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民终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威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0501880640 法定代表人：沈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鹰，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旻，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梅龙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800557816728Y 法定代表人：柯万忠，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冰冰，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威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盛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8)皖1702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盛电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旻，被上诉人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冰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盛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9.3911万元，系贵池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土地保证金，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关于款项的权属问题，贵池区人民法院已经通过正式法律文书进行了确认，其强制执行的是上诉人所有的钱款。此外，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2月16曰，不仅早于被上诉人认为的款项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时间节点2015年11月23日池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不予返还土地保证金决定之前，而且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原审判决已经认可上诉人的上述观点，却又自相矛盾地认定该笔款项为不当得利，让上诉人无法理解。本案中，贵池区人民法院已经确认该笔款项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财产被强制执行，上诉人不存在取得任何利益；同样因为该笔款项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不因贵池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产生任何损失。因此，上诉人不构成任何不当得利的情况。二、案涉款130万元，系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土地保证金，该笔款项的所有权经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的法律文书确认，是归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系该执行案件的协助被执行人，在收到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积极配合中院的执行程序，并未提出任何执行异议。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认可了池州中院认定该笔款项的所有权系上诉人所有，池州中院的强制执行没有侵害任何他人利益，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三、案涉款3万元，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上诉人与农民工之间的债权债务也仅是该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代”上诉人偿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单位职能包括为园区内各招商引资单位提供管理服务，农民工要求被上诉人解决上诉人欠付的工资，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31日代上诉人支付3万元，亦是被上诉人为保障和维护当地经济社会稳定采取的措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应提供“管理服务”，而不应“管理”上诉人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仅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为政府机关，应当积极引导相关信访个人走合法诉讼渠道解决问题，而非简单粗暴的“代替”上诉人履行债务。同时，被上诉人的代为支付的行为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可能享有的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没有任何不当得利行为，其行为也完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 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案涉款9.3911万元，是2015年2月16日贵池区人民法院在依法执行时扣划的。2015年11月23日，池州市国土局作出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没收了上诉人已交的540万元定金，至此，贵池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扣划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债务减少，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构成不当得利，此时才是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时间，不存在时效已过的说法。上诉人上诉称该笔款项因贵池区人民法院执行扣划行为确认系其所有，明显不能成立。法院的执行裁定中对财产的执行仅是对被执行款项的表述，并非对款项所有权的司法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款项归属的依据。二、案涉款项130万元是2016年1月29日池州中院在依法执行时扣划的，而在扣划行为发生时，上诉人的540万元保证金已经没收，但扣划行为确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使得上诉人的对外债务减少，构成不当得利。现被上诉人通过不当得利之诉，追索该款项，亦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款项3万元，是2017年1月31日，因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并避而不见，导致农民工信访，被上诉人为了维稳需要，代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农民工工资，使得上诉人在欠付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免除了3万元的责任，当然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威盛电子公司立即向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支付人民币142.3911万元及利息（其中9.3911万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30万元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万元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威盛电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和威盛电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威盛电子公司在园区进行项目建设，威盛电子公司向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缴纳保证金540万元。2015年2月16日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在威盛电子公司与他人工程款纠纷执行案中扣划江南集中区管委会9.3911万元，2016年1月29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130万元，2017年1月31日，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代威盛电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3万元，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共为威盛电子公司对外垫付142.3911万元，该款构成威盛电子公司不当得利，应由威盛电子公司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盛电子公司对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提供的池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540万元定金并未扣划，该款仍属威盛电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经审查，该决定作出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且结合威盛电子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定金缴纳时转至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账户，又因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系江南产业集中区内对各机关综合管理服务的机关，对园区内各权力机关账户亦有管理权，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庭审中称该540万元已不在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账户，故应认定该款已由池州市国土资源局扣划，该款性质已不是威盛电子公司缴纳的定金，故一审法院不采纳威盛电子公司该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威盛电子公司认为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五农民工工资是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擅自帮威盛电子公司履行的，经审查认为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单位职能包括为园区内各招商引资单位提供管理服务，农民工要求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解决威盛电子公司欠付的工资，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支付3万元，亦是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为保障和维护当地经济社会稳定采取的措施，该3万元农民工工资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代威盛电子公司支付后，威盛电子公司可在欠付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对应免除3万元责任，故应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对威盛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协议书与证据三收款收据与转账凭证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书并未涉及威盛电子公司，且转账540万元已被池州市土地管理局扣划，一审法院经审查采纳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质证意见，对威盛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款项往来的基本事实，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账户履行的案涉四部分款项9.3911万元、540万元、130万元、3万元的性质。第一，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认为2015年2月16日法院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账户扣划9.3911万元属不当得利，经审查认为，因2015年11月23日池州市国土资源局才作出不予返还540万元定金的决定，故该9.3911万元应属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定金性质，故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威盛电子公司针对该9.3911万元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经审查采纳威盛电子公司辩解意见，对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认为2015年2月16日法院扣划的9.3911万元属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自2015年11月23日池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不返还定金的决定并扣划540万元定金，该款中9.3911万元系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资金，该部分扣划款系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代威盛电子公司支付的定金款，属威盛电子公司的不当得利，故应对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主张9.3911万元系威盛电子公司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予以支持；第三，2016年1月29日法院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账户扣划的130万元属威盛电子公司不当得利，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请求威盛电子公司返还该款应予以支持；第四，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单位职能包括为园区内各招商引资单位提供管理服务，农民工要求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解决威盛电子公司欠付的工资，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于2017年1月31日代威盛电子公司支付3万元，亦是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为保障和维护当地经济社会稳定采取的措施，该3万元农民工工资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代威盛电子公司支付后，威盛电子公司可在欠付农民工工资范围内对应免除3万元责任，故该款应认定为威盛电子公司的不当得利，对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请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请求不当得利计付利息，利息的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中9.3911万元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为2015年11月23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威盛电子公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省江南产业江南集中区管委会返还不当得利142.3911万元及利息（其中9.3911万元自2015年11月23日起，130万元自2016年1月29日起，3万元自2017年1月3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安徽省江南产业江南集中区管委会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5元，由安徽威盛电子公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威盛电子公司对涉案的142.391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张不当得利之债应当符合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涉案142.3911万元原属于威盛电子公司应负担的对外债务，由于法院的执行扣划和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的垫付行为，使得威盛电子公司142.3911万元对外债务不再负担，江南集中区管委会也因此利益受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江南集中区管委会有权向威盛电子公司主张返还垫付的142.3911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关于案涉款项性质认定正确，判决威盛电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42.3911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威盛电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15元，由上诉人安徽威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喻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