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云，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芳，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承豹，男，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张华云与被上诉人朱晓芳、吴承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朱晓芳归还张华云借款本金374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273.32万元，本金374万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吴承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2014年5月8日出具的《借条》及《对账单》片面认定为对本案借款重新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存在逻辑错误。本案朱晓芳分别于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8日向张庆爱借款各300万元，合计借款本金60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两张《借条》，其中2013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上约定借款300万元整，月息3分，半年结息；2014年5月8日的300万元借款未出具借条，但2015年6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双方共产生两笔各300万元的借款，借条中载明上述两笔借款具有利息约定的情形，对于其中2014年5月8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在庭审中朱晓芳自认约定的月息为3分，2015年6月8日的借条系从形式及内容上补充明确了两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的客观情况，且依据该借据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也可推出借款利息与第一张《借条》保持一致，即月息3分，因此，2015年6月8日的借条是对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8日两笔借款本金及2014年5月8日之前利息的确认，并非系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张华云放弃利息的证据，且在该借条中张华云也未声明放弃本案的借款利息，张华云认为对于利息的放弃应当以书面的形式进行约定，而不能以某份债权凭证中没有记载利息，而推定债权人主动放弃收取利息的权利。本案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对账单》，其内容约定也十分清楚，同时需要强调和说明的是，2015年6月8日的借条中记载：借款是727万元（其中本金是600万元，利息是127万元），而2015年6月8日借条中的金额与2018年11月6日对账单的金额727万元是完全一致的，具有连续性，从这一角度而言可以说明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系对2015年6月8日以后朱晓芳归还款项的对账确认，并非系对原债务的重新约定。其次，《对账单》中明确了朱晓芳已归还本金共计226万元及吴承豹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因此从内容上而言系对朱晓芳归还本金、补充保证人及如何还款的约定，并非是对双方借款的重新约定。第三，从形式上看，《对账单》并不是借条，若系推翻之前的约定重新依照对账单来履行债务，那么朱晓芳应出具借条而不是对账单；最后，从时间上看，自2013年8月6日出具的第一张借条开始至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对账单》，是一个完成的过程，均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补充；若完全依照2015年6月8日借条或2018年11月6日《对账单》来确定，那朱晓芳应依照常理将原先出具的借条收回，也无须在《对账单》前文中再陈述一遍第二张借条的内容，直接约定便可，且张庆爱未在《对账单》中声明放弃原先约定的利息，也未明确放弃《对账单》以外的债权，张庆爱在该对账单中记载的是：确认核对款项无异。综上，一审法院未把三张债权凭证作为一个整体进行分析和认定，而只是片面得认定后续出具的《借条》及《对账单》系对借款重新约定，认为原债权人张庆爱从2015年6月8日开始就放弃自身主张借款利息的权利，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本案的判决就事实认定上存在着逻辑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2015年6月8日出具的《借条》、2018年11月6日《对账单》未约定利息并认定为结算条，那么对于朱晓芳已支付的利息188万元（2014年2月12日、8月5日、2015年3月17日支付利息54万元、54万元、80万元）在已结算的情况下即不应在整案中予以扣减，如果在整案中予以扣减，则本案应按约定的利息和本金予以认定和计算，否则对张华云必然是不公平的。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具体债权金额如何确定及转让债权金额双方存在争议，但对于朱晓芳在庭审中明确同意按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对账单》中记载的金额501万元偿还本案的债权，吴承豹也明确同意按501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而一审判决显然未注意到该庭审事实，而将判决结果确定在501万元以下，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的判决结果主文明显错误。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债权人张庆爱与朱晓芳双方协议自2015年6月8日后不再计息，在张华云已主张利息的情况下，自2015年6月9日以后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也应支持。朱晓芳答辩称：首先，在出具2015年6月8日的《借条》之前，我与张华云之间是约定的有利息，但在之后，考虑到彼此之间的朋友关系，双方就再没月约定利息。这一点，从我出具的《借条》以及与张华云签订的《对账单》可以明显看出，2015年6月8日的《借条》载明的利息是127万元，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载明的利息还是127万元，利息金额并没有发生变化，而且在2015年6月8日以后我偿还的226万元都是本金，没有包含利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我偿付的利息以及冲抵的本金，均是发生在2015年6月8日出具《借条》之前，因此并不存在逻辑错误以及有违公平原则的情形。再次，在一审开庭时，我本人是同意按照《对账单》所载明的金额承担还款责任的，但如果人民法院审查认定张华云收取的利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我当然希望人民法院依法进行调整。最后，我和张华云在2015年6月8日之后，没有约定还款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或者逾期还款利息，张华云要求从2015年6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吴承豹未作答辩。张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晓芳归还张华云借款本金374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410万元，本金374万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吴承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中张华云变更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其中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273.32万元，本金374万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晓芳分别于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8日向张庆爱借款各300万元，合计借款本金600万元，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2013年8月6日的借款有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半年结息。2014年5月8日的借款未出具借条，但双方确认按月利率3%计息。朱晓芳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8月5日、2015年3月17日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54万元、54万元、80万元，合计支付利息188万元。2015年6月8日，双方经结算出具结算借条一份，约定尚欠款727万元，其中本金600万元，利息127万元，未约定利息。2018年11月6日，朱晓芳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朱晓芳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2月25日、2017年4月18日支付本金210万元、1万元、15万元，合计支付本金226万元，尚欠款501万元，其中本金374万元，利息127万元。同时约定由吴承豹对该501万元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一年。2019年3月5日，张庆爱与张华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张庆爱同意向张华云转让其对朱晓芳享有的债权（债权本息共计727万元），并同时转移吴承豹的担保义务。后，以短信方式通知朱晓芳、吴承豹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后，因朱晓芳未归还借款，吴承豹未履行担保义务，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华云为证明朱晓芳向张庆爱借款和张庆爱将其借款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张华云，在庭审中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债权转让协议等予以证实。本院对其合法有效的借款债权予以确认。张庆爱将借款债权转让给张华云并以短信方式向债务人、担保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对具体债权金额及转让债权金额双方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6月8日的结算借条未约定利息，此后出具的对账单亦未对利息作出任何书面约定，故本院认定2015年6月8日之后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朱晓芳在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6月8日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合计188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限度，应予调整，且涉案借款尚未偿还，故本院酌定朱晓芳在支付利息期间统一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300万元自2013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2月12日止的利息为38万元，朱晓芳已支付利息54万元中超出月利率2%的利息16万元（54-38）应作为本金归还，故截至2014年2月12日，朱晓芳尚欠张庆爱借款本金284万元（300-16）未还。借款284万元自2014年2月13日起、300万元自2014年5月8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8月5日止的利息为52.6万元，朱晓芳已支付利息54万元中超出月利率2%的利息1.4万元（54-52.6）应作为本金归还，故截至2014年8月5日，朱晓芳尚欠张庆爱借款本金582.6万元（284+300-1.4）。借款582.6万元自2014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利息86.6132万元，朱晓芳已支付利息80万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借款582.6万元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6月8日止的利息为31.8488万元，故截至2015年6月8日，朱晓芳尚欠张庆爱借款本金582.6万元、利息38.462万元（86.6132-80+31.8488）。扣除朱晓芳在2015年6月8日之后支付的本金合计226万元，朱晓芳尚欠张庆爱借款本金356.6万元及利息38.462万元。故张华云诉请朱晓芳在本金356.6万元及利息38.462万元范围内向其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担保人吴承豹在本金356.6万元及利息38.462万元范围内依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朱晓芳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晓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华云借款本金人民币3566000元及利息384620元；二、吴承豹对上述第一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朱晓芳追偿；三、驳回张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64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4643元，由张华云负担38955.5元，由朱晓芳、吴承豹负担35687.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晓芳于2015年6月8日出具的《借条》确认结欠本金600万元和利息127万元，对结欠的727万元本息应否继续计息未作约定。2018年11月6日借贷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对账单》确认的利息数额仍为127万元，且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朱晓芳的三笔还款均在本金中扣减，双方再次确认余欠的501万元中包含利息127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在2015年6月8日结算后视为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张华云上诉主张2015年6月8日结算后仍应继续计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3元，由张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