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明良炉渣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经营者：张望明。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望明，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良，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年，广东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辉，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院家属区901房。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明良炉渣加工厂（以下简称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良炉渣加工厂的经营者张望明、上诉人张望明以及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年、被上诉人王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王光辉返还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154665元不当得利款；3.判令王光辉向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支付因不当得利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46056元，直至不当得利款返还之日止（以154665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止）；以上第2、3项金额共计200721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光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于2013年9月11日向王光辉支付现金15万元，该认定错误。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于2013年9月11日向王光辉偿还了1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8月份利息，王光辉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现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持有收据原件，足以表明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偿还借款，举证责任已完成。王光辉反驳没有收到本金，只收到利息，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以其对2013年9月11日《收条》与2013年10月12日《收条》的分析，认定2013年9月11日《收条》仅反映收到了利息，该认定错误。（一）2013年9月11日《收条》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1.2013年9月11日《收条》与2013年10月12日《收条》均为王光辉手写。两张收条的书写手法一致，均是第一句话书写收到借款XX元正，另起一行书写XX月利息XX元正。2.虽然2013年10月12日《收条》在第一句话的结尾书写了句号，2013年9月11日《收条》在第一句话的结尾没有句号，但该张收条在第一句话的结尾加了“（150000.)”的数额，且在数额后面仍留有空间。该句话断句的意思十分明显，与2013年10月12日《收条》的结构完全一致。而句号的有无是随手可写的内容，不能仅凭有无句号而认定存在歧义。因此，2013年9月11日《收条》表意清楚，足以证明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经偿还借款。（二）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王光辉额外支付15万元及9月至12月的利息，不能以常理来推论。张望明通过朱财芝向周文杰借款，又通过朱财芝之手偿还借款，后朱财芝因意外去世，借款凭证遂保留在王光辉手上。张望明向王光辉偿还完朱财芝的借款以后，王光辉在第二个月再次找到张望明，要求其再偿还一次借款，否则就将周文杰的借款凭证返还给周文杰。张望明法律意识淡薄，且王光辉既是好友家属，也是法院工作人员家属，同时还持有周文杰的借款凭证。在上述情形下，张望明再次向王光辉偿还借款及利息，同时要求王光辉将周文杰的借款凭证返还，并要求王光辉出具借款已还清的说明。本案因涉及第三人借款，且张望明与朱财芝为同乡兼好友关系，朱财芝已去世，相关事实都无法认定与佐证，因此，案件存在特殊性，不能直接以常理作出认定。三、一审法院分析认定：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多偿还的154665元是发生在2013年10月12日至12月17日之间，而在此之前，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向朱财芝支付15万元用于偿还周文杰的借款，按照常理，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不会因为王光辉持有周文杰的借款凭证而多付王光辉154665元。一审法院的推断错误。前述已提到本案具有特殊性，不能以常理进行认定。张望明支付给朱财芝的15万元用于偿还周文杰的借款，还有20万元现金通过朱财芝之手偿还，且20万元现金在偿还时也没有要求朱财芝写收据。若王光辉把周文杰的借条还给周文杰，由周文杰起诉，张望明认为自己极可能还要偿还35万元借款。在此情形下，张望明认为无法与王光辉抗衡，便再次向王光辉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非常符合当时的场景。四、一审法院认为在张望明、胡玉良与王光辉、朱慧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张望明、胡玉良没有提交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17日两份收条用于对抗王光辉、朱慧琴的主张，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也没有提交报警回执。前述已多次阐述本案背景的特殊性与复杂性。在追偿权纠纷的一审审理期间，张望明担心拿出收条，王光辉会撤诉并将借款凭证返还给周文杰，且张望明的代理律师也向张望明表示该追偿权案并不会败诉，因此才没有提交。一审败诉后，代理人在二审开庭当日才通知张望明去开庭，因张望明在外地也未能及时提交。因此，张望明未提交收条是多种因素作用的结果，不能以日常生活逻辑不符而作出简单的推论。而关于报警的事，张望明在报警后，警察只做了简单的询问，而没有记录在案，也没有立案，故没有报警回执，如今更不可能提交当时的相关记录。一审判决是在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运用常理性分析作出揣测性的判决，其认定的事实与案件事实完全相反，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王光辉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应当维持；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二、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在2013年9月11日用现金偿还了本金15万元和利息2250元，不符合收条载明的收款内容和一般人的认知，颠倒黑白。（一）2013年9月11日《收条》的字面内容确定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只是用现金偿还了利息2250元。首先，该收条字面内容没有明确收到本金15万元和利息2250元，本息共计152250元。其次，该收条只是明确收到15万元借款的八月份利息2250元。再次，从收条的字面内容上看，“15万元借款”与“八月份利息2250元”之间的文字没有用标点符号隔开或者使用并列句式，“15万元借款”只是明确产生“八月份利息2250元”的借款款项。但2013年10月12日《收条》“10万元借款”与“九月份利息2250元”之间的文字系用句号隔开，使用了并列句式，说明收取了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九月份利息2250元，本息合计102250元。（二）如果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在2013年9月11日偿还了本金15万元成立，那么其所支付2013年8月份和9月份的利息不可能都是2250元。在偿还了本金15万元后，该笔借款的本金即全部还清，不会产生9月份的利息，但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之后还支付了9月份的利息2250元，说明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在2013年9月11日没有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三）张望明作为一个商人，不可能在还清借款本息的情况下，还连续三、四个月仍归还借款本息。（四）2013年12月17日《收条》属于一份结算单据，具有结算的证明力，证实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在2013年9月11日没有偿还本金15万元。该份《收条》载明的利息为2415元。计算方式如下：1.按15万元计得的利息为1050元[15万元×1.5%/月×14天（2013年9月29日至10月12日）];2.按5万元计得的利息为975元[5万元×1.5%/月×39天（2013年10月13日至11月20日）]；3.按3万元计得的利息为390元[3万元×1.5%/月×26天（2013年11月21日至12月16日）]。三、张望明、胡玉良在与王光辉、朱慧琴追偿权纠纷案件的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没有提交王光辉于2013年9月1日、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收条，这也证实张望明、胡玉良在2013年9月11日没有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光辉返还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154665元不当得利所得款；2.判令王光辉向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支付因不当获利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46056元，直至不当得利款返还之日止（以154665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止)；以上金额共计200721元；3.案件诉讼费由王光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望明系明良炉渣加工厂的经营者，张望明、胡玉良系夫妻关系，王光辉与朱财芝（2013年8月21因意外死亡）原系夫妻关系，张望明与朱财芝生前系同乡好友关系。2013年1月29日，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作为借款人与朱财芝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朱财芝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月息1.5%，每月月底前支付当月利息（通过信用社转账，账号：621*************315），同时还约定借款人必须按时还本付息，否则从第二天开始，每天按应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若连续60天仍不能支付应付款，出借人可追回此借款，若借款人仍不能及时还本付息，出借人则可依法查封、冻结借款人的银行账户，生产原材料、销售产品以至拍卖机械设备等，并支付15%的违约金。同日，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朱财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财芝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利息每月计人民币贰仟贰佰伍拾元正（￥2250元）（￥150000元）”。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对该笔15万元的借款无异议。2013年7月15日，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朱财芝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8480元。朱财芝死亡后，经王光辉催收，张望明陆续向王光辉支付款项，王光辉向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出具了三份收条及一份书证，其中，2013年9月11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望明老板欠款壹拾伍万元正（150000.）8月份利息贰仟贰佰伍拾元正。”2013年10月12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望明、胡玉良借款壹拾万元正。9月份利息贰仟贰佰伍拾元正。”在该《收条》下方还写有：“2013年11月20号收到张望明夫妇欠款贰万元正是实。王光辉”。2013年12月7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玉良于2013年元月29号所借款的叁万贰仟肆佰壹拾伍元（32145元，该院注：应为32415元）（本金和利息）。”另外，书证的内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于2013年10月12号农行转账10万，11月21号现金2万，其余于12月17号全部还清。”对于2013年9月11日《收条》载明的款项问题，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其于该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王光辉偿还了借款本金15万元和8月份利息2250元，其向朱财芝所借款项15万元的本息已经还清。王光辉则认为其在2013年9月11日并未收到现金15万元，只收到了8月份的利息2250元。对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17日两份《收条》载明的金额双方并无争议，双方确认该两份《收条》载明的金额合计为154665元，但王光辉认为是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偿还其向朱财芝所借15万元款项的本息。现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因当时朱财芝是张望明、胡玉良向案外人周文杰借款35万元的担保人，当时其亦通过朱财芝还清了该35万元借款，但该借款凭证在朱财芝手上未能及时拿回，朱财芝死亡后王光辉持该借款凭证要求其再偿还15万元，否则将该借款凭证交回给周文杰，并让周文杰向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借款35万元，故其迫于压力经过权衡选择继续向王光辉还款，上述2013年10月12日及2013年12月17日两份《收条》载明的金额合计154665元属于多偿还的金额，王光辉取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故诉至该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初，王光辉、朱慧琴（朱财芝之女）以朱财芝生前已经向周文杰履行了35万元的担保责任为由起诉至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向张望明、胡玉良进行追偿。2014年7月3日，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望明、胡玉良向王光辉、朱慧琴偿还2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张望明、胡玉良向周文杰借款35万元，由朱财芝提供担保，并由张望明、胡玉良出具借款凭据交由周文杰收执。借款凭证载明：“一：借款人：张望明、胡良玉（注：应为胡玉良）。二、出具人：周文杰。三、借款金额：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四、借款期限：壹个月以内归还。”张望明、胡玉良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朱财芝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3年5月15日、6月14日，张望明、胡玉良分别向朱财芝转账6万元、9万元。2013年9月17日，周文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张望明、胡玉良于2013年4月15日所借叁拾伍万元人民币，朱财芝于2013年6月份承担担保人义务一次性还清。”该案诉讼过程中，该院对周文杰进行了询问，其陈述朱财芝系在2013年6月份左右归还的35万元，朱财芝还款后，其将借条原件交还给朱财芝收执。张望明、胡玉良对上述判决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望明、胡玉良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申字第13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望明、胡玉良的再审申请。之后，张望明、胡玉良向韶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韶检民（行）监[2016]4402000005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再查明，张望明、胡玉良在与王光辉、朱慧琴追偿权纠纷案件的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法院提交王光辉于2013年9月11日、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三张《收条》，至2015年6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才提交。张望明对此解释称，在该案一审时，其担心拿出上述三份《收条》后，王光辉会撤诉并将该35万元的借款凭证给回周文杰；而在二审时其代理人开庭当天才通知其开庭，因其在外地故未能及时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起诉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向王光辉多偿还款项154665元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王光辉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在2013年12月17日，虽然其之后并未直接向王光辉主张权利，但其就张望明、胡玉良与王光辉、朱慧琴追偿权纠纷案件于2015年6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涉案的三份《收条》，再审被驳回后仍持该三份《收条》向韶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应认定时效中断，至其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王光辉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就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负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其于2013年9月11日向王光辉支付现金15万元，王光辉对此不予认可，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第二、2013年9月11日《收条》与2013年10月12日《收条》在文字表述上虽然一致，但是2013年10月12日《收条》在壹拾万元正后面写有句号，明确收到借款10万元和利息2250元，而2013年9月11日《收条》在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后面没有标点符号，紧接着写8月份利息2250元，即2013年9月11日《收条》在理解上会产生歧义。但结合两张《收条》的内容，2013年9月11日《收条》载明了8月份的利息，2013年10月12日《收条》载明了9月份的利息，上述两份《收条》的利息计算具有连贯性，符合偿还同一笔借款的习惯。如按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王光辉要求其多偿还15万元，在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偿还9月至12月的利息与常理不符。此外，2013年12月17日《收条》明确载明王光辉收到的是2013年1月29日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即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向朱财芝借款15万元的债务直至2013年12月17日才清偿完毕，且该《收条》载明的利息基本符合按王光辉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的结果，即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系以15万元为本金连续向王光辉偿还了2013年10月至12月17日的利息，该行为符合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与朱财芝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第三，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其多向王光辉偿还154665元是因为王光辉持有其出具给周文杰的借款凭证，但上述款项发生在2013年10月12日至12月17日之间，而在此之前，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经有证据证明其已转账15万元给朱财芝用于偿还周文杰的借款，且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亦一直坚持其有通过现金方式向朱财芝给付20万元用于偿还周文杰的借款，故按照常理，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亦不会因为王光辉持有其出具给周文杰的借款凭证而多向王光辉给付154665元。第四、张望明、胡玉良与王光辉、朱慧琴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一、一审期间均未提交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2月17日的两份《收条》用于对抗王光辉、朱慧琴的主张，这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另外，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虽称其向公安机关报警了，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报警回执予以佐证。综上，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在2013年9月11日清偿完毕朱财芝的借款，故其此后向王光辉偿还的借款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诉请王光辉返还154665元不当得利款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驳回乳源瑶族自治县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0元，减半收取2155元，财产保全费603元，合计2758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提交了张望明、胡玉良二人从2013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张望明、胡玉良在2013年期间，其日常的现金流非常巨大。王光辉质证认为，上述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对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本院认定如下：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于2013年9月11日交付了15万元现金给王光辉，本院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王光辉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玉良于2013年元月29号所借款的叁万贰仟肆佰壹拾伍元（32145元，注：应为32415元）（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将《收条》出具日期列为2013年12月7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王光辉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54665元应否支持。对于不当得利纠纷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被告如主张存在一定法律关系，构成其取得有关利益的法律根据，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光辉收取了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支付的154665元。而对于该154665元的性质，王光辉解释系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所偿还的借朱财芝1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对于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与朱财芝之间15万元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和2013年1月29日《收条》明确约定，且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予以确认，又因王光辉与朱财芝曾是夫妻关系，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如154665元确实是偿还15万元借款的本息，则王光辉取得该154665元有法律根据。而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则主张根据2013年9月11日《收条》，其已偿还完毕15万元借款的本息给王光辉。王光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收到的仅是15万元8月份的利息2250元。根据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提交的三份《收条》及书证，本院作如下分析：一、从对2013年9月11日《收条》与2013年10月12日《收条》字面表述的分析来看，二者并不一致。2013年9月11日《收条》的表述既没有以标点符号，也没有用并列的关联词将15万元与8月份利息2250元分隔开，可明确反映15万元与8月份的利息2250元为并列关系。而2013年10月12日《收条》中，10万元与九月份利息2250元之间系以句号隔开，能反映二者是并列关系。二、从王光辉书写的2013年12月17日《收条》内容看，王光辉在该日还在收取15万元借款的本息32415元，可反映15万元借款并未在2013年9月11日还清。从王光辉出具的书证内容上看，与2013年9月11日《收条》、2013年10月12日《收条》及2013年12月17日《收条》的内容是吻合并能相互印证。三、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因为担心王光辉把其三人向周文杰出具的《借款凭据》还给周文杰，由周文杰起诉，极可能还要再偿还35万元借款，在此情形下，其三人认为无法与王光辉抗衡，便再次向王光辉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154665元。首先，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光辉有胁迫之行为。其次，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虽称向公安机关报警了，但未能提交相应的报警回执予以佐证。再次，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系于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支付154665元，而在此之前，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有证据证明其已转账15万元给朱财芝用于偿还周文杰的款项，且其三人也坚持主张有通过现金方式给付朱财芝用于偿还周文杰的借款，故按照常理，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已还清周文杰借款，应有充足信心应对王光辉的抗辩，而不会因为王光辉持有其三人出具给周文杰的《借款凭证》又另外向王光辉多给付154665元。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提出其法律意识淡薄，不敢抗衡王光辉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上述分析，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主张其已于2013年9月11日清偿完朱财芝的借款，其三人在此之后支付给王光辉的154665元属于王光辉取得的不当得利款项，王光辉应予以返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明良炉渣加工厂、张望明、胡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