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11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琪瑛，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元氏县祥园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成博，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对李明主张的锤头欠款277200元依法承担共同偿还的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董琪瑛、崔纳、董成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崔纳、董成博未参与经营实属错误。本案所涉债务应为董琪英、崔纳、董成博的共同债务，因三人均未成立公司，之前结算一直由崔纳、董成博与李明结算，崔纳、董成博与李明进行结算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李明与董琪瑛的录音和证人张耐出庭作证的证据，证实在双方发生业务期间，是三人家庭共同经营。因董琪瑛、崔纳、董成博赖账，在2015年9月26日之前，董琪瑛、崔纳、董成博欠李明的款项，从未向李明出具欠条。李明多次到董琪瑛处，2015年9月26日出具的欠条董琪瑛明知崔纳、董成博参与经营，但为了规避责任，故意这样出具。从举证责任上来讲，应由崔纳、董成博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并非家庭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李明，明显不公。现崔纳、董成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债务不是家庭共同债务，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与李明发生的买卖业务应系董琪英、崔纳、董成博家庭经营，本案所涉债务应为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家庭债务，应由三人共同偿还。2.一审法院依据李明提供的借条证实李明与董琪瑛约定债务系董琪瑛个人债务对李明不公。在李明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董琪瑛才于2015年9月26日出具欠条，但当时系董琪瑛个人坚持，并非李明与董琪英存在合意。书具该欠条时是在董琪瑛、崔纳家里，当时崔纳也在现场。如果不按董琪瑛要求的内容书写，董琪瑛就不会向李明出具欠条，属趁人之危，且内容对李明不公，欠条中注明的第一条的内容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董琪瑛无法证明所欠债务系其与崔纳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依据上述规定，应当依法判决董琪瑛和崔纳共同偿还李明主张的欠款及利息。三、李明与董琪瑛、崔纳的买卖合同业务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前，不管是否共同经营，董琪瑛经营收益都用于家庭生活、购房等生活所需。李明一审也已经提供银行流水来证实董琪瑛、崔纳均向李明打过货款。董琪瑛、崔纳离婚协议内部约定财产归女方、债务全部归男方，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以此逃避债务，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一审李明提供欠条是为了证实欠款的金额，对董琪瑛所注明的第一条与家人无关不认可，该内容明显是董琪瑛想将债务一人承担，减轻或免除崔纳的责任。董琪瑛、崔纳是在2015年4月4日离婚，欠条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9月，此时约定的家人并不包括崔纳，也不能作出对债权人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明上诉请求。 董琪瑛辩称，出具欠条时，只有董琪瑛和李明及李明的对象在场，且在非常友好的气氛下出具的欠条，对于欠条上注明“以上欠款与我家人无关”的条款，李明并未提出异议。董琪瑛与崔纳2010年因感情不和分居，董成博于2014年部队复员至今并不认识李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崔纳辩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董成博未作答辩。 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偿还李明锤头款306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董琪瑛、崔纳、董成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琪瑛与崔纳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4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董琪瑛与董成博系父子关系，董琪瑛系董成博父亲。 李明与董琪瑛存在买卖锤头业务关系，李明向董琪瑛供货锤头，2015年9月26日董琪瑛给李明出具欠条，载明董琪瑛欠李明锤头款总计280000元，另，董琪瑛在该欠条注明“1、以上欠款与我家人无关；2、保证2016年5月1日之前还款捌万元整；3、2017年5月1日之前还款拾万元整；4、2018年5月1日之前还款拾万元整；以上欠款保证2018年5月1日之前还清”，本案受理后董琪瑛于2019年8月19日偿还李明锤头货款2800元，李明予以认可。李明称，要求董琪瑛书具欠条时，董琪瑛说出具欠条可以，仅董琪瑛一人签字，否则不出具欠条，李明为了获取欠款证明，接受了董琪瑛出具的欠条；对此，董琪瑛称当时出具欠条注明“欠款与我家人无关”，李明是认可同意的。 李明提供送货单18份，证明在2014年之前董琪瑛、崔纳、董成博从李明处购买锤头，并播放其妻子郑霞与董琪瑛通话录音4次，证明董琪瑛欠锤头货款280000元，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形成。董琪瑛质证，李明确实在2013年、2014年给董琪瑛送过锤头，但不能确定这些送货单是给董琪瑛送的锤头；认可2012年至2014年购买李明锤头，但在2014年以后还购买过李明锤头，在与崔纳离婚后也购买过李明锤头。崔纳质证，送货单没有崔纳签字，不能证明崔纳参与经营，也不能证明崔纳系欠李明锤头款的债务人,通话录音与崔纳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提供“送货单”没有董琪瑛、崔纳、董成博的签名，不能证明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共同经营购买李明锤头。 李明提供由崔纳、董成博账号向其账号转款的银行流水记录2份，其中崔纳账户转款18次、董成博账户转款14次，证明购买李明锤头系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共同经营，对李明所负债务应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共同偿还。董琪瑛质证，其因为欠农村信用社贷款未还被黑户，所以就用崔纳、董成博身份证办银行卡给李明转款，是董琪瑛购买李明锤头，不是与崔纳、董成博共同经营购买锤头；崔纳质证，当时董琪瑛只是用崔纳的银行账户给李明转款，但并未与董琪瑛共同经营购买李明锤头，欠李明锤头款是董琪瑛个人债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明仅凭银行转款流水记录不足以证明董琪瑛、崔纳、董成博共同经营向其购买锤头。 李明提供董琪瑛书具的借款证明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2份，借款证明内容“证明今借到郑霞现金贰万陆仟元整?26000元元氏董琪瑛2016.1月1日”，以此证明2016年1月1日董成博向李明妻子郑霞借款26000元。董琪瑛质证，是其向李明妻子借款26000元并出具的证明，不是董成博借款，是用的董成博的银行卡，借款26000元董琪瑛用了，董成博在2012年参军，之前在学校上学。崔纳质证，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认可。 李明申请证人张耐出庭作证，证人张耐出庭证明2013年张耐开始给董琪瑛供货，到2014年不给董琪瑛供货。经李明及董琪瑛分别发问，证人张耐回答，“2013年董琪瑛与他妻子一块到过我开办的厂子，没开车走着去的，也到过李明的厂子，董琪瑛负责供货，他妻子负责打款，董琪瑛妻子姓名崔纳，说普通话”；经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张耐回答，“董琪瑛用货量大，李明做过不来，联系的我，董琪瑛自己来与我联系的业务，我与李明厂子很近，2013年董琪瑛来拉货，来的车，一块装车，看到崔纳跟着”；董琪瑛质证，证人张耐说的与事实不符，崔纳是河南人说很重的河南话，不说普通话，董琪瑛与崔纳没有到过张耐处，2010年之前董琪瑛与崔纳到过李明处一次，开车拉了8吨左右锤头，当时是崔纳想让她的小姨夫做锤头生意，跟着来的，后来董琪瑛怕他姨夫与其竞争，就没让崔娜姨夫做；崔纳代理人质证，证人与李明有利害关系，是同村并且是邻居，证人只是推测估计并没有亲眼见到董琪瑛、崔纳去李明处。一审法院认为，从证人张耐的作证内容和回答双方当事人发问及一审法院询问的内容看，并不能认定董琪瑛与崔纳共同经营购买李明锤头，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董琪瑛虽认可在2010年前与崔纳去过李明处，但并未认可系与崔纳共同经营购买锤头。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与董琪瑛系买卖合同关系，董琪瑛购买李明锤头欠其锤头货款280000元并给李明书具欠条载明分期还款数额期限，李明接受此欠条，应认定为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董琪瑛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数额偿还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明诉求董琪瑛偿还锤头货款280000元，应予支持，本案受理后董琪瑛于2019年8月19日偿还李明锤头款2800元，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李明要求支付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应按欠条约定的分期还款数额期限分别作为计算基数和起算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李明提供由董琪瑛书具的“借郑霞现金26000元”借款证明一份，证明董成博借李明妻子郑霞26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债权主体也非李明，关于借款人债务主体，李明与董琪瑛意见也不一致，为此，本案对李明主张该笔借款不予处理。 李明提供由崔纳、董成博账号向其账号转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一审法院经审查质证，根据该证据并不能认定董琪瑛与崔纳、董成博共同经营向李明购买锤头；董琪瑛于2015年9月26日给李明书具的欠条下方注明，“以上欠款与我家人无关”，李明接受此欠条，并以此欠条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为李明与董琪瑛双方约定该债务系董琪瑛个人债务；李明诉求崔纳、董成博偿还锤头款，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董琪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明锤头货款2772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890元，由李明负担535元、董琪瑛负担5355元；保全申请费2120元，由董琪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明作为债权人持有董琪瑛出具的欠条主张崔纳应以夫妻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李明持有涉案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载明“以上欠款与我家人无关”，应认定李明与董琪瑛双方约定该债务系董琪瑛个人债务，李明亦无证据证实双方签署涉案欠条时受到胁迫，且已过1年的除斥期间。其次，董琪瑛向李明欠锤头货款总计280000元，该欠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再次，李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董琪瑛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崔纳抗辩其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李明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明要求崔纳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李明提供的由董成博账号向其账号转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证实董成博参与经营向李明购买锤头，故本院对李明要求董成博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驳回李明要求崔纳、董成博偿还涉案锤头款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潇 审判员  张伟 审判员  高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