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2024号告:ＡＳＳＭＡＮＮＤｉｓｔｒｉｂｕｔｉｏｎＳｐ.ｚｏ.ｏ，住所地波波兰，国家经济主体注册编号8951883569。法定代表人：PawelAndruszkiewicz，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何秋晨、江檀文，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合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塘园路3号三楼之一。法定代表人：姚秀眉。委托代理人：刘广球,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住所地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负一层129房至135房、6幢101房至105房、7幢108至108-111房、6幢20-23层。法定代表人：谢文杰。ASSMANNDistributionSp.zo.o.与广州市合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基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何秋晨、江檀文，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广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一家设立于波兰的公司，与被告之间并无任何的经济往来。原告总经理因受诈骗，而将涉案款项转入了被告开设于第三人处的银行账户。2018年10月19日，原告总经理意识到其受到了诈骗，立即致电原告的开户银行要求冻结涉案款项，但涉案款项已转入了被告账户。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向波兰检察院报案，波兰当地检察院于当天受理该案。2018年11月22日，原告委托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向中国警方报案，广州市增城区分局富鹏派出所于2018年12月26日受理了原告的报案，并出具了报警回执，但截至起诉日，富鹏派出所仍未予以立案。原告通过富鹏派出所得知，涉案款项己被东莞市反诈中心冻结，广州市公安机关也与被告联系，要求被告将涉案款项退还原告，但被告拒不退还。故起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被告名下的206500欧元（该笔款项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户名为广州市合基贸易有限公司，帐号为44×××07）为原告所有；二、被告向原告返还206500欧元及利息损失17552.57欧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8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1.原告称其汇出206500欧元是因被诈骗而进行的汇款，而诈骗属于刑事犯罪，依法应由公安机关处理，不属于民事纠纷。如本案款项是基于诈骗而得来，诈骗方应承担刑事责任及由刑事判决将款项追回。因此，我方认为原告的主张存在矛盾。2.关于涉案款项206500欧元是属于支付货款的情形，我方是对外贸易的主体，可进行对外的自由贸易，被告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确实是在欧洲范围有正当合法的贸易往来。客户每次通过客户汇款均会通知被告的供货商进行核实货款的落实情况，而本案货款也是通过本案第三方吴某确认货款的到账情况。因此，本案涉案款项是属于支付货款行为，不存在原告称的不当得利。因为，若是原告称的诈骗情况下不会导致我方原来的十多年客户在同一时间上落实货款的到账情况，且一直到近期客户均有支付货款也是用同样的方式落实货款的到账情况。本案发生前，客户汇款也是通过该情况进行落实。3.本案中原告有可能存在欺诈的行为，根据原告称的其是被诈骗的情况下不存在通知我方是否收到款项的情况，因此，我方保留追究原告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原告的总经理P先生收到系列邮件，邮件发送地址为ｓｔｅ×××＠ａｓｓｍａｎｎ.ｃｏｍ。该系列邮件内容为：S先生委托P先生负责一项收购业务，并让P先生联系W博士，并在W博士的指引下先垫付236500欧元完成收购。总公司在合同商确认收到货款后将向P先生出具总公司借用其资金15天的文件。总公司承诺将分两次将236500欧元退还给P先生，2018年10月24日退还130000元，2018年10月31日退还106500元。原告称由于P先生使用手机接收邮件，邮件展示内容并不完整，故P先生以为该邮件地址为ｓ.ａ×××＠ａｓｓｍａｎｎ.ｃｏｍ，即原告德国总公司的总经理S先生的邮箱，P先生曾致电总公司总经理S先生进行核实但未联系上。后P先生按邮件指示将206500欧元汇入邮件指定账号，该账号为合基公司的银行账号。后P先生认为自己受到了诈骗在波兰报案，原告委托中国律师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富鹏派出所报案。经查，206500欧元在收到时即被东莞市打击治理电信网络新型犯罪中心冻结，原告也已了解到资金冻结情况。随后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到合基公司了解情况。合基公司经营牛仔裤外贸生意，SERVERINGS.R.O是合基公司在匈牙利的客户，原告是SERVERINGS.R.O公司的分销商，206500欧元是牛仔裤的货款。该货款对应的货单是在新塘海关报关，海关编号520320180538015303，男装长裤587箱，合同货款为1972375.07元人民币。经黄埔新塘海关核实，合基公司有该批货物报关单。由于管辖权和案件事实等原因，故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尚未立案。原告否认与合基公司存在贸易关系，主张根据原告的工商登记资料，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电脑等高科技电子产品，不可能分销牛仔裤，主张被告收取经营范围明显不包含分销牛仔的公司的款项存在占有资金的故意。原告另提交原告总公司总经理即上述S先生的书面宣誓书，该宣誓书由德国公证机关公证，中国驻德国领事馆认证。宣誓书载明：原告与合基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的贸易往来，转入合基公司账户的206500元不是支付任何货款，未授权原告的总经理P先生向合基公司转账。合基公司确认于2018年10月19日收到一笔由原告公司转入其账户的206475欧元，但该笔款项是其向欧洲销售服装的货款。合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向本院陈述，其开设广州市兆荣服装有限公司，因为有欧洲的客户，自己的工厂又不具备出口资质，故与合基公司合作向欧洲出口服装，已经合作了10多年。欧洲客户收到货物进行分销后，会委托不同的分销商直接向合基公司付款，每次汇款过来都会先通知吴某，吴某再向合基公司确认是否收到货款，确认合基公司收到货款后，再向欧洲客户确认已收款。吴某称本案206500元欧元没有对应的货物，因为在不停发货，每年进行对账，交易模式是先供货出去，由买家向合基公司付款。在本案中，“陈建新匈牙利”于2018年10月19日上午10时45分通过微信向吴某询问，“请查一下206500欧元到了没”，2018年10月19日下午12点11分通过微信向“陈建新匈牙利”回复“收到欧元206475，波兰，ASSMANNDISTRIBUTION，请查实”。合基公司请吴某当庭向本院出示手机展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认为该交易习惯不合理，并主张微信可以自主注册，对“陈建新匈牙利”的真实性存疑。合基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5日，为证明其与广州市兆荣服装有限公司合作向欧洲销售货物的模式如吴某所述，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兆荣服装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合基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海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代理报关委托书》等证据，以证明合基公司与广州市兆荣服装有限公司合作出口服装至斯洛文尼亚和德国。合基公司另向本院提交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2日其他10笔货款的银行回单和陈建新与吴某确认是否到账的微信记录，以证明回款方式与吴某的陈述模式一致。其中编号为520320180538015303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申报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出口日期为2018年7月28日，出口商品为男装长裤一批，对应的《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货款为1972375.07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ASSMANNDistributionSp.zo.o.为波兰公司，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至本院，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原被告庭审时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涉案争议。本案中，被告合基公司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和粤高法函[2018]11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复函》，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告以不当得利起诉至本院，原告向本院提交邮件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可证明案涉206500欧元从原告账户直接进入被告账户，对此，被告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也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回单，原被告双方对此笔款项的流转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被告取得206500欧元没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认为合基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226500欧元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其公司的总经理P先生受到诈骗，但无法证明诈骗方即为合基公司。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经过调查尚未认定合基公司为诈骗方。合基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是通过出口服装取得的款项，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确实有与证人吴某合作向欧洲客户销售服装的生意，欧元转账记录也不止案涉一笔款项。合基公司提交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2日其他10笔货款的银行回单和陈建新与吴某确认是否到账的微信记录可以相互对应，足以说明双方交易习惯如合基公司所称。第二，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没有贸易关系，但被告收取了款项。而原告主张其与合基公司不存在贸易关系主要是依据原告总公司总经理S先生的证人证言。S先生陈述，原告与合基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的贸易往来，转入合基公司账户的206500元不是支付任何货款，未授权原告的总经理P先生向合基公司转账。上述证词都是在陈述未发生过某件事情，但要证明一件未发生的事情不存在，本身存在逻辑上的漏洞，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有限。即使如原告所主张，原告与合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贸易关系，但在国际贸易中，贸易关系并不都是直接的一对一关系，还存在大量的中间商人在商品的一次次流转中获利。原告总公司总经理S先生的证人证言并不能排除其与合基公司之间通过案外人发生了联系。第三，在国际贸易中，当事人采用何种交易方式，先发货还是先付款以及向谁付款，是当事人的自主选择，本院对原告主张合基贸易与吴某以及购买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合理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原告主张合基公司在收取款项时未查实付款方的经营范围，从而判断其是否是真实的货款，是故意占有资金的行为，属于过分加重卖方的义务，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原告主张对“陈建新匈牙利”是否真实存在存疑，庭审时原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和陈建新的电话号码。现原告对陈建新的身份存在疑问，但庭后并未主张继续调查或自行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基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亦无法排除合基贸易通过销售货物取得案涉款项的合法性。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ASSMANNDistributionSp.zo.o.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202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ASSMANNDistributionSp.zo.o.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ASSMANNDistributionSp.zo.o.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合基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梦芷人民陪审员  陈金好人民陪审员  陈润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小舟书记员黄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