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新启股份合作经济社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郭伦标，小组长。委托代理人郭福仔。委托代理人梁海欣，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伍成亮，主任。委托代理人石湘彤，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廖秀环，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惠敏。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新启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曹超敏，社长。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新启股份合作经济社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启五组”）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勒流街道办”）以及原审第三人周惠敏、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新启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启股份社”）乡政府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周惠敏系其父亲周某某生育的第五名子女，其于19**年*月*日出生，出生后于1993年1月30日随父入户佛山市顺德区***，属于2001年9月30日24时止新安村新启第五小组登记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因周惠敏一直未获得新启五组的成员资格，2018年5月31日，周惠敏向勒流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以“佛山市顺德区新安村新启股份社第五村民小组”为被申请人，要求勒流街道办确认其享有被申请人的股东身份。经调查，勒流街道办于2018年8月5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周惠敏享有“佛山市顺德区新安村新启股份社第五村民小组”的股东资格。该决定书于2018年8月15日、8月21日分别送达给周惠敏及新启五组。诉讼中，新启股份社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我社无独立财产，辖下共有七个股份小组（分别为：新启一组、新启二组、新启三组、新启四组、新启五组、新启六组、新启七组），由各股份小组进行经济独立核算。所有分红、分配等成员待遇皆由各股份小组自行决定及处置。”另查，2001年8月21日，原中共顺德市委办公室下发顺办发〔2001〕22号文，《关于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实施细则》第二点关于固化股份合作社股权的内容规定：“1.以2001年9月30日24时为截止时间，统计户口登记在册农业人口。2.股份合作社的股份原则上按集体股占20%、个人股占80%的比例设置，个人股部分一次性配置给2001年9月30日24时止在册的农业人口。统计在册农业人口截止时间内的下列情况者亦应获配股权：（1）户口仍在本村的外嫁女及其子女；（2）五保户（股权证不发至个人，由股份合作社托管；股份收益归集体，用于供养五保户；股份不能转让、赠与及继承，其本人去世后，股份划归集体股）；（3）本村村民合法收养的子女；（4）本村在读的大、中专学生；（5）本村现役的义务兵（包括士官）；（6）本村未及时办理入户手续的婴儿；（7）本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处罚期内不予股红分配、不得办理股份转让）；（8）本村正在服刑和劳动教养人员（服刑和劳动教养期内，其股权证由股份合作社托管，且不予股红分配、不得办理股份转让）；上述（4）、（5）、（8）类情况者，其原户籍必须是本村农业户口。符合上述条件的新股东，从2001年10月1日起正式享有股红分配权。3.下列情况者不予配置股权：（1）原在党、政、群机关工作已享受退休待遇的农业人口；（2）仍未办理农业户口迁出手续的党、政、群机关以及事业单位编制内（包括市、镇两级编制）的干部和职工；（3）在入户时已签订不享受股权合约的迁入农业人口；（4）已死亡，但未及时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的农业人口。……”又查，新启五组属于新启股份社下属的村民小组，具有一定的人口及独立的土地所有权，拥有一定的财产且独立核算，但未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书，其成员的股权证由新启股份社核发。庭审中，勒流街道办确认《行政处理申请书》中所列的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新安村新启股份社第五村民小组”即为新启五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勒流街道办具有对周惠敏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勒流街道办受理周惠敏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相关文书，程序合法。《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实施，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周惠敏的父亲周某某属于新启五组的成员，周惠敏作为新启五组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1993年随父入户新启五组所在地的农业户口，无论根据入户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还是现施行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规定，周惠敏均应享有新启五组的成员资格。且顺办发〔2001〕22号文第二大点关于固化股份社股权的内容也明确规定，除了四类人员外，至2001年9月30日24时止的在册农业人口均可在顺德固化股权时获配股份合作社股权。因此，勒流街道办认为周惠敏具备新启五组的股东资格处理正确。新启五组认为周惠敏并非新启五组股民周某某的婚生女儿，按照佛山市顺德区当时的户口登记办法，周惠敏应不能办理入户手续，勒流街道办没有查清周惠敏户口登记的由来，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经查，新启五组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周惠敏违法办理入户手续的有效证据，另即使周惠敏属于其父亲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的子女，但根据2018年修正前施行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也只是限制该类人员在七年至十四年内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并未限制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利。且周惠敏也不属于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的不予配置股权的人员范围，因此，新启五组以周惠敏的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及非法入户为由，否定周惠敏享有新启五组的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虽然新启五组隶属于新启股份社，但新启股份社已确认其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辖下的包括新启五组在内的股份小组经济均独立核算，各小组成员的分红分配等待遇均由所在小组自行决定和处置，因此，勒流街道办在查明新启五组与新启股份社关系的情况下，依据周惠敏的申请，只将新启五组列为被申请人，未通知新启股份社作为被申请人参加行政处理，对新启五组、周惠敏及新启股份社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勒流街道办根据申请书、周某某的银行存折、周惠敏的身份证及户口簿、新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底册登记表》等证据，适用顺办发〔2001〕22号文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规范性文件正确。新启五组要求撤销勒流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启五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启五组负担。上诉人新启五组上诉称：1.周惠敏母亲生育周惠敏时，周某某已婚且生育两儿两女，周某某与周惠敏母亲不属于合法夫妇。原中共顺德市委办公室下发顺办发〔2001〕22号文第二大点应获配股权情形：（7）本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处罚期内不予股份分配、不得办理股权转让），而周惠敏非合法夫妇生育的子女，若认定周惠敏具有新启五组股权，无疑是承认周惠敏母亲与周某某为合法夫妇，有悖婚姻法保护一夫一妻制宗旨，有违公序良俗。2.周惠敏属于违法入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惠敏是周某某的第五名子女，明显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依照当时的户籍政策，应“随母入户”，但周惠敏是随父周某某入户；周惠敏属于超生子女，依照当时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周惠敏入户至新启五组应属于非农户口，而不是户口本显示的农业户口；周惠敏户籍地址显示，与其父周某某并非同一户籍地址，而且周惠敏户籍地址并非新启五组权属土地范围内；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卫生健康局关于周某某社会抚养费征收情况的复函》，证明佛山市顺德区卫生健康局经调查发现周某某没有登记社会抚养费征收信息，周某某并未为周惠敏缴纳社会抚养费。所以，周惠敏入户明显违法。3.依据顺办发〔2001〕22号文第八大点，股东应持《股权证》，但周惠敏没有取得股权证，足以证明其在当时的股权配置背景下不具备股东资格。4.勒流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并未实际审查周惠敏入户情况，系程序瑕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勒流街道办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程序存在瑕疵，处理结果与法律相悖。新启五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勒流街道办于2018年8月5日作出的顺勒行决〔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3.由勒流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勒流街道办答辩称：勒流街道办作出顺勒行决〔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行政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新启五组所述婚外生育子女不属于配置股权人员范围的主张显失法律依据。新启五组在其上诉状中已承认其主张诸种假定俱无相应事实依据，其陈述仅为推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原审第三人周惠敏述称，周惠敏具有成员权利，希望维持一审判决。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周惠敏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现金收入单》，拟证明周某某于1993年1月13日向顺德市勒流镇新啟管理区办事处交纳“计生违例处理款”3.5万元，系针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周惠敏、周惠坤作出的处理。经本院组织质证，新启五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针对周惠敏、周惠坤的罚款；勒流街道办对该证据不持异议。经审核，周惠敏提交的《现金收入单》系原件，新启五组和勒流街道办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勒流街道办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新启五组上诉提出周惠敏入户新启五组违法，其意见基于推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新启五组上诉提出周惠敏系非婚生子女，其出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若认定周惠敏具有新启五组股权有违公序良俗。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新启五组关于认定周惠敏成员资格有违公序良俗的意见不能成立。《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五年内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乡镇集体企业不予招工、录（聘）用；五年内不得选为村（居）民委员会成员和评为先进；七年内不得享受公费医疗福利；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该条例规定只是限制超生人员在一定期限内享受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分红和其他集体福利，而非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顺办发〔2001〕22号《关于固化农村股份合作社股权量化股份合作社资产的实施细则》规定：“以2001年9月30日24时为截止时间，统计户口登记在册农业人口”可获配股权，同时将“本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纳入“统计在册农业人口截止时间内亦应获配股权”的范围，只是强调处罚期内不予股红分配、不得办理股份转让。周惠敏父亲周某某为新启五组成员，周惠敏出生后于1993年入户新启村，登记为农业户口，其情形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也属于顺办发〔2001〕22号文规定的可获配股权人员范围。勒流街道办确认周惠敏具有新启五组股东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启五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启股份合作经济社第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