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中环精模注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开发区微电子工业区毕升道2号。法定代表人：郭忠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娟，天津鸥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兆发新村8号融科大厦412室。法定代表人：陈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萌，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福钦（GohHockKim），男，1961年3月30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国籍。一审第三人：裕良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乐西街177-183号永德商业中心19号楼。上诉人天津市中环精模注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注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投资公司），一审第三人吴福钦、裕良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0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注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科技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科技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耐普罗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未记载签订日期，签署页与正文不在同一页，且中环注塑公司留存的档案中未查询到该协议原件，也未有用章申请的记录，故该协议无效。（二）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是各自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国有资产不流失的事实没有根据。（三）一审审理过程中，科技投资公司没有出具经过备案的审计报告、净资产评估值，没有出具评估资料。（四）《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中环注塑公司受让科技投资公司股权。（五）一审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科技投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签章时成立，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受条款约束。（二）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同为国有企业，国有企业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三）一审审理过程中，科技投资公司已经提交了由第三方对目标企业作出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明确载明目标企业的净资产值。（四）《补充协议》具有对于股权投资进行评估调整的协议属性，相关约定指向未来不确定经营目标，并以该经营目标作为条件预先安排股权转让及补偿金的计算公式，即已经明确约定了收购条件成就时，中环注塑公司有受让目标企业股权的义务。科技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注塑公司支付2137825.83美元，用于受让科技投资公司所持亚光耐新精密注塑（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新注塑公司）和耐新机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新机械公司）股权；2.判令中环注塑公司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补偿金14120美元；3.判令中环注塑公司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环注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技投资公司原名称为天津科技发展投资总公司，2015年5月22日经天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津国资企改[2014]91号文件批复，同意天津科技发展投资总公司改制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企业名称为“天津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耐新注塑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14日，原名称为亚光耐普罗精密注塑（天津）有限公司，耐新机械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4日，原名称为耐普罗机械（天津）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2日，经上述两公司董事会决议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及吴福钦、裕良公司签订两份《投资合作协议》，决定共同出资收购案外人耐普罗中国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耐新注塑公司80%的股权以及案外人耐普罗机械香港有限公司持有的耐新机械公司85%的股权。收购前，中环注塑公司分别持有耐新注塑公司20%以及耐新机械公司15%的股权。针对耐新注塑公司，本案四方当事人拟出资630万美元，作为股权的转让款。其中，中环注塑公司出资236.25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连同之前所持有的20%股份，共持有耐新注塑公司注册资本的50%；科技投资公司出资78.75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吴福钦出资196.875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裕良公司出资118.125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针对耐新机械公司，本案四方当事人拟出资90万美元，作为股权的转让款。其中，中环注塑公司出资37.06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连同之前所持有的15%股份，共持有耐新机械公司注册资本的50%；科技投资公司出资10.59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吴福钦出资26.47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裕良公司出资15.88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两份《投资合作协议》均另外约定：标的公司实现股权转让后注册资本不变；标的公司股权收购成功后，各方若转让股份，其余各方有优先受让权；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引起的争议未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任一方可向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适用中国法律进行审理。该两份《投资合作协议》还对股权收购后标的公司的组织结构、各方投资人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效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18日，耐新注塑公司以及耐新机械公司分别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同意耐普罗中国控股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耐新注塑公司80%的股权、耐普罗机械香港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耐新机械公司8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本案四方当事人，股权转让价格以及本案四方当事人受让的股权份额与上述两份《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一致。同日，案外人耐普罗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耐普罗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与本案四方当事人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上述转让行为，股权转让价格以及本案四方当事人受让的股权份额与《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及董事会决议内容一致。另外，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还对转让方与受让方的权利义务、股权转让交割形式及付款方式、终止和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同日，本案四方当事人分别签署了耐新注塑公司以及耐新机械公司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2014年6月10日，天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津国资企改[2014]161号文件，批复同意中环注塑公司以及科技投资公司以现金出资方式分别收购耐普罗中国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耐新注塑公司30%和10%的股权。此次收购以耐新注塑公司经备案的净资产评估值7063.87万元为基本对价依据。2014年8月25日，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津开批[2014]414号、415号两份文件，分别批复同意耐新注塑公司以及耐新机械公司的股权转让方案，批复同意两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分别签署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该章程自核发变更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2014年8月26日，天津市人民政府向两公司核发了批准证书。2014年10月15日、10月16日，科技投资公司通过浦发银行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78.75万美元和10.59万美元。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签订未记载日期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按照中环注塑公司提供的标的公司收购方案中的营业收入与净利润，综合考虑目前标的公司收购进度以及市场竞争状况，双方同意将标的公司2015年度的主营业务净利润（剔除佣金）目标200万美元作为参照值，以150万美元—200万美元作为豁免区间。各方同意就经审计的主营业务净利润指标建立单向业绩回馈机制，若标的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的主营业务净利润低于豁免区间时，科技投资公司有权选择行使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其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份的权利并向中环注塑公司主张补偿金。补偿金的计算公式为：[补偿及数额=科技投资公司投资总额*{10%×（1+x/12）}—科技投资公司收到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当根据该公式计算的补偿金数额小于或者等于0时，则科技投资公司不主张补偿金。（x为12—股权交割完成月，例7月完成整体交割，则x=12-7=5）。该《补偿协议》上加盖有科技投资公司及中环注塑公司的公章，并由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瑞华津审字[2016]12040073号《审计报告》显示，耐新注塑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7331954.79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38821857.80元。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瑞华津审字[2016]12060181号《审计报告》显示，耐新机械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4267719.52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该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8439900.03元。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的主营业务净利润均低于150万美元。2016年11月7日，科技投资公司委托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向中环注塑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由于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2015年度业绩均未达到约定，贵司应履行《补充协议》项下受让科技投资公司所持该两公司全部股权的义务。特要求贵公司在2016年11月10日前履行上述义务，股权转让价款分别按照两公司的审计报告所有者权益金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均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合营企业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执行及其争议的解决，均应当适用中国的法律。而本案四方当事人订立的《投资合作协议》是规范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文件，具有合营企业合同的属性，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该协议为《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因此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结合科技投资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中环注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科技投资公司能否依据《补充协议》要求中环注塑公司受让其所持有的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补偿金；二、本案股权转让款、补偿金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科技投资公司能否依据《补充协议》要求中环注塑公司受让案涉股权并支付补偿金的问题。（一）有关《补充协议》与《投资合作协议》的关系界定。本案四方当事人为规范收购及后续经营行为签订了具有合营企业合同属性的《投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对四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经科技投资公司及中环注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体现了该两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具有合同法中规定的效力瑕疵情形，科技投资公司及中环注塑公司亦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在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完成了对目标公司的收购后，《补充协议》具有对于股权投资进行估值调整的协议属性，相关约定指向未来不确定经营目标，并以该经营目标作为条件预先安排股权转让及补偿金的计算公式。《补充协议》的订立虽没有另外两个合营方吴福钦、裕良公司的参与，但《投资合作协议》中有关一方转让股权时其余各方享有优先受让权的约定，允许并认可投资各方转让股权的行为，因此,《补充协议》虽表述为系《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但其约定内容并不违反四方《投资合作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也未对《投资合作协议》本身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中环注塑公司以《补充协议》未经其他合营方同意为由否定其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有关《补充协议》的履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或目标公司合营企业合同、章程约定。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在其《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章程》第十条中均约定，“任何一方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时，应符合《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一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一方股东将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其他股东以未征得其同意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当事人在企业章程中的约定，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均为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的股东，双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产生的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内部之间，应以自由转让为原则，并不需要其他股东的同意。而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第七条第4项约定的“各方若转让股份，其余各方有优先受让权”，该优先受让权为非转让股份的其余各方均享有的权利，在股东内部无法确定优先性，应当指向的是合营一方对外转让股权时其余股东相对于第三人的优先性。因此，中环注塑公司以该条约定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科技投资公司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股权，并不会减少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的注册资本，也不存在损害目标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更没有改变目标公司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性质，因此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以及目标公司合营企业合同、章程的约定。（三）有关《补充协议》是否违反国有资产管理相关法律规定。中环注塑公司主张其为国有企业，对科技投资公司股权的收购需要经过政府批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均为国有企业，且同属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企业的下属公司，《补充协议》约定的特定情形出现时的股权转让行为仅发生在该两国有企业之间，因此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形，同时科技投资公司诉请中环注塑公司以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经依法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的公司所有者权益作为股权转让款的确定依据，亦不违反国有资产转让的评估程序。因此，对于中环注塑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若标的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的主营业务净利润低于150万-200万美元的豁免区间时，科技投资公司有权选择行使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其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份的权利并主张补偿金。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瑞华津审字[2016]12040073号、[2016]12060181号《审计报告》显示，耐新注塑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7331954.79元，耐新机械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4267719.52元，两公司的经营业绩均远未达到《补充协议》的约定目标，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科技投资公司有权要求中环注塑公司受让上述两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支付补偿金。二、关于股权转让款、补偿金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对于股权转让款数额的确定。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但双方并未确定科技投资公司行使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股权时的价款或者价款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科技投资公司主张，其与中环注塑公司共同收购目标公司时，即按照目标公司经备案的净资产评估值确定的股权转让对价。该主张与天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津国资企改[2014]161号文件记载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科技投资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以相同的方式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即按照经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的目标公司所有者权益价值为基数，并根据科技投资公司转让的持股比例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137825.83美元，该价格确定方式符合双方共同收购过程中的交易习惯，亦不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补偿金数额的确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补偿金数额的计算公式，由于耐新机械公司经审计的所有权权益为负值，中环注塑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按照补偿金计算公式应当支付补偿金14120美元。中环注塑公司不认可科技投资公司主张的补偿金数额，但对于计算方法并无异议，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的补偿金数额或者补偿金计算标准，故对于科技投资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三）对于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的确定。《补充协议》约定若目标公司2015年的主营业务净利润低于豁免区间的，科技投资公司即有权行使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股权并主张补偿金。由于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经审计报告确定的2015年的净利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目标，科技投资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委托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向中环注塑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于2016年11月10日前以所有者权益金额为基础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律师函应视为科技投资公司提出的履行要求，且给予了中环注塑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中环注塑公司在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且债权人明确要求其履行的情况下未予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自2016年11月10日起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由于科技投资公司在律师函中仅主张了股权转让款，并未要求中环注塑公司支付补偿金，因此应以股权转让款2137825.83美元为基数，确定科技投资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中环注塑公司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2137825.83美元，用于受让科技投资公司持有的耐新机械公司及耐新注塑公司各10%的股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中环注塑公司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补偿金14120美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中环注塑公司向科技投资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37825.83美元对应的人民币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65元，由中环注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合营企业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执行及其争议的解决，均应当适用中国的法律”，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均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本案为与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有关的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为：中环注塑公司应否受让科技投资公司所持有的耐新注塑公司及耐新机械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补偿金，以及股权转让款、补偿金等具体数额如何确定。涉案《投资合作协议》具有合营企业合同属性，对于本案四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补充协议》经科技投资公司及中环注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约定内容对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具有约束力。中环注塑公司在承认印章及签名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补充协议》虽由两方签署，但并不违反四方《投资合作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的约定，也未对《投资合作协议》本身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应为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对《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补充协议》具有对于股权投资进行估值调整的属性，系对未来不确定事项进行交易安排的协议。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协议应为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中环注塑公司主张履行《补充协议》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本院认为，国有资产流失是指国有资产的投资者、经营者和管理者由于过错，违反有关法律法规，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或者致使国有资产。中环注塑公司与科技投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的经营行为，不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动辄以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而否定合同效力或否定己方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若标的公司2015年度经审计的主营业务净利润低于150万-200万美元的豁免区间时，科技投资公司有权选择行使向中环注塑公司转让其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份的权利并主张补偿金。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相关《审计报告》显示，耐新注塑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7331954.79元，耐新机械公司2015年度的净利润为人民币-4267719.52元，两目标公司的经营业绩均远未达到《补充协议》的约定目标，股权转让条件已经成就，科技投资公司有权要求中环注塑公司受让上述两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支付补偿金。对于股权转让款数额的确定，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科技投资公司与中环注塑公司收购目标公司时，即按照目标公司经备案的净资产评估值确定的股权转让对价。一审判决支持科技投资公司主张以相同的方式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即依据经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津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的目标公司所有者权益价值为基数，按照科技投资公司转让的持股比例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依照《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金数额的计算公式，科技投资公司提出履行要求的具体时间节点，以及双方履行协议的具体情况等因素，确定补偿金数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数额，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中环注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5元，由天津市中环精模注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彤审判员  张昕审判员  李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