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8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小峰，男，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东台市东台镇，现住东台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孔安军，女，1977年11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现住东台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殷宏友，男，1967年7月10日生，汉族，中共党员，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退休职工，住东台市。再审申请人林小峰、孔安军因与被申请人殷宏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981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苏0981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小峰、孔安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被申请人殷宏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小峰、孔安军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追究被申请人殷宏友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林小峰开办了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萌公司），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梓萌公司，林小峰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借条上均有梓萌公司公章；孔安军未在借款人处签字，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故林小峰、孔安军个人与殷宏友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殷宏友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的信用贷款，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无任何现金交付，实际借款本金为70万元，有35万元殷宏友未出借给梓萌公司，而是直接被殷宏友扣留作为手续费，2009年的借条无款项交付，也不是汇总结算形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借款因殷宏友提供不实地址，林小峰、孔安军未能参加诉讼，殷宏友当庭虚假陈述，导致法院受欺骗作出错误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2006年前，殷宏友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殷宏友辩称，林小峰、孔安军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05年底至2006年，分五次出借给林小峰105万元，款项已全部交付，没有任何手续费和好处费，出借资金不是来源于银行信用贷款，是朋友的钱和自有资金；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是双方对五笔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出具的。借款的款项均汇至林小峰个人圆鼎卡账户上，没有汇入梓萌公司账户；孔安军对借款事实清楚并认可，部分借条上有孔安军的签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一次提交诉状在2012年4月18日前，第二次提交诉状是2014年4月15日。殷宏友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小峰、孔安军共同归还借款176万元及利息67万元（以17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243万元；2.林小峰、孔安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5年12月5日，林小峰、孔安军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殷主任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到期按时归还本息（2006年8月5日）。借款人：孔安军、林小峰，2005年12月5日。”2005年12月7日，林小峰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殷宏友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利息和当地信用社同步），借期壹年，此借款用于梓萌印刷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所用。借款人：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林小峰，2005年12月7日。”2006年4月3日，林小峰、孔安军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殷宏友人民币贰拾万整（200000.00），到期为2006年11月5日，归还本息。借款人：孔安军、林小峰，2006年4月3日。”2006年4月28日，林小峰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殷宏友人民币叁拾万整（300000.00），借期壹年，利息与信用社同步。借款人：林小峰、孔安军、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2006年4月28日。”2006年8月18日，林小峰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殷宏友人民币叁拾万整（300000.00），于2006年9月30日前归还本息。借款人：林小峰、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2006年8月18日。”以上5份《借条》中借款本金合计105万元。2008年8月6日，林小峰向殷宏友出具《归还计划》一份，内容为：“之前借到殷宏友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准备于2008年9月底前归还。林小峰、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2008年8月6日。”2009年4月18日，林小峰向殷宏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壹佰柒拾陆万元整（1760000.00），借期占（暂）定壹年。借款人：林小峰，担保单位：东台市梓萌印刷有限公司。2009年4月18日。”原审又查明，梓萌公司于2004年2月5日设立，林小峰是该公司股东之一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已被吊销。林小峰、孔安军是夫妻关系，本案的债权债务均发生在林小峰、孔安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殷宏友曾于2012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林小峰等归还借款，后撤回起诉。本院原审认为：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18日的五份《借条》载明林小峰与殷宏友存在1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林小峰、孔安军是夫妻关系，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18日期间的五次借款均发生在林小峰、孔安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孔安军在2005年12月5日、2006年4月3日、2006年4月28日的《借条》中均有签名，故应当认定孔安军对本案中债务知情，对于殷宏友要求林小峰、孔安军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殷宏友提出林小峰、孔安军共同归还借款176万元及利息67万元的诉讼请求，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是对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18日的五次借款的本息结算，其中71万元利息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176万元可以作为本金。关于逾期利息67万元，是以17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经查，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率，根据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是对双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殷宏友在本案主张176万元本金及就低主张逾期利息67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中载明梓萌公司是该项债务的担保单位，未约定担保方式，梓萌公司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殷宏友未对该公司主张还款权利，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可。林小峰、孔安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由其承担可能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林小峰、孔安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殷宏友借款本金176万元及逾期利息67万元（以17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243万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5年12月5日、2006年4月3日、2006年4月28日的三份《借条》上均有林小峰、孔安军的签名和梓萌公司的印章。2005年12月7日、2006年8月18日、2009年4月18日的三份《借条》上均有林小峰的签名和梓萌公司的印章。林小峰否认2009年4月18日《借条》上梓萌公司前“担保单位”系其书写。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18日，殷宏友、林小峰、吴志强、骆飞在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新曹信用社（以下简称新曹信用社）办理存款业务，存款金额96.996753万元，均存入林小峰储蓄卡。具体分述如下：2005年12月5日，吴志强、骆飞（金东海妻子）各归还殷宏友10万元现金，殷宏友指定存入林小峰储蓄卡；2005年12月7日，林小峰存款20万元，殷宏友陈述其中5万元系其现金交付，林小峰一并存入其储蓄卡；2006年4月3日，林小峰存入储蓄卡20万元；2006年4月28日，殷宏友存入林小峰储蓄卡30万元；2006年8月18日，殷宏友存入林小峰储蓄卡21.996753万元。林小峰于2005年12月27日为其姨母梅素青向新曹信用社借款7.5万元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日为2006年8月5日，殷宏友作为时任新曹信用社负责人为了及时收回逾期贷款，就将应交付给林小峰的余款8.003247万元，于2006年8月18日代林小峰直接还给了新曹信用社。案涉借款期间，殷宏友在金融机构没有未归还的贷款。另查明，孔安军是梓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曾在梓萌公司任职，管理后勤事务。2007年4月26日，孔安军将持有的196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49%）以1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章冬青，孔安军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该公司现股东为林小峰（认缴196万元）、赵恒卫（认缴204万元），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梓萌公司的资产已被法院拍卖。又查明，本院审查林小峰申请再审案中，殷宏友向本院书面承诺放弃对孔安军没有签字的两笔借款35万元的本息合计81万元的执行。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期间，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一、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案涉绝大部分款项系在新曹信用社现金存入林小峰储蓄卡，部分系殷宏友现金交付后由林小峰本人存入储蓄卡，部分系殷宏友指定他人存入林小峰储蓄卡，部分系殷宏友本人存入林小峰储蓄卡，还有小部分系殷宏友代林小峰归还了逾期贷款本息，殷宏友在借款期间没有向金融机构贷款，没有证据证明出借资金系殷宏友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其次，案涉部分借条约定了利息与信用社同步，部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借条均约定了归还借款的期限，信用社贷款逾期后还会加收50%的罚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殷宏友主张的利息高于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故案涉借贷合同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殷宏友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主体是梓萌公司还是林小峰，孔安军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殷宏友提交的六份《借条》上均有林小峰和梓萌公司的印章，林小峰均作为借款人而不是梓萌公司的经办人在借条上签名，且款项均以现金存入林小峰的个人储蓄卡，即使2009年4月18日《借条》上“担保单位”不是林小峰书写，不影响梓萌公司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成立，可以认定林小峰、梓萌公司共同向殷宏友借款。现殷宏友选择向林小峰主张权利，不要求梓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林小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18日的五次借款均发生在林小峰、孔安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孔安军在其中三份《借条》（合计70万元）上均有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原审认定孔安军对林小峰所借债务知情，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孔安军、林小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全部交付，殷宏友主张案涉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67万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再审审理中，林小峰自认收到借款91.996753万元，有争议的款项为2005年12月7日的5万元和2006年8月18日的8.003247万元。2005年12月7日的信用社存款凭证，林小峰在新曹信用社将现金20万元存入其储蓄卡，殷宏友提出其中5万元系其现金交付后林小峰一并存入。2005年12月27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林小峰为梅素青担保向新曹信用社借款7.5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06年8月5日，殷宏友提供了2006年8月18日收回贷款凭证，称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林小峰，殷宏友作为新曹信用社的负责人有收回逾期贷款的责任和义务，所以殷宏友就为林小峰归还了此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和逾期利息计8.003247万元；林小峰庭审中认为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有其签名，就认可2006年8月18日收到殷宏友交付的借款30万元。2008年8月6日，林小峰出具了还款计划，确认借到殷宏友人民币105万元。林小峰又于2009年4月18日出具了案涉五次借款结算利息后的176万元借条。综上可以认定有争议的款项均已交付林小峰，殷宏友实际交付款项1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09年4月18日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殷宏友出借的本金可以认定为17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76万元《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仅约定了归还期限，故殷宏友主张以17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4月19日（逾期之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67万元（低于按6%实际计算的利息），且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支持殷宏友借款本金176万元及逾期利息67万元，并无不当。四、殷宏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发生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但林小峰于2008年8月出具还款计划，2009年4月对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并约定借款款期限暂定一年，殷宏友曾于2012年4月、2014年4月两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均撤诉。第二次本院裁定准予撤诉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原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故殷宏友的起诉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综上，再审申请人以林小峰、孔安军个人与殷宏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等为由，提出驳回殷宏友对林小峰、孔安军的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鉴于殷宏友已向本院书面承诺放弃对孔安军35万元本息合计81万元的执行，该承诺系殷宏友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可由孔安军对其中70万元借款的本息计162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981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林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被申请人殷宏友借款本金176万元及逾期利息67万元（以176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4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243万元；三、孔安军对上述第二项林小峰应履行还款义务中的162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林小峰单独负担8750元，由林小峰、孔安军共同负担174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林小峰单独负担8750元，由林小峰、孔安军共同负担17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爱华审 判 员 何 娟审 判 员 徐冬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狄文佳书 记 员 张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