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胜祥（曾用名游胜翔），男，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科荣，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隋超，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礼万，男，汉族，1972年5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丽娟，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迁祝，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宁县四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边街道养生基地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MA6DNA3A3X。法定代表人：王孟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李桂刚，男，汉族，1987年1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审被告：付玉，男，汉族，1994年9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原审被告：彭小滔（曾用名彭涛），男，汉族，1992年7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游胜祥因与被上诉人朱礼万、原审被告威宁县四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四维公司）、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游胜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礼万对游胜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礼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游胜祥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才与李桂刚、付玉、彭小滔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不久，双方就发生了争议，故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游胜祥也从未参与四维公司经营管理。至今为止，四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未变更，游胜祥并不是四维公司的股东，甚至李桂刚于2018年12月10日在未通知游胜祥的情况下就将四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李桂刚变更为王孟学。据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且就算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也只能说明四维公司的股东发生变更，但四维公司的公司性质并没有发生变更，不能以此让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否则有违《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同时，更不能以此认定游胜祥对四维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即游胜祥自愿与四维公司对四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游胜祥对四维公司所欠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10月15日，朱礼万和四维公司的其他材料供应商及合作的工人将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围住，要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在其拟定的《欠条》上签字，如不签就不让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回家，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才在《欠条》上签字，可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是朱礼万自行填写上去的，双方并没有经过结算，《欠条》上的签字并不是游胜祥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在四维公司没有在《欠条》上盖章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四维公司需对朱礼万承担还款责任，就是认定了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在《欠条》上签字行为系该四人作为四维公司的受让人或股东对四维公司所欠债务的认可，据此该签字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游胜祥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后，又认为游胜祥自愿与四维公司一起承担公司债务，自相矛盾，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抛开游胜祥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单独看游胜祥在《欠条》上的签字行为也不应当构成债务加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欠条》的签署方式和内容可以看出，游胜祥明显不是该《欠条》上所载明的债务的保证人，游胜祥连保证人都不是，故更不能依此认定游胜祥对该债务构成了债务加入。如认定游胜祥构成了债务加入，应至少有游胜祥与作为债权人的朱礼万和作为债务人的四维公司签订的债务加入协议予以佐证，在游胜祥并没有任何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游胜祥构成对四维公司所欠债务的债务加入。（4）2018年10月15日，游胜祥因受胁迫在《欠条》上签字后，朱礼万和四维公司的其他材料供应商及合作的工人并没有放游胜祥回家，要游胜祥替四维公司还100,000元后才放游胜祥回家，就连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睡觉时朱礼万和四维公司的其他材料供应商及合作的工人也派人守着，游胜祥才到处借款于2018年10月16日替四维公司向朱礼万和四维公司的其他材料供应商及合作的工人支付了100,000元欠款，故游胜祥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替四维公司向朱礼万和四维公司的其他材料供应商及合作的工人支付了100,000元欠款。且就算游胜祥的支付行为是自愿加入了债务的承担，债务承担的金额也应当限定在游胜祥已支付给朱礼万的款项金额内，游胜祥不应承担剩余欠款的还款责任。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对于游胜祥已经支付给朱礼万的款项，游胜祥可向四维公司追偿，同时游胜祥的还款行为应认定为是游胜祥替四维公司的还款，对于四维公司的剩余欠款，不能因游胜祥替四维公司偿还了部分欠款，就理所当然认定游胜祥还要和四维公司一起偿还剩余款项，这对游胜祥显然是不公平的。据此，本案欠款主体是四维公司，应当由四维公司及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未付款项，游胜祥不应当与四维公司一起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朱礼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游胜祥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欺诈的形式下签订，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是游胜祥在故意推卸责任，请求驳回游胜祥上诉。原审被告李桂刚辩称：1、游胜祥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欺诈形式下签订没有事实依据；2、游胜祥称欠条不是其本人意愿，可以作笔迹鉴定；3、欠条签订后，游胜祥已经偿还了部分欠款，只是没有还清，所以才有之后的诉讼；4、相关人员催要欠款时，游胜祥一开始是答应的，只是后来反复推脱。原审被告付玉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欺诈的情况，游胜祥主张的欺诈无事实依据，如果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游胜祥也不会在之后拿钱给材料商和工人。原审被告彭小滔、四维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朱礼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及时支付原告工钱4,250元，并从2018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至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维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经威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8年5月3日，经四维公司股东与游胜祥协商，四维公司整体转让给游胜祥经营，双方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四维公司债务、债权、收益等公司所有权益与原股东无关，归游胜祥所有。2018年10月15日，因四维公司经营期间拖欠材料商及工人工资，经材料商、工人与公司股东李桂刚（时任法定代表人）、付玉、彭涛及游胜祥结算，形成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了欠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明细，其中欠原告的工钱为5,800元。欠条同时约定：1、根据公司股东协议，公司持股比例超过51%的表决同意生效，与原股东均有效力；2、上述账单、工人与材料商对账数据确认真实有效，并承担法律责任，伪造、虚报的不予承认；3、工人工资及材料商、四维公司原股东、转让人游胜祥共同确认上述事实；4、四维公司原股东、转让人游胜祥双方经法定程序起诉、法院宣判，以法院宣判结果执行欠款支付。李桂刚、付玉、彭涛、游胜祥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在签名后注明了股东的持股比例，其中李桂刚37%，付玉10%、彭涛10%。欠条出具后的当天，材料商、工人代表及游胜祥、李桂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李桂刚承担的债务为40,700元，李桂刚欠游胜祥债务10,000元，经几方协商一致，李桂刚向材料商及工人支付欠款50,700元后，材料商及工人就认可李桂刚履行完毕其应承担的四维公司所欠债务。庭审中，几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款项被告李桂刚已经履行。当天，材料商、工人代表及游胜祥、付玉也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付玉应承担的债务为11,000元，已经支付给材料商及工人，材料商及工人证明付玉已经履行完毕其应承担的四维公司所欠债务。彭涛于欠条出具次日支付了欠款10,000元。游胜祥于次日支付了欠款100,000元。包含原告在内的材料商及工人在欠条出具后共计收到偿还的款项171,700元，经分配，原告收的到为1,550元，尚欠4,250元。另查明，除朱礼万等工人本次共同起诉的6案外，蒋维涛等材料供应商已在之前向本院提起诉讼（共计11案），在该批案件庭审中，朱礼万及被告（除游胜祥）均认可在欠条上签字的股东李桂刚、付玉、彭涛股份比例承担欠款后不再承担责任，余款由游胜祥偿还这一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欠条》、（2019）黔05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包含原告在内的装修工人及供货商向四维公司供货及提供劳务，经四维公司原法人代表李桂刚，股东付玉、彭涛及转让公司的游胜祥与朱礼万等人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虽被告认为该欠条是在强迫下签订，但被告并未就其主张的该事实进行举证，且根据欠条内容及被告在欠条出具后又有自动履行部分欠款等事实，该欠条约定的内容应系当事人经过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四维公司作为主体责任人，应承担履行债务的责任。被告李桂刚、付玉、彭涛、游胜祥在欠条上签字，且欠条约定了“四维公司原股东、转让人游胜祥双方经法定程序起诉、法院宣判，以法院宣判结果执行欠款支付”等内容，结合欠条出具后几被告支付部分欠款的事实，应视为上述被告主动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被告李桂刚、付玉、彭涛、游胜祥与债权人关于加入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该约定对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及几位被告均具有约束力。但结合庭审查明的“李桂刚、付玉、彭涛等原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欠款后不再承担责任”及欠条约定和债权人向被告李桂刚、付玉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原告等债权人已经认可了李桂刚、付玉、彭涛等原股东已经履行完毕其应承担的义务，故原告事实上已经丧失了对被告李桂刚、付玉、彭涛等人的请求权，现原告主张上述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因欠条未约定欠款履行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原告现要求四维公司履行欠款4,250元的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游胜祥在2018年5月3日与四维公司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四维公司债务、债权、收益等公司所有权益与原股东无关，归游胜祥所有”等内容，同时也在2018年10月15日的欠条上签名进行确认，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威宁县四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礼万欠款人民币4,250元。游胜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朱礼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威宁县四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李桂刚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2018年10月15日签订欠条时的经过。游胜祥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在举证期间举示，李桂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已经放弃权利，对该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朱礼万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付玉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四维公司、彭小滔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李桂刚提交的情况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因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游胜祥提出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游胜祥是否对案涉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本案中，朱礼万主张的劳务费系四维公司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属于四维公司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四维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游胜祥作为四维公司的股权受让人，与四维公司原股东李桂刚、付玉、彭小滔通过签署《欠条》的方式，共同对四维公司的债务（含案涉债务）进行确认，且四人均基于《欠条》向债权人履行了部分债务，故本案《欠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游胜祥主张《欠条》上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其付款行为系受胁迫所致，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四人基于《欠条》向债权人偿还债务，朱礼万及《欠条》载明的其他多名债权人就李桂刚、付玉清偿的部分，共同向该二人出具了《证明》，表明其二人对四维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由此可见，游胜祥、李桂刚、付玉、彭小滔共同与四维公司的债权人通过《欠条》确认四维公司的债务以及四人按照一定比例对该债务进行清偿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该行为既是四人对四维公司的债务在其内部进行的划分，亦是共同向《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作出的愿意加入四维公司的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游胜祥不具备代表四维公司的外部特征，其行为亦未体现四维公司的意志，故游胜祥主张其系代四维公司履行职务，于法无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游胜祥在加入《欠条》所涉四维公司的债务关系时，已经与债权人一致确定其应当承担的债务比例为100,000元，故游胜祥主张其仅在已付款100,000元的范围内对四维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缺乏事实依据。游胜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游胜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游胜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