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初2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宋代春，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贝利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松垭镇六号路。 法定代表人：陈伟（已经去世）。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照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慧芳，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义川，男，199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男，200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富，男，193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告：王绍钢，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告：杜碧琼，女，193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告：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云溪街32号。 法定代表人：张延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宋代春与被告绵阳贝利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利园艺公司）、邓义川、陈某、陈国富、王绍钢、杜碧琼、四川省安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建设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王慧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绍钢、杜碧琼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川民申1245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107年9月7日作出（2016）川07民再34号民事判决，王慧芳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民再1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川07民再34号民事判决及（2014）绵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王慧芳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宋代春撤回对陈国富、王绍钢、杜碧琼、安泰建设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反诉被告）宋代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被告贝利园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照伦、被告（反诉原告）王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告邓义川、陈某的委托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代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贝利园艺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费用2782779元及逾期利息105815.16元；2.判令被告王绍钢、杜碧琼在未付完的工程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被告贝利园艺公司、王绍钢、杜碧琼承担。宋代春于2015年4月10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贝利园艺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费用278277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至付清工程尾款时止）。本案审理中宋代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贝利园艺公司向宋代春支付工程款2782779元以及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被告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告陈国富、陈某在陈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0月19日，宋代春与贝利园艺公司签订了《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凤麟旺角商住楼设计施工图纸（不含电梯、水电、消防、门窗、保温、玻璃幕墙、屋顶装饰架），合同工程总日历天数为365天。合同价款为11925515元（含相关部门费、税金）。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合同采用固定合同方式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在主体工程第二层完工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其余每完工一层楼，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人民币60万元，外装饰完工60万元，抹灰地面完工60万元，防水、卫生间完工60万元，其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余款。合同签订后，宋代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慧芳个人账户转账汇款400000元，交纳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2010年11月29日，贝利园艺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宋代春修建凤麟旺角商住楼质量保证金40万元，主体封顶无息退还现金40万元。后宋代春依照双方签订的凤麟旺角施工合同的约定，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2年2月23日，宋代春承包范围内的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1月29日，陈伟与宋代春签订了《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该结算单上陈伟于2014年1月15日签注了“总欠2882779元，税已扣由陈伟负责缴纳，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的字样。《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签订后至今，陈伟向宋代春支付了100000元，其余款项未付。2014年6月5日，涉案工程经盐亭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检测质量合格。2014年11月27日，盐亭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该工程出具审核意见：依据县政府“关于该项目验收有关工作的备忘录”要求，建议进入备案程序。2013年11月29日，王绍钢、杜碧琼与陈伟、王慧芳签订了《关于借用身份证的补充协议》。根据《关于借用身份证补充协议》的约定，2013年12月4日，盐亭县国土资源局召开关于王绍钢、杜碧琼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协调会，该协调会记录载明：将登记在王绍钢、杜碧琼名下的盐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证过户给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盐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该四人为实际出资人，王绍钢、杜碧琼不是实际权利人，原以王绍钢、杜碧琼名义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到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四人；盐国用（2010）第01342土地上新建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四人，房屋已经完工。随后，该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盐国用（2013）第03708号，使用权人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2015年1月21日，陈伟向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凤麟旺角商住楼急需办理房屋产权证，原竣工验收备案书，盐规建地字［2010］08、15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2010-112号）登记为王绍钢、杜碧琼，实际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若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陈伟承担。2016年11月27日，陈伟因病死亡，其在涉案工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陈伟的继承人陈国富、陈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和享有权利。宋代春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贝利园艺公司辩称，1.由于宋代春无施工资质，其是向安泰建设公司借用资质施工，故宋代春与贝利园艺公司签订的《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2.贝利园艺公司不是实际发包人，公司没有建筑资质亦没有发包资格；3.宋代春与王慧芳之间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王慧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4.陈伟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宋代春对贝利园艺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共同辩称，1.王慧芳没有与宋代春建立过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陈伟不能代表王慧芳与宋代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2.陈伟以贝利园艺公司的名义与宋代春签订的《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王慧芳没有约束力；3.王慧芳是土地使用权所有人及开发人；4.2013年陈伟与宋代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该工程并未完工，至今仍有100多万元的工程（涉及工程款内）未施工，该部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为了完成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王慧芳于2014年5月委托他人就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所开支的费用60多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6.宋代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构成违约且给王慧芳造成了损失；7.宋代春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宋代春首次将王慧芳等人作为被告之日开始起算。 王慧芳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代春向王慧芳支付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约120000元；2.请求判令宋代春向王慧芳支付因未按设计图纸施工造成的损失约63000元；3.请求判令宋代春承担案涉工程地下室返工重做义务或承担返工重做费用约3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宋代春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月4日，王慧芳作为凤麟旺角商住楼实际土地使用权权利人与四川省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开发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协议书》，后安泰房地产公司向王慧芳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2010年10月10日安泰房地产公司向安泰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12月1日，安泰建设公司与陈伟签订了《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聘请陈伟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管理费80000元。2010年10月19日，贝利园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宋代春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凤麟旺角商住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宋代春，施工工期为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0月26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质量和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违约索赔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29日，陈伟以其个人名义与宋代春签订了《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2010年10月26日，宋代春进场施工，由于其未能按照合同及设计图纸完成全部施工内容，直至2014年5月才勉强通过竣工验收，故宋代春应承担因工期延误给王慧芳造成的损失。本案开庭前，通过司法鉴定已明确宋代春未按照图纸对地下室进行防水施工，导致王慧芳从2014年起每年承担额外维修费用1万多元，至今累计约63000元，为彻底解决该问题，经预算重做工程价款为320000元，上述损失均应由宋代春承担。 宋代春辩称，1.王慧芳所称的逾期竣工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王慧芳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具体的开工时间，也没有向宋代春下达开工令，没有开工的起点时间，合同中的工期当然无法确定。从盐亭县建设局核发的盐亭县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载明的开工日期2010年10月1日和竣工日期2011年10月1日来看，也明显与本案查证的开工日期不符。从庭审中宋代春举示的证据来看，第一、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的陈伟明确同意工期延长至2012年3月26日；第二、宋代春施工的工程内容于2012年2月23日已经验收合格。证明宋代春没有延误工期，王慧芳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2.关于王慧芳的第二项、第三项请求，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主要理由如下：从本案事实来看，虽然宋代春有部分工程未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但是，从宋代春提供的相关质量检测报告和质量验收报告来看，都得到监理单位和陈伟的签字认可，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相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宋代春就本诉提交如下证据：1.《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宋代春与贝利园艺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保证金收条，拟证明交纳保证金的情况；3.现金交款单及收条，拟证明宋代春向安泰建设公司交纳案涉工程管理费80000元；4.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5.《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贝利园艺公司；6.案涉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及工程质量检测报告确认证明，拟证明宋代春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全部交付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就本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承包管理责任协议书》、2.法人授权委托书、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开发权属于王慧芳，与陈伟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中标通知书、2.《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陈伟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方，后又以贝利园艺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宋代春，宋代春系实际施工人；第三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2.民事调解书、3.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属于王慧芳个人。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1.竣工验收批复、2.竣工验收备案证书、3.凤麟旺角结算单、4.凤麟旺角未完工程及自建工程需修复工程图片、5.施工图图集、6.监理合同、7.未施工工程量统计汇总表、8.未完成工程预算表、9.委托他人（单位）施工未完工工程项目的合同、协议、竣工结算表及收款收据，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才通过竣工验收，但陈伟在2013年1月29日就与宋代春进行了结算，该结算不能作为王慧芳与宋代春之间的结算依据，且宋代春施工的案涉工程尚有大量工程并未完成，未完工工程约190多万元；第五组证据：王慧芳向宋代春支付款项的凭证及汇总表，拟证明宋代春实际已收工程款为9365000元；第六组证据：公证书，拟证明由于宋代春没有完成地下室施工，雨季会对地下室造成损害。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就反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3.竣工验收批复、4.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拟证明宋代春延误工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慧芳主张部分违约金120000元；第二组证据：1.公证书、2.收据三份及收条一份，拟证明王慧芳每年都需要对地下室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第三组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2.凤麟旺角商住楼地下室渗透工程招标控制价表，拟证明修复工程的造价；第四组证据：1.收条、2.接（报）处警，拟证明王慧芳与陈伟已于2010年离婚，陈伟的结算与签字不能代表王慧芳。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宋代春就反诉提交如下证据：关于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部要求延长工期的回复，拟证明陈伟同意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延期至2012年3月26日。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7年7月14日，王绍钢、杜碧琼向盐亭县建设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贝利园艺公司的陈伟、王慧芳为代理人，全权代理办理建房有关事宜。2010年9月7日，盐亭县建设局颁发了（2010-11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王绍钢、杜碧琼，工程名称为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地址为盐亭县寺垭文同干道，合同价格为1200万元，勘察单位为绵阳恒博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为长沙市华银建筑设计公司、监理单位为四川潜鑫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为安泰建设公司。2010年10月19日，贝利园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宋代春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凤麟旺角施工合同》，约定将凤麟旺角商住楼的建设施工发包给宋代春，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承包范围为凤麟旺角商住楼设计施工图纸（不含电梯、水电、消防、门、窗、保温、喷涂、玻璃幕墙、屋顶装饰架），施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0月26日，合同价款为11925515元，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并约定了由宋代春交质量保证金40万元后生效。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和检验、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与争议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无预付工程款，工程进度款为在主楼工程地上二层完工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150万元，其余每完工一层楼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60万元，外饰装饰完工60万元，抹灰楼地面完工60万元，防水、卫生间完工60万元，其余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余款。该合同签订后，宋代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慧芳转账了40万元。2010年10月29日，贝利园艺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宋代春修建凤麟旺角商住楼质量保证金40万元，主体封顶无息退还现金40万元”。 2010年12月1日，安泰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伟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同意聘任乙方为凤麟旺角工程项目负责人。乙方所承建的工程建设项目管理费，暂定总造价为800万元，按总造价1%计算，应交甲方管理费8万元。次日，宋代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安泰建设公司转账3万元。安泰建设公司还出具了《收据》载明其收到王慧芳交凤麟旺角管理费5万元。 2011年9月3日，陈伟作为凤麟旺角商住楼业主代表向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部出具关于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部要求延长工期的回复，载明“关于工期顺延的处理办法：同意延期2012年3月26日，陈伟，2011年9月3日”。 2013年1月29日，陈伟作为发包人与宋代春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载明：一、施工合同约定部分11913000.26元；二、按实增加部分为房屋装饰架构320000元、外墙面砖材料补差21250元、防雷接地建设方使用施工方钢筋4680元、N轴侧人行道路板预留钢筋2906元、二楼增加面积19893元、消防安装用电1200元（此项不计入结算价款）、水电安装及电梯安装用水用电（此项不计入结算价款）、电梯安装脚手架租金150元（此项不计入结算价款）、铝合金窗安装用电（此项不计入结算价款），小计368729元；三、应退保证金400000元；四、以上三项合计12681729元；五、已付工程款8905000元；六、应付工程款和应退保证金3776729元。该结算单上陈伟于2014年1月15日签注了“总欠2882779元，税已扣由陈伟负责缴纳，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的字样。原审庭审中，宋代春称上述结算清单签订后，陈伟向其支付了100000元。 本院（2016）川07民再34号一案查明：2004年王绍钢与杜碧琼因拆迁取得云溪文同干道一宗土地，办理了盐国用（2004）字第007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在该宗土地上修建“蓓莉”住宅楼项目，后于2010年7月20日，该宗土地与文毅名下的一宗土地进行了置换，置换后办理了盐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后在置换后的土地上规划修建凤麟旺角项目。2010年1月4日，安泰房地产公司与王慧芳签订《开发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王慧芳为凤麟旺角工程开发的承包人，向安泰房地产公司交纳项目管理费肆万元，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1年盐亭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凤麟旺角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售房单位为安泰房地产公司。2012年4月16日，安泰房地产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慧芳为凤麟旺角项目部负责人，全权办理凤麟旺角房屋产权销售、公证、产权办理、借贷、抵押、按揭、保险等事宜。 2013年11月29日，王绍钢、杜碧琼作为甲方，陈伟、王慧芳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借用身份证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借用甲方身份证购买办理了盐国用（2004）字第00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乙方又将此宗土地置换到现凤麟旺角楼盘处，办理了盐国用（2010）字第013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借用甲方身份证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以甲方委托人身份申请建房，还利用甲方身份证和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的借款、贷款、担保等，乙方都请甲方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乙方承担引起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同意签订此协议后，将盐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乙方名下。此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4日，盐亭县国土资源局召开关于王绍钢、杜碧琼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协调会，该协调会记录载明：将登记在王绍钢、杜碧琼名下的盐国用（2010）第××号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给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盐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该四人为实际出资人，王绍钢、杜碧琼不是实际权利人，原以王绍钢、杜碧琼名义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到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四人；盐国用（2010）第××号土地上新建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四人，房屋已经完工。随后，该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盐国用（2013）第03708号，使用权人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2015年1月21日，陈伟向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凤麟旺角商住楼急需办理房屋产权证，原竣工验收备案书，盐规建地字［2010］08、15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2010-112号登记为王绍钢、杜碧琼，实际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若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陈伟承担。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卢滔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原证确系上述情况，后土地置换后已更名，情况属实”。 2012年2月23日，凤麟旺角商住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经验收合格，2014年6月5日，该工程经盐亭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检测质量合格，2014年11月27日，盐亭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该工程出具审核意见为“依据县政府‘关于该项目验收有关工作的备忘录’要求，建议进入备案程序”。 还查明：2010年3月12日，王慧芳与陈伟经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11月27日，陈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陈伟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其父陈国富、其子陈某尚未开始继承遗产。 王慧芳在再审及本案审理中提交了向宋代春支付工程款的领条及转账凭条金额共计8905000元。 本案审理中，王慧芳就《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凤麟旺角商住楼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宋代春应当完成而未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向本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并经本院委托，由四川正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四川正益【2019】工程造价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属于施工图纸（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但宋代春现场未施工项目扣减造价为676272.8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报告均无异议。 审理中，王慧芳以陈琳系陈伟之女，陈琳作为陈伟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对陈伟的债务承担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陈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本院电话询问陈琳，陈琳称在其很小的时候其父亲陈伟就与其母亲离婚了，亦未与陈伟联系过，对于本案的情况完全不知情，并明确表示不会参加本案诉讼，但因其本人在外地，也不会到法院进行说明或向法院作书面说明。宋代春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王慧芳向本院申请鉴定，交纳鉴定费2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贝利园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宋代春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凤麟旺角商住楼工程发包给宋代春施工。因宋代春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宋代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凤麟旺角项目进行了施工，并于2013年1月29日与陈伟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进入备案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宋代春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支付主体的问题。盐亭县政府于2010年9月7日颁发的（2010-112）号《建设施工许可证》载明了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的施工单位为安泰建设公司。陈伟与安泰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安泰建设公司聘任陈伟为凤麟旺角商住楼工程项目负责人，陈伟向安泰建设公司缴纳管理费80000元，即陈伟系采用缴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安泰建设公司的资质办理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的相关审批手续，再以贝利园艺公司名义将该项目发包给实际施工人宋代春施工。据此，本院认为，安泰建设公司未与案涉项目所有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同时宋代春在本案审理中撤回了对安泰建设公司的起诉，故安泰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陈伟系贝利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王绍钢、杜碧琼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该《授权委托书》是王绍钢、杜碧琼向盐亭县建设局出具，且委托对象为陈伟、王慧芳个人，陈伟虽持有该委托书，但其以贝利园艺公司的名义而非以王绍钢、杜碧琼的名义与宋代春签订《凤麟旺角施工合同》，宋代春作为合同相对方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故陈伟签订《凤麟旺角施工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贝利园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王绍钢、杜碧琼作为甲方与陈伟、王慧芳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的《关于借用身份证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的身份证办理了凤麟旺角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以甲方委托人的身份申请建房，还利用甲方身份证和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的借款、贷款、担保等，乙方都请甲方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乙方承担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3年12月4日，由盐亭县国土资源局组织的关于王绍钢、杜碧琼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协调会的会议记录载明：盐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该四人为实际出资人，王绍钢、杜碧琼不是实际使用权人，原以王绍钢、杜碧琼名义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到新的权利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后该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据此，本院认为，由于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陈伟、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名下，而实际出资人为王慧芳、陈伟，故王慧芳、陈伟应当与贝利园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邓义川、陈某则应当以其就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所占份额为限对欠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陈伟已去世，但宋代春并未提交陈伟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开始继承其遗产的证据，审理中宋代春撤回对陈国富的起诉，故本案中宋代春主张陈某在陈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关于尚欠工程价款及资金利息的问题。陈伟与宋代春于2013年1月29日进行了结算。陈伟于2014年1月15日在《凤麟旺角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注：“总欠2882779.00元，税已扣由陈伟负责缴纳，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陈伟作为贝利园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贝利园艺公司，该结算行为有效。庭审中，宋代春陈述在双方结算后陈伟又向其支付了100000元，对宋代春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慧芳称根据该结算清单第五项载明的内容及打印时间，证明在2013年1月29日已付工程款为8905000元，后其本人又向宋代春支付了36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宋代春则称其系于2013年1月29日向陈伟提交了该结算清单，但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陈伟于实际结算日签字确认总欠2882779元，王慧芳把其于2013年5月14日支付的260000元及2013年7月26日支付的100000元放在一起了，如果以2013年1月29日作为结算日，则欠款总金额为3776729元。对于王慧芳该项主张，本院认为，虽然该结算清单中打印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但陈伟签字确认总欠2882779元的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且王慧芳提交的向宋代春支付工程款的领条及转账凭条金额合计8905000元，其中就包含了王慧芳于2013年5月14日支付的260000元及2013年7月26日支付的100000元，而该合计金额即8905000元与结算清单第五项载明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吻合，据此，能够认定陈伟于2014年1月15日结算时扣减了王慧芳于2013年5月14日支付的260000元及2013年7月26日支付的100000元，另如果以2013年1月29日作为结算日，则按照该结算清单第六项载明的内容应付工程款和应退保证金总金额为3776729元，故王慧芳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截至2014年1月15日尚欠工程款应当为2882779元，扣除宋代春自认结算后已领取工程款10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782779元。本案审理中经鉴定，鉴定结论为“本工程属于施工图纸（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但宋代春现场未施工项目扣减造价为676272.8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应当在宋代春应领取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宋代春尚应领取的工程款为2106506.20元（2782779元－676272.80元）。关于资金利息问题。由于陈伟在结算清单中签注“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全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资金利息应从2014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另由于《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利息计付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资金利息应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关于王慧芳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王慧芳主张宋代春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约120000元的问题。虽然《凤麟旺角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但施工过程中陈伟就宋代春要求延长工期进行了回复，同意延期至2012年3月26日，而双方就宋代春完成的工程于2012年2月23日进行了验收，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验收意见均为合格，故宋代春并不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王慧芳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慧芳主张宋代春承担因未按照设计图纸对地下室进行防水施工造成的损失约63000元及对地下室承担返工重作或承担相应的费用约320000元的问题。庭审中，宋代春陈述部分工程未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系经陈伟认可了的。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工程于2012年2月23日进行了验收，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验收意见均为合格，即陈伟作为业主代表对宋代春有部分工程未按照图纸施工予以认可，且工程经验收合格，故王慧芳的该两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由于陈琳经本院询问，陈琳称其并未继承陈伟的遗产且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王慧芳亦未提交陈琳继承了陈伟遗产的证据，故对王慧芳关于追加陈琳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王慧芳在申请鉴定时支付的鉴定费200000元，由于鉴定程序系基于宋代春不认可未施工部分而启动的，且鉴定意见书确认了案涉工程属于施工图纸（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但宋代春现场未施工项目扣减造价为676272.80元，与王慧芳鉴定申请中主张宋代春未完成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造价60余万元基本吻合，故该鉴定费应当由宋代春承担。因王慧芳已向鉴定机构支付了该笔鉴定费，故宋代春应向王慧芳支付该鉴定费200000元。 综上所述，宋代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绵阳贝利园艺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慧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代春支付工程价款2106506.20元及资金利息（以2106506.2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由邓义川、陈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以其就凤麟旺角商住楼项目土地使用权所占份额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由宋代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慧芳支付鉴定费200000元； 四、驳回宋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慧芳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9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909元，由绵阳贝利园艺有限责任公司、王慧芳、邓义川、陈某共同负担；反诉费4441元，由王慧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严 炎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