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德洪，男，汉族，1972年11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2019年4月22日被抓获归案，2019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乐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佳青，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宋炳刚，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德洪故意杀人一案，由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2日以乐检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琛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德洪及其辩护人李佳青、宋炳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0日下午，被告人龚德洪与被害人王某（男，殁年69岁）、李某1等人一起在乐山市市中区打牌。期间，龚德洪认为王某违反打牌规则导致自己输钱，与王某发生口角和抓扯。二人被旁人拉开后，龚德洪前往市中区牛咡桥市场购买了一把刀具藏于身上，欲强行向王某索回所输牌资。15时许，龚德洪返回要求王某退钱遭拒，二人再次发生争执，争执中龚德洪用携带的刀具朝王某肩部、背部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王某受伤后追赶龚德洪至市中区滨江怡景小区附近时，路边群众发现王某浑身是血便帮忙报警，后王某被“120”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损伤致左锁骨下静脉、左头臂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22日，龚德洪在成都市高新区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搜查、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德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德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龚德洪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只捅了被害人两刀，被害人的伤口不可能全是刀伤。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不是故意犯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0日下午，被告人龚德洪与被害人王某（男，殁年69岁）、李某1等人一起在乐山市市中区打牌。期间，龚德洪认为王某违反打牌规则导致自己输钱，与王某发生口角和抓扯。二人被旁人劝开后，龚德洪为向王某索回所输牌资，前往乐山市市中区牛咡桥市场购买刀具一把。当日15时许，龚德洪携所购刀具返回要求王某退钱，在遭到王某拒绝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争执中龚德洪持所购刀具朝王某肩部、背部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王某受伤后追赶龚德洪至乐山市市中区滨江怡景小区附近时，路边群众发现王某浑身是血便帮助报警。后王某被“120”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损伤致左锁骨下静脉、左头臂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4月22日，民警在成都市高新区将龚德洪抓获。龚德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20日15时26分许，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被害人王某与一男子因打牌发生纠纷，被该男子用随身携带的刀刺伤的情况。同日17时许，被害人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120”报警记录回函证实，2019年4月20日15时21分许，乐山市卫生急救中心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市中区滨江怡景河边有一个师傅浑身是血，要求急救。该中心接警后，调派乐山市中医院医生前往急救。 3.病历资料证实，2019年4月20日，被害人王某经乐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到案情况说明、关于侦破情况的补充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龚德洪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9年4月22日在成都市高新区出租房内被抓获归案。 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龚德洪在成都市高新区出租房内被抓获后，民警于当日在该出租房内搜查并扣押了面额100元人民币三张、黑色棒球帽一个、蓝白色十字花纹折叠伞一把、黑色休闲裤一条、灰色西服样式中长款外套一件、袖口有白色图案的黑色Ｔ恤衫一件、黑色网面运动鞋一双。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9年4月24日，民警对死者王某所穿的外套、Ｔ恤、背心、鞋子一双，扣押的被告人龚德洪的帽子、外套、黑色Ｔ恤、长裤、运动鞋一双、雨伞、百元面额人民币三张依法进行检验擦拭提取，并对上述物证封装后送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ＤＮＡ检验；（2）2019年8月19日，民警依法对罗某、**采集指尖血样，用于ＤＮＡ检验。 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22日，民警对龚德洪进行了人身检查。龚德洪右手小指掌指关节掌侧见1.0厘米皮肤裂创，未愈合，创缘整齐；右手小指掌指关节背侧见0.5厘米×0.5厘米的皮肤愈合痕；右小腿中下段前侧见0.7厘米×0.5厘米、0.4厘米×0.3厘米皮肤愈合痕，表面血痂粘附；其下方见1.0厘米横行皮肤划痕，表皮剥落。民警剪取其双手指甲，并采集其指尖血样送DNA检验。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中心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平台处，距平台西墙0.32米，距平台南侧3.33米处的平台地面上有一处可疑斑迹，面积0.66米×0.83米；距平台西墙1.50米，距平台南侧4.46米处平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西墙1.85米，距平台南侧4.40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西墙1.86米，距平台南侧4.63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西墙1.82米，距平台南侧5.72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西墙2.30米，距平台南侧2.87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东侧0.63米，距平台南侧4.50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枚可疑烟头；距平台东侧0.85米，距平台南侧6.11米处平台地面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在平台台阶以东0.58米，距平台南侧6.87米处地面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在平台东侧由北向南数第二根柱子处有一把雨伞；距中心现场东南侧300米、滨江怡景小区东侧行人道道旁树下地面上发现一处可疑斑迹。民警对上述可疑斑迹、可疑烟头、雨伞等进行了依法提取。 9.关于被害人王某衣物物证来源的情况说明证实，死者王某所穿外套系在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死者王某的Ｔ恤、背心及鞋子一双系王某在乐山市中医医院抢救过程期间，被医务人员剪下后交予公安机关。 10.关于王某被杀一案凶器的情况说明、打捞情况说明及打捞作案凶器同步录像制作说明、视频资料证实，因被告人龚德洪作案后将作案凶器扔进岷江中，民警组织多次打捞未果。后民警根据被告人供述称凶器是在乐山市市中区牛咡桥批发市场买的，刀的特征也较为明显，遂在牛咡桥批发市场2排16号五金门市找到了与其供述相符的刀具，民警经对门市售货员询问得知，事发当天该门市确实有体貌特征与被告人相符的人员购买了一把屠宰刀，后五金门市售货员提供了相同类型的刀具7把，民警将所有刀具照片制作成辨认笔录让售货员和被告人分别进行辨认，最后被告人的辨认结果和售货员所卖刀具的辨认均为同一把刀，故而得知被告人作案所用凶器与被辨认的刀具在外观和类型上为同一种刀具。 11.视频制作说明及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龚德洪及搜查其住宅时、对其进行讯问时、其指认现场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同时，公安机关调取了被告人龚德洪逃跑离开现场的视频。 1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龚德洪的个人基本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3.被害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王某个人基本情况及生前住址。 1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原因系锐器损伤致左锁骨下静脉、左头臂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5.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检材死者王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成分。 16.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死者王某外套左侧胸前处擦拭棉签、死者王某外套右侧拉链上端处擦拭棉签、死者王某外套左肩破口处擦拭棉签、现场地面1号标尺牌处擦拭斑迹、现场地面8号标尺牌处擦拭斑迹、现场台阶以东地面9号标尺牌处擦拭斑迹、滨江怡景东侧行人道道旁树下地面擦拭斑迹、龚德洪左手中指剪取指甲与死者王某心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7×1017；（2）送检的现场地面4号标尺牌处提取烟头、龚德洪左手拇指剪取指甲、龚德洪左手食指剪取指甲、龚德洪左手小指剪取指甲、龚德洪右手拇指剪取指甲、龚德洪右手食指剪取指甲、龚德洪右手环指剪取指甲、扣押外套腹区左侧边缘擦拭棉签、扣押黑色Ｔ恤胸前区擦拭棉签、两份扣押钞票擦拭棉签与龚德洪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5×1021；（3）王某、罗某是**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9.7Ｅ＋005。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绰号“啷巴儿”。2019年4月20日13时许，李某1准备去摆“炸金花”的堂子，到后看到平时一起打牌的姓王的老头、一个姓童平时叫“童老板”的老头和另外一个不晓得名字的男性老头已经坐在那儿打起牌了。王老头就喊李某1一起打升级。没打几盘，那个不认识的老头说王老头打牌的时候说漏了嘴，本来是那新来的老头叫牌来“喊朋友”，王老头说“也，喊到自己了哦？”王老头这样一说，很明显就是那个不认识的人“喊朋友”喊到自己了。那个人一下就非常生气，因为王老头这句话就变成了李某1、“童老板”、王老头三个人打那老头一个人。那把牌那个不认识的老头输给了李某1、“童老板”、王老头一人5元钱。打第二把时，不认识的老头就说“你们这打牌个人打个人的，不要乱开腔。”王老头就回了句：“哎呀，喊到自己就喊到自己了嘛。”那个不认识的老头就和王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起来，不认识的老头就把牌丢在了牌桌子上，随后两人就开始发生抓扯。李某1看到后就过去拖住那个老头，童老板也在旁边劝。拖了一会儿那个老头就走了，“童老板”没隔多久也走了。大约过了20多分钟的样子，不认识的老头就过来了，手上拿了一把剔骨刀。他走过来拿着刀就指到王老头说：“把我的钱退给我。”王老头就说“我们这打牌自己赢的钱咋个可能退呢。”那个老头就走过去开始和王老头抓扯起来，刚开始只是互相推搡，推搡了一会儿后，那个老头就拿着刀从王老头的侧面绕到王老头的身后去。因为被人挡住了，李某1没有看清楚两人是怎么抓扯的。随后那个老头松开王老头后朝小区东门出门右手边的那条小路跑，王老头就跟着追了过去。王老头跑出去的时候，李某1看到其背上有血迹。那把剔骨刀长约15公分左右，刀刃大约10公分左右，刀把大约5公分左右，宽度大约3至4公分左右。那个不认识的老头大约50多岁，穿深色的衣服，戴了一顶帽子，裤子和鞋子没注意。 经李某1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就是案发当天与其一起打牌后被人杀伤的王大爷，被告人龚德洪就是持刀伤害王大爷的人。 1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0日下午3点，张某1到河边的那个大门去“炸金花”，到的时候看见已经有五六个人在那了，当中有一名叫王大爷的老头。张某1看到王大爷的脖子处有被人抓伤的痕迹，便问王大爷是怎么回事，王大爷说是被人打了。过了二十来分钟，有一名五十几岁的男子从新大桥方向走过来，来了后直接上前抓住王大爷的衣领，并将王大爷绊倒在地上，问王大爷到底退不退钱。王大爷马上就爬起来，并去抓自己的板凳来打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上前用左手抓住王大爷的衣领，右手从自己外套内衬的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反握着朝王大爷的后背刺去。王大爷被刺后，后背马上就鲜血长流，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就朝新大桥方向跑了，王大爷还跟着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追出去。张某1听看热闹的人说之前王大爷、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还有其他二人打“二鬼”，王大爷赢了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的钱，那男子叫王大爷退钱，王大爷不退，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和王大爷发生了抓扯，王大爷的脖子被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掐了。现场就王大爷和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发生了打斗。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一米六几，中等身材，当时戴了顶深色的鸭舌帽，穿深色的衣服，他拿的匕首长约40厘米，宽可能有2厘米，刀刃是银白色，刀柄是什么颜色记不得了。 19.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20下午1点过，宋某带孙女经过河边那个门时，看见王大爷、“啷巴儿”等6个人在摆龙门阵，听他们说刚刚王大爷和一个一起打牌的人打了架，“啷巴儿”说是因为一起打牌发生了纠纷，对方喊王大爷退钱，王大爷不退，那个人已经走了。说完后“啷巴儿”就张罗了一张桌子，招呼大家打金花。打了大概20几盘的样子，就有个50岁左右戴黑色帽子的人气冲冲地走过来，径直走到王大爷背后问王大爷：“你把老子的钱拿不拿出来。”王大爷就说：“啥子拿不拿出来。”说完，那个戴帽子的男子一把就用左手勒住王大爷的脖子，右手拿了一把尖刀对着王大爷的脖子继续问王大爷拿不拿出来。王大爷没说，在那挣脱对方的控制，那个戴帽子的男子一下就把王大爷甩了出去，身体背部碰在了柱头上。王大爷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朝那个拿刀的男子走去。宋某看见打架了，就抱起孙女转身让开，让开一段距离后转身就看见王大爷背上、腹部全是血，那个捅人的男子已经开始冲出打牌的地方，沿河边朝二号桥方向逃跑。王大爷则马上把外衣一脱，跟着那个杀他的戴帽子的人追。那个戴黑帽子的人从开始和王大爷抓扯到捅人离开，整个过程也就1分多钟不到2分钟。捅王大爷的人是大约50岁左右的男子，身高一米六几，有只眼睛好像是瞎的，戴个黑色棒球帽，上身穿一件灰色外套，下身穿深色裤子，乐山口音。王大爷当天穿的蓝色外套，白色内衣。捅王大爷的刀是一把单刃尖刀，刀刃长约20多公分，宽2公分多点，刀柄握就没看见，感觉很锋利，明晃晃的。 宋某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就是2019年4月20在×小区东门被人伤害的“王大爷”。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是一名环卫工人，平时主要负责乐山城区“滨江怡景”到“高氏渔港”沿途两边的扫地工作。2019年4月20日下午15时许，李某2在滨江怡景小区出门右手边大约50米左右的公路对面扫地时，看见公路对面有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头儿朝“高氏渔港”方向跑。李某2走到这个老头面前问他：“你咋个了？需不需要打120。”他说：“被人杀了，给我打嘛。”李某2就掏出电话打了“120”。随后那个老头可能流血过多，体力不支，就坐在了马路边的沿坎上。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120”急救车到了，医护人员把老头衣服领扯开后，李某2看到这个老头右边肩膀有一条很长很深的口子，长度大约8公分左右，刀口很宽，都看得到里面的骨头；左边肩膀后面的衣服有个被刀划开的口子，里面有没有受伤不清楚。老头衣服上两边肩膀处全是血，肚子一圈也全部是血，比肩膀上的血还多。这个老头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袖Ｔ恤，外套是拿在手上的，裤子是一条黑色的裤子，鞋子是一双旅游鞋。 21.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20日下午15时，李某3踩三轮车途经滨江路滨江怡景时，看到一名老年男子浑身是血坐在路边的马路上，旁边站了一名环卫工人。李某3赶紧把车停路边，走上去问受伤男子：“是出了车祸吗？家里人呢？打电话没有？”但该男子没有回答。紧跟着一个开小货车的年轻男娃儿也跑过来问受伤男子情况，但受伤男子还是没说话，李某3就拿电话拨打了“110”报警。过了几分钟“120”急救车就来了，急救人员对该男子进行简单处理后将其送上救护车拉走了。该受伤男子大概65岁以上，白发，有点秃顶，当时穿一件白色的长袖Ｔ恤衫，身上全是血，手里拿的外套也全是血，坐的地方周围也有大量血迹，看上去比较虚弱，其衣服右背部靠右肩的部位有一条十来公分的口子，往外流了大量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腹部左侧也有大量血迹，其一直用手捂着那地方，但还是看到有一股一股的血往外冒。 2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系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巡逻大队辅警。2019年4月20日15时20分左右，张某2驾车经过滨江怡景时看到马路对面马路牙子上坐了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腰部一圈都是血红色的，看上去受伤很严重，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在低头跟他说话。张某2马上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跑上前去，看到受伤男子手上拿了一件外套坐在马路牙子上，身穿一件白色长袖Ｔ恤，腰部周围一圈全被血染红了，腰部左侧还在一股股地往外冒鲜血，坐的地上周围也有很多血，看上去还比较清醒，略微有点虚弱，身体右侧从肩部往下也有大量的血迹，并且右肩背部的衣服有类似被划破的痕迹。受伤男子大约六七十岁，头发花白，略微秃顶，中等身材，穿一件白色的长袖Ｔ恤衫，深灰色休闲裤，浅蓝色运动鞋，当时手里还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有点像警察制服一类的衣裳，袖口有ＰＯＬＩＣＥ的字样。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问他需不需要打“120”急救电话，他说打嘛。张某2接着问怎么回事，但他一直不说话。张某2就问他：“你是咋个受伤的？”他回答说：“刀伤。”然后张某2就用电话报警。过了没几分钟，“120”急救车就到了现场，医护人员查看了伤口后，说是刀伤，然后就把他接走了。 23.证人毛某、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毛某、郝某系乐山市市中区牛咡桥小商品市场2排16号的“本勇不锈钢”商铺员工，该商铺主要销售厨房用品，在卖菜刀、水果刀、屠宰刀等刀具。2019年4月20日系毛某、郝某上班，当天有一男子到该商铺买过一把屠宰刀，刀刃是不锈钢材质，单刃尖刀，刀刃长约25公分，刀柄是黄色木质材料，刀柄长约十公分，该男子支付了三张10元面额的人民币，一共30元。当天就卖过一把屠宰刀，该刀属于比较专业的厨房刀具。该男子年龄大概四五十岁，身高不到一米七，当时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 毛某、郝某辨认出案发当天购刀男子在该商铺所购相同品牌款式的刀具，且二人所辨认的刀具品牌款式一致。 2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系乐山市市中区旅馆业主。2019年4月20日，民警到其旅馆调取监控视频，从监控视频中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中老年人来过该旅馆。陈某确认监控视频中的此人在其旅馆住过，并从旅馆信息登记本上找到了此人叫龚德洪，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乐山市五通桥区，此人在该旅馆601号房间住了两天。因为此人左眼有问题，陈某印象比较深。 2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罗某住乐山市市中区×小区，其丈夫王某于2019年4月份在该小区东门被人杀害。 26.被告人龚德洪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4月20日当天中午12点左右，龚德洪在乐山市图书馆后面中餐馆吃饭后，坐三轮车回到其所住的乐山市市中区联运站后面的一个旅馆穿了一件外套，因为当天下雨，天气有点冷，龚德洪穿好衣服后便拿着雨伞，沿旅馆外的小路出门左转，过了加油站后上天桥过街，过街后穿过一条比较窄的街就到了岷江河边，穿过一条公路后在一个下穿隧道上面往左手边方向走，走到离下穿隧道口子大约200米的一个类似以前卖房子的地方，看见一个穿蓝色上衣60岁左右的老头在那里摆桌椅板凳。龚德洪就走过去和穿蓝色上衣的老头摆了几句龙门阵，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穿短袖的大约40多岁的中年人，大家喊的“老板”。蓝衣服老头就提议打扑克“三攻一”，龚德洪打不来，就要求打“金花儿”。三个人就打了“金花儿”大约半小时左右，大家都没有啥输赢。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个年龄大概比龚德洪大几岁身高比较高绰号“啷巴儿”的老头子，然后蓝色衣服老头就提议四个人打“升级”，大家同意了。龚德洪打了几盘后就输了大约70-80元钱，就感觉心头有点发火了。接下来一盘，龚德洪的牌比较好，就想自己赢，就喊了自己，意思是不用别人协助，用自己的牌和在座的三家对打。出了一手牌后，蓝色衣服老头就说龚德洪喊到了自己，这下其余两家就知道了，三家就联合起来打龚德洪一家，这盘龚德洪就输给了每人5元钱，心头就相当不舒服。第二盘的时候，龚德洪就说，打牌的时候个人打个人的牌，不要东说西说，当时比较生气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蓝色衣服老头就说“你在吼啥子嘛吼，哪个东说西说的嘛，大家都晓得你喊的牌在你自己的手头。”龚德洪说：“你不说别个咋个晓得。”蓝色衣服老头又说：“本来大家手头都没有，肯定就在你的手头嘛。”于是二人就吵起来了。吵起来后，龚德洪就把桌子抽翻了，然后和蓝衣服老头互相抓扯起来。随后，二人被其余两人拖开。龚德洪就大声地朝其被拖走的方向吼：“你必须退我的钱。”然后就离开了。 龚德洪离开后，就想去买刀来吓蓝衣服老头，让其退钱。然后龚德洪沿河边往长江市场走，到长江市场后坐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往牛咡桥方向走，到牛咡桥天桥下车后，龚德洪沿路往进城方向走，想看看路边是不是有彝胞在卖刀，结果走了100多米也没见到卖刀的。然后龚德洪又转身进入了牛咡桥市场，找到一家卖碗、刀、锅等物品的店子，看到店子展示台上有刀，就以30元价格买了一把看起来拿着比较方便的刀，付了3张10元的现金付给女老板。之后，龚德洪携带所购刀具乘坐三轮车回到之前打牌的地方。这时，龚德洪看见蓝衣服老头和七八个人在那里“打金花”，就走上去抓着蓝衣服老头让其退钱。蓝衣服老头站在起来边说不退钱，边开始和龚德洪抓扯。抓扯了几下后，龚德洪就用右手从自己上衣内包把刀拿出来说：“今天必须退我的钱，不退老子要剁你两刀。”说完龚德洪就拿着刀在蓝衣服老头面前乱挥了几下，结果蓝衣服老头边和龚德洪挽手边说：“你来嘛，你剁我两刀嘛，你剁嘛。”说着龚德洪就抽出被蓝衣服老头挽着的持刀的右手，穿过蓝衣服老头的左边头部，在其右边肩部的位置横着用力捅去，连续捅了大概两三刀，至少是两刀。捅了后，龚德洪就挣脱蓝衣服老头的手，从现场往新大桥方向沿着河边逃跑，跑出300米左右的时候把刀往河里一扔又继续跑，跑到联运车站外的公交车站时，刚好看到21路公交车来了，就跑上了21路车，过了2号桥后下了车。10多分钟后又坐上井研的班车在井研的一个广场下了车，在广场呆了一个多小时又乘车返回乐山其租住的旅馆休息，直到次日退房离开。龚德洪称，其当时在气头上，情绪激动，比较愤怒，没有多想会造成什么后果，其捅蓝衣服老头的刀是一把单刃刀，刀尖比较尖，刀全长约20多公分，刀刃约15公分长，刀柄是黄色的木头把子，长约10公分，刀身宽约2公分，是铁质的西瓜刀。龚德洪捅了蓝衣服老头时，老头来追了龚德洪。案发当天，龚德洪头戴一顶黑色有帽檐类似棒球帽那种帽子，上身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有点长的西服，西服右边有内揣包，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短袖，下身穿的是黑色休闲裤，脚穿黑色鞋底有点红边的运动鞋。 龚德洪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就是案发当天其持刀捅刺的蓝衣男子。同时，还辨认出捅刺被害人所用相同款式的刀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德洪不能正确面对和处理与他人发生的矛盾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德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不能正确面对和处理与被告人已经发生的矛盾纠纷，与被告人发生争吵、抓扯，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关于被告人龚德洪当庭辩称只捅了被害人两刀，被害人的伤口不可能全是刀伤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右侧肩背部、左肩部、左侧肩峰前下方各有一处伤口，与被告人龚德洪在侦查阶段供述称捅了被害人大概两三刀，至少是两刀的供述情况吻合，其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不是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龚德洪为逼迫被害人退还其所输牌资而购买刀具，对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也是连续多次捅刺被害人，且从其供述称当时在气头上，情绪激动，比较愤怒，没有多想会造成什么后果的情况看，其对造成被害人死亡持放任的态度，具有明显的杀人故意，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龚德洪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龚德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龚德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李 荣 人民审判员  张春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 记 员  黄 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