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负责人：王伟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璐婷，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靖琪，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宽，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银海花园二期Ｅ1幢404号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仁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仁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复利的判决内容及第四项涉及律师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刘文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复利应当以罚息日利率×实际拖欠天数×当期拖欠利息总额（当期拖欠利息总额=上期拖欠利息数+本期发生数+上期拖欠本金罚息+上期拖欠利息复利）。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1999年版）》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罚息是依借款人拖欠本金所得，复利也是依据约定计算的，均属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依据法释[2001]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乱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的规定及涉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均明确了计收复利。建行仁化支行根据合同约定，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主张按照前述方法计算复利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律师费应由刘文宽负担。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约定，刘文宽应承担建行仁化支行因其违约而产生的“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指导案例可知，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未开具律师费发票，但受托人已履行了代理职责，且该费用为建行仁化支行所必须承担的成本，刘文宽应承担本案律师费。刘文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建行仁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行仁化支行与刘文宽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确认该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2.判令刘文宽立即向建行仁化支行清偿贷款本息合计374490.03元，其中本金368406.20元，利息6083.83元（含罚息、复利）（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8日止，之后的利息仍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年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决建行仁化支行对位于仁化县*********************的抵押物有权处分，并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律师费25700元由刘文宽负担；5.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刘文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刘文宽与仁化县宏顺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仁化县*********************产。2017年8月2日，刘文宽（借款人）与建行仁化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627439—2012—20172362539）。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76000元整；借款期限为360个月（从2017年9月8日起至2047年9月8日止）；贷款用途用于购置仁化县*********************；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0%，即年利率为4.9%；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995.53元；以仁化县*********************产作抵押担保，抵押登记期限为372个月（从2017年8月2日起至2048年8月2日止）等内容。合同第七条第三款（一）项约定：“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前一日柜面营业终了前将应还款项足额存入指定委托扣款账户造成借款拖欠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或可能危及贷款人债权的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6.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者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13.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2017年8月9日，仁化县国土资源局向建行仁化支行颁发仁化县*********************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权证号：粤（2017）仁化不动产证明第0002203号【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7）仁化不动产权第0000991号】。2017年9月8日，建行仁化支行向刘文宽发放376000元贷款。2019年5月27日，建行仁化支行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显示：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1月20日，刘文宽已还本金7593.80元，已还利息24339.05元，贷款余额368406.20元。2019年2月8日起，刘文宽未能如期还款，至2019年5月8日止，欠付贷款本息合计374490.03元，其中本金368406.20元，利息6083.83元（含罚息和复利，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8日止）。建行仁化支行提交的关于复利问题的书面材料中表明：计收复利过程中，将拖欠利息、拖欠本金罚息和拖欠利息复利都作为基数计算复利。建行仁化支行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建行仁化支行与刘文宽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金融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建行仁化支行按期足额向刘文宽发放了贷款，刘文宽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刘文宽未按约定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建行仁化支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贷款本息（含利息、罚息、复利）问题。刘文宽已向建行仁化支行偿还贷款本金7593.80元，尚欠本金368406.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建行仁化支行主张至2019年5月8日止，刘文宽欠付的贷款利息为6083.83元（包括利息6005.24元、本金罚息19.30元、利息复利59.2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点：“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之规定，建行仁化支行主张以《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贷款利率、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计算标准计算利息及罚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建行仁化支行主张以拖欠的罚息和复利为基数计算复利的问题，由于罚息和复利本身对刘文宽而言已经是承担了违约责任，如果在罚息和复利的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刘文宽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建行仁化支行主张的正常利息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复利予以支持，对建行仁化支行主张以拖欠的罚息和复利作为基数再计收复利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刘文宽以仁化县*********************产作抵押向建行仁化支行申请抵押贷款，建行仁化支行对抵押物办理抵押权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其抵押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之规定，建行仁化支行诉请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行仁化支行要求刘文宽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建行仁化支行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与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但未提交相关票据。故对建行仁化支行主张要求刘文宽支付本案律师费257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文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粤0224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与刘文宽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627439—2012—20172362539）；二、限刘文宽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借款本金368406.20元；并以368406.2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2月9日起按《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和罚息，以拖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所得的复利；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抵押物：座落于仁化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17）仁化不动产权第000099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粤（2017）仁化不动产证明第0002203号】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1.5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1.5元，由刘文宽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建行仁化支行称，《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中未就涉案罚息和复利的计算规则进行明确约定；涉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行仁化支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应否以上期拖欠本金的罚息和上期拖欠利息的复利为基数再计算复利。二、建行仁化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应否以上期拖欠本金的罚息和上期拖欠利息的复利为基数再计算复利的问题。建行仁化支行主张依据《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解析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的约定及相关部门规章、司法解释规定，上期拖欠本金的罚息和上期拖欠利息的复利均属刘文宽“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在上述罚息和复利基础上再计收复利。对此，本院认为，参照粤高法发[2005]3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罚息的本质系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逾期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从本案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涉案借款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罚息和复利，并未约定若逾期还款，需以上期拖欠本金的罚息和上期拖欠利息的复利为基数再计收复利。综上，建行仁化支行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建行仁化支行主张的律师费问题。虽建行仁化支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律师费系其为涉案纠纷所必须承担的成本，但二审庭询中，建行仁化支行亦明确表明该费用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以建行仁化支行未提供相关票据为由驳回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行仁化支行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行仁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化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