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步妙，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礼，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香成，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云岩乡士金兜村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557547468A。法定代表人：朱植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朱植听，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张步妙因与被上诉人林香成、原审第三人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朱植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7日，林香成与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苍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结欠林香成货款16500元，于2016年6月24日前付清。此后，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分文未付。2016年7月8日，林香成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24日，朱植听与申请执行人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蔡伟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朱植听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作价190万元转让给张步妙，张步妙将其中175万元款项支付给两申请执行人，剩余15万元支付给朱植听自行处理另外起诉但未生效的案件（包括林香成诉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的案件）。此后，张步妙迟迟未履行15万元交付义务，2019年1月30日，苍南县人民法院给张步妙发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张步妙无动于衷。而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朱植听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张步妙的债务也怠于履行，明显损害了林香成的合法债权的实现。另查明，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朱植听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个人名义转让公司财产，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现象，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香成于2019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张步妙向林香成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林香成支付货款本金165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步妙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经该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尚欠林香成货款16500元。现张步妙未履行其对第三人的到期债务，第三人作为债权人也未向张步妙主张该到期债权，致使该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已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现林香成主张以其名义代位行使第三人对张步妙享有的到期债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步妙辩称其与第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并认为其与第三人已结算清楚，不欠第三人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步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15万元份额之内偿还林香成货款16500及其利息（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119元，由张步妙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步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香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香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步妙与朱植听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以190万元购买28台动产设备，还包括未列出的多仓机四台以及若干办公设备，但朱植听实际只交付了27台动产设备，少交付一台除尘机和四台多仓机以及办公设备，双方约定少交付的设备价值为15万元，所以剩余15万元就不用支付了，即张步妙没有欠朱植听款项。二、林香成向法院提交《执行和解协议》，用以证明朱植听以其个人名义擅自处分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名下的27台动产设备，主张朱植听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以股东个人名义处分公司财产，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现象，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林香成并未向法院提交（2015）温苍执民字第1403-3号查封公告。张步妙认为朱植听并非处分公司财产，而是其个人所有财产，《执行和解协议》中已明确注明，且该《执行和解协议》是法院执行人员起草并确认，张步妙基于对法院的信任，认为受让财产是朱植听系个人财产，朱植听处分其个人所有财产不存在财产混同或者人格混同问题，朱植听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三、如果系因法院执行人员没有注意到财产所有权人情况,理应进行审查，不应由张步妙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四、法院向张步妙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张步妙与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与朱植听存在买卖关系，而朱植听并非（2016）浙3027执3125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将张步妙认定为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没有事实根据，要求张步妙向林香成履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尚欠林香成债务为16500元,而一审判决张步妙向林香成履行15万元，缺乏依据。再次，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与林香成存在利害关系，在明知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随意地向张步妙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侵害了张步妙的合法权益。林香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执行和解协议》中张步妙仅购买27台动产设备，而非其主张的28台，不存在少交付设备的情况。二、张步妙原系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张步妙在一审中也陈述朱植听不是公司实际股东，只是名义股东，公司实际股权属于张步妙、姜锦昌等人。可见张步妙明知朱植听不享有公司股权，也明知其购买的27台动产设备属于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而非朱植听，因此张步妙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三、张步妙主张朱植听少交付设备，约定少交付的设备价值15万元，因此不用支付剩余15万元，与事实不符且张步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执行和解协议》载明剩余15万元张步妙需交给朱植听处理其他案件，并将履行情况及时告知法院，但张步妙拒不支付。除了《执行和解协议》反映的事实外，张步妙在2019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诉书》中也陈述到，“由于当时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欠他货款15万元，他直接扣除了15万元货款”，朱植听在谈话笔录中也提到张步妙称姜锦昌欠他15万元，这笔钱抵偿欠款了。可见张步妙陈述前后不一，系虚假陈述。四、张步妙系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且明知朱植听没有公司股份，即明知动产设备并非朱植听个人财产，张步妙在《申诉书》中的表示也可印证张步妙明知动产设备系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财产，否则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欠张步妙的货款也不应由朱植听的个人财产抵扣。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项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经苍南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尚欠林香成16500元货款未付，事实清楚。（2015）温苍执民字第1403号《执行和解协议》载明将27台动产设备作价190万元转让给买受人张步妙。之后，张步妙支付了其中175万元款项，剩余15万元未付，张步妙关于朱植听少交付部分设备故其无需支付剩余15万元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张步妙尚需履行15万元款项交付义务。现张步妙认可其受让的27台动产设备实际系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所有，故林香成作为苍南县安祥纺织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主张以其名义代位行使债权，要求张步妙在15万元限额内支付林香成货款165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且未损害张步妙合法权益，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步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张步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