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9民初80号 原告：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华安县石示头村，组织机构代码：5435062951311357X2。 法定代表人：童志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华安县高车乡际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629MA3115AN49。 经营者：童海镇，男，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告：童海镇，男，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童清源，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原告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示头村委会）与被告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以下简称际下水电站）、童海镇、童清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5）华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被告际下水电站、童海镇不服该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30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6民终29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月2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闽0629民初20号民事判决，被告际下水电站、童海镇不服该判决，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日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民终1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1月3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示头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童志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被告际下水电站、童海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被告童清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示头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石示头村委会、际下水电站于2002年7月18日签订《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2.判令被告归还坝头下至底溪集体土地（集体林地2713.68㎡、集体园地961.82㎡，现为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用地范围），地上被告添置的物品原告同意按第一次鉴定的价格收购。事实和理由：1995年2月4日（即正月初五）石示头村委会与童海镇签订一份《石示头村水电承包合同书》，约定童海镇承包石示头村委会集体所有的石示头村水电站，期限20年（农历1995年正月初五日至2015年正月初五日），现经查，童清源利用其担任石示头村党支部书记的职便，擅自在一份落款为2002年7月18日、甲方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民委员会、乙方为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的《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上的甲方盖上石示头村委会的公章，协议内容为“甲方（即原告）同意将土地、剩余的水资源无偿转让给乙方使用，征用地点电站坝头下至底溪”。2003年3月6日童海镇以该协议书向华安县水利局、高车乡经贸办申请装机250千瓦的水电站，之后2003年9月1日童海镇、童清源合伙以童海镇的名义办理了“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的营业执照，并在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和建设许可的情况下于该土地上进行建设，建设占用集体林地2713.68㎡、集体园地961.82㎡，建设的构筑物现为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在使用。建筑面积约838.9平方米。 经查，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是童海镇，童海镇与童清源均系该水电站的股东。 童清源利用其担任石示头村党支部书记的便利，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与童海镇、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恶意串通，擅用石示头村委会的公章在《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上盖章，违法无偿征用集体土地，将村集体的土地无偿占为己用，严重损害石示头村委会村集体利益，且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用于非农业建设，其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 同时，该协议关于土地的占用未约定使用期限，属于流转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对方当事人请求承包方给予相应补偿的，应予支持。”和《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石示头村委会也有权随时解除合同。 际下水电站、童海镇辩称，石示头村委会主张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以驳回。1.石示头村委会与际下水电站于2002年7月18日签订《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合法有效；2.际下水电站建设程序完全合法；际下水电站的建设经过了石示头村委会的同意且经高车乡人民政府、县水利局、县发展计划局、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的批准，项目还经过了水土保持实施方案报告审批和环境影响评估。3.在认定《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石示头村委会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合同法》主张解除该建电站协议书，该两个规定与本案无关，本案不能适用该两个规定。本案土地经过石示头村委会同意用作建水电站，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交易习惯，什么时候应当收回水电站，应当在机械设备损毁无法修复，无法再正常发电即完全寿终正寝时，双方同意终止水电站运作，双方若同意终止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石示头村委会才有权收回该片土地。《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不是一个土地租赁关系， 石示头村委会也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主张不定期租赁，随时可以解除租赁关系。 童清源辩称，《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是村主任签名，建电站是村两委签名的，不知道为何会到今天地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的举证、质证。石示头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石示头村水电承包合同》、《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际下水电站申请报告》、华安县农业局《关于高车乡石示头村水电站问题检查情况的报告》、《笔录》（华安县水利局、华安县公安局制作的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等；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童海镇为证明自已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华安县人民政府文件（华政[1993]26号）、《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际下水电站申请报告》、华安县国土资源局收费票据、《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华安县水利局《关于的审查意见》、华安县水利局《关于转报的报告》、《华安县发展计划局关于开发高车乡际下水电站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福建省生产建设项目水土保持实施方案报告审批表》、《福建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取水许可证》、《取水登记表》、《营业执照》、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上述证据经法庭审核，认为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华安县人民政府出台《关于鼓励乡镇企业、小水电建设和积极争取国内外资金的若干规定》鼓励和支持小水电站的建设。1995年2月4日石示头村委会与童海镇签订一份《石示头村水电承包合同书》，约定童海镇承包石示头村委会所有的石示头村水电站，期限20年（农历1995年正月初五日至2015年正月初五日）。2002年7月18日，石示头村委会（甲方）与际下水电站（乙方）签订一份《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即石示头村委会）同意将土地、剩余的水资源无偿转让给乙方使用，征用地点电站坝头下至底溪”。2003年3月6日童海镇以该协议书向华安县水利局、高车乡经贸办申请装机250千瓦的水电站并进行建设。2003年3月8日石示头村委会在《建际头际下水电站申请报告》盖章并签署意见为“不能影响农业灌溉前提下，该电站建成后不能影响本村集体企业125千瓦电站的经济效益”。2003年9月1日童海镇以其名义办理了“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童海镇。2004年际下水电站分别获得华安县国土资源局、华安县发展计划局的批准，并办理《取水许可证》。2015年7月起石示头村委会向华安县水利局、华安县农业局、华安县公安局等部门反映，“童清源与童海镇、际下水电站恶意串通，擅用石示头村委会的公章在《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上盖章，将村集体的土地无偿占为己用，严重损害原告村集体利益”，要求有关部门处理此事。关于际下水电站的价值问题，经本院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进行评估，价格评估结论为：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建筑物、构筑物及设备设施等）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现值的评估价格为797498元。 另查明，2002年7月18日，石示头村委会与际下水电站、童海镇签订的《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共有两份，一份为手写版本，另一份为打印版本，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的效力均一致认为合法有效。 庭审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合议庭归纳双方争议焦点：1.石示头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2002年7月18日签订《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2.际下水电站具体回购价如何确定。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石示头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问题？ 首先，际下水电站利用石示头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开发水电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开发小水电为当时政策所鼓励支持，际下水电站并办理相关证照手续，属于合理利用。实践中，缺乏民主议定程序往往是当事人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许多情况下，虽然形式上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实际村民对于承包并无异议，只是当利益发生变化时，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承包合同无效。因此对于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当综合考虑民主议定程序对承包合同效力的影响。从本案事实来看，发包方即石示头村委会确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但《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十余年，际下水电站、童海镇做了大量投入，故从实质上讲，村民对发包并无异议，且《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合法有效亦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规定，承包是农村土地基本经营制度；本案中《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虽有“……需征用甲方剩余的水资源、土地，征用地点：电站坝头下至底溪。”的内容，但与集体土地的征用、征收在主体、程序等方面却有本质区别，该约定内容涉及土地部分其本质上仍为承包，而《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并未约定土地承包期限，而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的,但已经实际承包经营的,应视为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对于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合同双方可以随时通知对方解除承包合同,但应当给对方一定的宽限期。现石示头村委会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承包的土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即石示头村委会有权提出解除《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被告应将所承包的际下水电站经营范围内的土地返还给石示头村委会,但应给予一定的宽限期,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返还给石示头村委会。 （二）际下水电站具体回购价如何确定问题？ 比较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2017资产组合评估报告》、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可以明确，《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对际下水电站资产登记更全面，且根据《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2017资产组合评估报告》第十二条第4项“本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为壹年，即从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5日）起壹年内有效。……超过评估报告有效使用期，需重新进行评估”的使用限制说明，际下水电站的具体回购价应依《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来确定为宜。另外，对于被告提出的“按‘收益法’对际下水电站的未来预期全部收益进行评估鉴定”的进一步鉴定申请，可待被告申请撤回鉴定的理由情形消失后，再另行（案）主张。 另外，程序上，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建际头际下水电站申请报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取水许可证》可以证明际下水电站系童海镇个人申请筹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童海镇，本案童清源既不是签订协议的当事方，也不是际下水电站的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应确认有工商登记字号的际下水电站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石示头村委会起诉童清源的被告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石示头村委会、际下水电站于2002年7月18日签订《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成立有效，《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并未约定土地承包期限，现石示头村委会起诉要求返还承包的土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即石示头村委会有权提出解除《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石示头村委会主张按第一次鉴定的价格即《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2017资产组合评估报告》评估价531959元收购际下水电站，因《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2017资产组合评估报告》存在前述问题，际下水电站的具体回购价应依《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来确定为宜。另外，对于际下水电站、童海镇提出的“按‘收益法’对际下水电站的未来预期全部收益进行评估鉴定”的进一步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际下水电站、童海镇已有按“收益法”提出鉴定申请，但无法提供鉴定机构所需检材才撤回第二项鉴定申请（即“按‘收益法’对际下水电站的未来预期全部收益进行评估鉴定”），与现在需要进一步鉴定是因为诉讼请求变更的理由没有必然联系，故对际下水电站、童海镇进一步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际下水电站、童海镇可待申请撤回鉴定的理由情形消失后，就此再另行（案）主张。石示头村委会对童清源的起诉，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际下水电站的民事法律责任、后果应由经营者童海镇具体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童海镇于2002年7月18日签订的《建电站征用土地水资源协议书》。 二、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童海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该电站所占用的坝头下至底溪的集体土地给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同时应移交际下水电站的实物资产（详见《关于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所有实物资产的市场现值的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书》）给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具体由童海镇办理。 三、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接收到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返还的土地和际下水电站实物资产后十日内支付补偿款797498元给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具体由童海镇领取。 四、驳回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75元，评估费10000元，合计21775元，由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887元，华安县高车乡际下水电站负担10888元；鉴定费2500元由华安县高车乡石示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国标 审判员  汤振南 审判员  陈婉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雪英 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