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202民再5号原审原告：陈伟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山东鲁浩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边秀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边秀文，女。原审被告：高文春，男。原审原告陈伟玲与原审被告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捷公司）、边秀文、高文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3）莱城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1202民监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伟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被告新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被告边秀文、高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伟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74758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9月17日至2012年10月11日，三被告多次向原告陈伟玲借款，借款本金共计774758元，现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新捷公司、边秀文、高文春在再审中辩称：陈伟玲所诉本金属实。陈伟玲在立案的第二日即2013年5月5日纠集大量社会人员强行到新捷公司将生产设备、货物等物品强行运走（详见物品清单），强行运走物品的价值远远超过欠款。截至现在已六年有余，原告应当扣除欠款后将强行运走物品的剩余价值以货币形式返还给被告并赔偿损失。另外，除上述运走的物品外，原告还申请法院查封了被告的其他财产，属超标查封，应予解封。在2013年5月2日偿还原告利息32070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三被告于2007年9月17日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2%，2009年9月17日变更为年利率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08年6月5日向原告借款96758.00元，约定年利率12%，2010年6月5日变更为年利率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08年6月12日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约定年利率12%，2010年6月12日变更为年利率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09年3月31日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约定年利率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10年4月16日向原告借款70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11年10月15日向原告借款300000.00元，约定年利率15%，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12年9月29日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约定年利率10%，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12年10月11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0元，约定年利率18%，并出具借条一份。其中：2007年9月17日7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9月16日；2008年6月5日96758.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9月4日；2008年6月12日7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9月11日；2009年3月31日5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9月30日；2010年4月16日7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9月15日；2011年10月15日3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偿还至2012年10月14日。之后，三被告又于2013年5月2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32070元。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分八次向原告借现金共计774758.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现金774758.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对借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捷公司、边秀文辩称的原告到其公司抢了价值3979914元的财产并将其打伤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新捷公司、边秀文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被告高文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边秀文、高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陈伟玲现金774758.00元及利息（其中2007年9月17日70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0%自2012年9月17日；2008年6月5日96758.00元借款按年利率10%自2012年9月5日；2008年6月12日70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0%自2012年9月12日；2009年3月31日50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0%自2012年10月1日；2010年4月16日70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0%自2012年9月16日；2012年9月29日18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2%自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11日100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8%自2012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上利息的总和减除被告于2013年5月2日偿还的利息32070.00元）。案件受理费11548.00元，保全费4370.00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关于八次借款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一、关于借款及利息问题。2013年5月2日，双方对8笔借款及利息进行了核算，并由三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款明细》一份。经核算，截至2013年4月30日，三被告共欠原告借款本金774758元，利息61975元。2013年5月2日，三被告偿还利息32070元。双方在该借款明细中约定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该明细约定的利率继续计算。在再审程序中，原、被告均同意利息计算至2013年5月5日。二、关于以物抵债情况。2013年5月5日，高文春为陈伟玲出具《转让权证明》，内容为“本人因欠陈伟玲现金810000元，自愿将位于口镇工业园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有限公司内平房19间转让给陈伟玲所有，及厂房、厂房内所有设备、材料、成品以及名下雪佛兰轿车鲁Ｓ×××××车一辆。以上纯属本人自愿，如有其他债务纠纷与此转让权证明无任何关系。如与事实不符，本人愿承担诈骗及一切法律责任并不影响陈伟玲的善意取得。以上内容经边秀文同意，由其丈夫高文春代签。保证将车过户到陈伟玲名下。转让人：高文春。边秀文代签。接收人：陈伟玲。”同日，高文春为陈伟玲出具《交接说明》，内容：“口镇工业园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有限公司属于我与边秀文两人所有，我与边秀文系合法夫妻关系。现将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有限公司19间平房、厂房及所有设备、车转让给陈伟玲所有，交接如下：一、本人自愿即日起开始腾空，保证两日内全部腾空；二、陈伟玲同意所交付；三、所有款项边秀文同意由其丈夫高文春代签；四、不动厂房内所有物品、原材料、机器设备，保证将鲁Ｓ×××××过户到陈伟玲名下。交付人：高文春、边秀文代签；交接人：陈伟玲。”同日，陈伟玲、高文春分别在两份货物清单上签名。该两份清单列明的货物种类相同，分别有37种，但部分种类货物的数量不一致，陈伟玲持有一份与被告持有的一份对比存在涂改情况。两份清单均载明“以上物品均为废品”字样。2013年5月5日19时左右，口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至新捷公司。《110处警现场处置登记备案单》现场情况及处警结果一栏中载明：“新捷家纺边秀文欠电视台陈伟玲80万元。经双方协商，边秀文用厂里的设备顶账，车间不抵账，鲁Ｓ×××××车不顶账，陈伟玲有边秀文的对象高文春的签字的协议。”边秀文在该栏中签字，无陈伟玲签字。在当事人意见一栏中载明：“经济债务问题，派出所不负责处理。此次警情已现场处理完毕，对处置结果无异议；以上备案内容已看（读给我听）过，与事实相符。边秀文、陈伟玲均签字。原审判决生效后，陈伟玲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伟玲申请对拉走的货物价值进行鉴定。2014年1月2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举行选择鉴定机构、鉴定事项听证会【案号（2014）莱中法技委字69号】，被告的代理人到庭。双方确定莱芜市价格认证中心为鉴定机构。2014年2月18日、3月4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验。2014年4月28日，莱芜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莱价鉴字（2014）23号鉴定报告，认定价值为224551元，其中货物台布单价为6元/块，数量为300块，价值1800元。2014年5月28日，新捷公司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及其持有的货物清单，认为鉴定结论对部分涉案财物的鉴定价格偏低，请求对该涉案家纺机器设备的价格总值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一、对部分涉案财物的重置价格估算偏低，相应财物的具体重置价格应当重新估算；二、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书中的鉴定清单系承办法官让本案原告陈伟玲单方面所列，并非是与申请人原先商谈好的鉴定清单，因此，该价格鉴定的鉴定对象存在严重错误。2014年6月12日，鉴定机构出具《关于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部分物品重新鉴定申请的回复》，该回复第五条载明原价格鉴定程序符合有关规定，依据合理，运用方法适当，测算准确，对鉴定结论予以维持。在再审程序中，原、被告认可在执行阶段评估报告及物品价值224551元。三被告申请对执行程序中未作评估的相关货物共计22项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9月17日，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其中的线、打包带、电机油价值共计331.5元，其余19项物品因在现场未勘验到实物无法给予鉴定基准价。本院再审认为：新捷公司、边秀文、高文春向陈伟玲借款774758元，双方无争议且由借条、结算明细、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5月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借款明细》载明截至2013年4月30日被告共欠利息61975元，且双方均同意利息计算至2013年5月5日，故2013年5月2日结算后该八笔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为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5日止。利率可按照《借款明细》中约定的调整后利率，八笔借款自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838元【356758元×（10%÷360）×5+30000×（15%÷360）×5+18000×（12%÷360）×5+100000×（18%÷360）×5】。扣除被告于2013年5月2日偿还的利息32070后，截至2013年5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30743元（61975+838-32070）。关于抵充货物价值问题。结合2013年5月5日，高文春出具的《转让权证明》、《交接说明》、两份货物清单、《110处警现场处置登记备案单》及执行程序、庭审程序中双方的陈述，原、被告具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但是对货物品种、数量、规格、价值及抵顶借款数额等问题存在分歧。在此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应举证证实各自的主张成立。原告陈伟玲否认拉走全部货物，但是双方各自持有的2013年5月5日货物清单上均由原告陈伟玲、被告高文春的签字确认，陈伟玲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亦不能足以印证没有全部拉走货物的观点。三被告辩称陈伟玲拉走货物价值近400万元，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执行程序、再审程序中，原被告均同意通过鉴定程序确认货物价值，且对莱芜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4月28日认定部分货物价值224551元、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认定的部分货物价值为331.5元，双方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鉴定意见中涉及的货物价值224882.5元（224551+331.5）可抵充借款本息。在上述莱芜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认定其中的货物台布单价为6元/块，数量为300块，价值1800元。而在2013年5月5日原告陈伟玲与被告高文春共同签字确认的货物清单中存在台布记载。原告陈伟玲持有的货物清单中关于台布的记载由其进行了涂改，被告持有货物清单记载台布共80箱，每箱600片。陈伟玲认为被告持有的货物清单台布系被告高文春编造的数据及该数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但陈伟玲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可参照鉴定的台布单价及货物清单中关于台布数量的记载对台布价值进行认定，该台布价值为286200元【6元×（600×80）-1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述货物价值511082.5元（224882.5+286200）应先抵充未偿还利息30743元。然后再抵充先到期的本金480339.5元（511082.5-30743），尚余294418.5元（774758-480339.5），故三被告需要偿还本金294418.5元。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故本院对陈伟玲主张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至于因在现场未勘验到实物而无法鉴定其余货物价值问题。因陈伟玲未通过诉讼保全方式而自行拉走货物，导致货物数量、品种、材质等情况无法查清；边秀文一方在原审中中途退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且在之后的鉴定程序中亦未提供相关购货合同、票据、品牌、出厂日期等货物相关信息以证实陈伟玲拉走货物数量、品种、材质等情况，双方的行为均导致涉案货物数量、品种、材质等情况不能及时查清，进而导致价值无法进行鉴定。对此，应由双方承担过错责任。该部分价值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因为双方具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及变更利息计算方式，导致双方债权债务数额发生变化，故对原审判决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3）莱城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边秀文、高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伟玲现金29441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548元、保全费4370元，共计15918元，由原审原告陈伟玲负担5832元，原审被告莱芜市新捷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边秀文、高文春共同负担100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段伦星审判员  王 洋审判员  王珊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崔言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