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5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焕祥，男，193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华，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丰，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焕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泽丰个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冯焕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焕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一审法院认为是个人合伙纠纷。双方承揽装修工程赔钱，没有最终结算，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责任和义务。仅凭一张借条且上诉人否认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在合伙人没有结算的情况下认定合伙已经结算，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合伙是否结算以及结算结果的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李泽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时上诉人承认与被上诉人及张金辉是合伙关系，并称因三人对合伙账目无法对清才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已对借条形成的原因和经过举证证实。2、该工程已经结算，但工程款全部打入上诉人账户。3、上诉人在一审调解阶段承认借条为本人所签，庭审时又否认为本人所签，且不同意申请笔迹鉴定。4、工程是否已经结算及结算的金额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合伙经营项目的对外合同签订人，实际掌握并占有共同合伙人的利益，在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合伙工程盈余分配后，经清算对账，上诉人自愿将应分配给被上诉人的合伙盈余以出具借条形式予以确认。 李泽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5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为永清县永清镇西镇村人。2014年11月5日，被告冯焕祥出面与廊坊市鑫五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廊坊市农行三河支行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李泽丰、被告冯焕祥及张金辉三人合伙承建施工。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廊坊市农行三河支行装修改造工程，工期时间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月26日，合同工期共80天；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480000元；工程款总价及结算方式为发包清单项目包死价，工程量出入较大据实调整，增项以项目经理现场签证为准，减项据实调整；签订合同后，进场前由项目经理填写工程拨付单，预付进场费100000元；工程全面展开后由项目经理根据施工进度需要填写拨款申请单，分段申请、拨款，额度为工程全面完工拨付合同总价款的6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审计作最终结算；双方核实后确定最终结算总金额；最终结算扣除工程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余额壹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及张金辉三名合伙人口头约定由被告负责合伙项目管理外围协调，原告负责购买材料，张金辉负责合伙项目工程现场管理，另由丁某为合伙项目的会计，管理合伙财务。项目工程施工期间，原告在为购买装饰装修材料垫付出资后向会计丁某报账。后该项目工程未能在约定工期内完工，至2015年7月左右方完工。工程完工后，合伙现场管理人张金辉与廊坊市鑫五洲装饰工程公司人员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后廊坊市鑫五洲装饰工程公司出具工程结算表，在扣除增项、减项及浴霸等内容，确认最终工程结算价款为2930377.48元。期间，廊坊市鑫五洲装饰工程公司按装修工程进度向被告账户拨付部分工程款。后原、被告及张金辉等人对合伙期间的出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因对部分支出账目存有异议，合伙人对合伙账目未能形成最终一致意见。期间，根据原告的请求，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原告自认被告已实际给付款项105000元。2019年2月4日，原、被告及张金辉三名合伙人再次进行对账清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日由于个人财务紧张借李泽丰50000元人民币，借款日期：2019年2月4日，还款日期：2019年2月31日；被告在借款人处署名。后因原告向被告索款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合意形成书面凭证的字面含义，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本案原、被告及案外人张金辉三人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原告依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符，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本案应按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合伙承建的廊坊市农行三河支行装修施工项目工程结束后，有权就结算工程价款要求分割。被告作为合伙经营项目的对外合同签订人，实际掌握并占有共同合伙人的利益，在原告向其主张合伙工程盈余分配后，经清算对账被告自愿将应分配给原告的合伙盈余以出具借条形式予以确认，被告出具确认双方间债权债务凭证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受该行为的效力约束。因被告未能按承诺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原告现要求被告予以给付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双方间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陈述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关于借条非其本人所书写的抗辩意见与其先前陈述相互矛盾，且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原被告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间在确定债权债务关系之时未约定延迟给付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经清算核对将应给付原告的合伙盈余款项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债的法律关系，被告应按约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冯焕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泽丰合伙项目工程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泽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0元，由被告冯焕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焕祥申请证人丁某、冯某、于某出庭作证。证人丁某陈述，其在本案双方及张金辉合伙的三河农行装修工程中负责记账，三河农行的工程款都打给了上诉人。三个合伙人在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结算，该工程大概赔了两、三万元，没有形成书面确认材料。对账的时候，上诉人和张金辉的钱都撤回来了，还欠被上诉人钱。其对本案打借条的事不知情。冯焕祥质证认为，该证言证明合伙亏损，其个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钱。李泽丰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三个合伙人没有对清账目，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5万元借条，且出具借条时该证人不在场。证人冯某陈述，其与上诉人是叔侄关系，那天中午其和上诉人一起吃饭喝酒，下午三点后，上诉人去了被上诉人家里，不清楚去干什么。冯焕祥质证认为，该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酒后欺骗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李泽丰质证认为，冯某与上诉人是叔侄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即使酒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会被欺骗在借条上签字。证人于某陈述，其是上诉人侄女婿，那天中午其和上诉人一起吃饭喝酒，当时上诉人没有喝醉，然后上诉人干什么去了不清楚。冯焕祥质证认为，该证言证明上诉人当天中午大量喝酒，不可能酒后再去算账。李泽丰质证认为，于某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即使上诉人喝了酒，也没有喝醉，说明上诉人在书写借条时是清醒的。本院审查认为，王亚超的证言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与张金辉为三人合伙关系，工程已结算；而对于本案借条的出具经过三位证人均不知情，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其系酒后不知情在空白纸上签字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焕祥认可其与李泽丰、张金辉系合伙关系，其在一审时主张涉案借条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且未申请笔迹鉴定，在二审时又认可签名的真实性，仅认为借条的内容为虚假，其两次庭审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本案借条属于冯焕祥基于合伙关系将应分配给李泽丰的合伙盈余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冯焕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冯焕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