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伟，男，1963年11月1日生，彝族，住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繁红，男，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高雪卿，女，1969年12月26日生，哈尼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洪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佩伟因与被上诉人孔繁红及原审被告高雪卿、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孔繁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孔繁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载明“今向孔繁红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期限为1个月，即从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3日，月利率为4%，如逾期按借款金额的10%一次性收取违约金，同时按借款金额的5‰/天计收利息……”，一审认定了本案的借款时间及借款期限，但未认定在2014年7月3日以后的还款均是逾期还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规定的事实，以月息3%计算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的利息错误；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属于高利贷的范畴，所以本次借款合同具有违法性，而对于这样一个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却以月利率3%计算并作出判决，以合法形式保护违法行为，侵害了其合法利益，其给付的资金已足以达到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的要求。2、一审未能正确完整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30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如果按照24%的年利率结合实际还款的日期统计，其偿还孔繁红962000元，不但已经还清所有本息，还多还了18490.46元。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孔繁红的诉讼请求。孔繁红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雪卿未作答辩。三高公司答辩同意李佩伟的上诉请求。孔繁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佩伟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576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6月4日的欠息634200元，两项合计1210200元，并判令李佩伟持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高雪卿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高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李佩伟、高雪卿、三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佩伟与高雪卿系夫妻，三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洪铭系李佩伟的儿子。李佩伟因2012年建行贷款到期需调头，找到当时在担保公司的孔繁红，向孔繁红借款，故互相认识。李佩伟于2014年6月5日向孔繁红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为4%，三高公司同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当天，孔繁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佩伟支付借款576000元。2014年7月4日借款到期后，李佩伟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孔繁红多次催要，李佩伟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还款50000元、2015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1月18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2月15日还款50000元、2016年1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6年4月5日还款50000元、2016年6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6年7月26日还款62000元、2017年1月14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50000元、2018年3月12日还款50000元、2018年8月2日还款100000元，共计还款912000元。2016年6月29日，孔繁红与李佩伟、高雪卿、三高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孔繁红作为甲方（出借人），李佩伟作为乙方（借款人），三高公司、高雪卿作为丙方（保证人），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从2016年6月5日起，该笔借款的利率调减为月息2%，乙方保证每月25日前按时还5万元本金及利息，在12个月内还清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若乙方不能履行此保证，只要有一个月不按时还本付息，则恢复当初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五、丙方承诺督促乙方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并为乙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为该协议届满后二年……”。一审庭审中，孔繁红和李佩伟均认可李佩伟偿还借款本息912000元。另查明，李佩伟与高雪卿于2016年9月2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孔繁红与李佩伟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佩伟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李佩伟向孔繁红借款576000元后，分13次偿还了912000元，是否已经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应分段进行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孔繁红起诉的利息全部按月息3%计算，李佩伟在答辩中计算的利息则全部按月息2%计算，均有部分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案利息应根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分段计算，即从借款之日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按月息3%计算；2016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按月息2%计算，经计算，截止2019年6月4日，李佩伟尚欠借款本金329310.4元、利息66259.06元（详见李佩伟还款本金及利息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孔繁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雪卿和三高公司作为李佩伟对上述借款的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中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高雪卿、三高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及逾期利息等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孔繁红要求高雪卿、三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佩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孔繁红借款本金329310.4元及截止到2019年6月4日尚欠利息66259.06元，本息共计395569.46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32931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高雪卿、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佩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孔繁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佩伟于2014年6月5日向孔繁红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孔繁红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期限为一个月……如逾期按借款金额的10%一次性收取违约金，同时按借款金额的5‰/天计收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每一笔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李佩伟上诉主张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应按照不超过年利率24%进行计算，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此期间的借款利率应按多少计算，同时涉及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佩伟于2014年6月5日向孔繁红借款600000元，实际收到576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76000元。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而李佩伟在借款后第一次向孔繁红还款的时间是2015年8月11日，还款金额50000元，已逾期一年有余，属逾期还款，且所还金额未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根据李佩伟出具的借条，双方对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虽进行了约定，但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超过24%的部分无效，故本案只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以年利率36%计算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故，从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按还款协议约定即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期间将李佩伟的还款分段扣除，先抵扣利息，多余部分再扣减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4日，李佩伟尚欠孔繁红借款本金108265.52元、利息21783.62元，共计130049.14元，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高雪卿及三高公司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愿意作为李佩伟上述借款的担保人，故高雪卿及三高公司应对李佩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李佩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佩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繁红尚欠借款本金108265.52元及截至2019年6月4日的逾期利息21783.62元，本息共计130049.14元，自2019年6月5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108265.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三、高雪卿、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对李佩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孔繁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2元，减半收取7846元，由孔繁红负担7003元，李佩伟、高雪卿、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李佩伟、高雪卿、玉溪市河东三高家禽养殖有限公司负担802元，孔繁红负担6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