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81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魁书，，男，1959年1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武安市供销合作社原主任、党委书记。2018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 辩护人李振军，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保林，，男，1963年5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武安市阳邑供销合作社原主任，中共党员。2018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4日由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现住原籍。 辩护人孟永太，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2018]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卫华、崔玉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魁书及其辩护人李振军、被告人郭保林及其辩护人孟永太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取证困难，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经武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1日，被告人徐魁书任武安市供销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主任期间，个人决定以市供销社名义向阳邑东街安某借款300万元，后市供销社共计支付安某2013年借款利息102.09万元，本金未偿还。2014年1月25日，徐魁书再次以上述方式向安某借款250万元，徐魁书、被告人郭保林分别代表市供销社、武安市阳邑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阳邑供销社）与安某于当日签订借款（含保证）合同，约定市供销社借安某550万元（含2013年借款300万元），以阳邑供销社大院及临街门市一处六十间作抵押担保，之后市供销社支付安某2014年借款利息191.45万元，本金未偿还。后市供销社与安某签订合同将借款期限延续至2015年6月30日。由于市供销社未能按期偿还安某债务，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未按照国有土地出让法律规定和程序，以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名义与安某三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社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卖给安某，价格为740万元，并约定如2015年7月30日市供销社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房屋买卖合同即生效，合同约定期满后市供销社仍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15年8月20日徐魁书离岗，2015年12月3日，市供销社主任李冀祥（另案处理）、郭保林未按照国有土地出让法律规定和程序，又和安某签订补充合同1，将阳邑供销社除食堂之外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650万元卖给安某。2016年12月安某对阳邑供销社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紫东佳苑）。2018年7月28日经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阳邑供销社出让土地评估价为257.30万元，划拨土地估价为150.76万元，应补缴土地收益106.54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徐魁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郭保林主要提出，房屋是6间，而非60间，且14年的合同其不知情,2015年6月3日的合同其才知晓。 辩护人李振军主要提出，徐魁书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规定，且没有犯罪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经济损失并非被告人的行为造成，故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孟永太主要提出，被告人郭保林不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阳邑供销社占用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土地的事实不清，故郭保林将阳邑供销社房产转让给安某的行为是合法的，在合同上签字在其职权范围内，且被告人徐魁书将阳邑供销社房地产转让给安某用于清偿债务前没有跟郭保林商量，郭保林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魁书在任市供销社主任期间，个人决定以市供销社名义向阳邑东街安某借款，分别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25日两次借款共计550万元（归还利息102.09万元），后被告人徐魁书与被告人郭保林分别代表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与安某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市供销社借安某550万元，以阳邑供销社大院及临街门市一处六间作抵押，后市供销社支付安某2014年借款利息191.45万元，本金未偿还。由于市供销社未能按期偿还安某债务，2015年7月20日二被告人以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名义与安某三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将阳邑供销社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以740万元价格卖给安某，并约定如同年7月30日未能偿还本息，买卖合同即生效，期满后市供销社仍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15年8月20日被告人徐魁书离岗，2015年12月3日市供销社主任李冀祥（另案处理）、被告人郭保林未按照国有土地出让法律规定和程序，又和安某签订补充合同1，将阳邑供销社除食堂之外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650万元卖给安某。2016年12月安某对阳邑供销社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经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阳邑供销社出让土地评估价为257.30万元，划拨土地估价为150.76万元，应补缴土地收益106.5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孟某证言，我在国土局原地籍科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土地登记、土地调查。1987年武安市土地局成立时，要求当时国有企事业单位申报其占用的国有土地，阳邑供销合作社于1988年2月20日以国有土地性质向我局申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信息，并有阳邑供销社填写相关信息，然后报土地局进行备案，阳邑供销社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只进行国有土地申报，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土地抵押登记，办理土地抵押登记需要提供和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土地使用证、申请，身份证明材料到国土局办理土地抵押登记。 2、证人李某1证言，我2010年5月担任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科负责人至今。办理国有土地出让需要国有土地使用者提供土地权属证明、地上附着物证明，住建局出具的符合规划说明，然后向我局提出申请，由我局编制出让方案，报市政府批准后由土地利用科办理出让手续。我2010年5月担任土地利用科负责人以来，阳邑供销社没有办理过国有土地出让手续。 3、证人马某证言，我2015年10月担任阳邑镇东街党支部书记至今，阳邑镇供销社位于我村东北角，原东大池西边。该地占用的土地最开始属于我村的，后来阳邑镇供销社占用这块地后，我就不清楚是否属于东街村集体土地了。现在这块地由阳邑镇北街安某开发成住宅楼了。 4、证人安某证言，武安市供销社在2013年年初借了第一笔300万元，2014年给了我三个季度的2.5利息，给我利息的时候又向我借了250万元，同时利息涨成2.8，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我钱，直到2015年7月把阳邑供销社的地抵押给我，没有办理出让手续，算是还我的本息合计650万元。之后李冀祥任市供销社主任，我又找到他说土地手续的事项，2015年12月3日武安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两方给我签订了补充合同，这片地现在我占着盖了房产。 5、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市供销社新合资产管理中心主任，负责资产管理中心业务工作，市社是在2013年借的安某资金的，2013年借了300万，用于还王新田100万元，还新合资产管理中心150万元，武安市亿佳投资有限公司借了市社50万元。2014年又借了安某250万元，还孙林旺200万，借给河北亿隆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50万元。 6、证人王某证言，我是2016年3月才到武安市新合资产运营管理中心工作的。武安市市社向安某总共借了55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需要还666.4万元，市社也没有钱还，当时就把阳邑供销社房产以650万元抵顶给安某。利息有16.4万元没有付清。 7、证人张某2证言，我在2010年1月任市供销社财务科长，负责是供销社财务全面工作。徐魁书主任当时借个人钱，第一次借款是徐魁书主任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借个人100万元，让我去财务上给办理借款收据，第二次是一个月后，徐魁书主任把我叫到他办公室，100万元借款收据是我办理的。借款收据是以市供销社的名义借的。 8、证人靳某证言，我在市社统筹办工作，我和安某是朋友关系，市社借安某资金是通过我介绍的。徐魁书通过我向安某借了三笔资金，具体还要以市社财务以及当时订的合同为准。在整个过程中，市社、安某没有给过我好处。 9、证人李某2证言，2015年市社借安某资金300万元的事，没有召开过市供销社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市供销社借用安某资金250万元，也都是徐魁书主任决定的和经手的。2015年7月份徐魁书让我通知郭保林到市供销社，郭保林来后和徐魁书、安某三人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2015年8月20日徐魁书不再担任市供销社主任职务。 10、证人郭某证言，我在市供销社副主任工作期间分管工会、计生工作。市社借阳邑镇安某款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市社领导班子开会研究过没有，我没有参加过。 11、证人赵某证言，我是市原供销社副主任，市社借阳邑镇安某款的事情我是新班子上任之后会上才知道的。 12、证人任某证言，我是市供销社原党委委员，2015年3月退休。我虽然分管阳邑镇供销社，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也是李冀祥主任来了，拿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我才知道这件事。 13、被告人徐魁书供述，我在担任市供销社主任期间，因为市供销社资金周转不开，经我单位职工靳某介绍，从安某处借款550万，具体的日期以单位财务凭证为准。2013年借安某300万元，利息是按照月2.8分支付的，2014年后又借了安某250万元，利息是按照3分支付的。向安某借款没有召开过会议，但是我记得是向供销社原领导班子成员任爱民、赵某、李某2通过气。借款合同得有担保方，因为安某是阳邑人，所以就用阳邑供销社做的抵押。12月9日我们班子召开会议集体研究后，才签字盖章定合同。阳邑供销社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没有办理出让手续，之前是商业用途，不能改变用途，如果安某改变需要依法办理手续。建成小区是安某自己行为，安某没有向市供销社和阳邑供销社说过，安某没有过户，没有向国有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这是安某个人行为。2013年市社借安某资金300万，还王新田借款100万元、还新合资产管理中心借款150万元、借给亿佳投资公司50万元，2014年市社又借安某250万，还孙林旺借款200万元、借给亿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50万元，具体记不清楚了，可以从财务上查看。 14、被告人郭保林供述，我2012年11月到阳邑供销社任主任至今，阳邑供销社的法人代表是我，2015年7月武安市供销社办公室通知我到市供销社，我到徐魁书办公室后，他说市社为了搞业务借了安某550万元，用阳邑供销社大院和路南食堂作担保，当时我表示不同意，说土地问题是最敏感的问题，徐魁书说是市社借钱，他还签着字，让我别担心，我就在徐魁书拟好的合同上签了字，当时合同签的是到2015年7月20日。到2015年7月底，我到徐魁书办公室找他问这笔贷款的事项，他说再跟安某续两个月的合同，如果不续合同就要把阳邑供销社的房产给了安某，我就续签了两个月到2015年9月底，2015年8月20日徐魁书离职后李冀祥担任主任，李冀祥主任到任第二天我就到市社说了这个事儿，让市社赶紧筹钱，李主任通过召开会议及多次和安某协商，最后商量研究决定按照当时签订的合同将阳邑供销社抵押给安某，但是在阳邑供销社对面留了一处7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阳邑供销社办公地点，其余供销社地方都抵押给安某。安某现在已经将这块地改建成了紫东佳苑小区，目前已经完工。 另有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现实表现证明、户籍证明信；借安某550万元资金、支付安某利息、用途票据、借款（含保证）合同书；阳邑供销社与安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合同1及收款凭证；武安市新合资产管理运营中心关于武安市供销合作社借安某款情况说明；武安市供销社出具的关于借王新田、孙林旺等资金用途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记账凭证；武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职责、将“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纳入财政预算管理的批复的证明；武安市供销社、阳邑供销社、武安市新合资产运营管理中心营业执照；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4民终2177号民事判决书、武安市人民法院关于赵彦生等人与武安市阳邑供销社、安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情况汇报；武安市供销社会议记录、签盖印章登记表及关于会议记录时间与补充协议合同时间不符的情况说明；武安市阳邑供销社土地现状照片；武安市监察委员会（2018）武监决字第287号监察决定书、（2018）武监建字第93号监察建议书；中共武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武纪审［2018］1370、1466号处分决定；中共武安市委组织部武组干字［2002］54号通知；武安市编办关于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关于2008年9月9日纳入市财政预算管理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的证明；武安市工商业联合会关于徐魁书任职的证明；武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阳邑供销社土地情况的说明及土地档案；邯郸市恒达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邯恒达2018（武估）字第021号土地估价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擅自决定以集体企业土地房屋作抵押向他人借款，虽损失的后果不是二人直接造成，但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对造成损失承担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因武安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并非国家机关，被告人徐魁书武安市供销社主任、党委委员、书记之身份，也不符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其武安市工商联副主席之身份虽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该犯罪事实中其并未利用该身份之职权，借款与设置土地使用权抵押的权利亦非工商联副主席之职权范围，故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当，不予支持。 辩护人李振军、孟永太提出被告人徐魁书、郭保林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李振军提出被告人徐魁书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未造成经济损失，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卷内有二被告人供述、书证、土地估价报告等证据证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孟永太提出阳邑供销社占用土地的性质不清，在合同上签字在其职权范围内，且被告人徐魁书用土地清偿债务前没有跟郭保林商量，郭保林不构成犯罪的意见，卷中有二被告人供述及证人李某2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书1、土地估价报告能够证实，故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均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适用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魁书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郭保林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明生 审 判 员  孙道庆 人民陪审员  申贵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申 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坦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