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绵竹市汉旺镇新农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汉旺镇。 法定代表人：李代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绵竹市水利局，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 负责人：李启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渊，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峦生，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代明，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发琼（系李代明之妻）,女,生于1964年10月7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绵竹市汉旺镇新农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农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水利局、原审第三人李代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农源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新农源合作社相关财产的权属、位置明确，其所使用的土地属农用地，无需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一审法院在马尾河水库管理范围不明的情况下进行执行，执行范围不明确。（一）新农源合作社使用的土地系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的集体土地，新农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代明与该村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荒地开垦承包合同，由新农源合作社使用，该土地与绵竹市水务局无关，不属于马尾河水库管理范围。（二）李代明承包水库后，对水库进行了修缮、添附，重新修筑了副坝、侧坝，对水库面积进行了扩大。作为执行依据的原一审、二审判决均未对绵竹市水务局所要求返还的水库管理范围进行确定，水库范围不明确。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水库管理范围的情况下，将水库连同上诉人部分养殖场一并交付至绵竹市水务局，交付范围不明确。三、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通知，超出生效判决的范围。原生效判决为返还原物纠纷，判决将水库返还给绵竹市水务局，并未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 绵竹市水利局辩称，我方系按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请求不涉及上诉人，没有申请执行上诉人的财产，一审法院也没有执行上诉人的财产，因此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代明述称，同意新农源合作社的意见。 新农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新农源合作社所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动产不予执行；二、诉讼费由绵竹市水务局承担。庭审过程中，新农源合作社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动产不予执行是指水库旁边的养殖场及配套设施、猪不予执行（包括返还、交付、查封、扣押、冻结、拆除等执行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绵竹市水务局与李代明、第三人绵竹市汉旺镇人民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川068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代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的马尾（河）水库返还给原告绵竹市水务局”。李代明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6民终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李代明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绵竹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川0683执974号，该院于2018年10月2日向李代明发出《执行通知书》，载明：“……一、限你于2018年10月8日上午9点之前将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的马尾（河）水库返还给申请执行人绵竹市水务局：1.返还的水库包括现有水面及周边土地、大坝、溢洪工程、水库管护房等，以承包合同载明的1993年确权划界确定的范围为准；2.将上述水库范围内不属于你承包时已存在的动产全部迁出；3.将上述水库范围内不属于你承包时已存在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全部拆除……”。因李代明未履行《执行通知书》载明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发出《公告》，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责令被执行人李代明在2018年10月10日前迁出水库。到期仍不履行的，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到期后，李代明未履行义务。10月10日下午，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告知李代明之妻皮发琼，“今天我院邀请相关职能部门和专业机构对马尾河水库的范围进行确定，现已完成测绘，并在现场进行了标记，你可以自行察看对标示范围内不属于你承包时已存在的动产全部迁出，对于不属于你承包时已存在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全部拆除，请你尽快履行，否则，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10月11日，绵竹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马尾河水库宗地测量事宜的说明》，载明“……马尾河宗地测绘作业期间，经我局测绘管理办公室网上审核和现场确认：……三、马尾河水库宗地测绘成果经绵竹市水务局和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新开村相关村组共同确认，测绘成果无权属纠纷，无争议”。 2018年10月11日，新农源合作社提出异议，对一审法院（2018）川0683执974号《执行通知书》第一项1、2、3中所涉及执行新农源合作社所使用的土地、动产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不服，请求对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新农源合作社所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动产不予执行。2018年10月12日22点01分，一审法院向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告知：“经过执行，在今天上午8点26分已将水库范围内的猪场区域连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一并交付给绵竹市水务局，此后继续对鱼进行了打捞。到目前为止，鱼的打捞工作已经结束，整个水库腾退工作已经完成。现在,我们将水库交付给绵竹市水务局，至此，被执行人李代明依照判决应返还马尾河水库的义务已执行完毕……”，该过程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川068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农源合作社的执行异议。并告知若对裁定不服，认为该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该执行裁定书。 另查明，2010年11月30日，李代明与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签订《荒地开垦承包合同》，约定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将其所有的位于绵竹市马尾河水库东侧荒地一块，交由李代明开垦利用。2011年1月24日，新农源合作社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2016年1月4日，新农源合作社申请备案建设修建楼层式养殖圈舍、办公用房、生产生活用房及环境污染治理设施等，并注明该项目须先到规划、国土、建设、消防环保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2016年1月14日，绵竹市环境保护局向新农源合作社出具《关于对的批复》，载明项目建设地点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租用绵竹市马尾河水库东侧荒地，并取得由绵竹市汉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选址证明，项目在做好相关污染防治措施后，同意项目建设。同时，绵竹市汉旺镇人民政府对建设项目补助资金出具了审核意见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新农源合作社明确诉讼请求中建筑物、构筑物及动产是指水库旁边的养殖场及配套设施、猪。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及(2018)川0683执974号《执行通知书》第一项要求李代明返还的范围是马尾河水库的国有土地范围，该范围是由国土部门划定并标记，与马尾河水库接壤的村民委员会以及村民小组对标记范围均无异议，因李代明未在限期内对水库范围内不属于其承包时已存在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故一审法院在返还水库时将尚存在于水库区域范围内的猪场一并进行了交付。同时，针对新农源合作社提出的水库区域范围内的养殖场不予执行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新农源合作社现有提交的证据仅有新农源合作社修建养殖场等项目备案及项目资金的审核等，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养殖场的建设按照《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的要求在规划、国土、建设、消防等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以及养殖场的实际修建位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新农源合作社要求绵竹市人民法院对位于绵竹市汉旺镇白果村四组新农源合作社所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不予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新农源合作社提出水库区域范围外的养殖场不予执行的请求，因一审法院并未执行该区域范围，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时，关于新农源合作社诉请中要求对养殖场内的动产（猪）不予执行的问题，因该动产的执行系涉及其他保全案件的执行，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绵竹市汉旺镇新农源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绵竹市汉旺镇新农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新农源合作社提供以下证据：光盘一张（内存、图片、音频及视频资料），证明案涉水库和养殖场的位置，养殖场不属于执行范围。绵竹市水利局质证认为，光盘内容看不出拍摄的时间、地点，且主要内容是对养猪场拆迁前后的情况对比，但是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二审中，经新农源合作社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案涉执行案件卷宗材料共计22页及光盘一张（内存视频）。新农源合作社质证认为，对相关卷宗材料，形式上的真实的，但内容不真实，虽然做了笔录，但笔录内容不对，对编号为第37页执行法院要求国土部门对水库现场进行确定并作出标示，但是执行卷宗中没有显示执行与养殖场的关系，且现场也没有任何标示。编号为第38页上对水库有一个说明，但是没有证据显示养殖场在水库范围；猪不是李代明的，而是新农源合作社的，编号为第6页的笔录上没有皮发琼的签字，且执行的财产也不是皮发琼和李代明的个人财产，是新农源合作社的财产。第40页，涉及的财产不是李代明的，是新农源合作社的财产。执行笔录第114－115页、116－126页、128－130页，里面的内容不属实，养殖场是属于新农源合作社的。对视频，时间不是交付的时间，而是显示第三次捕捞的情况，对交付情况是没有进行公证的。绵竹市水利局质证认为，对卷宗材料，系法院依法调取，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我方只收到水库，没有收到养猪场的建筑物、构筑物，也没有申请执行养猪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对新农源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存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及证明力有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因机构改革，2019年3月1日，绵竹市水务局更名为绵竹市水利局。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农源合作社是否就其主张的案涉财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新农源合作社应就其对案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经查，新农源合作社所称的生猪的执行问题，系其他保全案件的执行标的，且本案二审中，新农源合作社亦认可其主张的鱼、生猪等财产系另案的执行标的，故就新农源合作社提出的关于生猪执行的相关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 第三、本案所涉一审法院执行中所交付的水库及其范围，系经国土管理相关部门划定并标记，且与马尾河水库接壤的村民委员会以及村民小组对标记范围均无异议，案涉水库原实际承包人系李代明，因李代明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亦未在限期内对水库范围内非其承包时已存在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故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将尚存在于水库区域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一并执行并予交付申请执行人，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在一审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中，要求李代明将案涉水库范围内不属于其承包时已存在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予以拆除，以便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事项，但如前所述，李代明并未将相关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予以拆除，而结合执行工作笔录、《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当事人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视频资料等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前述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予以拆除。因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执行事项并未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 第四、案涉水库原由李代明承包，案涉与水库相邻近的土地承包人亦是李代明，一审中，新农源合作社明确其诉讼请求中建筑物、构筑物系指水库旁边的养殖场及配套设施，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建筑物、构筑物系其所有，亦未指出养殖场的实际修建位置，即使一审法院执行中所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水库范围内存在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其权属是否为李代明所有，或者属新农源合作社及其他主体所有，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予以证明，新农源合作社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至于新农源合作社所称李代明承包水库后，对水库进行了修缮、添附，对水库面积进行了扩大等主张，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执行中所交付的水库及其范围，系经国土管理相关部门划定并标记，且与案涉水库及其范围接壤的村民委员会以及村民小组对标记范围均无异议；而李代明对水库的修缮、添附及其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新农源合作社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新农源合作社提出的调取李代明涉嫌犯诈骗罪一案的相关资料的请求，本院认为，新农源合作社请求调取的资料名称、范围不明确、不具体，且新农源合作社对其主张的对相关建筑物、地上构筑物的修建位置、权利归属等相关资料，按常理应由其自行保管，或者其自行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查询后提供，或者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即其请求调取的资料，在其举证能力能够实现的范围之内，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调取证据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新农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绵竹市汉旺镇新农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