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燕双，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浩，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高、朱东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重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萍、陈雅媚，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燕双因与被上诉人黄良浩、原审被告潘重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燕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良浩对麻燕双的诉讼请求；2.黄良浩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事实，证据何在？其认定明显错误。麻燕双与潘重建在离婚一案陈述，2016年11月份被潘重建殴打后就开始分居，2017年1月4日提起离婚，双方之间就没有共同生活，互不干涉任何事。潘重建在本案中开庭陈述是写“离婚协议书”时分居，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可见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依据何在？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间，潘重建、麻燕双开始以各自名义分别向黄良浩购买服装辅料。”该认定又是无任何依据，黄良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不好是知情的，在2016年底各自与黄良浩做生意”等等，另案（2019）浙0324民初2063号吕忠林陈述“潘重建与麻燕双各自做生意，是2016年11-12月间开始的。”可查该案庭审录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以各自名义分别向黄良浩购买服装辅料是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1.黄良浩在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为永嘉县宏浩五金有限公司，其公司股东二位，黄良浩仅占股份50%，另一位股东占股份50%。黄良浩以个人的名义起诉，其主体明显不适格，如果按一审法院这样认定，侵害了另一位股东的利益，合股经营企业是不允许股东私自做同样产品销售。为此，黄良浩以个人名义起诉其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主体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潘重建在义乌市做生意，经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办理了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依据《民法总则》第54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为此，黄良浩起诉应当将起字号为起诉的主体，不应该将经营者与其妻子（麻燕双）做为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黄良浩系以个人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潘重建的货款亦是通过其个人帐户向黄良浩本人支付，可以确认黄良浩与潘重建、麻燕双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此认定明显错误，黄良浩是与其他人共同创办公司经过工商登记，个人沟通交流是代表着公司，并非个人行为。潘重建货款收回均存在个人帐户，支付必然从个人帐户上汇款支付，并不能代表个人行为，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个人名义发生交易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2017年1月14日出具欠条的货物何时形成，出具欠条后支付情况的事实。1.麻燕双在一审时，已申请法院调查潘重建与黄良浩银行卡经济来往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双方之间支付货款情况。一审庭审中，黄良浩与潘重建均表示“出具欠条后双方之间仍继续做生意，并支付货款等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生意系滚筒式的交易和交付，按照常理习惯，先予扣减涉案欠款。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出具欠条后货物交易多少，支付货款多少。2.麻燕双于2017年1月4日提起离婚，潘重建在2017年1月14日出具一张欠条，涉案货物一审法院未查清货物何时形成，麻燕双在一审时曾提及原发货单，黄良浩均没有提供，所以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的货物形成。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侦查机关。据麻燕双了解，麻燕双与潘重建离婚后，潘重建指示6-7个当事人起诉，其出具欠条均是一样，不能排除出具的时间是同一时间，不能排除黄良浩与潘重建恶意串通。黄良浩答辩称：一、麻燕双认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黄良浩与潘重建和麻燕双之前发生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通过原审庭审已经查明，黄良浩以个人名义，与麻燕双两夫妻个人名义就货物交易进行联系、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所有的货款亦是通过潘重建的个人账户支付到黄良浩的个人账户，足以说明发生买卖关系的双方均系个人，因此，本案中原、被告主体均适格，麻燕双的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麻燕双认为黄良浩存在工商登记以及潘重建曾有过工商登记信息，就应当以其相应的工商登记作为原、被告，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法律规定以谁的名义作为案件的原、被告，是要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谁？从上述第1点查明的基本事实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就是原审中的双方，而不是麻燕双自认为的工商登记主体。因此，麻燕双认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本案的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麻燕双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良浩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麻燕双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本案货物买卖形成时间系麻燕双分居之前，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麻燕双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其与潘重建分居的时间存在错误，分居时间应当为2016年11月份。首先，麻燕双主张的分居时间确定为2017年4月份，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从(2019)浙0324民初1953号案件判决书可以发现，麻燕双在2017年1月10日还与客户叶建云就之前发生的交易进行对账，并代表夫妻共同经营体向其出具欠条，可见其提出的2016年11月份双方就已经分居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分居时间也并不能排除麻燕双与潘重建共同经营的事实，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关于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问题，应当由麻燕双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如果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全部付清，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可见，麻燕双在原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己将货款向黄良浩付清，反而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三、麻燕双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理由不能成立。麻燕双采用猜测的用词，然后又以不能排除恶意串通将麻燕双告上法庭等表述，足以说明，其自己也没有搞清楚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更不用说麻燕双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很显然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该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潘重建陈述称：一、涉案货款发生在潘重建与麻燕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货款系双方共同经营所欠。(一)双方于200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涉案货款发生在2017年1月前，即涉案货款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涉案货款系双方共同经营所欠。双方于2008年左右开始在义乌一起共同经商，而且在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麻燕双已明确陈述自己姐姐一家和自己都在店里上班，潘重建经常不在店里。故双方是共同经营烫钻生意。这是双方离婚案件已经法院认定的事实。况且，本案中潘重建在2017年1月14日向黄良浩出具了一份单据，出具单据后，潘重建向黄良浩支付涉案货款25000元。所以，至今尚欠货款224000元。综上，涉案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案主体并无不当。(一)从离婚诉讼到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双方陈述是以个人名义与黄良浩联系。(二)双方向黄良浩出具的欠条均未盖章，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三)双方均是通过私人账户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是黄良浩与潘重建、麻燕双之间的业务往来。三、潘重建出具的欠条是真实，向法庭陈述的均是事实。很多案件中都是麻燕双与供应商有对账，有些出具单据。而且，麻燕双在(2019)浙03民终4108号一案中提交了两份材料作为证据，该两份材料中已显示欠黄良浩249000元，与本案的事实相符。反观麻燕双为了逃避债务，对分居时间、是否有自我经营、业务的参与度进行完全不同的辩解。四、潘重建保留向麻燕双追诉要求共同承担已付25000元货款的权利。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良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重建、麻燕双支付黄良浩欠款2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潘重建、麻燕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良浩从事烫钻、烫片等产品的生产销售。潘重建、麻燕双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烫钻等辅料销售。2014年起，潘重建、麻燕双开始向黄良浩购买烫钻、烫片等辅料。2017年1月14日，经双方结算，潘重建向黄良浩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7年1月14日止，净欠249000元（贰拾肆万玖仟元整）.潘重建.2017年1月14日”。2017年3月间，潘重建、麻燕双开始以各自名义分别向黄良浩购买服装辅料，黄良浩与潘重建、麻燕双对此后发生的货款采用即时结算。经确认，黄良浩收到潘重建偿还涉案货款的款项为25000元，至今尚欠的货款为224000元。此后，经黄良浩多次催讨，潘重建、麻燕双未再支付。黄良浩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0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麻燕双曾于2017年1月4日提起离婚诉讼，后于2017年1月24日撤回起诉。潘重建与麻燕双于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2019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以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的主体问题。麻燕双认为黄良浩从事生产经营应当进行注册登记，注册的是公司，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起诉。该院认为，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自2014年起开始交易，黄良浩系以其个人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潘重建的货款亦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黄良浩本人支付。潘重建、麻燕双以各自名义与黄良浩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亦认可各自货款均支付至黄良浩个人的账户，可以确认黄良浩与潘重建、麻燕双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在货物买卖、结算过程中，黄良浩均未以公司的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进行联系，现麻燕双主张黄良浩系以公司的名义与潘重建、麻燕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潘重建、麻燕双的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潘重建与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麻燕双长期在店中从事接单、向厂家下单发货等事务。黄良浩陈述双方对货款结算的惯例是：黄良浩将货物对账单放在潘重建、麻燕双的店中，经确认后，再由潘重建出具欠条交由黄良浩收执。麻燕双辩称其与潘重建于2016年已经分居，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重建、麻燕双是在2017年4月间开始分居的。黄良浩亦认可自2017年3月起，麻燕双以其个人名义向其要求供货，且对货款是即时结清的。涉案欠条出具在潘重建、麻燕双分居之前，系发生于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见该债务实质上属于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麻燕双辩称其在店中仅是打工性质，对经营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但黄良浩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潘重建、麻燕双当时仍系夫妻关系且对外共同经营的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债务系潘重建、麻燕双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麻燕双的辩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涉案欠条系黄良浩、潘重建、麻燕双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凭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良浩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潘重建、麻燕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三）潘重建、麻燕双尚欠货款的金额。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黄良浩陈述在欠条出具后，还陆续向潘重建发货，因考虑到涉案欠款未偿还，故后续货款是即时结算不予拖欠的，现黄良浩确认尚欠货款为224000元，潘重建对此予以认可。麻燕双认为，欠条出具后，潘重建支付的款项应当先予扣减涉案欠款，涉案欠款可能已经偿还完毕。该院认为，黄良浩陈述的欠条出具后其与潘重建的经营模式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同时，黄良浩在结算货款时，多收的款项在涉案欠款中均予以扣减，也属合理，涉案货款尚欠金额应当确认为224000元。麻燕双辩称可能存在欠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情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偿还的货款金额，故对麻燕双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黄良浩现要求潘重建、麻燕双支付尚欠货款2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黄良浩可随时向潘重建、麻燕双主张权利。麻燕双辩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涉案欠款并不存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6月6日判决：限潘重建、麻燕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良浩货款224000元。如果潘重建、麻燕双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计2330元，由潘重建、麻燕双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黄良浩和潘重建的主体资格问题。诉争欠条系潘重建以个人名义向黄良浩出具，欠条上未书写麻燕双所主张的永嘉县宏浩五金有限公司和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且黄良浩和潘重建均认可双方系以个人名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麻燕双主张本案主体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黄良浩提供了潘重建于2017年1月14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截止2017年1月14日欠货款金额为249000元，后潘重建偿还25000元，黄良浩对涉案货款的形成时间亦作了说明，潘重建对此并无异议，结合双方均确认此后存在黄良浩与潘重建及麻燕双分别发生交易往来，该部分交易均以现结方式结清的事实，且麻燕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还存在其他支付款项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224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麻燕双是否应对诉讼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问题。诉争债务发生在麻燕双、潘重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按照麻燕双所述其在2008年开始到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与潘重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债务系潘重建与麻燕双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麻燕双系在2016年11月开始与潘重建分居，还是2017年4月开始与潘重建分居，不影响本案债务系潘重建与麻燕双共同经营所欠的事实认定。另麻燕双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麻燕双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麻燕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