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江，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企业职工，本科学历，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海，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明，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群众，务工，高中学历，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彩风（系李增明妻子），女，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江因与被上诉人李增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5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首先，1975年的分单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分单由他人执笔写成，因各方意见不统一，兄弟四人均未亲笔签名，也未按手印确认，这些事实一审时有继承人之一李增顺出具的证明和一审法院对李增顺作的询问笔录为证，故该分单最终没有形成。其次，该分单的内容是李玉生对自己名下的老房子的分配，是李玉生对自己财产的赠与行为，对于赠与的房产在没有过户之前，根据《合同法》186条的规定可以随时撤销赠与。所以从法律上讲，1975年的分单无论签订与否，在1989年李玉生重新让兄弟四人签订分单的行为，证明1975年的分单没有效力，已经被1989年分单所取代。二、1989年的分单，从形式到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各继承人按手印确认，所以该份分单才是合法有效的，应该作为对李玉生自己财产进行处理的唯一合法的依据。李增顺作为李玉生的继承人之一，其证言及询问笔录的效力应该高于其他任何人的证言效力，从其笔录内容可以证实1975年的分单没有形成，兄弟四人均是按照1989年的分单分得了相应财产，且多年以来兄弟四人均无异议，足以证明1989年的分单已经履行，且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以1200元钱是否履行，作为1989年分单是否合法有效的依据和认定是错误的。李增顺在一审法院所做的笔录中说明1989年分单中所涉及的款项不止1200元一笔，均由李玉生按照分单约定统一分配。分给其父亲李绍辉（又名李增群）的房子是李玉生的，李玉生1993年去世，去世前没有撤销对李绍辉的赠与，可以证明李绍辉已将1200元交给李玉生，后来李增明也用所得的钱盖了新房，所以李绍辉已经履行了支付多分家产款的先行义务。因为李玉生给了李增明钱，1989年的分单已经生效并履行，所以李增明没有对分单提出异议，没有要求重新订立分单。涉案房产是李玉生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1989年分单才是唯一合法有效的对涉案房产进行分配的依据。四、1200元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增明承担。按照其向法庭提交的1989年的分单，已经证明了涉案房产应该归李绍辉所有，李增明认为分单未履行，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1条规定，对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李增明应该对没有履行1200元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其不能证明自己父亲李绍辉已经给付1200元为由认定其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诉请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以其父亲对分得房产没有进行产权登记变更，推定1989年分单无效是错误的。李绍辉生前没有对自己分得的房产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1989年分单的真实合法有效性。且李增明也未将认为属于自己名下的房产变更到自己名下，不能证明1975年分单已经生效，法院不能以是否变更登记认定分单是否真实有效。六、李增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975年的分单合法有效。首先，李增明一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等均不能证明1975年分单合法有效。李绍辉与李增明系亲兄弟，生前关系不错，因李绍辉一家不在村里居住，分得的房屋让李增明居住，并不代表该房屋为李增明所有。一审中李增明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某。其次，勘验笔录不能证明1975年分单是合法有效的。2018年4月24日李绍辉在村委会对涉案房产进行测量时在现场，但对于如何分配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李增明提交的勘验笔录上李绍辉的签名不是李绍辉的亲笔签名。村委会也未向法院提交李绍辉与李增明共同签字认可的1975年的分单。后因李绍辉突然去世，李增明拿着1975年分单骗取其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其发现该分单叔叔大爷均未按手印，向三叔李增顺询问得知1975年的分单没有签成，1989年李玉生又重新让他们签分单对自己的房产进行重新分配。所以李增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975年的分单有效。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且财产内容不明确，暂不具备分家析产条件是错误的。李玉生对自己名下的涉案房产已经进行了分配，该财产属于李玉生的个人合法财产，任何人无权剥夺其自行处分的权利，不能因房屋坍塌就认为财产权利已经灭失，故一审法院称该房产不存在，拆迁安置权益尚未发生，不能进行分割的认定错误，该房产已经分割完毕，按照分单内容，涉案房产应属于李绍辉个人所有，其有权按照1989年分单继承父亲李绍辉的财产，一审法院应该予以确认。现以分家析产纠纷驳回其诉请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其据以起诉的1989年的分单是合法有效的书证，并有分单的实际参与人李增顺的证言相佐证，完全能够证明李玉生已将涉案房产赠与了李绍辉，李绍辉对该房产具有完全的所有权，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增明答辩称，分家合同并非要以协议和合同来表现的民事法律行为，更不应单纯以存在的分家单来认定分家方案是否生效。本案1989年分单是否产生效力，应以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和实际的分家履行情况来作为认定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合法，作出驳回李志江原审诉请结论正确。李志江提起的上诉理由是违背事实的主观臆断，并无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纠正上诉理由中明显的时间事实错误，其一，李玉生的去世时间是1990年，而并非1993年；其二，1989年分单形成之前李增明早在1985年期间就从老宅搬入建好的新房。李志江虚构其父亲在1989年分单形成后将1200元交付，李增明使用分得的该笔钱盖新房，并以此主张已经履行支付多分家产款的推理明显违背事实和逻辑。 李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确认按照原告家族中1989年分单，邢台市桥西区李村镇李村社区集中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邢市集建（1989）字第130503336-40393号房地产（老院）由原告继承（房产价值约10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绍辉，又名李增群，于2018年9月6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配偶王桂英、女儿李江丽、儿子李志江，其家庭内部有财产分配协议，约定李志江“拥有与李绍辉相关的房产、债务等继承权”。争议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邢市字第022230号、土地使用证为邢市集建（1989）字第130503336-40393号坐落位置为桥西区，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时同为1991年8月，土地使用证填发时间为1989年8月，争议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李玉生。李玉生系李绍辉、李增明父亲，李志江爷爷，李玉生先于李绍辉去世。争议房产现已全部拆除，尚在拆迁安置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分家行为属于民事行为，是自然人对自己合法财产做出的处分行为，达成的分家协议对于产生继承纠纷是应作为分配财产的重要依据。原告李志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1989年分单效力，并依据分单继承其爷爷李玉生的房产，原诉案由为继承，应认定为分家析产之诉更为适宜。原告李志江提交的1989年分单中约定“李增群（李绍辉）分老院其名下全部家产，并付多分家产款壹仟贰佰元……”，该分单内容中明确列明原告父亲李绍辉取得老院名下全部家产附有支付多分家产款的先行义务，原告一方主张分单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其提交的李增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父亲已履行了支付多分家产款的先行行为，且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填发日期系在该分单之后，考虑在此之后原告父亲李绍辉亦未要求对产权登记进行变更，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分单效力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诉争房产已不存在，拆迁安置房屋权益尚未发生，坐落、产权、面积、价值等相关内容均未明确，对于尚未明确的财产内容，暂不具备分家析产的客观条件，故对于原告主张老院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李志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原审法院对该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准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75年与1989年两份分单中哪份发生法律效力并实际履行。关于1975年分单是否实际履行问题：1975年分单显示李增明分得老院5间房屋、李志江父亲李绍辉分得老院3间房屋，李村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直至2014年涉案房屋倒塌之前该5间房屋一直由李增明占有使用。1985年至1993年租住涉案房屋的租户周绍军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李增明所有并对外出租，在其租住期间租金均支付给了李增明。虽然1975年分单由他人执笔写成且当事人没有按手印，但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李增明与李绍辉已按照分单的内容实际占有使用各自分得房屋的事实，可以证明1975年分单在1989年分单形成之前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关于1989年分单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在1989年分单中，李志江父亲李绍辉分得老院全部房产，并支付多分家产款1200元，李增明分得家产款1200元。通过对比1975年和1989年两份分单，李绍辉多分的5间房产是1975年分单分给李增明的，故李绍辉支付1200元多分家产款是需要支付给李增明的对价，是李绍辉获得诉争的5间房产应履行的先行义务。李村村委会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在1989年1月分单形成后，1989年8月办理土地证、1991年办理房产证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李增明支付。李村村委会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在李村村委会对李玉生名下土地房屋进行测绘时，李绍辉、李增明均到场并出示、认可1975年分单，确认由李增明继承5间房屋，李绍辉继承3间房屋。李村社区居委会妇女主任王东娥的证人证言和现场勘查记录表可以予以佐证，证明李绍辉认可其与李增明共同共有老院的8间房产。租户周绍军的证人证言也可证明在1989年分单形成后，诉争的5间房产仍由李增明所有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在1989年分单形成后涉案的5间房屋仍由李增明占有使用。李增顺的证言及询问笔录中提出1989年分单的内容其已经履行，但李绍辉是否支付给李增明1200元不清楚，李志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绍辉确已支付1200元。李绍辉生前也未以1200元的先行义务已履行为由，要求李增明交付涉案5间房屋，其也未以1989年分单的内容向李村村委会提出其享有8间房屋的权利，且因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填发时间晚于1989年分单形成时间，若李绍辉确已支付给李增明1200元享有老院全部8间房产，则应由其去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并支付办理费用，故李绍辉是否已经履行支付1200元的先行义务无法认定，可以认定1989年分单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对于李志江提出1200元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增明承担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1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要求李志江承担该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志江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李绍辉对分得房产没有进行产权登记变更推定1989年分单无效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填发日期在1989年分单之后，不动产物权的转移以登记为准，若1989年分单已经实际履行，李绍辉不将该涉案房产登记到自己名下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志江提出涉案房屋应属于李绍辉个人所有，其有权按照1989年分单继承父亲李绍辉财产的上诉意见，因1989年分单并未实际履行，李绍辉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志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立鹏 审 判 员 王小英 审 判 员 李 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亚男 书 记 员 李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