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蒲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梅，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女，1976年3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志达，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伊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伊林公司无需返还保证金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未查明，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张琴在本案中所称的30000元保证金实为2018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歌菲林特许经销合作协议》约定的张琴支付的首批货款，出具保证金收据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足以证明伊林公司系为了支持和培养张琴，同意将加盟合作方式转为联营合作方式，原支付的30000元货款转为保证金，张琴无需另行支付保证金。但是，前述合作方式转变后，张琴马上以服装质量不好等原因申请撤店要求退还保证金。二、张琴称伊林公司服装存在质量、款式等问题导致销量不好而请求解除合同，其陈述与其作为前后矛盾。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琴积极销售服装，同时与伊林公司保持良好沟通。伊林公司提供货品支持，也教授张琴销售技巧，张琴店铺销售额有很大提高，也赚取了利润。三、张琴违背诚信原则，未经伊林公司同意，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擅自撤店，直接导致伊林公司经济损失。张琴因自身原因不想经营店铺，导致业绩下滑后开始对伊林公司的服装不满意，直接申请撤店，骗取伊林公司信任将加盟合同转为联营合同、货款转为保证金性质后，提出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并起诉到法院。综上，张琴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到期且未解除，尤其张琴达到货款转变为保证金后单方撤店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存在恶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张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伊林公司收取的30000元收据上显示为联营保证金，并非服装费，伊林公司主张30000元是服装费没有依据。衣服质量和款式问题是导致合同解除的一部分原因，不是全部原因，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张琴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张琴、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联营协议。2.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返还张琴合同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甲方（伊林公司）与乙方（张琴）签订《歌菲琳特许联营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第一章总则，1-2甲方是“歌菲琳”商标的合法使用权人，甲方同意依本协议将“歌菲琳”品牌产品特许加盟权授予乙方。第二章联营模式，2-1乙方经过详细市场调查以及对甲方运营管理模式的深入了解后，向甲方申请加入“歌菲琳”联营体系，自愿接受甲方之经营理念，认可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2-2乙方承认“歌菲琳”商号、商标归甲方所有，具有特定的商业价值受法律保护。2-3有效期限：贰年，自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2-4联营区域：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独家经营甲方旗下“歌菲琳”品牌。经此授权后，甲方在该区域内将不再授予任何其它企业、个人以同类销售权，跨越该区域经营，则本合同无效。2-5经营产品：注册商标为“歌菲琳”图形商标及其组合商标的甲方系列产品，甲方为乙方经营商品的唯一供应商，乙方不得擅自从其他途径生产、加工、收购产品，标以“歌菲琳”商标出售。2-6乙方在上述区域开设“歌菲琳”联营店面积为35平方米。且不得经营其他服饰类商品，做到“歌菲琳”品牌专店专卖。第三章甲乙双方职责和权利，3-1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报的销售渠道进行合理的货品配给，并全面配合乙方进行货品补货及调换工作，协助乙方在销售业绩上的提升。3-4乙方开拓店铺门头必须按甲方要求统一设计统一规划使用甲方公司LOGO标志。第四章合作模式及货品保证金，4-1免费铺货：乙方开拓的店铺及自营店铺均按每间经营面积向甲方交货品保证金，由甲方免费铺货给乙方店铺销售，货品保证金按面积大小来定。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30000元。第六章续约、解约，有下列情况可终止合同，6-2乙方如中途要求解除联营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撤除本店面使用过的一切“歌菲琳”的相关标志、标识，包括使用了“歌菲琳”授权书办理的各种证照全部销毁，并将撤除标志，标识的照片、销毁各种证照的相关手续交付给甲方相关负责人审核通过后，保证金将退还于乙方指定账号（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6-3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终止的。（提前终止合同，提前一个月和公司申请）6-4乙方经营不善，已提出并经甲方同意的。6-5因乙方违约造成本合同终止的。6-6合同到期，甲乙双方不再续签的。经张琴和伊林公司协商，伊林公司同意授权张琴分别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双河镇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力源商厦不同联营区域共开设两家“歌菲琳”品牌店铺。本案店铺为张琴和伊林公司陈述中所称的“一店”。2018年11月6日，伊林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琴的联营保证金30000元。张琴确认伊林公司有向其配给货物，但认为伊林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给张琴配给反季节货物，致使张琴无法经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琴为证明伊林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信息和提供虚假信息，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歌菲琳”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显示第16406842号“歌菲琳”的注册人为马继坤，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14日，有效期为2026年4月13日；2018年3月6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该商标准让给谢秀群。2.歌菲琳品牌加盟手册，该手册记载：歌菲琳奥特莱斯汇聚了国内外一二线知名女装品牌；歌菲琳销售品牌中，罗列了多家女装品牌；歌菲琳加盟优势：“你开店，我投资，零库存，无风险，加盟歌菲琳，携手共创月入上万（或日赚3000）”。经质证，伊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伊林公司存在隐瞒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张琴为证明其已按约定就解除合同事宜向张琴履行了通知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EMS快递单及该快递签收记录，快递单显示寄出时间为2019年3月9日，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但该快递单上注明快件品名为“资料”。2.照片，张琴以此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拆除了店面有关“歌菲琳”的相关标识、标志。3.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琴与伊林公司员工就一店退货事宜进行协商。4.退货包裹物流信息。经质证，伊林公司对EMS快递单及签收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快递单上未注明快递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物流信息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张琴系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撤除门店标识，没有与伊林公司协商，更没有按涉案合同约定提前向伊林公司提出书面申请，故系张琴违约在先。伊林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货明细，显示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月23日，伊林公司陆续向张琴经营的“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一店”发送货物的明细，但发货明细无张琴的签名确认。2.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一店的撤店确认单，显示2019年4月2日该店状态为库存盘亏，伊林公司结算的库存数量与张琴的退货数量相差40件，差异金额为6110元。3.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9年2月20日，张琴在与伊林公司员工沟通中提及“一店已申请退店”，伊林公司员工在2019年2月23日的记录中提及“你申请撤店，公司没有同意”。2019年4月4日，伊林公司员工告知张琴一店退货已清点，快递单注明135件，实物清点102件”，同日，伊林公司员工通知张琴“退店申请未被通过，不能退货，应当继续营业”。4.“歌菲琳”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显示第16406842号“歌菲琳”的注册人为马继坤，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14日，有效期为2026年4月13日；2018年3月6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该商标准让给谢秀群。5.商标使用授权权书、公证书及商标授权使用书，商标使用授权书显示商标注册人马继坤将第16406842号“歌菲琳”商标转让给谢秀群，商标有效期限为2016年4月14日至2026年4月13日，该商标在申请办理转让期间：谢秀群有权使用该商标或在授权给他人使用该商标，但使用该商标时，不得使用超出该商标的商品使用范围和改变该商标的原来标识，如果所超出商品的使用范围后果由谢秀群自行承担。商标注册本人不承担任何相关的责任。（直到商标转让注册证书办理完毕后，该授权书自动失效）特此证明。（注：此授权书以其对应的商标转让合同为准，若其转让合同失效，此授权书也即时失效）。该授权书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日，授权人处有马继坤的签名。公证书显示2017年5月4日，马继坤到云南省玉溪市公证处进行公证，确认将第16406842号注册商标的一切权利及相关权益转让给谢秀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商标授权使用书显示2016年4月16日，谢秀芳称其为注册号16406842号歌菲琳商标的持有者，专用期限为2016年4月14日至2026年4月13日，现授权伊林公司使用歌菲琳商标进行品牌销售与推广，授权期限为2016年4月16日至2026年4月12日。授权方处有两种字迹的“谢秀群”签名捺印。经质证，张琴认为发货明细没有其签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撤店确认单不予认可，认为其已将剩余的货物全部退还给伊林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对“歌菲琳”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予以认可；对商标使用授权权书、公证书及商标授权使用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谢秀群将“歌菲琳”的商标授权给伊林公司使用的日期早于谢秀群受让“歌菲琳”商标的日期，且2016年4月16日的商标授权使用书中的授权方签名明显属于两个人的签名，故伊林公司不享有“歌菲琳”商标的使用权。以上事实，有《歌菲琳特许联营协议》及附件、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收据、加盟手册、摆台、网页宣传、快递单及物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发货明细、撤店确认书、商标使用授权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琴和伊林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涉案合同中约定经过伊林公司审核通过后，张琴可以中途要求解除合同。首先，根据张琴和伊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在2019年2月20日左右，张琴和伊林公司已就张琴撤店问题进行交涉，证明张琴在该时间段向伊林公司作出了撤店的意思表示；张琴另举证证明向伊林公司依约寄出书面的撤店申请，伊林公司对快递邮单及签收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却否认接受的资料为撤店申请，对该反驳意见，伊林公司未有提交相反证据或对接受张琴的资料为何内容给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张琴的陈述与举证较之伊林公司的抗辩更为可信，对张琴已向伊林公司提出撤店要求并依约邮寄撤店申请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张琴举证证明将货品退还给伊林公司，并向其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伊林公司在获知张琴欲解除涉案合同后虽表反对，但又接受了张琴的退货；伊林公司抗辩称张琴尚有货物未退回，但伊林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及对张琴的库存清算情况均为其单方制作，并未经过张琴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伊林公司的举证及抗辩不予采信。最后，张琴提交的照片已显示其拆除了店铺有关“歌菲琳”的相关标识、标志，虽然伊林公司对照片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张琴仍在使用“歌菲琳”的相关标识、标志，一审法院对伊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张琴依约提出撤店申请，将货物退还伊林公司并拆除了“歌菲琳”相关标识、标志，已履行了涉案合同规定的“中途解约”要求“乙方”履行的合同义务。现张琴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琴与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歌菲琳特许联营协议》；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返还张琴保证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伊林公司返还30000元保证金是否合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歌菲琳特许联营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合同中第6-2条明确约定，乙方如中途要求解除联营合同，必须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撤出本店面使用过的一切“歌菲琳”的相关标志、标识，包括使用了“歌菲琳”授权书办理的各种证照全部销毁，并将撤出标志，标识的照片、销毁各种证照的相关手续交付给甲方相关负责人审核通过后，保证金将退还于乙方指定账号（7个工作日内完成退款）。该约定表明，张琴可以中途请求解除联营合同，但需要履行约定的手续。本案中，张琴已经向伊林公司提出撤店申请、退还货品、拆除相关标识并拍照，已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伊林公司依约解除合同并退回保证金，并无不当。伊林公司上诉称30000元为货款并非保证金，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伊林公司主张张琴以衣服存在质量、款式等问题导致销量不好为由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但是一审法院并非据此认定涉案合同可以解除，而是根据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中途解除合同条款判令涉案合同解除，伊林公司该主张无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广州伊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