兴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对该批种子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该批种子质量合格并无不当。蜀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向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支付种子价款。 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一审提交了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管理局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蜀兴公司与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该局多次调解无果。该证据可以证明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在2015年10月19日还要求职能部门予以处理。东方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在2018年10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蜀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0元，由上诉人四川蜀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