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荣，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小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夏可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孝均，男，系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小学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植静，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06号凯乐广场6楼。 法定代表人：周忠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宜城大道225号1栋1楼2号。 负责人：罗金良。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梅，女，系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流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国荣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小学（简称彭镇小学）、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融公司）、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流分公司（简称中融双流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周国荣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国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与彭镇小学签订《劳动合同》，社保由彭镇小学购买，工资由彭镇小学以现金每月发放，与中融双流分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并非为中融双流分公司派遣；2.2017年4月，中融双流分公司找上诉人签订一系列材料，上诉人本不同意，是在哄骗诱导的情况下签订的相关手续；3.彭镇小学伪造上诉人工作不尽责的材料，中融双流分公司安排人员拦截并威胁上诉人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被认定为无效。 彭镇小学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周国荣社保、工资由彭镇小学购买、发放是根据彭镇小学与中融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合同约定，由彭镇小学帮助购买；3.周国荣2013年入职时就与中融公司签订了相关手续，其清楚是谁招聘并安排工作；4.中融双流分公司与周国荣签订的相关手续是在不同时间段签署的，周国荣称被哄骗引诱没有事实依据；5.周国荣称彭镇小学伪造其工作不尽责材料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中融公司、中融双流分公司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周国荣所有上讼请求，本案之前已有各方参与协商并达成一致，其称公司找人打他没有依据。 上诉人周国荣向一审法院诉请：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双流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周国荣与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成都市双流区彭镇小学支付周国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5000元（2500元／月×5×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彭镇小学与中融双流分公司前身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签订一年期《保安（代管）服务合同》，约定由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向彭镇小学提供（代管）保安服务人员4名，合同约定由彭镇小学、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共同对保安服务人员进行管理、培训、岗位确定、劳动纪律和劳动保护等的建立管理，彭镇小学与保安服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支付工资、加班工资和福利待遇，执行正常物价调整和工资增长等；彭镇小学向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支付保安服务人员培训管理费和人身意外保险费；合同还约定如保安服务人员出现相关法定情形，彭镇小学有权退回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处理，等。上述合同到期后，彭镇小学与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又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续签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由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向彭镇小学提供保安人员。 2013年9月30日，周国荣填写《招聘保安人员登记表》，并于次日签署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责任状》、《保安队员岗位目标责任书》、《致保安员告知书》等书面材料。2013年10月起，周国荣被派往彭镇小学担任保安，期间与彭镇小学签订过劳动合同，由彭镇小学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8年3月22日，周国荣在工作中与同事发生争吵，中融双流分公司前身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当即派出人员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对周国荣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周国荣陈述了当天吵架事件的经过，认可自己的处理方式不正确，并在《调查笔录》后签名。2018年3月25日，周国荣被彭镇小学退回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该公司接收后，对周国荣进行了待岗培训。2018年3月28日，周国荣出具《检讨书》，载明自己在工作中思想麻痹，责任心不强，经常和同事发生矛盾，对学校和公司带来严重的不良影响，违反公司和学校的规章制度等。培训期间，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认为周国荣表现和成绩较差，不能胜任保安员一职，故与周国荣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2018年4月1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向周国荣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周国荣与公司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一次性支付周国荣经济补偿金8325元。周国荣在上述《通知书》“受送人”处签名。2018年4月13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支付周国荣经济补偿金8325元。后因周国荣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核算后认为前述经济补偿金少支付了0.5个月工资，故于2018年5月28日又补充支付周国荣经济补偿金925元。周国荣的社会保险费由彭镇小学缴纳至2018年3月止。 2018年6月25日，周国荣向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2018年3月工资1886元，另收到田计科支付的200元，共计2086元。2018年7月11日，因周国荣多处反映情况，经多部门协调，决定由彭镇小学给予周国荣经济资助5000元。周国荣当天领到资助款5000元，并出具《领条》一份，载明“周国荣保证从今以后不再和学校发生任何事件，不再到处上访……”。上述《领条》由周国荣本人签名、捺印，由双流区彭镇人民政府、双流区教育局、彭镇小学等单位加盖公章。 2018年2月12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更名为中融公司；2018年10月19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更名为中融双流分公司。2018年10月29日，周国荣向双流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彭镇小学、中融公司、中融双流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周国荣的仲裁请求为要求三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2019年3月6日，双流劳动仲裁委以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49号仲裁裁决驳回周国荣的全部仲裁请求。周国荣不服该裁决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周国荣与彭镇小学均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合同已不知去向，合同期限不明、是否续签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周国荣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双流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周国荣与彭镇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彭镇小学支付周国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赔偿金25000元。对周国荣要求撤销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不服劳动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的，该仲裁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争议事项由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判。周国荣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其实质为周国荣对仲裁裁决不服，该请求不具有诉的内容和形式，不是一项明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周国荣要求确认与彭镇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周国荣并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该项请求，该请求属于在诉讼中增加的请求，但该请求与周国荣要求彭镇小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两项诉讼请求进行合并审理。 关于周国荣与彭镇小学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彭镇小学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国荣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彭镇小学担任保安的事实清楚，该期间内周国荣由彭镇小学进行工作管理和安排，由彭镇小学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还曾于2013年10月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合同期限不明、是否续签不明。从表象上看，周国荣与彭镇小学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互相享有劳动合同权利并互负相关义务。但同时，彭镇小学与中融双流分公司（前双流保安公司、前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签订了《保安（代管）服务合同》，接收由该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人员；周国荣在中融双流分公司《招聘保安人员登记表》、《责任状》、《保安队员岗位目标责任书》、《致保安员告知书》等材料上签名并被派往彭镇小学担任保安，周国荣发生工作问题后接受中融双流分公司的调查、向中融双流分公司出具《检讨书》，后又在中融双流分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签名并接受该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8325元、925元的行为，均应当视为周国荣知晓并确认其用人单位为中融双流分公司，其劳动合同相对方为中融双流分公司，且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协商解除，相关补偿已支付完毕。至此，周国荣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彭镇小学担任保安的相关劳动争议事项应当视为已经处理完毕，周国荣无权就同一事实请求确认与彭镇小学存在劳动关系、无权要求彭镇小学再行支付经济赔偿金。另外，经多部门协调，彭镇小学已于2018年7月11日给予周国荣经济资助5000元，周国荣领取该款后出具《领条》载明“周国荣保证从今以后不再和学校发生任何事件”，现周国荣又以与彭镇小学存在劳动争议为由提起仲裁和诉讼，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周国荣的诉讼请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国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周国荣负担。 二审中，周国荣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家庭困难，彭镇小学开除其的理由也系家庭困难。经当庭组织质证，彭镇小学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中融公司与中融双流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中中融双流分公司提交的《关于企业名称变更的情况说明》、彭镇小学提交的《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致保安员告知书》、及二审中周国荣陈述，本院另查明，原“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因脱钩改制于2015年变更为“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2018年，“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双流区分公司”变更为：“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流分公司”。《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致保安员告知书》第二条“在职事项”第2款载明：“公司提供的保安岗位是根据公司与客户单位签订的《保安（派遣）服务合同》中约定具体条款决定的，公司与保安员同时确定产生劳务派遣关系。若双方合同终止，保安员必须回公司报道并接受公司重新派遣。凡不服者，…，并终止劳务合同关系。”“审：周国荣，你2013年的时候有无中融公司的其他人员被派遣到小学上班？周国荣：我们当时只有3个人在彭镇小学当保安，都是先招进去，划给保安公司，保安公司来收费，从入职开始每人一个月200元的管理费。审：你是怎么知道从入职开始保安公司收200元的管理费？周国荣：中融安保公司的领导说的。审：什么时候说的？周国荣：2013年田计科亲自给我说的。审：你文化水平是什么？周国荣：初中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国荣是否与彭镇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现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二审周国荣陈述可知，其知晓2013年入职时包括其在内的共计3名彭镇小学保安已经划转给原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原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向彭镇小学按200元每人收取管理费，其陈述的上述事实与彭镇小学与原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签订的《保安（代管）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内容相符，结合周国荣签署的《招聘保安人员登记表》及《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致保安员告知书》中“公司与保安员同时确定产生劳务派遣关系”的文字内容，能够认定周国荣系原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派遣至彭镇小学担任保安一职的保安员。虽然周国荣称《招聘保安人员登记表》、《双流县保安服务公司致保安员告知书》的签名日期非其2013年入职时所签而系事后中融双流分公司于2017年补签，且其签订的其他内容系受到公司的哄骗及引诱，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周国荣诉称彭镇小学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为其购买社保、发放工资，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彭镇小学辩称系为周国荣购买社保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购买社保及发放工资系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在实践中，为了简化劳务派遣程序，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在订立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可以约定由用工单位发放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购买社会保险，此举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彭镇小学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从表象上看周国荣与彭镇小学履行了劳动合同手续、进而由彭镇小学购买了社保、发放了工资，但实质上周国荣与中融双流分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与周国荣建立劳动关系的一方是中融双流分公司，彭镇小学仅仅是用工单位，故周国荣诉请彭镇小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周国荣的劳动关系的相对方为中融双流分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国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