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1民终10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线，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涛，男，194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高永线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浦涛，男，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劲波，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高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科力玻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潭都市工业集中发展区中小企业园2号。 法定代表人：高浦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永线因与被上诉人高浦涛、高艳、四川科力玻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玻陶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永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浦涛、高艳将以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存储的科力玻陶公司的资金转至科力玻陶公司账户，并对科力玻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高浦涛、高艳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科力玻陶公司系高永线、高清涛、高浦涛、高艳于2005年8月2日发起成立。1.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在本案多次庭审中，高浦涛、高艳均承认个人账户存储有巨额的公司资金，并且个人账户的公司资金有流动周转，高永线提交的资金流量表经过双方质证亦可证明该事实。高浦涛、高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2.高浦涛、高艳在多次庭审中均未否认高永线诉请中载明的银行卡号系其个人账号，亦未否认前述账号中存储有公司资金的事实。3.关于审计范围，高永线明确要求对科力玻陶公司所有账目进行全面审计，不论高清涛的个人银行账户还是高浦涛、高艳的账户。高永线愿意配合审计机构提供所有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原始凭证等。4.虽然公司系家族公司以及存在内账和外账，但不代表公司没有制作财务会计报告。5.从公司成立至今，公司监事高清涛多次提出会计和出纳存在问题。后股东高永线起诉，公司出纳高艳从2014年3月后至今拒绝在对内账会计编制的资金流量表上签字，且公司内外账会计在自查公司会计账簿时，发现多笔资金从公司辅助账户中划出，高浦涛和高艳对此未作出解释。6.对于本案的诉请金额。从（2014）成华民初字第970号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高浦涛、高艳将科力玻陶公司的公开5000余万元存入私人账户，包含对公账户，由其两人管理和支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永线的上诉请求。 高浦涛辩称，一审已经审理清楚，高永线无权审计其私人账户。 高艳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高永线称高浦涛、高艳承认卡上有科力玻陶公司5000多万元，不是事实。对方提到相关依据是成都保温材料与高浦涛之间的关系，并不代表是科力玻陶公司的事。2.关于个人卡的问题，高永线在一审和发回重审时并没有提出对公司资金进行全面审计。3.高永线的上诉大部分不属实，高永线称高艳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没有证据证明。至于高永线所主张的借条、借款，是公司财务管理事宜，与本案无关。 科力玻陶公司辩称：要求高永线提供出资证明书，高永线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其可以了解公司的账目，但未经过科力玻陶公司同意，高永线是不可能调取出来的。公司的资金是正常往来。 高永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浦涛、高艳将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以下账户存储的科力玻陶公司资金转至科力玻陶公司账户（高艳农行账号：62×××14；高浦涛农行账号：62×××18；95×××18；高浦涛中行账号：60×××18；高浦涛邮政银行账号：60×××04；高浦涛建行账号：62×××98；43×××68）。2.判决高浦涛、高艳利用职务便利挪用科力玻陶公司的资金（以审计认定的为准）归还科力玻陶公司，并为科力玻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8日，科力玻陶公司登记设立，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高永线、高清涛、高浦涛、高艳，其中高永线出资825000元，占股16.5%，高浦涛出资1725000元，占股34.5%，高清涛出资1625000元，占股32.5%，高艳出资825000元，占股16.5%。科力玻陶公司成立后，高浦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选为执行董事、总经理，高清涛担任公司监事；高艳担任出纳，高永线的亲姐姐高永红担任会计。公司设立后，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八支行龙潭工业区分理处开设账户，账号：51×××54。 科力玻陶公司成立并运行后，公司形成了内账与外账两种账目，且公司的资金除通过公司设立账户与外界进行资金流转外，还通过高浦涛、高艳的个别私人账户予以流转。后因各股东之间对账务管理存在争议，2014年2月24日，高清涛起诉科力玻陶公司，要求查询科力玻陶公司从2006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公司账户和公司以个人名义开设的个人账户的往来明细。其中包括高艳、高浦涛两人的7张银行卡和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成华民初字第9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科力玻陶公司向高清涛提交科力玻陶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八支行龙潭工业区分理处账户（账号：51×××54）从2006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4日的交易信息，供高清涛查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高清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3月1日，高永线向科力玻陶公司的监事提出请求，请求监事对公司高管履行监督职责，起诉高浦涛与高艳；同年6月20日，高清涛以监事名义向公司建议：以高浦涛、高艳个人名义开立的七个账户公款归入公司，对公司一切账目进行审计，并对公司的利润进行分配。 2014年7月15日，高永线将高浦涛、高艳、科力玻陶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成华民初字第2925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永线的诉讼请求。后高永线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有新证据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遂引发本案。 一审审理中，高永线向该院提交了资金流量表等证据，请求依据该资金流量表等证据，对科力玻陶公司的账目（包括内账、外账以及高艳与高浦涛的7个银行卡的账目内资金）进行审计。高永线提交的资金流量表为手写记载的账本，且该账目中还包含有名为“成都金牛耐火保温材料厂”的公司账目；其中在资金流量表的科目中记录有高浦涛、高清涛银行卡等内容，但无具体的银行卡卡号的相关记录。高浦涛、高艳及科力玻陶公司均承认通过高浦涛、高艳等的私人银行账户进行过部分公司资金周转，但均返回公司账目内。经高永线的申请，一审法院将高永线提交的资金流量表等证据经质证后，移交审计机关审计，审计机关以“司法鉴定目的、鉴定范围不明确、送鉴资料不完整”为由，不予受理该案的司法审计。 一审庭审中，高永线、高浦涛、高艳均陈述称科力玻陶公司是家族性企业，且存在内账与外账两本账目，未制作规范的财务会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高永线诉讼请求为：判令高浦涛、高艳将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内存储的科力玻陶公司的资金转至公司账户（高艳农行账号：62×××14；高浦涛农行账号：62×××18；95×××18；高浦涛中行账号：60×××18；高浦涛邮政银行账号：60×××04；高浦涛建行账号：62×××98；43×××68）；判令高浦涛、高艳利用职务便利挪用科力玻陶公司的资金（以审计认定的为准）归还科力玻陶公司，并为科力玻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高永线的诉请是否支持，现评述如下：一、双方举出的证据中，均未见用以公司资金流转的高浦涛、高艳的个人银行卡账号，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高永线诉讼请求中提交的高浦涛、高艳的银行账户即为进行公司资金流转的私人银行账户，高永线诉请中要求高浦涛、高艳将前述的七个具体账户内的资金转给科力玻陶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二、高永线举出的资金流量表中显示，用于公司资金流转的私人银行卡亦有高清涛的，高永线请求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仅包含高浦涛、高艳的私人银行卡），明显审计内容不全面，且审计机关亦因审计材料不全等不予受理，何况科力玻陶公司为家族企业，未进行规范的财务会计报告，故对财务制度不规范的家族型企业科力玻陶公司进行账目审计无法操作。高永线的诉请中称以审计的金额确定诉请金额亦无法确定，法院对金额不确定的诉请，亦无法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高永线要求高浦涛、高艳将其银行卡属于科力玻陶公司的资金转入科力玻陶公司，并要求高浦涛、高艳将其挪用的公司资金归还科力玻陶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永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永线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对科力玻陶公司的账务情况进行审计后出具的《四川科力玻陶材料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结论载明，科力玻陶公司银行流水账套及对公账套核算反映共涉及的银行账户为29个，包含以高浦涛、高艳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其次，本院根据上诉人高永线的申请，依法调取了高浦涛、高艳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从高浦涛、高艳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情况来看，高浦涛、高艳个人银行账户资金余额情况与审计报告情况并不一致，且高浦涛、高艳存在大额现支资金的行为，高浦涛、高艳对此陈述其个人现取行为系用于个人用途。因此，结合上述情况，高浦涛、高艳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高永线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永线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高永线；上诉人高永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