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全荣，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英，系林全荣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秦山街道许油车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秦山街道许油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8AL35XK。法定代表人：陈建明，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迪，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全荣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秦山街道许油车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许油车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全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全荣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油车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许油车合作社事后编造的数据认定林全荣承包经营土地数量，错误。根据承包合同与承包权证审批表记载，林全荣承包土地数量为4.837亩，其中水田2亩，旱地1.76亩，桑地1.076亩。该表中将林全荣在联产承包时耕作的水田由4.8亩变为2亩，并以旱地、桑地充作耕作水田。该表形成于1999年，当时林全荣所属的行政乡镇是官堂乡。2001年官堂乡撤销并入秦山镇，但1999年承包土地登记表上加盖秦山镇的公章。许油车合作社提供的1996年12月两田制口粮田、补价田明细载明林全荣户水田1.3565亩，宅基地抵口粮田0.6435亩，补价田1.076亩。2001年林全荣审批临时用地440平方米(约0.6597亩)，1999年土地整理后出现的补价田(林全荣的旱地改造成耕作水田1.076亩)竟然都记载于1996年的两田制明细。一审错误认定林全荣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3.582亩，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2004年许油车合作社伪造林全荣签字的变更合同有效，错误。2004年土地承包变更合同上的林全荣签名系许油车合作社伪造，数据也是许油车合作社编造的数据。2004年承包土地变更合同没有法律效力。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许油车合作社减少林全荣的耕作水田2.8亩，将旱地、桑地充作耕作水田，土地整理后以补价田充作承包的耕作水田。三、一审将林全荣的宅基地、临建地、补价田、杂地旱地充作承包水田错误。1992年林全荣申请建房用地100m2，其中拆建71m2(0.1064亩)，扩建29m2(约0.04348亩)。林全荣实际建造住房占用水田29m2，除房基之外尚需占用房屋周边用地及晒场用地。根据审批使用水田0.15亩(约100.05m2)，建房所占用的耕作水田经审批转为建房用地，改变了土地性质。2001年林全荣经审批临建用地0.66亩(440.22m2)，占用的水田也改变了土地性质。1999年土地整理时因道路沟渠建设占用的耕作水田减少了林全荣的实际承包土地数量。一审将林全荣的宅基地、临建地、房屋周边杂地、晒场等认定为林全荣的承包地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三十年不变。2004年土地小调整违背了1999年村民决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一审认为2004年换证形式上有欠缺但没有影响林全荣权益，该理由不能成立。换发的新证欠缺林全荣签名，导致林全荣被剥夺了责任田。一审认为自1996年两田制到1999年土地平整，林全荣均参与了分配及实际耕作，故对土地调整是明知的，没有事实根据。林全荣的部分耕作水田在1996年已由村组流转给大包户，流转并不改变其承包经营的属性，流转后林全荣仅耕作了部分土地。自2003年，村组才开始支付流转款，流转给付与承包经营土地变更或小调整没有关系。林全荣的部分承包土地流转之后，没有签订变更合同，没有取得土地承包权证，不知道土地己减少1.255亩。许油车合作社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全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全荣一审诉讼请求：1、许油车合作社立即补足（归还）林全荣家庭承包经营土地2.666亩；2、许油车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林全荣系秦山镇许油车村村民。原有土地承包经营面积4.837亩，其中口粮田2亩、责任田1.761亩、补价田1.076亩。1996年开始许油车村开始实行两田制，即把农户的口粮田与承担粮食订购任务的责任田分离。1999年开始，许油车村进行第二轮承包，并进行了土地平整。2004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完善，并换发土地权证。土地权证记载林全荣土地承包总面积为3.582亩，其中口粮田2亩，责任田0.506亩，补价田1.076亩。林全荣称因其自己只耕种了部分，其他是交由村里统一流转，因此一直以来对具体有多少地是不清楚的，直到2018年因土地面积确权，林全荣在档案局调取本户土地档案材料时，才发现土地被扣除了1.255亩。许油车合作社称因之前责任田是需交农业税的，林全荣一直以来就未认领1.255亩的责任田，因此不存在减少林全荣土地承包面积的事实。2018年4月23日，林全荣向海盐县人民政府信访，称其登记在册的有3亩半，但现在实际有田一亩3分，当时村里开排水沟用掉了一部分没有补偿，还有1亩1分地是1996年花310元买来的，发票还在，被推平了，其要求补足缺少的田或田地分红。2018年6月19日，秦山街道农技水利服务中心向秦山街道信访办出具情况说明，称：一、关于二轮土地承包面积问题。1997年许油车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美英户（户主是其丈夫林全荣）应得承包面积总共为3.582亩，其中口粮田2亩，补价田1.076亩（补价田当时支付给村312.04元），责任田0.506亩。二、目前徐美英户实际田地情况：1、口粮田原有2亩，因新建住房建在口粮田里，占了0.6435亩，目前有流转的土地面积为1.4亩，与当时的口粮田2亩相吻合（余0.0435亩忽略不计）；2、补价田1.076亩，土地平整后在排水沟东自己在种植油菜，目前已收割；3、责任田0.506亩，该面积在排水沟西、水泥路北、徐美英自家房屋附近已打围墙改作旱地。三、关于修筑排水沟和机耕路使用的土地未作补偿问题。据了解，许油车村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曾作过土地整理项目，但在土地平整前对在整理区域内全部农户（包括徐美英户）的面积作了丈量记录，在平整工程做好道路、沟渠基础设施结束后又统一规划，按平整前同等数量面积划入各户（包括徐美英户），这块面积实际就是1.076亩的补价田。综上所述，徐美英户的总面积并没有减少，故对其提出要求村民委按承包名册的面积补足承包田，并对2001年修筑排水沟和机耕路使用的土地作补偿的要求不予支持。2018年8月28日，林全荣向海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许油车合作社归还林全荣1.255亩土地。2019年1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盐农仲案字（2018）第00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林全荣要求许油车合作社归还1.255亩土地的仲裁请求。一审另查明，1992年林全荣以平房低矮只有71平方米居住紧张为由申请建房用地。1992年12月16日经批准同意林全荣拆迁住房71平方米、扩建住房29平方米，并同意使用水田面积0.15亩。后林全荣在其老宅东侧的水田上，建造了二层新建房屋。2001年2月16日，林全荣申请使用临时建设用地0.66亩，用途为建造围墙440平方米，申请用地期限为贰年。林全荣缴纳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后林全荣在新建房屋周围建造了440平方米的围墙。老宅基地上房屋未全部拆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许油车合作社有无违法调整、减少林全荣的承包土地。根据一审庭审，林全荣认为其土地面积减少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是2004年村里以小调整的名义伪造林全荣签名，将林全荣的土地承包面积从4.837亩违法调整为3.582亩，减少了1.255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和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及2004年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工作的中央、省、县相关文件政策精神，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以大稳定小调整为前提，2004年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换发主要是稳定与完善，而非重新发包，许油车合作社在2004年换证过程中在签订承包变更合同等手续的形式上虽有欠缺，但并未影响林全荣的实际权益。自1996年两田制及到1999年土地进行平整，林全荣均参与了分配及其后的实际耕作，故林全荣对承包土地面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调整是明知的。在其后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林全荣亦未提出要求村里返还1.255亩的要求；其在2018年向信访局反映时亦能体现林全荣对在册3亩半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林全荣提出许油车合作社存在违法调整、减少承包土地1.255亩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林全荣提出的其他两项土地面积减少的原因：因新建房屋、建造围墙和村里修沟渠、修机耕路占用其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根据一审法院的勘查笔录，林全荣目前有流转的口粮田1.4亩、自行种植的土地面积1.07亩、老房子（包括屋前场地）0.24亩、新建房屋（包括围墙及屋后旱地）1.167亩，总共面积为3.877亩，扣除林全荣经批准的宅基地面积0.15亩，林全荣目前的现有土地面积已超过其土地权证上载明的3.582亩。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林全荣提出因其新建房屋、建造围墙以及村里修路、修沟渠导致其实际土地面积减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全荣要求许油车合作社返还林全荣家庭承包经营土地2.666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全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40元，由林全荣负担。二审中,林全荣提供新证据如下：1.郁林林户承包土地使用证及证明，证明郁林林系林全荣父亲,林全荣第一轮承包水田4.26亩，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所记载的旱地不属实的事实。2.农房模拟搬迁补偿协议书，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的宅基地建设土地使用权已全部收回的事实。3.案外人林其良、林建生、林国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其良和林建生记载的土地是互为毗邻的，但其中一本记载毗邻，另一本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四至上并非实际土地位置。许油车合作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除证据2系新证据外，其他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承包地块登记水田已超过承包年限，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林全荣因享有土地使用权才能获得补偿，林全荣的权利在该协议中已得到实现。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也可以证明林全荣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过期权证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情况，不能证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情况，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土地承包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创设应当具备法定的形式。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第二轮土地承包并非第一轮土地承包的自然延续，农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中取得的权利并不当然延伸至第二轮承包，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仍需通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进行创设。林全荣认为其第一轮土地承包取得的土地面积是4.868亩，故第二轮土地承包不应少于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意见，缺乏依据。林全荣上诉认为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承包地为4.8375亩，但林全荣并不能提交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权证以证明其第二轮土地承包取得的承包地为4.8375亩。林全荣认为《海盐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与承包权证审批表》载明其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4.837亩，但该份审批表并未载明时间，在无相应承包合同及承包权证相印证的情况下林全荣据此主张其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4.837亩，依据不足。2004年许油车合作社对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权证进行完善，并非是对土地进行调整，而是对土地承包经营实际状况进行确认，在无相应土地承包合同及权证能够证明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林全荣取得了4.837亩土地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许油车经济合作社在2004年扣除了林全荣1.255亩承包地。许油车合作社自1996年实施两田制及到1999年土地进行平整，林全荣均参与了分配及实际耕作，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林全荣亦未提出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土地4.837亩的主张，其在2018年向信访局反映要求补足3.582亩土地，亦能体现林全荣对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3.582亩的认可。因此，林全荣主张其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4.837亩，缺乏证据支持。在2018年6月19日，秦山街道农技水利服务中心根据林全荣要求补足3.582亩土地等信访要求对林全荣承包地情况进行了调查，确认林全荣因新建住房建在口粮田里，新建住房占了口粮田面积0.6435亩，另责任田0.506亩在排水沟西、水泥路北、林全荣自家房屋附近，已打围墙改作旱地。一审审理中对林全荣现有承包地进行勘察，确认林全荣目前有流转的口粮田1.4亩、自行种植的土地面积1.07亩、新建房屋占地（包括围墙及屋后旱地）1.167亩，故林全荣主张其实际取得的承包经营土地仅为2.171亩，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林全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