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7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芳，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周银，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中余，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林芳因与被上诉人金周银及原审被告杨中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芳、金周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杨中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杨中余返还的254200元本金及利息林芳享有一半份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周银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一、通过金周银支付给杨中余的254200元的款项来源于林芳，并非来源于金周银。金周银家庭经济较为困难，林芳与金周银于2012年1月20日结婚时，金周银刚参加工作一年多，工资每月5000元。结婚时，金周银为了支付彩礼188000元及结婚期间的各种开支，已经在亲戚朋友中东借西凑。对于金周银来说，在经济如此拮据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有多余的钱用来购买房屋。因此，金周银陈述该款项系自己的积蓄、父母和亲戚的借款，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也不符合事实和生活常理。另外，从该款项全部系现金存款也可以证实，254200元款项不属于金周银的借款，系彩礼188000元加林芳收取的“压新”红包6万多元构成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该254200元款项来源于金周银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原审法院判令杨中余退还254200元，该款项亦属于林芳和金周银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律精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非另行约定，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金周银主张该款项系其向他人借款，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且林芳与金周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收入又无另行约定。三、因为金周银在原审中起诉的是杨中余，而非林芳，故林芳只能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提出异议，但不代表其对第一项没有异议。金周银辩称：一、林芳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是没有异议的，说明254200元是金周银用来购买房屋的，是其婚前个人财产。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款项是非婚姻期间累计的财产。婚姻法规定父母在子女婚前为其购买房屋的出资是其个人财产，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中余未发表陈述意见。金周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中余返还金周银房款25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中余承担。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金周银的诉讼请求；2.如支持金周银的诉讼请求，判令杨中余退还给金周银的款项中一半份额归林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6日，林芳与杭州世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以购得杭州市江干区世贸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房屋。2012年1月31日，金周银与杨中余签订《付款证明》一份，载明“今付杨中余房款总额人民币贰拾伍万肆仟贰佰元整（小写：254200），其中包括到2012年2月1日前世茂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套房的所有费用。”2012年2月1日，金周银通过银行转账向杨中余交付了上述款项。另查明：1.杨中余系林芳的姨父；2.金周银、林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月20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3日，后因离婚纠纷诉至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6）浙0191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准予离婚，并认定杭州市江干区世贸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房屋系林芳婚前个人财产，案经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浙01民终1651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周银支付给杨中余的254200元系购房款抑或林芳的母亲方新新偿还给杨中余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周银为证明案涉254200元款项系用于向杨中余购买杭州市江干区世贸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房屋的购房款，提供了杨中余签字确认的《付款证明》，该《付款证明》记载清楚、表意明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推翻，足以证明金周银系以购房名义向杨中余支付案涉款项。杨中余抗辩签字确认《付款证明》时未仔细区分“房款”与“还款”，致使意思混淆，并提出部分内容系金周银事后自行添加，其抗辩意见均缺乏证据支出，不予采信。杨中余主张款项系方新新偿还的借款，但对杨中余与方新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款项系方新新所有、金周银受方新新指示交付借款等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金周银的主张。综上，金周银为向杨中余购房支付款项254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中余非杭州市江干区世贸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房屋实际所有人，以购房名义收取金周银支付的款项254200元，杨中余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系获取不当利益，金周银因此利益受损，现其要求杨中余返还25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款项交付发生于金周银与林芳登记结婚后不久，数额较大，非短暂婚姻期间所能积累，宜认定为金周银个人财产。林芳主张资金来源于彩礼和礼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现林芳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取得案涉款项份额的一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中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周银不当得利款25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林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55元，由杨中余负担5113元，由林芳负担2842元。二审中，金周银提供以下证据：金超明（系金周银的小姑）、金国芳（金周银的姐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金周银确实在结婚时有向亲戚借钱买房、254200元系金周银个人婚前财产的事实。林芳提供以下证据：1.购买杭州市江干区世茂江滨花园瑞景湾10幢2单元703室房屋的首付款发票；2.契税发票、非税收入统一票据各一张；3.办理三证费用的结算凭证、佳驿不动产有限公司出具的税费预算单各一张；4.个人贷款还本付息计划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系林芳本人支付，与金周银以及杨中余没有关系。5.债目表照片一张，拟证明金超明的借款发生在2012年2月、金国芳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均系金周银、林芳二人结婚以后的借款，并非金周银婚前个人借款。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金周银的小叔金天明作了谈话笔录。经质证，林芳对金周银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金周银主张其婚前借款买房与其家庭经济条件不符，金超明与金国芳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其二人借款均系婚后产生。金周银对林芳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只是反映购买房屋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款项来源。对林芳提供的证据5，金周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证据5债目表上面的借款情况与事实有出入。对于本院向金天明所作的谈话笔录，金周银认为，该谈话笔录能够证明金周银通过向亲戚借钱买房举办婚礼的事实；林芳认为金天明的陈述基本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林芳提供的证据1-4，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以林芳名义于婚前购买，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系林芳本人支付的证明目的；证据5债目表因无证据原件，且金周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金周银提供的证据以及金天明的谈话笔录能否证明金周银确实在结婚时有向亲戚借钱买房、254200元系金周银个人婚前财产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述。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1月31日，杨中余签字确认的《付款证明》中载明“今付杨中余房款总额人民币贰拾伍万肆仟贰佰元整（小写：254200），其中包括到2012年2月1日前世茂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套房的所有费用。”同年2月1日，金周银向杨中余分两次转账合计254200元。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金周银向杨中余支付了世茂江滨花园Ⅱ期10幢2单元703室的购房款254200元。该笔254200元能否认定系金周银个人财产的问题。金周银与林芳于2012年1月20日结婚，同年1月22日金周银的银行账户（账号为10×××85）通过ＡＴＭ机现金存入12笔合计246600元，同年2月1日，金周银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杨中余转账254200元。金周银主张该笔254200元系其向亲戚的借款，对于该笔款项的组成，在金周银与林芳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3594号离婚纠纷案件以及本案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金周银仅凭证人证言系无法证明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金周银名义支付的该笔254200元均来自于亲戚的借款、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林芳上诉主张该笔254200元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本案款项交付发生于金周银与林芳登记结婚后不久，数额较大，非短暂婚姻期间所能积累，宜认定为金周银个人财产，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杨中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上述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或共有人，其以购房名义收取金周银支付的款项254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获取的该笔不当利益，给金周银和林芳造成损失，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杨中余返还的不当得利款254200元及利息损失，应由金周银、林芳各半享有。综上，林芳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二、杨中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周银不当得利款127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杨中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芳不当得利款127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金周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55元，由金周银负担3977.5元，杨中余负担39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金周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海玲审 判 员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