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原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分理处）。住所地：四川省蒲江县鹤山镇驭虹路31号。 负责人：范维，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洋，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均，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光，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茂源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寿安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黄斌，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赵红林，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均、成都茂源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红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丽、上诉人黄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被上诉人周文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光、被上诉人茂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红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茂源公司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撤销（2017）川013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茂源公司、黄斌、周文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侵犯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合法权益。 茂源公司辩称，如果要归还款项茂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如果不是茂源承担，就是黄斌承担；如果不是黄斌承担还款，那么就应当由茂源公司承担还款。只要是黄斌方或茂源公司的责任，共同承担还是分别承担都没有异议。 黄斌辩称，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合同关系）是无效的，因此，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主张的还款责任以及罚息、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上诉请求。 周文均辩称，与黄斌的意见一致。 赵红林未发表陈述意见。 黄斌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131民初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黄斌和周文均、茂源公司对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999192.7元贷款及利息、罚息不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仍未查清多处重要事实，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简单依据黄斌与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借款合同等表现各方虚伪表示的证据进行裁判，而对于黄斌提交和申请调取的能够证明各方真实意思且经当庭质证的有关证据，均未做任何认定和说明，对于赵红林委托黄斌向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借款自用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仍未查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系赵红林委托黄斌向鹤山支行借款自用，并由赵红林利用其职务身份实施。黄斌与鹤山支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赵红林、黄斌、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三方成立的隐名代理，一审法院却错误按照各方的虚假意思适用法律。周文均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从未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其在借款凭证上的签字不是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有关证据反映的事实，案涉借款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情形，应依法认定案涉借款合同（100万元）无效。赵红林通过迂回方式套取单位资金，目的就是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40条第1款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第2款所界定的关系人包括商业银行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信贷业务人员及其近亲属。 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黄斌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赵红林与黄斌的委托关系，本案第三人赵红林到庭接受过一审法庭的调查。至于赵红林与黄斌是否系委托关系仅限于黄斌的个人陈述，在一审中黄斌与赵红林就是否有委托关系，黄斌没有向法庭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赵红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予以了否认。周文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在2014年10月16日的借据上在个人借款凭证以及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中均系本人签字予以认可。在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中除了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也就是借据是双方发生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主要法律文件，周文均并没有对该签字予以否认，且周文均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也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因此周文均作为共同借款人没有任何的争议。关于100万元合同效力的问题，在一审中相关证据显示100万元除了有借款的事实（2014年10月16日借款申请）有划转凭证、借据，款项流向明确，法律关系真实正确。关于黄斌提出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法第52条系双务行为，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申请书并非是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利为签订合同的为目的，同时赵红林也否认与黄斌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合意，因此2014年10月16日是形成的借款是真实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 茂源公司辩称，同意黄斌的上诉请求和认可周文均及黄斌陈述的意见。 周文均、赵红林未发表答辩或陈述意见。 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斌、周文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2.茂源公司承担还款连带保证责任；3.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享有对茂源公司抵押担保的土地、房产的优先受偿权；4.黄斌、周文均、茂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黄斌签订《个人贷款授信合同》，约定由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向黄斌提供授信额度为500万元的个人贷款，授信有效期限为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年利率8.4%，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逾期，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有权就逾期贷款部分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有权持续计息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有权从黄斌在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账户中扣划应付的授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应付费用，在黄斌出现本合同约定的各种不利于或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认为不利于实现债权的各种情形时，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还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担保合同、展期协议、催还款通知书或其他债权债务凭证、附件等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日，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黄斌签订《最高额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650万元，包括授信业务本金500万元，授信业务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等），授信期限为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 2014年5月19日，茂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黄斌向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申请借款500万元，期限36个月，用于购买修理汽车零部件，同意以位于蒲江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为本次借款作抵押担保。2014年8月5日，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茂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债权自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担保最高额为650万元。同日，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茂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茂源公司为黄斌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500万元保证担保，保证范围覆盖上述本金及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同时，茂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蒲江县土地使用权、房产（土地使用权证号：蒲国用【2012】第80号；房产证号：蒲房权证监证字第××号、01××97号、01××98号、01××99号）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蒲他项【2014】第33号，蒲房他证他权字第××号、0019705-××号、0019705-××号、0019705-××号。2014年8月8日，黄斌作为借款人，黄斌之妻周文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字，并加盖茂源公司印章，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向黄斌贷款发放帐户62×××17转款100万元，后归还了该笔借款。 2014年10月16日，黄斌向农商行蒲江鹤山支行申请支用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10月15日，周文均以黄斌配偶身份签字捺印。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当日将该笔借款转入黄斌的贷款发放账户，周文均在个人借款凭证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黄斌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茂源公司印章。 黄斌、周文均在合同期限内未按时支付借款利息，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通过邮政快递向其发出提前收回贷款告知函，告知其借款到期时间提前于2015年8月7日，利息已通过黄斌账户扣款结算至2015年8月7日，并从其账户中扣款0.08063万元结付本金，尚欠本金99.91937万元。在已支付的利息中，黄斌支付过0.3万元，其余系赵红林将款打到黄斌账户后由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扣款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办理期间，赵红林担任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主任，赵红林于2014年12月辞职。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黄斌所签订的《个人贷款授信合同》《最高额授信合同》、茂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与茂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抵押已依法办理相应登记，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有约束力。 一、关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借款人主体问题。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向黄斌支付了100万元借款，《个人贷款授信合同》和《最高额授信合同》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的计收标准和扣划本金的情形，黄斌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7日，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从其账户中扣划了部分本金，其应向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支付本金99.91937万元和2015年8月8日起的利息、罚息和合同期内的复利，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个人贷款授信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等为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借款凭证共同借款人栏有周文均签字捺印，应当认定周文均与黄斌系共同借款人，周文均认为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茂源公司股东会决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茂源公司对黄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诉请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茂源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中并无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内容，故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要求茂源公司按《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委托关系问题。本案中，贷款100万元的申请来源于黄斌，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按照黄斌提供的银行账号支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斌与赵红林形成了委托关系，黄斌认为受赵红林委托向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借款后将该款转给了赵红林指定的账户，应由赵红林归还借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黄斌、周文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借款本金99.91937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5年8月8日计算至2016年8月5日，复利的计算基数为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以本金9.91937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6年8月6日计算利息、罚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在上述借款本息和复利限额内对茂源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蒲江县土地使用权、房产（蒲国用【2012】第80号；蒲房权证监证字第××号、01××97号、01××98号、01××99号；蒲他项【2014】第33号；蒲房他证他权字第××号、0019705-××号、0019705-××号、001970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黄斌、周文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 黄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杜培光律师给信贷员胡金煦做的证人证言笔录，形成时间：2015年12月18日，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和申请书、借据的签订过程与黄斌的陈述一致。 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一，针对该笔录上签名，无法判断出是“胡金煦”这三个字；其二，调查笔录记载的并不是案涉100万元的签署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周文均质证称：该份调查笔录是周文均诉讼代理人杜培光所做，杜培光在做笔录时出示了其职业证，调查笔录上胡金煦审核看后，且有签名和加盖指纹，该笔录上是胡金煦本人签字。 茂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1.该证据记载的事实与赵红林在公安局做的询问笔录基本一致。公安局的询问笔录第4页“由于当时个人（赵红林）在外面欠了钱，急于归还，于是2014年10月中旬给黄斌打电话，问其是否能借款给我，谎称用于别人周转，一个星期就归还，当时黄斌同意了。2014年10月16日，我（赵红林）带着胡金煦一起去双流黄斌的办公室找他，让黄斌将100万元贷出后，先转至张建斌的账上，目的是规避我（赵红林）直接找黄斌借款，之后我（赵红林）给黄斌打了100万元借条”。2.2014年10月16日，黄斌是两点左右借的贷款，黄斌不可能在当时赶至农商银行蒲江鹤山分理处再赶到双流区，且赵红林打的借款和转款都是10月16日，只是款项是第二天10月17日才转出去的，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提交的胡金煦的证言是虚假的。 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金煦于2018年9月26日自书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黄斌、周文均、茂源公司在贷款个人授信业务贷款申请书，借款用途申明书、个人借款凭证（借据编号4701）三份文书的签字捺印是两人和茂源公司自行办理；2014年10月16日，黄斌、周文均亲自到银行办理该项业务，没有签署空白的相关文件；该三份书面文件是是三方（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已按照借据、申请书等相关文件向黄斌的贷款卡发放贷款100万元。该申请书是胡金煦本人书写，且加盖有胡金煦指印。 黄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胡金煦现在是农商银行的原员工，其对农商银行有利的证言无证明能力，且胡金煦本人不到庭，该情况说明不能采信；2.该情况说明与黄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公安机关关于赵红林调查相冲突，相反黄斌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该份情况说明不能相互印证，真实不予采信；3.关于证明目的，该证据能证明本笔贷款有规避法律的真实目的，如果是按照合同签字流程，应是在农商银行的办公地点面签，必然有相应的照片和视频监控，故该笔贷款并非正常贷款；4.该证据证明贷款已放至黄斌个人名下，但个人授信合同载明：“贷款达到50万元已以上，应由对手交易，应由上诉人进行资金监管，直接拨付至交易对手”，本笔贷款先到贷款账户，由贷款账户直接道黄斌个人建行卡，再由黄斌建行卡流向赵红林指定的人员处，说明该笔贷款是在规避正常流程。 周文均、茂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黄斌一致。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提交的情况说明与黄斌提交的调查笔录均是原农商银行信贷员胡金煦对案涉贷款产生过程的陈述，但是两份证据所载明的相关内容却完全相反。因黄斌提交的调查笔录与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对相关情况的描述基本一致，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对黄斌提交的调查笔录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斌在庭审中陈述：“我办理第一笔借款时胡金煦跟我说可以再写一张申请单子，你下次办理贷款时就不用过来了，到时候你申请就可以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个人授信业务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是否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项下包括：1.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2.赵红林与黄斌是否存在委托关系；3.茂源公司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黄斌主张案涉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黄斌主张赵红林的相关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40条：“商业银行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之规定，但该条款是关于商业银行发放信用贷款的限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条规定所体现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的审慎监管职责，商业银行所进行的民事活动如违反该条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但不影响商业银行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也不影响商业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具体到本案中，赵红林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3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行为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内容上或者目的上是非法的。本案中，黄斌在获得银行借款后，于次日将资金支付给案外人张建斌的行为属于黄斌对资金的自由处分，其处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特征，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 关于赵红林与黄斌是否存在委托关系的问题。首先，黄斌主张赵红林与其成立委托关系，还款责任应由赵红林承担。黄斌与赵红林之间并无书面的委托合同，且本案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和被委托行为。黄斌认为赵红林利用银行负责人的身份对其进行胁迫，违反其意愿向银行借款，但黄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依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故黄斌在本案中的借款、转账等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黄斌主张其签署的《个人借款凭证》系空白凭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斌、周文均对案涉《个人借款凭证》上借款人及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黄斌、周文均自愿在空白凭证上签字捺印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因此产生的银行借款资金也是直接支付到黄斌的个人账户上，不能以此否定《个人借款凭证》的法律效力。再次，在案涉银行借款到达黄斌账户之后，黄斌对自己账户内的资金拥有完全的处分能力，黄斌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其在未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况下，自愿将相关资金转至案外人张建斌的账户，再结合黄斌要求赵红林出具《借条》的事实，能够证明黄斌在收到银行借款后，自愿将资金出借给赵红林。故黄斌对相关资金的处分行为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赵红林与黄斌之间并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黄斌根据《借条》所享有的相关权利应当另案主张。 关于茂源公司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斌未经公司授权擅自为个人借款提供保证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在此种情况下，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要主张担保保证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茂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但是，本案的现有证据中并无茂源公司同意为黄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股东会决议，故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未尽到必要的形式审查义务，其要求茂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蒲江鹤山支行、黄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600元，由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江鹤山支行负担13800元，黄斌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