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03民初2105号 原告：蔡某，女，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系蔡某丈夫），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华，莆田市涵江区新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蔡某1，女，194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蔡某2，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蔡某3，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上海天尚（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蔡某4，男，195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告蔡某与被告蔡某1、蔡某2、蔡某3、第三人蔡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陈丽华、被告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被告蔡某2、第三人蔡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较为复杂，变更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陈丽华、被告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第三人蔡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某2、蔡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陈丽华、被告蔡某1及其与蔡某2、蔡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霞、第三人蔡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1992年3月16日吴某、蔡某5、蔡某4、蔡某共同签订的《分房契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1999年4月6日吴某、蔡某5、蔡某4签订的《分书》无效；3.依法判决位于莆田市涵江区三层楼房中底层店面的房间的一半、一层楼梯间后间一间、第二层西侧北向房间一间及第三层西侧房间二间归蔡某所有，蔡某从原楼梯间（含一层）出入。审理过程中，蔡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1992年3月16日吴某、蔡某5、蔡某4、蔡某共同签订的《分房契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1999年4月6日吴某1、蔡某5、蔡某4签订的《分书》无效；3.依法判决位于莆田市涵江区三层楼房中底层店面的房间的一半、一层楼梯间后间一间，及第二层西侧北向房间一间和第三层西侧房间二间归蔡某所有。事实与理由：蔡某6（1987年去世）、吴某（曾用名吴某1，2019年3月去世）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男一女，长子蔡某5（已故）、次子蔡某4、女儿蔡某。蔡某1系蔡某5的遗孀，蔡某2、蔡某3系蔡某5与蔡某1的子女。蔡某6、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四处房产（含祖遗房产及婚后建造的房产）：1.位于涵江区；2.位于涵江区；3.位于涵江区房屋一处（约占地6亩）；4、位于涵江区。1992年3月16日，在吴某的主持下，儿女协商对上述财产进行分家析产，并由蔡某5的朋友蔡某7作为中证人拟写《分房契约》，将上述房产作如下分割：1.位于涵江区分给长子蔡某5；2.位于涵江区分给次子蔡某4；3.位于涵江区房屋分别分给蔡某5、蔡某4；4.位于涵江区，其中蔡某分得三层楼房中底层店面的房间的一半、一层楼梯间后一间、第二层西侧北向房间一间及第三层西侧房间二间；吴某分得第一层店面房间的一半，楼梯间一间及后门客厅一间；蔡某4分得后门客厅后边一间及楼上东侧三间。1980年至1998年，蔡某一直居住在上述所分得的房屋处。为便于店面出租，蔡某于1993年间对一层店面进行改造，拆除楼梯间并打通楼梯后房间，店面深度因此延长至13米，同时将一层楼梯设置在分给吴某的该楼房东侧后门客厅北面墙处。1998年间，因该处楼房存在裂缝、漏雨，蔡某一家搬离该住所，并交给吴某代管。2017年8月间，因赡养纠纷一案，蔡某发现早在1999年4月6日，蔡某5为了侵吞蔡某的财产，与第三人蔡某4共同伪造一份《分书》，骗取了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涵江分局颁发的莆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1.19㎡），造成蔡某的财产权益受损，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蔡某1辩称，1.1994年10月1日，蔡某的母亲吴某及各兄妹对讼争房产进行分割（口头协商并实际履行），约定由吴某、蔡某5分别向蔡某补贴3万元，则本案讼争的位于涵江区分别归蔡某5、蔡某4所有。蔡某在收到上述6万元款项后于1994年10月底搬离该房屋，各方均无异议。2.本案讼争房产于2002年经土地登记部门确权，权利人为蔡某5，该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效，蔡某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且登记确权的时间至今已有十余年，蔡某的诉求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1992年3月16日的《分房契约》系由蔡某5的朋友蔡某7作为中证人亲笔拟写，该协议不是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具有合同效力，且已被1994年分家的事实所否定。综上所述，应当依法驳回蔡某的诉讼请求。 蔡某2辩称，其对于分家析产的情况并不知情。 蔡某3未作答辩。 蔡某4辩称，1.本案讼争房屋已于1994年10月间分割完毕。蔡某收取了吴某支付的3万元款项，并出具收条交吴某收执，后吴某将该收条交由蔡某4保管。蔡某5也另外付给了蔡某3万元款项。至此，本案讼争房屋归蔡某5和蔡某4所有，蔡某亦于1994年10月底搬离讼争房屋。2002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蔡某没有提出异议，却在十多年后提出异议，故其诉求不能成立；2.1992年的《分房契约》系吴某的意思表示，蔡某4本人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名；3.蔡某诉称蔡某5为了侵吞蔡某的财产，与蔡某4共同伪造《分书》，骗取莆田市国土资源局涵江分局颁发的莆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此与事实不符。如果蔡某对此有意见，在蔡某5在世的时候就该提出异议。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将结合争议事实及焦点一并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事实及焦点为：1.案涉《分房契约》是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2.蔡某1、蔡某4主张1994年间经协商蔡某同意由吴某、蔡某5分别向其补贴3万元后，本案讼争的房产另行分割给蔡某5，以及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能否成立；3.《分书》中对讼争房产予以重新分割是否有效。 关于第1点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蔡某虽无法提交《分房契约》的原件，但《分房契约》载明“原件由吴某保管，复印件子女各存一份”，故蔡某无法提交《分房契约》的原件有正当理由。蔡某4与蔡某5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均将《分房契约》提交给莆田市土地管理局涵江分局作为申请依据，蔡某4庭审过程中也表示对《分房契约》中财产分割无异议，在蔡某42001年间办理国有土地证时提交给上述登记机关的《证明》中，吴某也作了“对92年3月16日分房契约，我与子女均无异议”的书面说明，且讼争房屋的电表立户在蔡某丈夫邱某名下，蔡某1庭审陈述称其向蔡某支付款项用于购买讼争分给蔡某的房产。综上，可以认定案涉《分房契约》系吴玉洙、蔡某、蔡某4、蔡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签订后有实际履行。 关于第2点争议，蔡某1、蔡某4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收条》、证人郑某、陈某的证言、讼争房产的电表户名更改材料、电表缴费名更改材料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蔡某虽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承认，但认为其上载明的3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因该份《收条》由蔡某4保管，其上存在严重涂改，涂改部分应系收款原因，且涂改上方仅有吴某个人盖章确认，无蔡某一方摁印或盖章确认，故无法认定该笔款项即为吴某补贴给蔡某用于买回讼争房产。证人郑某陈述称蔡某1为凑足3万元款项用于购买讼争房产曾向其借款5千元，其与蔡某1一同前往工商银行办理存折，在蔡某5将存折交给蔡某一方时，其本人在场；证人陈某陈述称其曾听吴某说起其与蔡某5分别向蔡某补贴3万元买回讼争房产。因郑某系蔡某1同学，陈某所做证言系传来证据，蔡某1一方未能提供存折信息对证人证言加以印证，上述《收条》在关键内容上又存在严重涂改，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蔡某的丈夫邱某否认有在电表户名更改材料及电表缴费名更改材料上签字，蔡某1、蔡某4经本院释明后也明确表示不对签名字迹进行鉴定，故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蔡某1及蔡某4所要证明的事实。 关于第3点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分书》在补充内容部分对讼争房产予以重新分割。补充的具体内容为“……1992年3月16日分房契约中后街41号原分给某某（指蔡某）的份额，收回改作今日的安排……涵江后街41号的三层楼分给长子蔡某5，该楼房东侧相邻的三层楼分给次子蔡某4”。而分书正文第4点内容则为“在涵江后街41号的三层楼，待今后后街拆迁时再作产权安排，目前作为本人（指吴某）的住所”，与上述补充内容相矛盾。从《分书》书写形式上可以推定，补充内容系在各方当事人均签字后另行添加的，但添加的内容上并无任何一方当事人再签字、摁印或盖章予以确认。故无法确定上述补充内容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即使可以确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因该补充内容损害了蔡某的利益，在蔡某未参与或未作同意的情况下，吴某、蔡某5、蔡某4私自变更此前已达成并已实际履行的分家析产协议，该部分内容亦属无效。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蔡某6、吴某（曾用名吴某1）夫妇育有蔡某5、蔡某4、蔡某三名子女。蔡某1系蔡某5的遗孀，蔡某2、蔡某3系蔡某5与蔡某1的子女。本案讼争的三层楼房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系蔡某6、吴某生前购置。蔡某6于1987年10月14日去世。在吴某的主持下，蔡某5、蔡某4、蔡某于1992年3月16日对蔡某6、吴某所有的产业进行分割，并由案外人蔡某7作为中证人拟写《分房契约》，约定本案讼争的三层楼房分别分给吴某、蔡某、蔡某4，其中第一层楼梯间后面一间、店面房间的一半、第二层西侧房间一间、第三层西侧房间二间分给蔡某，楼梯间由蔡某、蔡某4共同使用。1999年4月6日，吴某、蔡某5、蔡某4对原由蔡某6、吴某所有的房产分割情况再次签约确认，并由案外人李光正作为代书人拟写《分书》，针对本案讼争房产，《分书》正文第4点约定“在涵江后街41号的三层楼，待今后后街拆迁时再作产权安排，目前作为本人（指吴某）的住所”。《分书》在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另行添加“……1992年3月16日分房契约中后街41号原分给某某（指蔡某）的份额，收回改作今日的安排……涵江后街41号的三层楼分给长子蔡某5，该楼房东侧相邻的三层楼分给次子蔡某4”的补充内容，但补充内容上并无各方当事人再签字、摁印或盖章予以确认。2003年1月，经蔡某5申请，莆田市人民政府依据蔡某5提交的《分房契约》及《分书》等材料，就讼争房产向蔡某5颁发莆国用（2002）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蔡某5、吴某2分别于2015年8月、2019年3月去世。现蔡某认为蔡某5生前侵吞其对于本案讼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系蔡某6、吴某夫妇所购置，蔡某6于1987年10月14日去世后，讼争房屋依法为吴某、蔡某5、蔡某4、蔡某共有。各方系针对家庭共有财产如何分割进行协商，故本案各方当事人针对讼争房屋所签订的协议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本案属分家析产纠纷。正如本院对第1点争议所作分析，本案《分房契约》系吴某、蔡某5、蔡某4、蔡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在签订后已实际履行。故《分房契约》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拘束力，应属合法有效。故蔡某要求确认本案《分房契约》合法有效，并确认《分房契约》中已分给蔡某的房产归蔡某所有，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分书》的效力，因其补充内容上对此前已按上述《分房契约》分给蔡某的房产另作分割，损害了蔡某的利益，但无证据证明蔡某表示同意，故《分书》的补充内容部分应属无效。因蔡某对《分书》涉及的其他财产权益未提起诉讼请求，故《分书》其他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审查。综上，蔡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蔡某1等人主张蔡某在收取6万元款项后，同意讼争房产分给蔡某5等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1992年3月16日由吴某、蔡某5、蔡某4、蔡某共同订立的《分房契约》合法有效； 二、确认1999年4月6日由吴某1、蔡某5、蔡某4共同订立的《分书》的补充内容无效； 三、莆田市涵江区三层楼房中第一层店面房间的一半、第一层原楼梯间后间一间、第二层西侧北向房间一间及第三层西侧房间二间归蔡某所有； 四、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蔡某1、蔡某2、蔡某3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瑞雪 人民陪审员  卞敏儿 人民陪审员  郭志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翁林燕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