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红兵，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华，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锵，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环寅，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微微，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姜红兵因与被上诉人林炳锵及原审被告郑微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姜红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华，被上诉人林炳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原审被告郑微微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炳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炳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股权转让价格有误。姜红兵与郑微微转让股权前询问过银行工作人员，了解到5万股市场价值在65-70万元，后来作价70万元。2017年7月19日，姜红兵与郑微微就30万元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郑微微总欠本息397500元，抵偿248491股涉案农商行股权了结债权债务，双方意思表示明确。姜红兵获得248491股的对价是442476元。一审法院否认转让对价为442476元，直接以书面转让价格248491元进行认定违背客观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以计税价格认定市场价没有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文成县农商行的股权不存在市场价，连农商行内部工作人员也不清楚具体价格，姜红兵作为普通的公民无从知道股权交易的价格。一审法院向文成农商行调取的同期同类13份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价格与本案交易价格完全相符，而计税价格是根据文成农商行的财务报表计算得出，不具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以税务部门的计税价格认定市场价违背客观事实，应当以同期同类股民交易价格作为市场交易价格。3.一审认定姜红兵存在主观恶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11月期间，案外人郑美娟与姜红兵在电话聊天中说到郑微微还有借款，但姜红兵并不清楚郑微微家庭负债及经营情况。姜红兵2015年借款给郑微微后就拿到郑微微的银行股权证作为抵押物，直到信用社改制姜红兵2017年6月30日就开始着手咨询及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姜红兵与郑微微股权转让在前，林炳锵起诉在后，姜红兵主观不存在恶意。且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评估价为700万元，完全可以清偿林炳锵的债务。二、一审判决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没有法律依据。1.姜红兵的抵债行为合法有效。姜红兵与郑微微协商以文成农商行的股权抵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高院对此的态度也非常明确。2.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前提是低于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一审法院以计税价格作为市场参考价明显违法，当时的市场交易价就是每股1元，这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为达到明显低价转让的法定条件，将物价部门指导价和市场交易价1元偷换成为市场参考价1.9元，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姜红兵的股权转让价格是1元每股，实际支出是442476元，超过市场价近20万元，合情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三、本案不符合审判委员会讨论的范围，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组织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审判委员会只讨论决定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的法律适用，事实问题不属于讨论范围，本案并不符合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案件范围，目的是为了推卸自身工作失误。林炳锵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转让价格每股1元即为双方约定的真实交易价格，应当予以确认。姜红兵主张抵偿价格为442476元没有事实依据。2.计税价格是税务部门根据各个要素进行的价值测算，充分考虑国家扶持及资产增值等因素，准确可靠。事实上农商银行的交易价格在全面上涨，一审法院调取的文成农商行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市场透明度和公开度，不能反映市场交易价格。一审法院以保守推断的计税价格作为参考可以认定涉案股权交易构成明显低价，更不用说以公开的市场交易价格计算。二、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林炳锵的合法权益。林炳锵的债权至今仍有借款440391元及从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虽然评估价为700万元，但难以变现，姜红兵的受让行为客观上造成林炳锵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三、一审法院关于姜红兵是否知情的推断，有理有据，能够反映其主观认知。姜红兵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只能根据其有关行为与事实行为推定，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时间、已知郑微微债务情况、了解涉案股权市值及陈述疑点进行推断，合情合理，并无不妥。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微微辩称：对姜红兵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向姜红兵借钱属实，当时把文成农商行的股权证抵押给姜红兵，转让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也是按照市场价格，股权转让行为不应撤销。林炳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郑微微与姜红兵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上述股权返还给郑微微；2.本案诉讼费由郑微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林炳锵向该院起诉郑微微、郑东晓，要求其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8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微微、郑东晓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炳锵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判决后，郑微微、郑东晓未履行还款义务，林炳锵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8年9月21日，林炳锵已受偿358608.1元，现尚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郑东晓暂时无法处置的财产如下：郑东晓住房公积金28434.97元；郑微微、郑东晓于2018年8月起的月均工资9200元；郑东晓名下号牌为浙Ｃ×××××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郑微微在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2%股权；郑微微在茶陵县汇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1%股权；在桐庐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收益。除林炳锵的债权外，案外人陈方义已向该院起诉要求郑微微、郑东晓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案外人郑贤积已向该院起诉要求郑微微、郑东晓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郑微微对陈方义、郑贤积的上述债务无异议。截至2017年6月30日，郑微微持有文成农商行股份496982股。2017年7月19日，郑微微与姜红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甲方郑微微，乙方姜红兵……截至2017年7月19日的账目数为贰拾肆万捌仟肆佰玖拾壹股，（小写248491股），占比0.08705%。甲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肆佰玖拾壹（小写248491）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将转让价款全部缴清。甲乙双方知悉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近期对外公布的、与股权价值相关的信息（如最近年度或半年度财务收入、利润、资本利润率、每股净资产）……过户所涉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并及时缴纳”。同日，姜红兵交纳个人所得税4.4728万元、印花税248元，合计4.4976万元。2017年8月1日，姜红兵办理股金证，截止2018年8月30日，姜红兵名下共有0.07215%文成农商行的股权。姜红兵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记载：“因做生意需要，今向姜红兵借到人民币30万元整，月息1.3%，半年付一次，愿意将农村信用联社股金证作为抵押。郑微微，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19日姜红兵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林炳锵转账20万元，另姜红兵于同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0万元。另查明，文成县税务局在计收涉诉股权变更时的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微微在未全部清偿林炳锵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248491股文成农商行的股份有偿转让给姜红兵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是否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以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一、关于是否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在有偿转让的前提下，如要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明显低价转让、受让人知情、损害债权的条件，该院认为，本案具备上述条件，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郑微微有无明显低价转让涉诉股权的问题。郑微微主张涉诉股权折价35万元抵偿借款本息35万元，姜红兵主张抵偿的价格为44.2476万元（包含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利息9.75万元、转让股权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合计44976元），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对价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抵债的具体价格。郑微微、姜红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为每股1元，且根据文成农商行办理涉诉股权转让手续的工作人员潘景雪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格式文本，但转让价格等重要信息是依据交易双方的陈述填写的，且合同内容都均由交易双方确认，故《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每股1元的价格即为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郑微微、姜红兵均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书面记载的涉诉股权每股1元共计248491元的转让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股权抵债的价格以书面记载的248491元即每股1元计算。依据文成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副局长夏盛平的证言，可以证实涉诉股权转让时的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计税价格是地税部门依据文成农商行上月的财务报表计算出的市场价值，可以作为股权价值的重要参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依据该规定，涉诉股权的实际交易价格为每股1元，市场参考价即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转让价格已低于市场价值的70%即每股1.33元，属于明显低价转让。2.关于涉诉股权转让行为有无损害债权及受让人是否知情的问题。根据该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林炳锵的债权至今仍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将涉诉股权明显低价转让给姜红兵，使自己责任财产减少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债务，已对林炳锵的债权造成损害。2017年，案外人郑美娟曾告知包含林炳锵在内，还有很多债权人将款项出借给郑微微未受偿。姜红兵在明知郑微微尚有其他债务未清偿，且已咨询过文成农商行工作人员涉诉股权价值约35万元左右，仍以总价248491元即每股1元的价格受让涉诉股权，存在主观恶意，其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撤销权的行使目的在于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部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将对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发生效力，故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考虑全体债权。截至2018年7月31日，林炳锵尚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现已向法院起诉并经郑微微确认的未清偿的债务本金共计57万元，合计101.0391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清偿，另郑微微当庭陈述负债较多，无能力清偿。涉诉股权加该院审理的（2018）浙0328民初1466号案件股权，共计占比0.1443%（49.6982万股），参考计税价格每股1.9元，上述股权价值共计94.4265万元，其价值与已确认且未受偿的债权数额相当，故应撤销本案全部股权转让行为。综上，郑微微将涉诉股权明显低价转让给姜红兵，已对林炳锵的债权造成损害，且姜红兵知道该情形。林炳锵主张撤销郑微微、姜红兵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郑微微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依法缺席审判。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郑微微将其持有的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07215%的股权转让给姜红兵的行为，上述股权恢复登记至郑微微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62元，合计1862元，由郑微微、姜红兵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红兵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银行取款凭证1份，用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前郑微微持有的文成农商行股权分红29800元由姜红兵领取；2.瑞安阳资评（2018）276号评估报告1份，用以证明郑微微名下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价值为700.03万元，其处置涉案银行股权时具备偿债能力。被上诉人林炳锵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司法网络拍卖成交网页截图10份，2.温州都市报新闻报道1则，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5-10月期间温州地区农商银行股权的市场交易价格基本在3-5元。原审被告郑微微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针对上诉人姜红兵补充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林炳锵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所取款项为股权分红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股权属于非流动资产，评估依据的法律文书为失效文件，评估报告缺乏科学性。固定资产部分的房屋与其他建筑物没有权属证书，账面价值不能反映其真实价值。生物资产里主要是石斛苗，包括五年期与一年期的，农产品存在不稳定性，受各方面因素影响较大，到正式拍卖时农作物的价值变化更大。而且该公司股权变现难度很大，国内也没有相应的成功案例。原审被告郑微微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针对被上诉人林炳锵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姜红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拍卖成交的不是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交易，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被告郑微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异议，但不同银行之间的股权价值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红兵提供的取款凭证仅能证明郑微微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31日取款29800元，但不能证明取款人情况及款项性质，对姜红兵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在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进行司法处置前依法委托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股权价值所形成的评估报告，但一审法院依法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进行拍卖、变卖均因无人参与竞拍而流拍，因此评估报告确定的股权价值不能真实反映涉案股权的价值，对姜红兵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林炳锵提供的两组证据反映的股权交易均非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不能证明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价格，对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郑微微至今仍持有该公司95%股权。2019年1月28日，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文成县人民法院委托，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瑞安阳（2018）276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736.87万元，郑微微持有的95%股权评估价值为700.03万元。文成县人民法院因案件执行需要，于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2日将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评估价为2947500元，两次拍卖的起拍价分别为2064000元、1660000元，竞拍结果均为流拍。文成县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7月27日将上述股权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变卖，起拍价为166万元，在变卖期60天内因无人参与变卖未成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微微与姜红兵之间的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林炳锵主张郑微微将其持有的文成农商行248491股以每股1元的低价转让给姜红兵，并提供了郑微微与姜红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其主张。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由郑微微、姜红兵签字确认，内容真实，股权转让价格也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同时期文成农商行多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相近，能够作为证明涉案股权价格的初步证据。郑微微、姜红兵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上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股权转让的价格。姜红兵提供了一份30万元的借条扫描件、2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及10万元的取款凭证，三份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郑微微向姜红兵借款3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3%，郑微微对于上述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林炳锵主张姜红兵受让涉案股权的对价为每股1元显然与事实不符。对于涉案股权实际的转让价格，郑微微主张折价35万元抵偿借款本息35万元，姜红兵主张抵偿借款本息44.2476万元。因双方对于涉案股权实际抵偿债务的金额陈述不一，因此在本案中对涉案股权实际抵偿债务的金额不作认定。但即便按照郑微微与姜红兵两人中主张抵借款本息金额较低一方的金额计算，姜红兵受让涉案248491股文成农商行股权的转让价格为35万元，每股转让价格达到1.41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虽然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多份文成农商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均为每股1元，但是结合文成农商行工作人员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格式文本，约定的价格并不能完全真实反映股权价值。而文成县税务局所确认的计税价格是地税部门依据文成农商行上月的财务报表计算得出的市场价格，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明确记载双方知悉文成农商行近期对外公布的与股权价值相关的信息（如最近年度或半年度财务收、利润、资本利润率、每股净资产等），因此计税价格每股1.9元可以作为涉案股权市场交易价的重要参考依据。上诉人姜红兵主张以协议书约定的1元每股作为股权市场价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不论是按照郑微微还是姜红兵的主张，涉案股权转让的对价都高于计税价格1.9元的70%即1.33元，郑微微向姜红兵转让涉案股权不属于以明显低价转让股权，林炳锵请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红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炳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62元，合计1862元，由林炳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林炳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