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内01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南二环范家营村北口。法定代表人：许金刚，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姝敏，该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祁世云，该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耿兴，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代理人：赵小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耿兴的妻子。委托代理人：李二桃，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弘，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以下简称玉泉区公安分局）、耿兴与被上诉人王志弘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泉区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姝敏、祁世云，上诉人耿兴的委托代理人赵小平、李二桃，被上诉人王志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18时许，王志弘与赵小平、耿兴夫妇在锡林南路家兴小区门口因小区停车问题发生争执并打架，王志宏和赵小平均报了警，石东路派出所出警。玉泉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5日受理该案后，对李小平、耿兴、王志弘和证人董某、刘某1、李某、刘某2、冯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调取现场群众拍摄视频资料，委托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耿兴进行伤情鉴定，经鉴定耿兴构成轻微伤。玉泉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志弘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并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的通知告知义务。同日，玉泉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呼公玉（石）缓拘决字（2018）7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王志弘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应当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告知被害人到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王志弘报案时称其左腿被耿兴踢伤，并有医院的诊断证明，而石东路派出所未委托鉴定机构对王志弘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因王志弘与耿兴在此次纠纷中均有损伤，而玉泉区公安分局仅对王志弘进行了处罚，未对耿兴进行处罚，显失公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玉泉区公安分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损害了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合法权益。第一、玉泉区公安分局在办理2018年9月3日发生在锡林南路家兴小区门口的王志弘与耿兴、赵小平夫妇打架案件中，严格依法调查取证，并履行了各项通知告知义务。王志弘在询问调查中声称自己左大腿被耿兴踢伤，在公安机关两个月的调查期间内迟迟不提供医院诊断证明，直到玉泉区公安分局2019年10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才向公安机关提供照片和医院诊断证明，公安机关在未接到医院诊断证明无法认定案发过程中是否造成当事人身体损伤的情况下不能出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同时，公安机关在案件调查中发现耿兴本身患有脑梗后遗症等多种疾病，且腿部有四级残疾行动不便，不具有抬腿五十厘米以上踢王志弘大腿的能力。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医疗卫生机构具有职业资格的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以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损害程度的依据，且《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条明确规定认定王志弘所提供的受伤情况不存在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玉泉区公安分局在纠纷双方均有损伤的情况下，仅对王志宏进行了处罚，未对耿兴进行处罚显示公正。而一审法院作出的撤销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分局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判决，没有判决公安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以人民法院判决之名剥夺了公安机关依法行使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权益，案件调查中收集的种种证据均证明王志弘存在殴打耿兴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罚当罚性，难道仅因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程序违法、显失公正就能抵消公安机关依法破坏社会治安秩序、损害他人权益的违法行为的正当处罚吗？第三、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不依本法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在对王志弘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前告知义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玉泉区公安分局在对王志弘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有轻微程序瑕疵，但并未实际影响原告王志弘的权利，且撤销对王志弘殴打他人行政处罚决定对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明确规定，行政行为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或者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即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耿兴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弘报案时左腿被耿兴踢伤”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有过踢人行为，王志弘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左腿受伤系上诉人所致。耿兴作为一名64周岁的老人，同时也是一名身患疾病的残疾人，在肢体四级残疾的情况根本没有伤及被上诉人的能力。倒是被上诉人作恶心虚，承认其酒后出言不逊并出手打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既没有考虑上诉人年老、疾病和残疾的情形下是否具备踢伤被上诉人的能力，也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声称的软组织挫伤是如何和何时形成、是否与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特别是忽略了被上诉人系酒后打人这一违法行为的自认事实，仅凭其一面之词即主观臆断上诉人踢伤了被上诉人左腿，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没有法律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石东路派出所未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伤害案件后，应当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告知被害人到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的一项规定,在本案中,被害人为上诉人耿兴,而非被上诉人王志弘,故派出所对王志弘依法没有告知其进行鉴定的责任和义务。其次，案发当天（9月3日）上诉人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因被上诉人醉酒不配合调查而无法对其进行询问，直到9月5日经公安局再次传唤后才得以制作笔录，在派出所的时候被上诉人提出左腿受伤，但却无法证明其左腿损伤与上诉人有关联，因此王志弘左腿受伤、何时受伤、如何受伤、是否酒后自伤等均因其当时未予提出而现已无法查清，对此，石东路派出所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损伤而玉泉区公安分局仅对王志弘进行处罚显示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既没有伤害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不存在其他过错责任，王志弘是否受伤、如何受伤、其伤与上诉人有何关系？一审法院在以上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即认为王志弘左腿被上诉人踢伤并以此认定公安机关对其进行处罚显失公平，纯系无稽之谈。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忽略了被上诉人醉酒打人的主观恶性和不良社会影响，对于公安机关收集证人证言等证据不予采纳，仅认为双方均存在损伤，就认定双方在纠纷中都存在过错，是明显的主观臆断，如此判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均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志弘辩称，一、赵小平、耿兴与我打架时，我也拨打了110报警，随后递交了书面报警材料，可公安机关只对耿兴的报案予以立案，对我的报案没有予以受理。二、我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明确说明被耿兴踢伤，并且在递交报案材料上同时说明被耿兴踢伤的事实并没有医院的诊断，公安机关没有给予伤情鉴定。三、公安机关对我的处罚决定是2018年10月30日，可公安机关在11月2日还在调查取证。对证人冯某的取证时间违法，证人证言明确表明是赵小平首先动手打我，随后耿兴踢了我一脚致我左腿受伤。可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时明确认定双方打架行为，对赵小平的违法行为只字未提，并且没有给与处罚；二、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时，只对我的反击行为作出处罚而对耿兴踢伤我违法行为没有任何处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玉泉区公安分局对王志弘作出的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伍佰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伍佰元以下罚款。”本案中，2018年10月30日玉泉区公安分局向王志弘作《行政处罚告知书》，在该《行政处罚告知书》上记载王志弘有新的申辩和陈述。同日，玉泉区公安分局对王志弘作出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玉泉区公安分局是否给予王志弘重新申辩和陈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玉泉区公安分局作出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六）项规定，撤销呼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作出呼公玉(石)行罚决字(2018)8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十三）项规定，拟裁定：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04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二、发回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任艳芳审判员 辛宗寿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