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亮，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置地大道818号。法定代表人：吴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练江路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新天城市花园26号楼门面房一层110号。负责人：吴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亮、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村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练江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村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被上诉人长寿村公司、原审被告长寿村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向上诉人再增加各项损失289221.65元；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证人吕某提供的事发现场有血迹和呕吐物的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和墙壁没有设防滑垫和防滑警示标志。相反，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2月23日现场视频和照片已经显示有防滑地垫和警示牌。这两组证据证明事发后被上诉人才铺设防滑垫和设立警示牌，事发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明事发地面非常湿滑。二、上诉人事发时没有喝酒。仅凭邵某一人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喝酒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三、被上诉人一直不提供事发当晚的完整录像，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四、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理应得到安全周到的服务，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负有重大责任。长寿村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由同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二、被答辩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酒后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的。答辩人提供的现场视频监控显示被上诉人王国亮在进洗手间的路上，眼睛没有看地面而是盯着手机屏幕，上卫生间门口的台阶时也没看地面，凭感觉踏上台阶进入卫生间。卫生间内部出于隐私保护没有监控设备。三、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客观，不存在拒不提交证据的情形。四、本案责任分配不当，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长寿村分公司述称，同意长寿村答辩意见。长寿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8073.88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分配责任比例错误。上诉人在事发的经营大厅、楼梯拐角、卫生间门口、洗手台及卫生间内部张贴绿色的提示地帖并放置黄色的人字形提示牌。保洁员对经营场所的保洁工作流程是拖地与吹风机吹干地面同时作业。在经营场所安装了安全监控设备，经营场所照亮良好，装修所用材料包括地砖均达到并通过消防验收。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拨打120协助送医，派工作人员前往医院陪护家人做心理疏导工作，住院期间为其家人送餐，并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16000元的抚慰金。被上诉人饮酒且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此次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视频监控显示被上诉人在进洗手间的路上，眼睛没有看地面而是盯着手机屏幕，甚至在上卫生间门口的台阶时也没看地面一眼，凭感觉踏上台阶进入卫生间，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王国亮辩称，1、事发时，长寿村分公司卫生间门口、洗手台、内部并没有绿色提示牌。2、事发时，王国亮并未饮酒，长寿村分公司走廊灯光十分灰暗。王国亮步入卫生间时，跨入卫生间一瞬间，将手机装进口袋里。从摔倒位置看，并不是步入卫生间摔倒的，而是摔倒在卫生间内，证明摔倒与进门时看手机没有关联性。3、王国亮摔倒的主要原因是卫生间地面湿滑、漏水，一审中已经提供详细视频录像，并在摔倒位置做实验，在事发位置还会摔倒。4、从案发至今，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事发前后的视频。其提交的视频经过剪辑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害怕出事后其粘贴安全警示标志、清扫卫生间漏水、铺设防滑地垫等事后补救措施曝光。5、王国亮作为消费者在长寿村分公司摔倒受伤，被上诉人应承担80%的责任。王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长寿村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324973.4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营养费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护理费16556.36元、鉴定费645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735.9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98.44元、北京人员鉴定花费3997.9元、误工费21805.94元，以上共计481385.48元，要求赔偿385083.84元；被告长寿村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晚6时20分，原告与其朋友在被告长寿村分公司就餐。当日晚8时左右，原告去卫生间方便时摔倒，头部摔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当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990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019年3月11日出院，住院17天。2019年3月11日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90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019年4月15日出院，住院35天。2019年5月20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90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脑外伤后遗症。2019年6月10日出院，住院21天。原告向本院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90医院医疗费票据3张，计款311653.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两张，计款13320元；购买轮椅费用票据738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0日，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京晟临鉴字（F201907078）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国亮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国亮误工期为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王国亮额部瘢痕（坏死性）若行后续治疗约需费用6000-8000元；颅脑损伤后遗听力下降、肢体功能障碍若行后续康复治疗约需费用10000-1200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6450元。2019年9月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9医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患者王国亮，男，52岁，已婚，因××头胸部摔伤后昏迷1小时于2019-02-22,21:12:”入科。因××1、（开放性）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2、双肺挫伤并肺部感染。”在我科治疗，在住院期间所应用的人血白蛋白自购（10g/支，总计36支），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另查明，原告系城镇家庭户口。其父亲王西1935年11月11日出生，其母亲杨风英1936年3月14日出生，原告兄妹7人。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4381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6000元。被告长寿村分公司系被告长寿村公司的分公司，长寿村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原告为做鉴定去北京的火车票、住宿费票据、餐饮费票据，共计4002元。证明在鉴定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我与原、被告均不认识。2019年2月22日晚上8时，我在长寿村分公司吃饭。当时我去卫生间看到一个男士躺倒卫生间，还打呼噜我以为睡着了，有呕吐物、散发酒味，仔细一看他后脑有血迹，我就出去喊服务员。卫生间洗手台的下面有人字形的警示标志。小便池和大便池的中间有个警示都写着小心地滑等字样。也没有感觉到地面上有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文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长寿村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证人邵某的陈述，原告王国亮自身饮酒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应承担80％的责任，被告长寿村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由于被告长寿村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长寿村公司承担。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的医疗票据，计款324973.5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鉴定人王某部瘢痕（坏死性）若行后续治疗约需费用6000-8000元；颅脑损伤后遗听力下降、肢体功能障碍若性后续康复治疗约需费用10000-12000元，本该院酌定为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原告共住院73天，计款3650元（50元×73天）；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计款1800元（20元×90天）；5、护理费，参照本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9522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计款9745.15元（39522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系城镇家庭户口，有固定收入，每月平均工资为4381元。从原告受伤之起至评残前一日共计182天，计算为26578.07元（4381元／月÷30天×182天），原告请求21805.94元，应按原告请求计算；7、原告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本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8、鉴定费6450元；9、扶养费，父亲王西1935年11月11日出生，其母亲杨风英1936年3月14日出生，原告兄妹7人。其抚养年限为均5年，其标准应按本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计款2998.45元（20989.15／年×5年×2人÷7人×10％），原告请求2998.44元，应按原告请求计算；10、交通费，原告住院73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计款1460元（20元×73天）；11、残疾器具费：轮椅费用738元。以上共计455369.41元（324973.5元+18000元+3650元+1800元+9745.15元+21805.94元+63748.38元+6450元+2998.44元+1460元+738元），根据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被告应承担91073.88元（455369.41元×20％）。11、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94073.88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费用16000元，被告长寿村公司还应赔偿原告78073.88元。对于原告请求的区北京人员鉴定所花费用，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亮各项损失78073.88元。二、驳回原告王国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9100元，原告负担6278元，被告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就双方责任划分失当，应予纠正。理由为：1、被上诉人长寿村公司和原审被告长寿村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照我国法律规定，酒店、宾馆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经营者对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国亮在长寿村分公司消费摔倒受伤，起诉要求被长寿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长寿村公司应就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分析本案证据，上诉人王国亮摔倒受伤应系地面湿滑、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等原因所致，本案中长寿村公司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事发时卫生间地面干爽并张贴有警示标志，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上诉人王国亮对自身损害具有过错。监控视频显示，王国亮从就餐房间到卫生间的路上，乃至步入卫生间台阶时一直在看手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注意观察卫生间地面是否湿滑等情况，并谨慎地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的发生。现因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3、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王国亮饮酒，但结合监控视频和其走路状态分析，不足以证明其过量饮酒。一审法院在未对长寿村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王国亮是否过量饮酒予以分析的情况下，仅以王国亮饮酒即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明显失当。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酌定王国亮对自身损害承担60%的责任，长寿村公司承担40%的责任。经审查，王国亮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为455369.41元，长寿村公司共计应承担455369.41元×40%+3000元﹦185147.76元。扣除长寿村公司已垫付的费用16000元，长寿村公司还应赔偿王国亮169147.76元。综上，王国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二、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国亮各项损失169147.76元；三、驳回王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9100元，王国亮负担5100元，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元，王国亮负担3881元，驻马店市高新区长寿村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