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玉，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晶，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玥，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婷，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旋，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锦标，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萍，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纲贵，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燕松，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原审被告：厦门市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四路22号象屿大厦13B6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纲贵，总经理。 原审被告：谢雪琦，女，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林丹，女，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伍香花，女，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原审被告：黄纲水，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兴四路21号银盛大厦16楼F之十二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852686235。 法定代表人：黄纲贵，总经理。 上诉人陈思玉、周晶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旋及原审被告黄纲贵、蔡燕松、厦门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立程公司）、谢雪琦、林丹、伍香花、黄纲水、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古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思玉、周晶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黄纲贵、陈思玉、厦门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周晶、伍香花、黄纲水、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林丹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丽旋偿还12349207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38715元可抵扣利息）”；2.改判上诉人陈思玉、周晶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张丽旋的配偶陈长义及陈长义的公司员工叶恒隆与原审被告黄纲贵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以攫取上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罔顾庭审调查中的事实及疑点，未依法查明本案的款项来源、交易习惯、财产变化、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真实情况。1、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编号2016010401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案涉《借款合同》实系2016年1月4日黄纲贵拟通过立程公司向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一亿元理财产品，而召集陈思玉、周晶等人作为其在立程公司的股权代持人及法定代表人、股东向厦门满瑞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满瑞公司）借款9450万元达成合意而签署的。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5日，黄纲贵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向满瑞公司财务人员易丹（满瑞公司指定收付款人）名下账户62×××25共还款十笔共计4726万元，以及通过其他方式还款4724万元。至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各方所签署的空白《借款合同》项下9450万元款项借款行为及还款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被告黄纲贵在完成前述业务后将案涉《借款合同》自满瑞公司处取回。2016年12月7日，叶恒隆通过伪造陈思玉、周晶的签名将其房产、车位通过鑫赢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恒隆）进行网签。2016年12月8日张丽旋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时将前述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保全。2016年12月10日，陈思玉、周晶被黄纲贵诱骗至其住处并受到陈长义、叶恒隆伙同十来个壮丁逼迫签订《借款对账单》（周晶被迫签字，陈思玉因未签字而受到暴力伤害，并被抢去2000元现金）。此时，陈思玉、周晶才知晓：黄纲贵与陈长义（张丽旋）、叶恒隆恶意串通套用前述已经履行完毕的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向张丽旋实施新的借款。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编号及该合同实际用途以及前述陈长义、叶恒隆与黄纲贵通过一系列谋划可知，陈长义、叶恒隆与原审被告黄纲贵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并涉嫌虚假诉讼以攫取上诉人的财产。3、一审判决提及，黄纲贵第一次称案涉借款合同在各借款人签名及按指印时，主文部分及甲方（债权人）是空白的；第二次称案涉借款合同大约在2016年1月份签订，该份合同中金额、利率、期限添加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添加时没有告知其余借款人。但一审法院忽略了黄纲贵曾当庭提到，当时其签订的不是张丽旋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且事实上黄纲贵确实有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即实际上黄纲贵与张丽旋就案涉1238万元借款另有签订一份真实的《借款合同》，但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忽略了该庭审调查的事实。且从另案（（2016）闽0203民初15306号）合同日期（2016年6月20日）与本案合同日期（2016年6月16日）看，在如此相近的日期且同为一个债权人的情况下，两案《借款合同》格式与其相关资料明显为不同借贷公司的模板，此一事实明显违背交易习惯，亦可印证黄纲贵与陈长义（张丽旋）、叶恒隆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4、黄纲贵的银行账户记录显示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其与张丽旋及其员工叶恒隆存在大量、巨额的款项往来，且多次存在同一日相近时段明显系经过计算的款项（非整数）在双方或三方账户进出的情况，故本质上黄纲贵及张丽旋之间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实为合作炒汇并进行分红的合作关系；另，一审庭审过程中，张丽旋称“其他被告与黄纲贵是内保外贷的合作关系”后又称其“在出借（给黄纲贵款项）时没有过问借款用途”，此显然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陈思玉、周晶就案涉《借款合同》中相关的签名等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违背本案申请鉴定过程的真实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其抗辩主张不成立的后果，系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12月6日，陈思玉、周晶就案涉借款合同中相关的签名等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前述鉴定机构以依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完成绝对时间的鉴定为由退鉴。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9日、2月22日、4月19日分别就鉴定具体事项及需缴纳的鉴定费出具《鉴定说明函》；陈思玉、周晶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3日分别对前述《鉴定说明函》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征询函》，但均未得到一审法院的书面回复，而陈思玉、周晶在2018年7月27日就鉴定问题进行质证时方获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已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2、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对两案作出的《鉴定说明函》：“当完全无法判断时，仍将收取40%的检验费用”；于2018年4月再次就两案作出《鉴定说明函》：“当完全无法判断时，我中心无法退还全部鉴定费用”。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对于案涉鉴定费用收费比例前后存在较大出入，原为收取40%费用、现为收取100%费用，明显存在收费标准不明确、收费项目不明确、收费过高等问题。陈思玉、周晶就前述问题陆续向一审法院发出《鉴定征询函》等函件以期待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给予其鉴定价格等作出合理解释或建议一审法院更换更加合适的鉴定机构，但一审法院负责鉴定的相关部门并无相应书面回复直至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发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由此，一审法院以陈思玉、周晶未在指定时间内履行缴费义务为由，判决陈思玉、周晶依法应承担其抗辩主张不成立的后果，一审法院违背本案鉴定过程实际情况，认定事实不清，是极其武断与不公正的。三、一审法院以陈思玉、周晶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签署空白合同文本构成概括性承诺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亦无相应法律依据。1、对于“概括性承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明确解释，甚至网络对该词汇均无明确解释。根据相关判例及一般人的理解，“概括性承诺”的前提是承诺人知道自己承诺的具体事项，至于“概括”则应为承诺人明知该事项但并未明确具体内容。本案中，陈思玉、周晶从未与黄纲贵或张丽旋等对案涉借款或指定收款账户达成合意，亦不知该空白合同如何被黄纲贵为个人借款所套用，故陈思玉、周晶根本不可能对其未知事项进行承诺。一审法院关于“签署该空白合同文本亦构成概括性承诺，应对由此产生的风险承担责任”的认定违背本案基本事实。2、即便陈思玉、周晶对其签署的空白合同构成概括性承诺，其承诺的主体是陈思玉作为黄纲贵在立程公司的股权代持人、周晶作为股东，就黄纲贵的授意签订的提供给满瑞公司的《借款合同》，在案涉《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其承诺事项已经完结。3、本案案情复杂，涉及款项巨大，涉及当事人较多，一审法院不应仅仅以无法确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认定陈思玉、周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在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存在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 张丽旋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对陈思玉、周晶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丽旋对陈思玉、周晶享有合法的借款债权。陈思玉、周晶对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张丽旋依约出借1238万元后取得各债务人出具的收到1238万元借款的《确认书》，部份共同借款人黄纲贵、林丹、黄纲水、周晶在2016年12月对案涉借款再次予以确认。张丽旋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确认书》、立程公司股东陈思玉、周晶的《股东会决议》、古戈公司《股东会决议》、《还款确认书》、《借款对账单》，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张丽旋对包括陈思玉、周晶在内的各借款人享有合法债权。陈思玉、周晶否定案涉债务，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周晶在本案诉前签字认可案涉借款属实，其在诉讼中否定案涉债务，违背诚信。2016年12月10日周晶在案涉《借款合同》首部、《借据》和《还款确认书》签名确认“借款情况属实”。当日周晶还在《借款对账单》签署“无异议”，事隔两日即2016年12月12日周晶在思明公安局开元派出所民警面前以还款明细进一步核对为由涂改“无异议”字样，书写“周晶确认借款合同编号2016010401借款行为签字属实，且对本对账单涉及黄纲贵的还借款明细和借款本金余额部份还款核实，待进一步确认”（原告证据二第19页）。周晶声称不清楚案涉借款，显然不能成立。三、陈思玉、周晶主张黄纲贵与陈长义、叶恒隆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查明黄纲贵与本案各债务人之间非亲即友，陈思玉为黄纲贵的同学，周晶为黄纲贵的朋友，陈思玉、周晶是立程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黄纲贵开展“内保外贷”业务的主要主体。林丹为黄纲贵的妻子，黄纲水为黄纲贵的弟弟，伍香花为黄纲贵的弟媳。黄纲贵与各债务人的亲疏关系一目了然，黄纲贵在未获取任何利益下串通他人损害其他债务人的利益违背常识、常理，且陈思玉、周晶没有证据佐证。2、陈思玉、周晶是否与满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与张丽旋无关，两者不具有关联性。若陈思玉、周晶与满瑞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则相应的债权人应为满瑞公司。黄纲贵一审出庭时曾主张，想向满瑞公司借款但没有最终交易，各债务人的主张并不相符。3、黄纲贵资金断裂后，涉及总额近2000万元的借款，陈长义向各债务人催讨债务并提议商量还款方案，完全是正当合理的。陈思玉、周晶在一审判决前从未报警陈述所谓套用空白借款合同实施新的借款的事实。相反，周晶在派出所民警面前进一步确认借款属实，仅是对借款余额须进一步确认。本案一审判决后，部分借款人报警或信访后，开元派出所和思明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此作出初查后，未予立案受理。陈思玉、周晶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依据。4、陈思玉、周晶认为黄纲贵声称与张丽旋存在另外一份《借款合同》，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张丽旋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他借款凭证显示，涉及上百万元的借款均有多人共同签字，陈思玉牵涉多笔借款，案涉1238万元大额借款如仅由黄纲贵一人签字借款，与其他借贷行为不符。5、陈思玉、周晶主张本案实为合作炒汇并进行分红的合作关系，纯属没有依据的臆测。黄纲贵一审时向法庭陈述其与张丽旋仅为借贷关系。张丽旋根据黄纲贵的陈述和其出具的材料，在庭审回答法庭询问时判断其他被告与黄纲贵是内保外贷的合作关系，与张丽旋在出借时没有过问借款用途，并不存在矛盾之处。陈思玉、周晶对与案涉争议没有关联的事实牵强附会，混淆实质问题。四、陈思玉、周晶拒不按鉴定机构通知的期限缴纳鉴定费用，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鉴定机构在多次征询中提出预缴鉴定费，告知鉴定风险，前后历经近半年期间。2018年4月鉴定机构提及“无法退还全部鉴定费用”而非“全部鉴定费用不予退还”，与此前的收取40%的鉴定费用并不矛盾。陈思玉、周晶在一审时提到鉴定收费过高等问题，一审法院释明认为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陈思玉、周晶应当按规定的期限缴费，再在事后向其他部门寻求解决方案。陈思玉、周晶未缴交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五、一审判决认定陈思玉、周晶陈述其签署空白合同文本亦构成概括性承诺，应对由此产生的风险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陈思玉、周晶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思玉、周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商事主体的经营人员，其应当清楚签署空白合同的后果，并承担由此引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858号再审申请人施苏程、方唅与被申请人曹绪楼、曹朝、韦敏民间借贷再审审查案中，裁判要旨为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不管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系对方当事人事后补写的主张是否成立，签字人应在借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陈思玉、周晶签署空白合同文本构成概括性承诺，并无不当。综上，陈思玉、周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尽快作出二审判决。 黄钢贵述称，自己从没有与陈长义、叶恒隆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本案是张丽旋与陈长义、叶恒隆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的利益，自己没有参与任何恶意串通的行为。陈思玉、周晶的上诉请求及所述事实理由均是正确的，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张丽旋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关于1238万元借款的真实合同,就1238万元借款原本没有签订合同,黄钢贵与张丽旋当时是合作经营的关系,之后,2016年11月底,由黄钢贵与张丽旋单独签订了另一份1238万元的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里,借贷双方仅仅是黄钢贵与张丽旋两人,没有其他人。该真实的借款合同在张丽旋手上。本案的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只有黄钢贵与张丽旋,一审法院将其他人判定为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2、张丽旋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的其他债务人没有任何一人有在张丽旋面前对该合同签字或盖章,张丽旋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系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黄钢贵在2016年1月份时所签订，当时借款金额1亿，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特意要求签字人员要多位。2016年9月因为黄纲贵与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无法达成合作协议，故黄纲贵和叶恒隆从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取回该空白合同并被叶恒隆拿去张丽旋处保管，该空白合同中各方签字指向的借款是与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不是向张丽旋的借款。在黄纲贵与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无法达成合作协议后，该空白协议自然失效。张丽旋私自将该指向黄纲贵与众投（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借款意向的空白借款合同进行填写并不构成各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一审对该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3、黄钢贵还款金额除一审认定的金额以外,尚有境外多笔转账，金额高达500多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4、2016年11月28日的《关于向张丽旋借贷资金流向的说明》和2016年12月6日的《借款对账单》及以房抵债协议均是张丽旋对黄纲贵进行控制和非法拘禁并进行各种威胁和高强度精神压迫下，黄纲贵被迫在张丽旋单方写好的材料上进行签字的,这些均不是黄纲贵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5、张丽旋对黄纲贵进行控制和非法拘禁期间,张丽旋从黄纲贵处获得黄纲贵的有关账户及密码等资料后,张丽旋操作黄纲贵的账户将钱款转账至张丽旋认可的账户,张丽旋却对此部分的金额和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予以否认,张丽旋的该行为已涉嫌犯罪,法院应依法将该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局,中止本案的审理。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鉴于上述事实,张丽旋在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关于向张丽旋借贷资金流向的说明》、《借款对账单》及《以房抵债协议》均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证据进行裁判是错误的。另外,一审法院对陈思玉、周晶的鉴定申请没有继续进行相应的委托鉴定是错误的,并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所适用的法律自然错误。 谢雪琦述称，案涉借贷与本人无关，对一审判决本人无需承担责任没有意见。 林丹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黄纲水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蔡燕松、立程公司、伍香花、古戈公司未陈述意见。 张丽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程公司、古戈公司、黄纲贵、林丹、陈思玉、周晶、黄纲水、伍香花、蔡燕松、谢雪琦共同向张丽旋偿还借款123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为止），并赔偿张丽旋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4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8日，立程公司股东陈思玉、周晶签署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立程公司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期限自2016年6月16日起。2016年6月10日，古戈公司股东黄纲贵、赵娜签署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古戈公司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期限自2016年6月16日起。2016年6月16日，黄纲贵、陈思玉、林丹、周晶、黄纲水及伍香花签名及盖章（另外黄纲贵的父亲黄朝周、母亲陈凤莲由黄纲贵代签及盖章），立程公司及古戈公司盖章，作为借款人与张丽旋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月利率3%，期限自2016年6月17日起；借款人逾期还款，出借人因追索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6年6月17日，张丽旋从兴业银行账户分别向黄纲贵尾号8830的浦发银行账户汇入500万、500万、228万及10万元；同日，黄纲贵向张丽旋出具收到1238万元借款的《借据》。2016年6月17日，黄纲贵、陈思玉、林丹、周晶、黄纲水及伍香花签名及盖章（另外黄纲贵的父亲黄朝周、母亲陈凤莲由黄纲贵代签及盖章），立程公司及古戈公司盖章，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根据前述《借款合同》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确认收到该款从张丽旋兴业银行账户转到黄纲贵浦发银行账户。 2016年11月28日，黄纲贵出具一份《关于向张丽旋借贷资金流向的说明》，称2016年6月17日、6月21日，向张丽旋分别借款1238万元和680万元，用于内保外贷。经营中亏损约400万，另外支付境外贷款利息400多万。其余1000多万款项流入黄纲水和黄纲贵账户，陆续用于偿还民生银行水头支行的综合授信贷款共计1000多万元（全部贷款债务1300多万元）。黄纲贵同时提供一份2016年度民生银行水头支行对融迪公司审批的授信额度，金额为1000万，担保方式为古戈公司对全部额度出具还款承诺函，全部额度由立程公司、温汉忠及配偶邓姗姗、黄纲贵及配偶林丹、黄纲水及配偶伍香花、陈思玉、周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诉讼过程中，张丽旋向本院称，经了解前述民生银行水头支行对融迪公司的1000万元贷款未实际履行；黄纲贵用案涉借款偿还的系民生银行水头支行的其它贷款。 2016年12月6日，张丽旋与黄纲贵签署一份《借款对账单》，载明：一、本对账单涉及以下三笔借款：1、2016年6月6日黄纲贵与林丹、陈思玉、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共同向张丽旋借款400万元；2、2016年6月16日黄纲贵与林丹、陈思玉、周晶、黄纲水、陈凤莲、伍香花、黄朝周共同向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3、2016年6月20日黄纲贵、陈思玉、谢雪琦、周晶、王宵凌、立程公司、黄纲水、古戈公司共同向张丽旋借款680万元。二、黄纲贵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顺序处理，每笔还款的具体用途由黄纲贵与张丽旋协商确定。三、经核算，扣除黄纲贵2016年12月5日之前的全部还款之后，前述三笔借款本金余额如下：1、2016年6月6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为95万元，应自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2、2016年6月16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为1238万元，应自起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3、2016年6月20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为680万元，并应自2016年11月2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2016年12月6日，张丽旋与黄纲贵签署一份《黄纲贵向张丽旋借款及还款明细对账单》，载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黄纲贵向张丽旋借款10笔共3460万元（不包含其中一笔250万元），案涉1238万元在其中的第5笔，黄纲贵共还款19笔共16010095元，按先息后本（月利率3%）清偿后，尚欠本金20132296元;前述10笔借款均有相应约定日千分之一利息的原始债权凭证及转款记录，其中上述《借款对账单》涉及的三笔借款及第一笔34万元、第二笔8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其余5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在2016年7月15日至10月31日之间；黄纲贵的19笔还款均有相应转账记录。同日，黄纲贵与张丽旋前述一份《还款确认书》，对双方前述《借款对账单》之外的8笔借款确认已清偿完毕，其中包括前述约定还款期限的5笔借款及未约定还款期限的第一笔34万元、第二笔80万元。2016年12月9日，黄纲水、林丹在前述《借款对账单》签名表示无异议。 黄纲贵与林丹于2007年7月19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陈思玉与蔡燕松于2011年5月20日登记结婚。谢雪琦与周晶于2012年9月3日登记结婚。黄纲贵、黄纲水系兄弟；黄纲水、伍香花系夫妻；陈思玉系黄纲贵的同学；周晶系黄纲贵的朋友。2012年12月，黄纲贵将拥有的立程公司80%的股份约定由陈思玉代持，2016年11月，立程公司另一股东周晶20%的股份转移至陈思玉名下，2017年2月27日，立程公司99%股份转移至黄纲贵名下，法定代表人由陈思玉变更为黄纲贵。融迪公司的股东为黄纲贵（占股30%）与温汉忠（占股70%）。伍香花为古戈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黄纲贵为古戈公司的股东。 2016年12月8日，张丽旋诉至本院。2016年12月9日，张丽旋向保险公司支付出具诉讼保全担保函的费用14000元。诉讼过程中，黄纲贵称张丽旋主张的借款确实发生，其他被告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都是基于对黄纲贵的信任，向张丽旋借款的用途是为以“内保外贷”的方式套取利差和汇差，张丽旋是专业放贷人员、没有参与前述的“内保外贷”业务，张丽旋知道黄纲贵的借款用途但没有证据证明。张丽旋称其他被告与黄纲贵是“内保外贷”的合作关系，该业务是合法的，张丽旋在出借时没有过问借款用途。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对事实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的还款金额。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述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原告所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陈思玉、蔡燕松、立程公司主张，本案1238万元借款系黄纲贵通过套用谎称已销毁的案涉空白《借款合同》再次向张丽旋实施新的借款行为而产生的（详见其答辩意见第一项），围绕该答辩主张，提供：1、黄纲贵尾号4677的农业银行账户，其中显示2016年1月12日易丹分7笔转入共9450万元，同日向古戈公司转出9笔共9360万元。2、立程公司的《客户首付入账通知》及建设银行单位客户回单分别显示该答辩主张涉及的其它款项往来。3、上海银行2016年1月13日出具的《抵押或质押品保管清单》，记载抵质押品为某理财产品、原币金额为1亿元。4、黄纲贵的银行账户记录，显示自2016年1月至10月期间，与张丽旋存在大量、巨额的款项往来。张丽旋的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谢雪琦、邓姗姗的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周晶、伍香花的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 此外，诉讼过程中，黄纲贵第一次称案涉借款合同各被告签名及按指印时，主文部分及甲方（债权人）是空白的；第二次称案涉借款合同大约在2016年1月份签订，该份合同中金额、利率、期限添加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添加时没有告知其余被告。陈思玉、周晶就案涉借款合同中相关的签名、指印及公章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2017年12月6日，就前述申请事项，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前述鉴定机构以依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完成绝对时间的鉴定为由退鉴。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9日、2月22日、4月19日分别就鉴定具体事项及需缴纳的鉴定费出具征询函，一审法院分别组织双方进行询问；2018年5月4日，该鉴定机构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原因之一为未收到相关鉴定费用。鉴定申请人对此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抗辩事由均不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就案涉借款合同签名落款形成时间的主张，申请了相应司法鉴定，对于鉴定机构在多次征询中提出的包括预缴鉴定费在内的要求，以及由此产生的鉴定风险，应具备清晰认识，现因未在指定时间内履行缴费义务，依法应承担该抗辩主张不成立的后果。2、从各被告的陈述来看，其签署案涉借款时系空白文本，如果该陈述属实，各被告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基于与黄纲贵非亲即友的亲密关系，签署该空白合同文本亦构成概括性承诺，应对由此产生的风险承担责任。3、根据黄纲贵的陈述及被告的举证情况，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具备合同成立的各项形式要件，且有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被告还款金额的问题。黄纲贵及陈思玉在诉讼中主张从2016年6月到2017年5月还款共16笔2000多万元（包括另一笔本金680万元的借款），包括：（1）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共11笔；（2）2016年12月3日的15万元、2017年12月13日的3万元、2018年1月8日的5万元、2018年的5万元；（3）2016年12月9日、12月29日、2017年1月24日向张丽旋指定的境外账户汇款3笔共500余万元；（4）以林丹名下一套厦门市湖北大厦的房屋（嘉禾路343号1216室）向银行贷款200万元，其中50万元于2016年10月27日转给叶恒隆，另外的150万元由叶恒隆于2016年10月27日至11月1日刷卡取现；（5）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黄纲贵及配偶的三笔小额贷款15万、9万、25万元用于还债。（6）以嘉禾路343号1216室房产交由张丽旋抵债。张丽旋的质证意见:1、前述证据（1）的款项均发生在2016年12月6日案涉借款对账之前，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2）确认前述证据（2）的证明力。（3）对前述证据（3）的证明力有异议。（4）对前述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200万元款项已体现在2016年、10月31日、11月1日的还款110万、30万元及60万元中。（核对张丽旋提供的2016年12月6日与黄纲贵签署的《黄纲贵向张丽旋借款及还款明细对账单》，以及陈思玉提供的还款说明明细，双方均确认前述三笔款项的来源及用途）。（5）对于前述证据（5），经核实，黄纲贵分别于2016年11月23日还款23万元、11月25日还款30万元、26日还款203000元，所称的小额贷款应当包含在前述还款中。陈思玉及黄纲贵未就本项主张继续举证。（6）对于前述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张丽旋与黄纲贵已就该套房屋达成冲抵2016年6月6日400万元中的879000元（该笔借款经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5日本金余额95万元）。针对本项主张，张丽旋提供一份2016年12月6日与黄纲贵、林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载明前述内容。在前述举质证的基础上，张丽旋确认：（1）2016年12月6日案涉借款对账之前共偿还22153095元；（2）2016年12月6日案涉借款对账之后共偿还829689元，具体包括上述第（2）部分的28万元外，还有2016年12月8日12000元、2017年3月30万元、2017年3月10日63589元、4月10日9900元、4月11日3500元、4月12日5500元、4月13日2000元、4月26日53200元、4月28日5万元、5月9日5万元。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黄纲贵与张丽旋2016年12月6日签署《借款对账单》的效力。案涉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有多位，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黄纲贵与张丽旋之间存在多笔巨额的借款往来，同时系相关借款关系的主导者及款项的实际经手人。因此从举债到还债均由黄纲贵经手符合情理。再分析黄纲贵签署的上述对账单明细以及债务清偿确认单，可以发现双方的债务清偿约定亦符合“先息后本”、“已付利息不超过月3%”及“优先冲抵到期债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等法定原则。在此情况下，黄纲贵与张丽旋签署的《借款对账单》并未损害其他债务人的利益，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2、关于黄纲贵及陈思玉的还款主张及所举证据。根据前述第1点的理由，2016年12月6日张丽旋与黄纲贵就案涉借款签署的对账单，具有清算协议的性质，且对其他债务人亦有约束力。因此，在该时点之前双方的所有款项往来，包括上述第（1）、（4）部分款项在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由前述对账单予以确定，在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再作变更。在该时点之后的还款，根据双方的举质证情况及意见，应认为上述第（3）、（5）、（6）部分的还款主张，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足，法院不予认定。上述第（2）部分的主张，可予认定。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张丽旋与案涉借款合同各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各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张丽旋要求其还款及支付主张标准的利息合法，要求偿还诉讼保全担保费则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二、讼争款项虽然发生于陈思玉与蔡燕松及谢雪琦与周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一般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依法债权人应对案涉债务系前述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银行交易记录及张丽旋所提供黄纲贵关于案涉借款用途的说明，可以证实案涉借款由黄纲贵经手后用于两部分用途，第一部分为内保外贷业务，该业务主体为古戈公司和立程公司，股东当时分别为黄纲贵和陈思玉，第二部分为偿还融迪公司民生银行贷款，融迪公司为该贷款业务的借款主体；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蔡燕松、谢雪琦有参与前述两部分业务的共同经营或从中受益。据此，蔡燕松、谢雪琦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三、借款人的还款金额，可按张丽旋自认的金额即829689元。因本案与另案借款存在债权人及主要经手债务人相同的特点，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对应的借款关系，在此情况下，可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按两案债务所占比例分配前述的还款金额，其中2016年12月3日的还款15万元，冲抵月利率为2%、按日计算的应付利息（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3日共8天为102293元）后，可抵扣本金47707元，按比例可分别抵扣本金及30793元（本案））16914元（诉求本金为680万元的案件，据此，本案尚余本金为12349207元；其余的还款679689元，根据相应的还款时间，均不足以抵扣自2016年12月4日起、月利率为2%、按日计算的应付利息，故可按比例分别冲抵利息438715元（本案）及240974元（诉求本金为680万元的案件）。综上所述，对张丽旋的诉求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纲贵、陈思玉、厦门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周晶、伍香花、黄纲水、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林丹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丽旋偿还12349207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38715元可抵扣利息）；二、驳回张丽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误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080元，由张丽旋负担239元，黄纲贵、陈思玉、厦门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周晶、伍香花、黄纲水、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林丹负担95841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由黄纲贵、陈思玉、厦门立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周晶、伍香花、黄纲水、厦门古戈进出口有限公司、林丹共同承担。 二审中，陈思玉、周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报案材料，证明：陈思玉、周晶向公安局报案控告张丽旋及陈长义、叶恒隆涉嫌虚假诉讼，案涉合同另有真实合同；证据2：录音光盘（附文字资料，录音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证明：张丽旋的配偶陈长义等人暴力胁迫陈思玉、周晶签订案涉合同；证据3：周晶名下房产网签委托代理声明；证据4：厦门鑫赢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信息；证据3、证据4用以证明张丽旋的工作人员叶恒隆伪造周晶签名网签周晶个人房产。证据5：开元派出所录音光盘文字内容（录音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证明：陈长义等人胁迫陈思玉、周晶签订案涉《还款确认书》等材料。证据6：黄纲贵录音光盘（附文字），证明：张丽旋其关联人员陈长义、叶恒隆与黄纲贵是合作分利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合同》系被套用；证据7：陈慧君录音光盘附文字内容；证据8：周作宇录音光盘附文字内容；证据7、证据8用以证明张丽旋、陈长义以唐碧芳、张贻潮的名义向陈慧君出借款项，系职业放贷人，并以与本案同样的方式，即套用空白合同企图侵占非实际债务人的财产；证据9：张丽旋及其相关人员所涉民间借贷案件图，证明：张丽旋近三年来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数量8件，涉及金额4315.28万元，金额特别巨大，数个案件均同样以套用空白合同重新向个人出借款项，企图侵占非债务人的财产，涉嫌套路贷。证据10：王霄凌、陈思玉、周晶、温汉忠审计报告，证明：在2016年1月1日至12月6日，黄纲贵收到张丽旋33569万，收到叶恒隆11393.87449万；黄纲贵向张丽旋汇款30314.52万，向叶恒隆汇款16307.727万，黄纲贵共向张丽旋及其员工叶恒隆汇款多出1659万多元，银行流水往来复杂，与民间借贷不符，陈思玉、周晶未参与黄纲贵与张丽旋、叶恒隆等人的借贷或合作关系。 张丽旋对陈思玉、周晶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公安机关并未作出立案决定，陈思玉、周晶主张的虚假诉讼不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长义存在胁迫对方签订合同的事实，从录音前后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有所争议的仅是陈思玉被打了一拳，被揪了一下，该行为并不存在暴力胁迫签订合同，录音中未体现暴力内容；陈思玉、周晶没有摘录录音中第13分到15分之间的内容，该内容显示借款合同原件有给陈思玉、周晶核对，陈长义之所以到黄纲贵家是陈思玉打电话给陈长义要求过去协商债务问题。对证据3，因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仅网签事实也无法证明存在冒签的问题，周晶的房产是否被冒名网签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上述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无需听取录音，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是各债务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与张丽旋无关，且从录音前后内容可知，录音的形成是黄纲贵第一次出庭承认与张丽旋存在借贷关系后，受到其他债务人的压力而改变说辞，从谈话内容可以明显看出陈思玉对黄纲贵的引导，引导为所谓合作分利，黄纲贵在该录音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该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7，不需要听取录音，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以陈思玉、周晶与另案债务人单方面的陈述来证明所谓张丽旋套用空白合同的主张显然证据不充分，陈慧君与张丽旋存在利害关系，张丽旋对其享有100万元的债权未获清偿；对证据8，张丽旋与周作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据存在套用空白合同的事实。对证据9表中所列案件信息无异议，但陈思玉、周晶主张唐碧芳是代张丽旋的借款人员没有事实依据，张贻潮的诉讼与本案是不同案件，陈思玉、周晶主张是关联人员的诉讼没有依据。唐碧芳涉及的两个案件实际是同一债务，是撤诉后重新起诉的，本案不存在套用空白合同的事实。对证据10审计报告，因对方无法提交银行流水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报告的结论也不能成立，关于流水往来复杂就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推论不能成立。 黄纲贵、谢雪琦、林丹、黄纲水对陈思玉、周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张丽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借据》、《还款确认书》、《对账单》，用以证明：2016年12月10日周晶在《借款合同》首部及《借据》、《还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借款情况属实”，当日周晶还在开元派出所民警面前以还款明细进一步核对为由涂改“无异议”字样，书写“周晶确认借款合同编号2016010401借款行为签字属实，且对本对账单涉及黄纲贵的还款明细和借款本金余额部份还款核实，待进一步确认，因此，周晶主张其事先不知悉案涉1238万元借款不属实；证据2：从开元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三份，用以证明周晶、陈思玉在笔录中表明案涉借款属实，黄纲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陈思玉、周晶对张丽旋举证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016年12月12日，周晶在开元派出所要求删除被胁迫签署的上述证据中“借款情况属实”、“无异议”字样，但派出所民警以债务纠纷为由不允许删改，只允许周晶删除“无异议”字样，但周晶并不清楚张丽旋与黄纲贵之间款项往来的来龙去脉，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周晶也当即对民警表达了疑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周晶在2016年12月16日的笔录中对合同真实性是持有异议的，且明确在2016年3月份没有对案涉合同进行任何签字，在2016年12月11日的笔录中周晶陈述看了陈长义的合同后才知道情况，自己也没有给陈长义打电话协商还款事宜，陈长义当时带了好多人过来，当时林丹等人也在。 黄纲贵对张丽旋举证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以周晶陈述为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内容涉及陈思玉与周晶，质证意见以周晶、陈思玉质证为准。 谢雪琦、林丹同意陈思玉、周晶的质证意见。 黄纲水称因自己没有参与案涉债务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黄纲贵向本院提交了提交四份银行明细，该部分证据在一审期间黄纲贵已经提供了英文件，二审补充提供翻译件，黄纲贵主张这些款项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还款。 张丽旋对黄纲贵举证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第1、2页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第1、4页是在境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手续，证据不适格，应予排除，黄纲贵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支配与其有何关联，黄纲贵主张是对张丽旋境外账户的汇款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由张丽旋支配保管没有事实依据。 陈思玉、周晶、谢雪琦、林丹、黄纲水均认可黄纲贵的证据并认可其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1日0时07分，陈思玉向开元派出所称自己因跟鑫圆达投资有限公司的人有经济纠纷不愿意签欠条而被公司一名男子打了一下右太阳穴。开元派出所就此向陈思玉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陈思玉在笔录中陈述以下事实：其与周晶是立程公司的股东，黄纲贵是古戈公司的法人，2016年12月10日下午17时左右，自己与周晶在黄纲贵的住处文塔里2号403室，自己通过电话联系鑫圆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陈长义来商谈关于自己和周晶、黄纲贵与鑫圆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宜，大概18时左右，陈长义应约带了几个人到文塔里2号403室，大概在今年三月份，自己和周晶、黄纲贵三人以两家公司的名义向鑫圆达投资有限公司借了一笔钱，自己和周晶、黄纲贵三人是借款的共同承担人，当时三人都有在借条上签字，晚上，陈长义拿出一份借款合同，要求自己在合同上签字，自己看了一下合同，里面还有一笔六月份的借款，周晶有在合同上签字，自己不清楚这笔借款所以不同意签字，双方争执了几句，陈长义那边的其中一名男子就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右太阳穴。民警问陈思玉，其和周晶、黄纲贵三人向陈长义所在的公司借了多少钱？这些钱陈思玉是否有经手？陈思玉答：今天看了陈长义出示的借款合同，自己才清楚总共有2000多万，自己经手的只有三月份那笔，其他则不清楚，但黄纲贵有承认之后都是他经手的。 2016年12月16日，开元派出所民警再次向陈思玉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陈思玉陈述在2016年12月10日晚各方在文塔里2号403室协商借款事宜期间，陈长义从自己（即陈思玉）的钱包拿走2000元及钱包里的银行卡要在他随身带来的POS机上刷卡，因卡内没钱所以刷卡不成功，当时自己报警被殴打，在派出所自己表示不追究陈长义他们殴打行为的过错，但后来自己想到陈长义从自己的钱包内拿走2000元现金，所以自己今天来派出所说明此事并报警陈长义抢劫自己2000元。民警问陈思玉对于2016年6月17日自己与黄纲贵等人向陈长义的妻子张丽旋借款1238万元及该月发生的其他两笔借款是怎么回事？陈思玉答对这些借款自己不知情，但承认自己有在那些借款合同上签字画押，同时表示自己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2016年12月16日，开元派出所民警向周晶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周晶陈述：2016年12月10日，自己接到黄纲贵的电话让自己及陈思玉到黄纲贵家中谈事情，自己就到黄纲贵文塔里2号403室家中，17时许，陈长义（笔误为陈传义）带了十几个男子到文塔里2号403室，陈长义拿出借款合同和对账单让自己和陈思玉确认，因为自己和陈思玉对合同明细不清楚，就不想签字，后来陈长义他们抓住陈思玉，自己害怕了就签字了。民警问周晶为何在一张借款对账单上签有周晶书写的“本人周晶确认借款合同编号2016010401借款行为签字属实，但对本对账单涉及黄纲贵的还借款明细和借款本金余额部分，还未核实，待进一步确认”？周晶答：借款行为其实确实存在的，我们确实有向陈长义的老婆张丽旋借款过，但是12月10日晚上陈长义拿给自己签的合同自己不敢确认是否是6月份的那份合同，所以自己不签字，后来害怕才签字的，12月12日，自己到派出所后再次看了下12月10日晚上签字的那些借款合同的复印件，自己经确认借款确实存在，但是自己对对账单涉及黄纲贵的还款明细和借款本金余额部分，还未核实，所以才在借款对账单上签署了上面的字样。民警问：你们是否已把向张丽旋的借款还清了？周晶答：自己不清楚，因为钱是黄纲贵在使用的，而自己跟陈思玉只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而已。民警问：你和陈思玉作为共同借款人是否有好处？周晶答：我们是出于与黄纲贵朋友的信任才去一起向张丽旋借款的。民警问：2016年12月10日陈长义是否有威胁你、殴打你在借款合同复印件上签字？周晶答：陈长义有说今天不签字就走不出这间房间，但没有殴打自己。民警问：你们是谁主张去黄纲贵的住处去协商的？周晶答：是黄纲贵约我去他家的，而陈思玉打电话约陈长义过去协商的。周晶还述称自己只是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画押，但没有看借款内容。 陈思玉、周晶提供的2016年12月16日录音内容显示，陈思玉、周晶与陈长义就包括案涉借款的债务情况及2016年12月10日在黄纲贵家中所发生的事情发生争执，陈长义称那份6月份的合同是借款人分别签的，那么多借款人没办法全部一块来；陈长义承认与自己一起来的人揪了陈思玉一下。 除本案讼争借贷外，张丽旋还另案起诉黄纲贵、陈思玉等人偿还另一笔本金为680万元的借贷案件（目前在本院二审中）。2016年期间，张丽旋起诉案外人林世清等人要求偿还借款110万元；2017-2018年期间，张丽旋起诉案外人陈慧君偿还两笔借款，金额分别129.038万元、670万元；2017年期间，张丽旋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陈浦之间因债权债务纠纷诉至法院。 2019年8月，陈思玉、周晶、温汉忠、王宵凌向公安部门控告陈长义、张丽旋、叶恒隆、黄纲贵存在套路贷、当面抢劫、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行为。2019年9月26日，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向陈思玉、周晶等人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陈思玉、周晶等人其于2019年8月29日提出控告陈长义、张丽旋、叶恒隆及黄纲贵有“套路贷”诈骗、虚假诉讼、抢夺犯案，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长义、张丽旋、叶恒隆及黄纲贵等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2月2日，厦门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不予立案决定。 另查明，2018年5月4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下列两个原因，该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1.对申请方所提供的比对样本，当事人质疑其真实性，无法作为比对样本；2.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鉴定说明函中说明鉴定费用，截至今天，鉴定中心仍未收到相关鉴定费用。本院二审期间，陈思玉、周晶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相关内容进行鉴定，申请内容与原审期间申请鉴定的内容一致。 陈思玉、周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追加陈长义、叶恒隆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因讼争编号为2016010401的《借款合同》所载借款人对合同落款处各自签名之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在此情形下，应认定，张丽旋已就自己与各借款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借款人对该《借款合同》所体现的借贷合意提出异议，则应由异议之借款人就自己的异议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分析上诉人陈思玉、周晶的举证情况，其一，陈思玉、周晶虽于原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签名落款之笔迹及指模形成时间与合同主体部分内容文字笔迹及指模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但因当事人对比对样本真实性提出质疑而致使鉴定机构无法确认比对样本，并最终导致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且鉴定申请人亦未按鉴定机构之要求缴纳鉴定费，显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借款人陈思玉、周晶应承担因鉴定不能而致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鉴定不能之责任承担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并无不当，陈思玉、周晶关于鉴定程序不当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审查，原审法院依陈思玉、周晶等人之鉴定申请所进行的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陈思玉、周晶在二审期间再行提出与原审期间的申请内容一致的鉴定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准许。其二、陈思玉、周晶虽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受陈长义等人暴力胁迫所签，且案涉纠纷涉嫌虚假诉讼，但其围绕此项主张所举证的开元派出所询问笔录、录音材料等所涉事实均系因陈长义催讨债务引起的争执，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合同》、《借据》形成过程中存在所谓的“胁迫”情形，结合周晶2016年12月16日在开元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周晶所明确“自己跟陈思玉只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而已”、“我们是出于与黄纲贵朋友的信任才去一起向张丽旋借款的”等内容，显然，在双方因催讨债务发生争执后，周晶亦明确认可借款事实。至于陈思玉、周晶举证的其与黄纲贵之间的录音资料，则当然不构成足以对抗债权人相关主张的有效证据。可见，陈思玉、周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系受暴力胁迫所签或本案涉虚假诉讼。综上，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表明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之情形，上诉人主张张丽旋系职业放贷人亦依据不足，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表明，出借人张丽旋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借款人黄纲贵支付合同项下全额借款1238万元，该提供借款之事实亦获黄纲贵出具《借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黄纲贵、陈思玉、立程公司、周晶、伍香花、黄纲水、古戈公司、林丹等对合同项下借款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黄纲贵在二审期间就自己所还款项提供的证据，张丽旋对该部分证据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予以否认，因该证据体现的是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在黄纲贵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对黄纲贵的此部分还款主张应不予支持。 对于陈思玉、周晶提出的追加陈长义、叶恒隆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认为，因陈思玉、周晶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本案审理可能与该二人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陈思玉、周晶的此项追加第三人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陈思玉、周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41元，由上诉人陈思玉、周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