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楚明，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芯仙，女，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柯赞东，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姚楚明因与被申请人郑芯仙、柯赞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4民终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浙04民申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律师到庭参加诉讼，郑芯仙、柯赞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在庭审结束后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姚楚明申请再审称：签订解除协议之时郑芯仙不在桐乡，但柯赞东致电郑芯仙，解除协议系其夫妻二人协商确定，有在场证人张某、陈某可以作证。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姚楚明的一审诉讼请求。郑芯仙辩称：其没有在电话中同意签订解除协议。柯赞东辩称：郑芯仙当时强烈反对签订解除协议，但中介对柯赞东说这个协议签了没事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签了字，如果双方还愿意履行原合同，还是可以继续履行的。姚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郑芯仙、柯赞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郑芯仙、柯赞东立即归还购房定金5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赔偿金460元，合计1004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姚楚明与柯赞东、郑芯仙经案外人桐乡市迁喜房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柯赞东、郑芯仙将其名下坐落于桐乡市星湖湾11幢1单元2101室房屋出售给姚楚明，合同对价款、付款方式及交易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柯赞东于合同订立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姚楚明购房定金5万元”，实际姚楚明于合同订立当日支付了2万元，于合同订立次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8年6月18日，姚楚明与柯赞东及中介三方签订《解除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柯赞东退还姚楚明定金5万元，并付违约金5万元，中介服务费由姚楚明付给中介方2万元。同日，柯赞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姚楚明购房定金5万元和退房违约金5万元……合同已解除，以上10万元由柯赞东定于2018年6月20日前打到姚楚明农行卡……逾期不付每天按5000元滞纳金加上去赔偿给姚楚明”。一审法院认为，姚楚明与柯赞东签订的《解除协议》以及柯赞东出具的欠条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姚楚明要求解除与柯赞东、郑芯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郑芯仙虽未在《解除协议》上签字捺印，但其在庭审中陈述柯赞东在签字时电话联系过本人，故其对该情况是知情的，姚楚明有理由相信柯赞东的行为可以代表郑芯仙，构成表见代理。郑芯仙虽然给姚楚明发微信提出定金只要2万元，其他3万元不要了，但其在2018年6月16日收到姚楚明支付的3万元后未提出异议，且柯赞东在《解除协议》与欠条上均明确为定金5万元，故确认定金为5万元。因姚楚明认为《解除协议》中约定的返还5万元并赔偿5万元适用的是定金罚则，故柯赞东、郑芯仙应按约支付姚楚明10万元，对其他赔偿金不予支持。但因欠条约定了支付时间，故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柯赞东、郑芯仙抗辩称解除协议是受胁迫受欺诈才签订的，缺乏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姚楚明与柯赞东、郑芯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6月18日解除；二、柯赞东、郑芯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楚明1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姚楚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9元，减半收取1154.5元，由姚楚明负担4元，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1150.5元。郑芯仙、柯赞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解除协议》不是夫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房屋买卖合同》是柯赞东、郑芯仙夫妻共同签订的，《解除协议》也应由夫妻二人共同签订才合理。二、柯赞东被查出有适应障碍症并伴有焦虑、抑郁等症状，在长达三个多小时围攻洗脑后才违心地签订了《解除协议》，未经郑芯仙追认，应为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芯仙、柯赞东支付姚楚明5万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柯赞东、郑芯仙二人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退还姚楚明5万元定金，对姚楚明主张的其他损失二人不愿意赔偿。二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柯赞东、郑芯仙二人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买卖合同》亦系柯赞东、郑芯仙二人与姚楚明签订，这说明涉案房屋的出售与否需要柯赞东、郑芯仙二人共同作出意思表示，始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然而，《解除协议》和《欠条》仅有柯赞东一人签字，目前无证据证明郑芯仙其时同意《解除协议》和《欠条》载明的内容。因此，《解除协议》和《欠条》因欠缺郑芯仙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姚楚明仅凭上述证据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其对基于《解除协议》和《欠条》提出的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请应予驳回。鉴于柯赞东、郑芯仙一审中同意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故双方合同应予解除，柯赞东、郑芯仙退还姚楚明定金5万元。本案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出售这一重大事宜，买卖双方皆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因柯赞东、郑芯仙系夫妻就当然认定二人可相互代理，即使认定表见代理也应存在柯赞东被授予代理权的外表或假象。因此，仅因柯赞东在上述材料上签字时电话联系过郑芯仙就认定柯赞东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一审作出的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至于柯赞东、郑芯仙上诉认为柯赞东有精神疾病，属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考虑到柯赞东的签字行为亦系本案纠纷的起因之一，酌定柯赞东、郑芯仙负担部分诉讼费。判决：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柯赞东、郑芯仙与姚楚明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柯赞东、郑芯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姚楚明定金5万元；四、驳回姚楚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减半收取1154.5元，由姚楚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问题是，郑芯仙是否同意签订《解除协议》。再审中，姚楚明为证明郑芯仙同意签订解除协议，申请中介人张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柯赞东夫妇出售的房屋系通过张某联系购得，故张某与柯赞东夫妇认识，本次出售也由张某经办。其和姚楚明并不认识，姚楚明是通过中介人陈某前来购房的。买卖合同签订后不久，郑芯仙说如果重庆买到了房子，桐乡的房子就出售，否则不卖。于是张某组织双方协商，协商过程中，柯赞东打电话给郑芯仙，汇报了《解除协议》的内容，由于开了免提，张某亲耳听见郑芯仙同意签订《解除协议》，柯赞东才在《解除协议》上签字。协商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事后郑芯仙又提出要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她责骂了姚楚明，姚楚明便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中介费2万元是姚楚明支付的。证人陈某陈述:其不认识柯赞东夫妇，姚楚明欲购房，找到陈某，陈某联系了张某，促成了姚楚明、郑芯仙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来听张某说，柯赞东夫妇表示如果重庆买到了房子，桐乡的房子就卖，否则不卖了。于是张某、陈某就组织双方出来谈一下，柯赞东来了，郑芯仙没有来。在协商过程中，柯赞东不停地打电话给郑芯仙，电话开了免提，所以郑芯仙说房子不卖了，同意赔对方5万元是听到了的。姚楚明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郑芯仙、柯赞东庭审结束后接受法院调查时发表了质证意见。柯赞东的质证意见为：郑芯仙当时强烈反对签订《解除协议》，但中介对其说这个协议签了没事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签了字，如果双方还愿意履行原合同，还是可以继续履行的。否则，要赔很高的损失。郑芯仙的质证意见为：其没有在电话中同意签订《解除协议》，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其还问姚楚明要不要房子，姚楚明说要的，后来又不要了。郑芯仙没有责骂过姚楚明，只不过在微信中讽刺了姚楚明几句。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陈某、张某系在《解除协议》上签字的中介，也是在场证人。二人的证言具有证明力。据二人的陈述，协商过程中柯赞东将《解除协议》的内容向郑芯仙汇报，郑芯仙在电话中同意在《解除协议》上签字这一事实可以认定。综上，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8日，房产中介张某、陈某组织姚楚明、柯赞东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柯赞东电话与郑芯仙联系，经郑芯仙同意后，在《解除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和姚楚明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郑芯仙同意签订《解除协议》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据此，《解除协议》的内容对其具有约束力，即合同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甲方柯赞东、郑芯仙应返还乙方姚楚明定金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判决虽表述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4民终254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受理费1154.5元，由姚楚明负担4元，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11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柯赞东、郑芯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富王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