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云中路消防支队商住楼1至2层南起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孟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山西北岳（广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权，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英，北京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利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被上诉人魏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利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少承担3313824.21元的付款责任,同时判决在魏权为其出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后再向魏权付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魏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混凝土自办站是宝利全公司的下属机构，宝利全公司未见过自办站合作协议,对协议内容也不知情。王守山作为宝利全公司的股东，私自签订混凝土自办站合作协议，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其违法所得应当予以扣除。2、即使魏权按协议主张债权，宝利全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近50%的款项，宝利全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宝利全公司未付其他款是因魏权迟迟不给宝利全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导致，是魏权自身原因造成的，宝利全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宝利全公司有权要求魏权提供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宝利全公司的宝利阳光城项目因各种原因处于停滞状态，县委县政府开展协调推进会议，宝利全公司及新的公司和所有参建单位及个人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宝利全公司所欠各方的债务降幅18.18%，魏权的债权金额应按此扣减。魏权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魏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货款10128246.5元,并支付违约利息669000元,本息共计10797246.5元，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30日,宝利全公司(甲方)与宝利阳光城项目自办混凝土搅拌站(乙方)签订宝利阳光城项目自办混凝土搅拌站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须为乙方无偿提供加工场地,并保证乙方的路通、水通、电通。自办站所有投资由乙方提供。甲方必须保证在宝利阳光城项目完工前,不得使用其他搅拌站的产品。乙方必须保证在该项目建设时及时供应甲方的工程用量,且乙方的价格不得高于当地当时的市场价,甲方须按时(每月一结,月底结清)支付工程使用量总价50%的款项。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水费电费和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如超过六个月不能按时付款,则以该项目低于结算时市场价500元/平方米的价格以住宅楼和商铺相抵,并办理各种房产手续,办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代表签字: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王守山。乙方代表签字:魏权。2018年6月9日,宝利全公司(甲方)与混凝土搅拌站(魏权)(乙方)签订宝利阳光城项目对账清单(一),清单内容为,2018年6月9日,甲乙双方对工程项目混凝土供应账务进行了核对并确认,甲方账面记载,截止2016年12月31日,甲方欠乙方混凝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柒万肆仟肆佰贰拾壹元伍角整(小写8574421.5元),2018年5月减去杨晨珑顶账房款429955元,甲方欠乙方混凝土款(小写8144466.5)元。甲乙双方确认后签字,对账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宝利全公司盖章,乙方魏权签字。2018年6月9日,宝利全公司(甲方)与混凝土搅拌站(魏权)(乙方)签订宝利阳光城项目对账清单(二),清单内容为,经2018年6月9日,甲乙双方对工程项目混凝土供应账务进行了核对并确认,甲方在2017年各施工队自救施工中,甲方共欠乙方混凝土款人民币2417845元,此款在甲方拨付各施工队工程款时扣除(后附明细表一页)。两项抵减后,实际甲方欠乙方混凝土款为人民币897860元。甲乙双方确认后签字,对账清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宝利全公司盖章,乙方魏权签字。双方对账后,2018年6月2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万元,2018年7月4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00万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8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6042326.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混凝土,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经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混凝土款6042326.5元。根据合同约定,各种税费应当由原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被告双方对款项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双方在2018年6月9日对账后,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拖延未付,应当从对账确认数额后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按照年利率6%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从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8月22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90186元,此后利息以604232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魏权混凝土款6042326.5元;二、被告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魏权截止2018年8月22日的违约金90186元,并以604232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7406元,被告负担54177元。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利全公司股东王守山在混凝土自办站的股东收益是否应扣除？宝利全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宝利全所欠的债务额应降幅18.18%是否应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魏权在一审提交的混凝土自办站合作协议、宝利阳光城项目对账单（一）、对账单（二），均加盖了宝利全公司的公章，宝利全对证据上的公司公章予以认可，魏权与宝利全公司已签订了合同并经对账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之后宝利全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宝利全公司主张诉前从未见过混凝土自办站合作协议，自办站是公司的下属机构，又主张王守山作为公司的股东和建设项目负责人，是王守山个人私自设立自办站，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宝利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宝利全公司股东王守山在混凝土自办站的股东收益应否扣除。王守山虽为宝利全公司的股东，宝利全公司主张王守山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私自设立自办站并持有股份，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其所得收入应归公司所有，王守山在自办站的所得收益应在魏权的债权金额中予以扣除，但该主张属于宝利全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债权债务的处理范围，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关于宝利全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2018年6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宝利阳光城项目对账清单（一）（二），宝利全公司确认欠魏权混凝土款904236.5元，之后陆续支付了共计300万元，现尚欠魏权6042326.5元。但对账单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截止魏权向法院起诉时，宝利全公司仍拖延支付，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宝利全公司应当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宝利全公司所欠的债务额应降幅18.18%是否应支持。宝利全公司主张其已和所有参建单位及个人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宝利全公司所欠各方的债务降幅18.18%，但无证据证明魏权对此同意。宝利全公司认可魏权并未签署同意宝利全公司所欠其债务降幅18.18%的材料，故该约定对魏权不发生法律效力，宝利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合同双方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主给付义务之外，还应当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从给付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系纳税人负有的强制性法律义务，魏权已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主义务，宝利全公司未履行付款的合同主义务，宝利全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抗辩不履行其主义务。本案中，魏权据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宝利全公司经济损失的应由宝利全公司另行起诉主张。综上所述，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11元，由大同市宝利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侯慧文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王利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段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