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云，女，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香港天水。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淑云，女，1961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澳大利亚。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云，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香港。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静云，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香港新界屯门。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日顺，男，194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广，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绿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朱日顺之子。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因与上诉人朱日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朱日顺与姜妙莉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朱日顺将占有的烟台市芝罘区2间平房返还上诉人；2.由朱日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公证书没有姜妙莉的申书，没有公证机关的申请笔录，也没有公证卷宗。涉案赠与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赠与合同》破绽百出、违背事实，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签订的事实经过公证确认，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赠与合同》形成时朱惠盛所有继承人并没有进行析产继承，涉案房屋处于姜妙莉与四上诉人共同共有状态，一审法院在全体继承人开始分割遗产前，违法将朱惠盛、姜妙莉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分出50%作为配偶一方财产，并在此基础上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公证书中《赠与合同》签字是姜妙莉所签，姜妙莉与朱日顺明知诉争房屋存在其他共同共有人，在未告知赠与意思并经四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其行为侵害了四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赠与合同》部分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针对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朱日顺辩称，公证书及房产证真实有效，公证书确实没有原始档案，香港律师事务所一直未答复。朱日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诉讼请求不一致。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要求确认姜妙莉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应当就诉请予以判决。在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未主张部分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赠与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2.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赠与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为1年，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已经没有撤销赠与合同的权利。3.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对赠与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应当认定赠与合同依法有效。针对上诉人朱日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辩称，朱日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撑，违反了我国物权法及最高院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中关于处分共同共有财产的相关规定，应当是无效法律行为，应当驳回朱日顺的上诉请求。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姜妙莉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将其占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2间平房（房产证编号：37060211050161，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返还给四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朱惠盛、姜妙莉系夫妻，两人婚后育有四女，即本案四原告。被告朱日顺系朱惠盛的侄子。涉案房屋为两间平房，建筑面积为19.2平方米，位于原烟台市芝罘区。该房于1991年7月30日登记在朱惠盛名下，为朱惠盛、姜妙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原由朱惠盛、姜妙莉的亲戚张巧兰管理使用。朱惠盛于1994年7月28日死亡。1995年8月7日，姜妙莉与被告在签订的《赠与合同》中载明：姜妙莉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被告，被告愿意接受赠与。1995年8月11日，姜妙莉与张巧兰签订房产收回书载明：今有朱惠盛房产前由张巧兰暂住，于1995年8月10日房主要收回，从即日起一切与张巧兰无关，房屋收回后由房主朱惠盛之妻姜妙莉负责，姜妙莉于同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并由被告居住使用至今。1995年10月24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在作出的（95）烟芝证民字第831号公证书中载明：兹证明姜妙莉与朱日顺于1995年8月7日在《赠与合同》上签名；经查，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属实。同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在作出的（95）烟芝证民字第832号公证书中载明：查朱惠盛于1994年7月28日在香港因病死亡，死亡后在烟台市芝罘区留有遗产私房二间，朱惠盛生前无遗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朱惠盛的上述遗产由其妻姜妙莉继承。被告持上述公证书于1996年5月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姜妙莉于2011年12月28日死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朱惠盛的父母均先于其本人死亡，1995年8月7日《赠与合同》形成时姜妙莉及四原告为朱惠盛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另，2008年6月15日，姜妙莉及原告朱爱云与被告朱日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姜妙莉和原告朱爱云将姜妙莉和朱惠盛共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联华居委会10号三单元6号建筑面积约70平方米楼房以180000元的价款出卖给了被告朱日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四原告主张涉案《赠与合同》中落款处并非姜妙莉本人签字。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辩称涉案赠与合同系姜妙莉本人签字。针对其上述主张，四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在（95）烟芝证民字第831号公证书中载明姜妙莉本人在1995年8月7日《赠与合同》签名。四原告主张涉案《赠与合同》并非姜妙莉本人签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被告主张（95）烟芝证民字第832号公证书系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收到四原告签字的同意涉案房屋由姜妙莉继承所有的信函后作出的，其内容合法有效。四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坚称该公证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庭审中，原、被告均称在诉讼中曾到公证处查找公证档案以确定是否存在四原告的复函，均被告知没有查到。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依职权至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对被告主张的四原告复函是否存在进行调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回复称：因1995年没有电子档案，四原告的复函目前查找不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主张（95）烟芝证民字第832号公证书系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收到四原告签字的同意涉案房屋由姜妙莉继承所有的信函后作出，但原、被告及一审法院至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调查后无法确定其主张的四原告复函真实存在，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本案四原告为朱惠盛之女，在朱惠盛死亡后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涉案房屋属于朱惠盛个人所有部分享有继承权，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在四原告没有做出放弃对涉案房屋继承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在（95）烟芝证民字第832号公证书中载明涉案房屋由姜妙莉继承所有，其公证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涉案《赠与合同》系姜妙莉与被告签订，姜妙莉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被告亦明确表示接受赠与，合同签订的事实经过公证确认，应认定该合同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但涉案房屋原系朱惠盛、姜妙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朱惠盛个人所有的50%所有权部分在朱惠盛死亡且未留有遗嘱的情形下应由作为其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姜妙莉及四原告各继承10%所有权份额；姜妙莉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中属于四原告的份额，涉案《赠与合同》针对四原告应继承份额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涉案房产系朱惠盛和姜妙莉共同共有，但由于涉案房产的共同共有人姜妙莉已经死亡，如果认定《赠与合同》全部无效，那么会导致姜妙莉对自己享有的份额赠与给被告的目的和意愿无法实现，故四原告请求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对应四原告应继承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部分无效，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因涉案《赠与合同》针对姜妙莉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60%份额部分仍然有效，且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被告名下，并由被告居住使用，从便于房屋管理使用角度出发，对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判决：一、确认被告朱日顺与姜妙莉1995年8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中针对原告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对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2间平房（房产证编号：37060211050161）各自应继承的10%所有权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负担780元，由被告朱日顺负担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姜妙莉与上诉人朱日顺签订《赠与合同》，明确载明姜妙莉自愿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朱日顺，朱日顺表示接受赠与，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在作出的（95）烟芝证民字第831号公证书中对该赠与事实予以公证确认。应认定该《赠与合同》系姜妙莉与朱日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主张《赠与合同》中落款处并非姜妙莉本人签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主张，《赠与合同》形成时朱惠盛所有继承人并没有进行析产继承，涉案房屋处于姜妙莉与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共同共有状态。上诉人朱日顺不认可，称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系在收到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签字的同意涉案房屋由姜妙莉继承所有的信函后，出具（95）烟芝证民字第832号公证书，认定朱惠盛的涉案遗产由其妻子姜妙莉继承。经一审法院调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回复称目前查找不到该信函。二审中，朱日顺亦未能提交该信函内容，故本院对朱日顺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朱惠盛、姜妙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朱惠盛死亡后，朱惠盛的遗产应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姜妙莉及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共同继承。《赠与合同》中姜妙莉无权处分的涉案房屋中属于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应继承的份额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赠与合同》系姜妙莉真实意思表示，姜妙莉对自己享有份额的处分未侵犯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的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主张《赠与合同》全部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朱爱云、朱淑云、朱美云、朱静云负担650元，由上诉人朱日顺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