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22民初1514号 原告：何宝，男，1953年9月17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原告：陶玉兰，女，1952年8月8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章海，新疆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安清，男，1950年1月10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被告：吴秀珍，女，1953年3月16日出生，锡伯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兰，察布查尔县平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慧芳，察布查尔县平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何宝、陶玉兰与被告何安清、吴秀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于2019年6月2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宝、陶玉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章海，被告吴秀珍及其与何安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宝、陶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与理由：因原告家庭经济状况较差，1999年原告家为娶儿媳妇向被告何安清两次借款7000元并出具了借款单据。2007年被告向原告催还借款，原告委托儿子佟某到被告家协商还款事宜。2008年1月5日被告持两份写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强迫原告签字，并告知原告1999年的7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到2008年共计45，000元，被告表示要以原告50亩土地的20年经营权抵偿借款本息，原告无奈就在转让协议上签字，被告拿走了原告的土地经营权证原件。后双方发生争议由镇政府出面调解，被告出示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该《转包协议》是被告利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后在“乙方”后面伪造吴秀珍、何清刚的名字，证人佟某的签字也系被告伪造，该《转包协议》并非原告的意思表示，且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于1999年因借被告7000元而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导致原告生活贫困。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协议无效。 被告何安清、吴秀珍辩称，首先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其次原告将何安清列为被告不适格，土地转包协议是被告吴秀珍与原告签订的，该土地的转包行为与何安清无关。原、被告双方在2008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明确了被告承包土地的年限以及价款，被告认为该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土地转包价款为45，000元，被告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也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合法有效。2008年1月5日签订协议时已经确定了承包费付款方式，45，000元的形成是1998年原告先后两次向被告借款7000元，借款利息千分之二十，2008年因原告无能力偿还借款本息，自愿找到被告协商以7000元借款本息冲抵一部分承包费后，被告将剩余承包费给原告，原告将土地转包给被告，转包期限为20年，在此情况下才形成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且土地转包协议已经履行了11年，还剩余9年的承包期限，在此期间原告没有要求过解除合同或者确认合同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告于1999年从被告处两次借款共7000元并出具了欠据，2008年原告因不能偿还债务，原告和儿子佟某经协商由被告耕种原告50亩耕地至2028年，费用为45，000元，原告便委托佟某到被告处协商，双方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计算，经协商由被告何安清书写了内容为“孙扎齐牛录村何宝，把阿帕尔水灌地伍拾（50）亩地转让给孙扎齐村三队吴秀珍，一次性转让费肆万伍仟元（45，000元）整，转让费已全部付完，转让时间贰拾年（20年，从2008年1月至2028年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甲方处由原告何宝、陶玉兰签名，原告把土地经营权证交付给被告，被告在原告持有的协议上“乙方”处未签名，但双方按照该协议一直履行至今原告未提出异议，现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 另查明，原告何宝与原告陶玉兰系夫妻关系，被告何安清与被告吴秀珍系夫妻关系。原告何宝（贺保）作为土地承包方代表在察布查尔县孙扎齐镇阿帕尔村有家庭联产承包土地50亩，共有经营权人为贺保、陶玉兰、何某三人，承包经营期限自1998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止。被告何安清与被告吴秀珍为察布查尔县孙扎齐镇孙扎齐村村民，被告何安清为小学退休教师。 本案的焦点是原告向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何安清作为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原、被告于2008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中的用益物权，现原告提出的返还请求权，应当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于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何安清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的条件为被告明确，有具体的事实理由。现原告以何安清与吴秀珍为夫妻关系，其夫妻二人现占有争议土地的经营权为由向何安清提起诉讼，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被告提出的何安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从庭审中原告提交的阿帕尔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看出，阿帕尔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发包方对双方正争议的土地存在流转的情形是知情的，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土地流转的期限约定在2028年，并未超出原告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对被告经营期满后土地如何经营双方并未约定，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为土地转包的土地流转关系。对于土地采取转包的流转方式是否在土地发包方处备案，并不影响土地转包合同的效力。 对于影响合同效力的其他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对原、被告之间签定的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是被告以民间借贷的债务本息抵偿土地承包费，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庭审查明的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过程可以看出，因原、被告之间先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后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且庭审中被告也认可其将民间借贷款项的本息冲抵一部分土地承包费这一事实，对于土地承包费是否全部由民间借贷的本息冲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对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的义务是向被告提供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告的义务是向原告支付土地转包的费用，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了承包经营土地的土地承包费用。现被告对此仅有庭审的抗辩理由而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抗辩理由原告不认可，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现因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被告取得的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予以返还。该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承包费的请求，是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何宝、陶玉兰与被告吴秀珍、何清刚于2008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吴秀珍、何清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原告何宝、陶玉兰。 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何宝、陶玉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审 判 长  吕 云 审 判 员  伊 萍 人民陪审员  谢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史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