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土福，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海平，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樟铺镇金鸡村民委员会石狗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狗塘村民小组”）。负责人：李亚琼，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道德因与被上诉人石狗塘村民小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道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土福、容海平、被上诉人石狗塘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李亚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道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狗塘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石狗塘村民小组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关键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李亚琼合法履行石狗塘村民小组长的职务，在本案中合法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原任石狗塘村民小组长的李亚琼任期届满后仍在履行石狗塘村民小组长的职务，在本案中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权，但没明确表述该履职行为、行使职权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以连选连任”。根据《广东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不组织或者拖延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的，由上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对直接责任人给予处分；村民代表的推选，以及村民小组长和副组长的选举参照该办法执行。职务任期指担任职务的法定期限，到达法定期限职务自然终止，否则职务任期规定就没有意义。李亚琼的村民小组长职务任期届满，其村民小组长的职务自然终止，既无需上级相关部门下发通知停止并另行委派他人代行，亦无需村民会议决定，法律没有规定村小组长职务任期届满后还需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终止。根据《广东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的规定，村民小组长的职务唯一来源于村民会议推选，其任何部门在任何时候都无权任命、委派村民小组组长，况且没有证据证明镇政府和村委会委托李亚琼在任期届满后继续履行村民小组长职务。镇政府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出于工作需要，让李亚琼协助办理一些日常事务，这些日常事务只是劳务性质，不以村民小组长职务、职权为必要，且其委托也仅及于这些事务，不代表镇政府和村委会委托了李亚琼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务，也不代表李亚琼有权行使村民小组长的权力。事实上，镇政府及村委会因李亚琼任期届满后迟迟不肯交出村民小组印章，多次责令其限期交出村民小组的印章，但李亚琼目无法纪，公然对抗政府及村委会，拒不交出印章和配合政府清理账目。李亚琼在任期届满后其村民小组长职务自然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李亚琼不再是石狗塘村民小组长，不再是主要负责人，其无权在本案中行使村民小组长职权，无权代为进行诉讼，其以石狗塘村民小组长名义进行的本案的诉讼行为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李亚琼村民小组长职务任期届满是正确的，但认为李亚琼任期届满后有权继续履行村民小组长职务，有权在本案中行使村民小组长职权，有权代为进行诉讼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本案诉讼及（2017）粤0883民初2040号民事诉讼的提起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未经村民代表商议，李亚琼利用印章在手的便利条件，私自让人制作起诉书，私自在起诉书上加盖石狗塘村民小组印章，这一切都是其擅自所为。本案诉讼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事实将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起到关键作用，李道德将此作为主要的答辩事实和理由，法庭应重点查明及论证，但一审法院未将此重要事实作为需审理查明的事实，未将此作为争讼焦点，未对此进行论证，遗漏了重要、关键的案件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规定：“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上述复函第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本案涉及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村民小组长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要求排除妨害，结果将会导致石狗塘村民小组的成员失去相应的租金，本案关乎集体成员的切身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起诉必须经过石狗塘村民小组的民主议定程序，否则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其他组织的诉讼由主要负责人进行，从该文义可以推断出村民小组长可以在诉讼过程中代为出庭、申请调查等，但不必然推断出无需履行起诉前的民主议定程序村民小组长就有权个人决定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石狗塘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狗塘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道德立即拆除其非法占用石狗塘村民小组位于婆埇岭的1298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和鸡舍；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李道德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吴川市樟铺镇塘埇岭南边婆埇岭[林权证号：吴林证字（2004）第0659号]属石狗塘村民小组所有，李道德是石狗塘村民小组的村民。自2002年间起，李道德从石狗塘村民小组处承租婆埇岭的土地用来养殖鸡，石狗塘村民小组把上述租赁土地交付给李道德使用，李道德在租赁土地上建起鸡舍，向石狗塘村民小组缴交租金至2013年。由于双方因租金及返还租赁土地等问题发生纠纷，石狗塘村民小组于2017年11月5日以土地租期届满，李道德不缴交租金，也不返还租赁土地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7）粤0883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判决：“限李道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把位于吴川市樟铺镇塘埇岭南边婆埇岭1298平方米的租赁土地交还给吴川市樟铺镇金鸡村委会石狗塘村民小组使用”，该民事判决于2018年6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李道德继续在涉案土地上养殖鸡，未依生效判决向石狗塘村民小组交还涉案土地，亦不肯拆除涉案土地上的鸡舍及房屋等建筑。石狗塘村民小组认为李道德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此于2019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无果。另，依照法律规定村民小组长的任期为三年，即石狗塘村民小组长李亚琼的任期为2016年2月12日（正月初五）至2019年2月11日，李亚琼任期届满后该村至今仍未能选出新的村民小组长，上级相关部门也没有下发通知停止李亚琼履行石狗塘村民小组长职务和委派他人代行村民小组长职务，樟铺镇政府和金鸡村委会向石狗塘村民小组布置工作或石狗塘村村民需要由村民小组办理的事宜仍然是由李亚琼负责。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狗塘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石狗塘村民小组请求法院判决李道德立即拆除其非法占用石狗塘村民小组村集体位于婆埇岭的1298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和鸡舍，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一、关于石狗塘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李道德称李亚琼并非现任合法的村民小组长，李亚琼的任期早已届满，李亚琼无资格代表石狗塘村民小组提起诉讼。石狗塘村民小组称其法定代表人李亚琼按照法律规定任职期满，但石狗塘村现未选出新的村民小组长，而李亚琼根据镇以及村委会的委托办理日常事务，村民亦自觉地向李亚琼申请办理有关事务，村民小组的日常事务全部由李亚琼负责，没有其他的人负责，所以在选出新的村民小组长前李亚琼仍合法地履行村民小组长的职责。综观本案现有证据，李亚琼于2016年2月12日即正月初五当选为石狗塘村的村民小组长，其于2019年2月11日任职期满后，该村至今仍未能选出新的村民小组长，上级相关部门也没有下发通知停止李亚琼履行石狗塘村民小组长职务和委派他人代行村民小组长职务，樟铺镇政府和金鸡村委会向石狗塘村民小组布置工作或石狗塘村村民需要由村民小组办理的事宜仍然是由李亚琼负责，故一审法院认为李亚琼仍在履行石狗塘村民小组的村民小组长的职务。石狗塘村民小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能够以此财产承担一定的民事后果，具备诉讼主体需要满足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李亚琼在本案中行使村民小组长的职权，为石狗塘村民小组集体的权益，由其代为进行诉讼于法有据，故石狗塘村民小组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关于石狗塘村民小组请求法院判决李道德立即拆除其非法占用石狗塘村民小组村集体位于婆埇岭的1298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和鸡舍，是否能得到法院支持的问题。李道德与石狗塘村民小组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已经过生效的(2017)粤0883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确认石狗塘村民小组、李道德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李道德需把位于吴川市樟铺镇塘埇岭南边婆埇岭1298平方米的租赁土地交还给石狗塘村民小组吴川市樟铺镇金鸡村民委员会石狗塘村民小组使用。同时，考量到李道德当时正在经营生产及地上附着物及场地搬迁尚需时间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给予李道德6个月的合理期限处理地上附着物及搬迁场地。该份判决于2018年6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至今早已超出6个月的履行期限，但李道德尚未处理地上附着物，亦未交还涉案土地给石狗塘村民小组使用，侵犯了石狗塘村民小组对土地所有者的管理、使用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石狗塘村民小组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李道德立即拆除其非法占用石狗塘村民小组村集体位于婆埇岭的1298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和鸡舍，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李道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其占用的石狗塘村民小组村集体位于吴川市樟铺镇塘埇岭南边婆埇岭的1298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和鸡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道德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道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关于把石狗塘村民小组印章交由金鸡村委会保管的通知》，拟证明金鸡村委会责令李亚琼将村民小组的公章交出，李亚琼不再具有村民小组组长资格；二、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拟证明李道德向湛江12345热线反映李亚琼对李道德打击报复的情况，湛江12345热线已经回复责令李亚琼将村民小组的公章交出；三、照片15张，拟证明石狗塘村民小组共有40多户村民在村中占用土地建鸡舍养鸡，故石狗塘村民小组仅起诉李道德没有道理。石狗塘村民小组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的通知李亚琼并没有收到，该证据来源不清，石狗塘村民小组与金鸡村委会因征地款问题存在矛盾，该通知没有经办人签名，石狗塘村民小组没有组织过换届选举，且该通知落款时间在本案起诉之后，故不能证明李道德所主张的事实；二、证据二手机短信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交还公章应经过换届选举，故该手机短信内容不能证明李道德所主张的事实；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李道德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李道德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石狗塘村民小组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道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道德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石狗塘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石狗塘村民小组起诉本案是否合法的问题。李道德主张石狗塘村民小组起诉本案需经民主议定程序，但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起诉本案是石狗塘村民小组救济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并不属于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故本院对李道德该主张不予支持。李道德主张李亚琼无权代表石狗塘村民小组起诉本案，虽然李亚琼担任村长已经超过三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小组长任期的规定现已修正为五年，而石狗塘村民小组并未进行换届选举，由李亚琼继续负责管理村集体事务是村集体工作的现实需要，且石狗塘村民小组在本案中起诉请求物权保护，其起诉所主张的事项于村集体属共益事项，并未损害集体组织成员的权利，故本院对李道德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道德应否拆除涉案房屋和鸡舍的问题。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李道德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侵权行为，其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和鸡舍不具有正当性，影响石狗塘村民小组对土地的利用，石狗塘村民小组请求李道德拆除涉案房屋和鸡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展开赘述，予以确认。李道德关于其不应拆除涉案房屋和鸡舍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道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道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