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3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凤兰,女,192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樊刚杰、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中牟县商都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楚惠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豫飞，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超，该单位法律顾问。李凤兰因诉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牟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9日，针对申请人李凤兰及被申请人中牟县郑庵镇政府作出牟政（行复决）〔2018〕10号《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申请人明知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10日被强制拆除，至2016年9月23日才向复议机关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的60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故应驳回其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因李凤兰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要求行政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李凤兰）的行政复议申请。李凤兰不服牟政（行复决）〔2018〕10号《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牟政（行复决）〔2018〕10号《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请求中牟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9月23日，李凤兰以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以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的方式，向中牟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称其位于中牟县郑庵镇贾庄的房屋，于2016年7月10日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强制拆除。其以“被申请人未经法定程序，不得进行强行破坏”以及“被申请人的强行破坏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为由，请求确认被申请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强拆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申请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牟县人民政府对李凤兰的行政复议申请未予处理，经李凤兰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中牟县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中牟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李凤兰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5月9日，中牟县人民政府针对申请人李凤兰及被申请人中牟县郑庵镇政府作出牟政（行复决）〔2018〕10号《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经审查查明：2016年7月10日，被申请人与郑庵镇贾庄村委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申请人李凤兰在申请书中明确表示那时其已经知道该强拆事实的存在。根据法院生效判决确认，2016年9月23日，李凤兰通过EMS快递方式向本机关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人并未提供其为涉案房屋所有人的证据，郑庵镇贾庄村委会2018年4月1日出具涉案房屋系该村村民贾五林所有的证明。以上事实有（2017）豫行终3139号行政判决书、（2017）豫01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郑庵镇贾庄村委会2018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和申请人申请书予以证明。该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明知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10日被强制拆除，至2016年9月23日才向复议机关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的60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故应驳回其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因李凤兰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要求行政赔偿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李凤兰）的行政复议申请。李凤兰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至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凤兰以其房屋2016年7月10日被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为由，于2016年9月2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并未向复议机关说明其超过六十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有正当的理由，亦未提供其为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证据，中牟县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以申请人超过法定的六十日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以及李凤兰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驳回申请人（李凤兰）的行政复议申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李凤兰在起诉时虽诉称其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向中牟县公安局邮寄书面报案材料并发送律师函，中牟县公安局告知李凤兰作出强拆的主体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但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直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故李凤兰关于复议申请期限应自李凤兰知道其房屋是由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强拆之日起算，李凤兰于2016年9月23日向中牟县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凤兰要求“撤销牟政（行复决）〔2018〕10号《中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请求被告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凤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凤兰负担。李凤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的合法房屋被不明人员强拆，且没有任何催告等书面决定予以告知，在房屋拆除后没有任何行政机关承担责任。上诉人经向公安机关报警才于2016年9月5日得知行为主体为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以及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即便上诉人强拆之日知道是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但镇政府未告知上诉人起诉期限，上诉人于2016年9月23日邮寄复议申请，也未超过法定的一年起诉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牟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拆除的房屋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具有提起复议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关于李凤兰复议申请是否超期。李凤兰申请复议的是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实施该行为的行政机关并未告知其复议权利、复议申请期限和复议机关，不属于适用行政复议法关于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规定的情形。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六条关于“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的规定，对涉案拆除行为申请复议的期限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计算为两年。因此，即便以拆除当日2016年7月10日为李凤兰知晓拆除行为内容之日，至2016年9月23日李凤兰提出复议申请之日，未超过两年的复议申请期限。中牟县人民政府及一审法院认定李凤兰复议超期，缺乏法律依据。（二）李凤兰是否具备申请复议的资格。复议程序中，被申请人郑庵镇人民政府答复中自述“该处房屋是贾五林在老房屋上私自加盖”、“房屋加盖部分与原房屋结构已经混为一体，不能单独拆除……”。二审中，李凤兰称其丈夫名下办有老宅基地证，涉案房屋为其夫妇所有。对此，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仅依据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即得出李凤兰与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结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李凤兰的诉讼请求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牟县人民政府牟政（行复决）〔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中牟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中牟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