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耐佳特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天湖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东，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县前东街191-195号。 负责人：谢耀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章，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街道包桥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施利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华，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衢州耐佳特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佳特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兴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耐佳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天能公司赔偿耐佳特公司火灾损失10694690.19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开始按年6%计算的利息，长兴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耐佳特公司上述赔偿款；3.改判天能公司、长兴财保公司承担公估费用20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能公司、长兴财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耐佳特公司存在过错，需承担40%责任，与事实不符。引起火灾的唯一原因是锂电池自燃，天能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一审判决混淆了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因素，耐佳特公司不存在过错，已尽到全部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为制裁提供缺陷产品的天能公司，促使其今后改进产品质量，应由天能公司承担90%以上的责任。首先，上诉人通过消防验收，消防设备齐全，发现火灾后第一时间报警，积极组织员工进行自救，部分消防设施损坏并没有影响灭火工作的进行，也无证据证明消防设施损坏增加了灭火的难度，扩大了损失。其次，国家对锂电池存放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仓库物料摆放图显示不同物品分类分区摆放、保管规范，火灾与电器及其他可燃物无关。再次，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证明耐佳特公司仅有员工52人，属于100人以下企业，已配备兼职安全员负责正常生产期间的安全生产工作，无需夜间值班巡逻。二、火灾中遭受损失的无证房产属于耐佳特公司合法财产，长兴财保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 长兴财保公司答辩称，本案火损主要由于耐佳特公司作为消防责任主体严重违反消防规范导致。耐佳特公司主张的直接原因不存在，本案火损是一系列原因造成的，比如锂电池和易燃物车把手一起堆放，未按规定断电等。违法建筑建在消防通道上，本身摆放了大量存货，不能复建，其他意见与长兴财保公司的上诉状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天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兴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长兴财保公司在不超过2214223.04元额度内支付耐佳特公司保险金，对于超出部分金额予以驳回；相应的天能公司赔偿给耐佳特公司的赔付金额予以调整；2.一审诉讼费长兴财保公司不予承担，二审诉讼费按不服金额确定由耐佳特公司、天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耐佳特公司对于该案火损自身存在极其严重过错，一审判令其自担40%责任比例过低，且与最高院既有判决相左，其自担比例不应低于70%。本案火损诱因为电池自燃，自燃后并非燃爆或在极短时间内造成如此巨大损失，耐佳特公司未将作为危险货物的锂电池独立堆放，而是与其他可燃物混放，公司安全员和门卫等工作人员懈怠、未履行安全巡视义务，火灾燃烧后两个多小时才报警，公司消防栓没有水，长达104米的消防通道被不法建筑搭占，火势严重燃烧后塌落，导致消防车无法驶入，消防池被彻底改建为场地，无法实施有效抢救，导致抢救时间长达2个多小时，耐佳特公司作为100人以上的企业应配专职安全员并进行消防安全培训。综上，在火灾致损的原因力中，耐佳特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长兴财保公司提供最高院两个判决，两案中消防责任方负担损失额的70%，本案中耐佳特公司过错程度比之更严重，因此耐佳特公司自担责任比例不应低于70%。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长兴财保公司对于天能公司产品锂电池自身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即1786344.36元不予赔付。长兴财保公司对于该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承保的产品责任险所涉保险标的物是天能公司保险年度8亿多货值对应的每一组电池，本案中受损的被保险产品既包括自燃的电池，也包括火灾引起的全部被保险产品货值1786344.36元的所有电池。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产品损失本身不承担赔偿责任，可增强被保险人产品质量意识，降低缺陷率。长兴财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不免除天能公司的责任。三、天能公司保险期间境内销售总额为863933722.94元，承保销售总额8亿元，不足额投保率为92.6%，不足额扣减比率7.4%，该赔偿部分应由天能公司承担。四、本案系产品质量纠纷，系侵权之诉，长兴财保公司不是争议当事人，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综上，长兴公司应赔偿数额不高于〔10894690.19（含评估费）-1786344.36-252162.16（违法建筑综合车间）〕×30%（应赔偿比率）×90%（扣除免赔率后比率）×92.6%（不足额比率）=2214223.04元。 耐佳特公司答辩称，火损责任的承担应区分直接原因和其他因素。库存堆放符合规范，塑料车把手也不是可燃之物。最高院2007年和2012年的判决已经过去多年，和现在的案件不能类比，那时对于保险公司案件司法裁判考虑保护国有资产有倾向性。无证房产在消防通道上空，公司场地空旷，未影响消防车驶入，公司在火灾施救中积极配合消防也组织了自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天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耐佳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火灾损失10694690.19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始按年6%计算的利息；2.两被告承担公估费用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1时53分许，位于衢州市衢江区的耐佳特公司发生火灾，火灾事故经衢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最终复核，作出衢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确认起火部位系耐佳特公司配件仓库，起火点系仓库北侧东起第二排货架中部第三至四层且在此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系锂电池自燃引起火灾，过火面积约8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 自燃的锂电池系由被告天能公司生产，且该锂电池由被告长兴财保公司承保，2017年12月8日，耐佳特公司、天能公司及长兴财保公司共同委托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对耐佳特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公估费200000元由耐佳特公司预交）。2018年12月10日，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作出《核损最终报告》，核损金额如下（扣除残值金额）：房屋建筑1442174.62元、机器设备124623.36元、存货7341547.86元（扣除锂电池价值1786344.36元），合计8908345.83元。现耐佳特公司诉请被告天能公司、长兴财保公司赔偿房屋建筑、机器设备、存货及锂电池损失共计10694690.19元及利息，并承担公估费200000元。 另查：消防部门接到火警电话的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4时17分许，经消防部门调查认定的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1时53分许。在火灾中受损的房屋建筑包括二层主厂房车间及综合仓库两幢，其中综合仓库系未经合法审批、无产权证的建筑，其定损金额为252162.16元。天能公司就镍氢电池及锂离子电池系列产品在长兴财保公司投保的《产品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间或追溯期间，在保险单约定的承保区域内，由于被保险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且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受到赔偿请求，…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五条第（一）项载明：被保险产品本身的损失或其修理、改装、重置、退换、回收或召回引起的损失及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产品责任险投保单》中载明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200万，保险费率为0.5‰，最低保险费为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止，追溯期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止；《保险单明细表》第8条免赔额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认为从被告天能公司所购锂离子电池存在质量缺陷，自燃引发火灾主张赔偿的产品责任纠纷。火灾事故系锂电池自燃所致，锂电池系被告天能公司生产并出售于原告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故原告诉请被告天能公司赔偿于法有据。鉴于被告天能公司锂电池产品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从减少讼累角度，原告作为受害方主张被告长兴财保公司在产品责任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亦未与法律规定相悖。当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在火灾事故中是否存在疏忽大意、延误报警、消防设施损坏、占用消防通道致抢救延误，继而导致损失扩大的过错；二、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理赔的财产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一、对于原告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首先，根据长兴财保公司提交的消防部门询问笔录等材料可见，原告的确存在消防设施不全、损坏失修的情形；锂离子电池属于危害环境物质，亦具有一定危险性，原告在存放、保管过程中存在欠规范严谨的情况。其次，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1时53分许，且在2时许发生断电，但公司安全员却没有足够的警醒及重视，及时巡视，直至凌晨4时17分许火势蔓延至难以控制之时才发现火情报警，延误了极为宝贵的抢救时间，无形中加剧了损失扩大。原告抗辩其公司仅有工作人员52人，根据规定100人以下的企业不需要配备专职安全员进行夜间巡查，但该抗辩意见不仅与法定代表人刘建国在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陈述（陈述公司有员工109人）及公司员工涂慧的陈述（陈述公司有员工100多个，并有值班人员开展夜间巡查）相左，而且也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原告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并不能完整、准确反映出原告公司员工人数，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过错是显然存在的，且与损失的扩大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合考量将其过错责任比例酌定为40%为宜。 二、应当理赔的财产损失范围： 1.锂电池损失价值1786344.36元是否应在保险理赔范围中全部剔除。虽然《产品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载明：被保险产品本身的损失或其修理、改装、重置、退换、回收或召回引起的损失及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各方当事人对该条款的理解是存有分歧及争议的。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同时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结合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内容（在保险期间或追溯期间，在保险单约定的承保区域内，由于被保险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且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首次受到赔偿请求，…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可以确定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即为因有缺陷的被保险产品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害。而本案火灾事故中自燃的并非全部锂离子电池，从《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记载内容“一楼配件仓库内锂电池货架为单排2米长共五层全部用于存放锂电池”，及《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确认的起火点位置（系仓库北侧东起第二排货架中部第三至四层且在此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系锂电池自燃引起火灾）均可得到反映。既然大部分锂离子电池损失系因火灾所致，而非自身缺陷所致，当然应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至于自燃的锂离子电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某一组锂离子电池自燃的高度盖然性的确远远大于几组锂离子电池同时自燃的概率，根据原告提交的火灾事故同一时期的订货单、发货单，参照被告天能公司庭审后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原告主张的同期购买锂离子电池一组最高价480元予以采信，该部分损失金额则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予以剔除，由被告天能公司赔偿。 2.未经合法审批的建筑损失是否应在保险理赔范围中剔除。根据法律原则，法律保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换言之缺乏法律支持的违法权利是不受保护的。本案综合仓库系未经合法审批的建筑，且直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状态未获改变，故对其定损金额为252162.16元应在理赔范围内予以扣除。 3.保险公司抗辩的按不足额投保率扣减赔付比例的主张是否成立。《产品责任险投保单》中载明保险费率为0.5‰，最低保险费为400000元，故该保险费仅是按预估的销售总额8亿元计算的最低费用。如果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的实际销售总额已超出预估额，完全可以向投保人主张追加保险费，但本案中长兴保险公司既未提交曾经主张追加保险费的依据，也未提交投保人曾经拒绝追加保险费的依据，故其抗辩应按不足额投保率赔付之主张，显然不能成立。 据此，鉴于每次事故保险公司绝对免赔率为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被告长兴保险公司应赔付金额为5638706元【〔10694690.19-480-252162.16（违法建筑定损金额）〕×60%（应赔偿比率）×90%（扣除免赔率后比率）】；被告天能公司应赔付金额为627003元【（10694690.19-480-252162.16）×60%（应赔偿比率）×10%+48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至于原告预交的200000元公估费用，按上述赔付金额在核损总额中所占比例予以分担，由长兴保险公司承担105449元【（5638706元/10694690.19）×200000】，被告天能公司承担11726元【（627003元/10694690.19）×200000】，其余费用原告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长兴财保公司在产品责任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耐佳特公司财产损失5638706元，并承担公估费用105449元，共计5744155元；二、由被告天能公司赔偿原告耐佳特公司财产损失627003元，并承担公估费用11726元，共计638729元；三、驳回耐佳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68元，由原告耐佳特公司负担36099元（已预交），被告长兴财保公司负担45959元，天能公司负担51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保险产品本身的损失是价值480元的一组锂电池还是价值1786344.36元的全部锂电池。二是本案中耐佳特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 关于被保险产品自身损失的理解。首先，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保险合同而言，由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专业性更强，相较被保险人而言更处于强势地位，因此对于该格式条款更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其次，产品责任保险是以生产商或销售商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瑕疵、缺陷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而引起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当保险责任事故引起被保险人依法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时，保险人为被保险人提供经济补偿的保险。案涉发生火损的全部锂电池均为被保险产品，但是对于耐佳特公司而言，更是其合法所有的财产。导致产品责任的被保险产品和所造成的第三者的财产损失虽系同一种类物，但在本案中进行区分更符合责任保险补偿被保险人因对受害的第三人赔偿所遭受的损失的立法目的。 关于耐佳特公司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耐佳特公司主张涉案一系列措施符合消防规范与一审在案证据相左，无证房产损失应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长兴财保公司主张应按不足额投保率扣减赔付比率，缺乏合同条款的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补交保费的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耐佳特公司消防设施不全、损坏失修，锂电池存放保管失范、安全员未尽谨慎义务等因素，酌定其自负40%损失，并无不当。诉讼费用负担由法院确定，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耐佳特公司和长兴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衢州耐佳特车业有限公司负担4288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35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