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长江南路。 负责人：程玲莉，该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林，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权，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明，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杰权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林、被上诉人陈杰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170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有法不依，随意推定案件事实。1、本案《投保单》中填写的“保险期间”是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行法律已经对此有了明确规定，上诉人代为填写后将《投保单》交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故本案的“保险期间”内容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非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等情形。在一审时上诉人也多次提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但一审法院不适用，却详述本案的“保险期间”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的“保险期间”是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中约定的内容，而不是在《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险单》的内容应与《投保单》完全一致。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重要提示6的内容认为被上诉人次日才可以核实保单，继而认定被上诉人对“保险期间”是不知情的。即使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核实保单，但因“保险期间”是在《投保单》中填写约定的，故被上诉人对“保险期间”依然是知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多次认为本案《投保单》中的“保险期间”是上诉人工作人员设定的，事实并非如此，《投保单》本应当是投保人填写，但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及代理人依法是可以代为填写，这种代为填写行为仅一种代理法律行为，只要履行相关手续后，其代为填写的内容也是合法有效。因此，本案的“保险期间”内容并非上诉人设定保险条款，而是代被上诉人填写而已，其两者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均可以提出对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即使是保险人提出的，只要投保人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的，则该“保险期间”的约定就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也不可能存在排除投保人权利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免除保险责任，其约定的保险期间依然是一年，保险责任没有任何的减轻和免除，故其不存违反公平原则；“保险期间”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的“保险期间”不存在《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投保单》和《保险单》上的“保险期间”系上诉人打印的，且上诉人又不能证明系与被上诉人协商后打印确定的，故认定属于格式条款，对此，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即使上诉人就本案的“保险期间”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该条款也不是格式条款。4、一审认定《赔偿协议》约定的内容与保险合同载明的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相悖，故认定是为无效情形之一，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被告不但未提起诉讼，还以一方当事人的名义主持与其他当事人进行调解并达成三方协议，故认定其明显程序违法。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三方签订《赔偿协议》的效力作出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陈晶晶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即使没有授权也属于表见代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杰权辩称，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为其车辆进行保险，投保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在交强险之外还会投保商业险，陈杰权对自己车辆投保就是为了车辆行驶过程中自己有保障，商业险的投保是次日生效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说商业险生效时间是双方约定的，这也不符合常理，为什么交强险即时生效，而商业险不是？实际上交强险一开始也是次日生效，也是全国法院认为这个生效时间应该是即时生效之后才改的。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你是可以提供即时生效服务的，为什么不作出即时生效的服务。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被拘留，在池州仲裁委被上诉人的家属进行协商，在协商的过程仲裁才知道上商业险是零时生效，当时保险公司给的回复是交强险可以立即赔，但是商业险不能赔付，后来受害人家属到保险公司理赔11万，该协议被上诉人没有授权陈晶晶去代理，该案件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书，上诉人认为的表见代理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杰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理赔款73.5万元；2、由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权系皖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持有该车行驶证和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该车在本案投保之前是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是自2017年12月19日11:00起至2018年12月19日11：00止。商业险保险期间是自2017年12月19日0:00起至2018年12月18日24：00止。 2018年12月19日上午，陈杰权在车辆交强险即将脱保、商业险已脱保的情况下，自驾该车到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时，由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柜台工作人员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打印好后，将该投保单交给陈杰权在反面投保人签名处签名，陈杰权签名后，支付了保险费4866.47元，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163410.40元等）。柜台工作人员将商业险期望保险期间设定为：自2018年12月20日00:00起至2018年12月19日24：00止；将交强险期望保险期间设定为：自2018年12月19日10:30起至2019年12月19日10:30止。陈杰权在保险业务办理结束离开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时，只拿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未拿到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交强险保单载明：投保确认时间/收付确认时间：2018年12月19日10：26：55、保单打印时间：2018年12月19日10：27：53；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诉讼。商业险保单载明：投保确认时间/收付确认时间：2018年12月19日10：26：58、电子保单生成时间：2018年12月19日10：27：06，没有保单打印时间；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诉讼；重要提示6.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保险人网页、客服热线、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保险人。 2018年12月19日13时38分许，陈杰权驾驶皖Ｒ×××××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Ｘ008线由西向东（池州市贵池区墩上街道办事处往茅坦村方向行驶）逆向行驶至22ＫＭ＋400Ｍ处（茅坦村河口路段），与杜轶驾驶的皖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杜轶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杰权负事故全部责任、杜轶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陈杰权被池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另，死者杜轶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池州市贵池区，1982年6月1日出生。其近亲属有：妻子王娟，1986年3月1日出生；儿子杜子恒，2006年10月1日出生；女儿杜瑾妍，2018年9月23日出生；父亲杜核牙，1955年5月1日出生；母亲杜小红，1960年10月29日出生；生前还有弟弟杜琪。 事故发生后，2018年12月28日，王娟、杜子恒、杜瑾妍、杜核牙、杜小红向池州仲裁委员会申请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仲裁申请书将陈杰权列为被申请人，未将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列为被申请人，故仲裁庭审理时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参加。在池州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被申请人一次性赔偿五名申请人安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及参与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项计80万元，当庭付清69万元，剩余11万元由被申请人投保的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支付；二、除法律规定赔偿外，被申请人另额外补偿五名申请人20万元以示安慰，此款当庭付清；三、五名申请人自愿为被申请人出具谅解书；四、本次调解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一次性了结，自上述赔款付清之日起，申请人今后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被申请人提出赔偿请求。……上述仲裁赔偿协议达成后，陈杰权的家人于2018年12月28日转款15万元和64万元、2019年4月23日转款10万元，王娟于2018年12月28日分别给陈杰权出具了收到赔偿款69万元和补偿款20万元的收条。2018年12月28日，陈杰权的家人替陈杰权向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理赔时，递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经审核仅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商业险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与此同时，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还于2018年12月31日要求受害人家属及陈杰权的女儿陈晶晶共同与之签订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经我公司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杜轶医疗及死亡伤残赔偿由中国人寿财险公司按保险约定赔偿11万元；2.中国人寿财险公司直接支付11万元给受害者配偶王娟。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成法律效力，事故各方不得以本案赔偿事宜为由再次向对方以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索赔或诉讼。落款处由陈晶晶代陈杰权签名，王娟代自己和杜子恒、杜瑾妍、杜核牙、杜小红签名，盖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理赔专用章。2018年12月29日，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向王娟账户转付112000元（原、被告均按11万元表述及认可）。其余69万元陈杰权赔偿死者家属的赔偿款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予理赔。另外交通事故过程中，陈杰权的皖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2019年2月18日在池州市同兴汽车修理厂修理，该厂出具了45000元维修费发票，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此未核损、理赔。陈杰权认为，其具有合法有效驾驶证及行驶证，车辆在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两份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陈杰权已赔偿死者家属的80万元，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中赔付了11万元，另69万元赔偿款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给陈杰权；陈杰权的车辆受损，为此陈杰权支付维修费45000元，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也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给陈杰权。因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不履行保险赔偿义务，陈杰权诉至该院。 庭审中，法庭向陈杰权释明池州仲裁委员会调解的赔偿金额不能作为理赔依据后，陈杰权向法庭提供了受害人家属赔偿清单：1、丧葬费32575元；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误工费5000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死亡赔偿金25516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07312元，其中受害人儿子杜子恒生活费（11106元/年×8年）÷2（人）＝44424元、受害人女儿杜瑾妍生活费（11106元/年×18年）÷2（人）＝99954元、受害人父亲杜核牙生活费（11106元/年×17年）÷3（人）＝62934元，以上合计560047元。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该项损失应由其公司核定，但一直未予以核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是即时生效还是零时生效的问题。首先从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看，2018年12月19日上午10:30左右，陈杰权在自己车辆的交强险即将脱保（保险期间截至2018年12月19日11：00止）、商业险已脱保（保险期间截至2018年12月18日24：00止）的情况下，到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柜台工作人员在投保单上将交强险期望保险期间设定为：自2018年12月19日10:30起至2019年12月19日10:30止；将商业险期望保险期间设定为：自2018年12月20日00:00起至2018年12月19日24：00止。陈杰权支付了保险费，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含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等），两份保险合的保险期间均是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柜台工作人员设定的保险期间。陈杰权当时只拿到了交强险保单，未拿到商业险保单，且商业险保单“重要提示6.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保险人网页、客服热线、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即投保次日起才能查询。显然，陈杰权在自己车辆的商业险已脱保的情况下，到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该险种，作为投保人支付了保险费用，希望投保后保险能即时生效，以期若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人赔偿，不可能对商业险期望保险起保时间推迟自2018年12月20日00:00起，让在自己投保后仍产生保险空档的风险，所以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柜台工作人员为陈杰权设定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并非陈杰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保险法相关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案涉商业险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0日00:00起至2018年12月19日24：00止，该约定排除了法律规定的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的权利，而将保险生效时间推迟，免除了被告本应承担的即时生效的保险责任，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因此，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由于投保单和保险单上的保险期间系被告的柜台工作人员打印，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并不能证明系与陈杰权协商后打印确定，显属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何况商业险合同上重要提示6.“投保次日起，……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即投保次日才可以核实保单，可见陈杰权当时对商业险合同的保险期间是不知情的。因此该院认定本案商业险合同关于投保次日零时生效的约定无效，该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间应按商业险保单载明的投保确认时间/收付确认时间即2018年12月19日10：26：58起生效。综上，陈杰权在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依陈杰权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除了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外，还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家属因杜轶死亡造成的余下经济损失；同时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还应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依陈杰权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付陈杰权的车辆损失费。 关于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依据“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所持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两份保险合同均载明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不但未提起诉讼，还以一方当事人的名义主持与其他当事人进行调解，明显程序违法；该赔偿协议的实质性内容是事故各方不得以本案赔偿事宜为由再次向对方以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索赔或诉讼，实质上是剥夺了投保人的实施理赔诉讼权利，与保险合同载明的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相悖；再者该赔偿协议落款处并非是陈杰权本人签名，而是由其女儿陈晶晶代陈杰权签名的，且直到庭审时陈杰权都未予追认，故该代理行为无效。据此该院认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受害人家属、陈杰权的女儿陈晶晶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无效。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陈杰权的女儿陈晶晶等人替陈杰权赔偿了受害人家属89万元的事实，就必然得出陈晶晶有权代理陈杰权签订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的推论，从逻辑上讲是不充分的。 关于池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调解书，未将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列为被申请人，故该仲裁调解书确定“……剩余11万元由被申请人投保的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支付”，对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池州仲裁委员会只能调解陈杰权赔偿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等项计80万元、额外补偿安慰款20万元，至于资金来源应与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无涉，即除了额外补偿安慰款20万元由陈杰权无条件自行支付外，就陈杰权赔偿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等项计80万元，属于陈杰权向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索赔问题。 池州仲裁委员会调解的赔偿金额不能作为理赔依据，陈杰权提供受害人家属因杜轶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清单后，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认为该项损失应由其公司核定，但一直未予以核定。该院依法对受害人家属因杜轶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为530431元［其中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误工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就杜子恒个人生活费11106元/年×8年÷2（人）＝44424元、就杜瑾妍个人生活费11106元/年×18年÷2（人）＝99954元、就杜核牙个人生活费11106元/年×17年÷3（人）＝62934元，但因受害人生前每年能提供被扶养人生活费上限为11106元，故杜子恒、杜瑾妍、杜核牙三人前8年的生活费为88848元、杜瑾妍、杜核牙中间9年的生活费为83295元、杜瑾妍最后1年生活费为5553元，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7696元］。此款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了11万元，余下420431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陈杰权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全额赔付。因陈杰权已赔偿受害人家属69万元（大于420431元），故其可以向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追偿420431元。交通事故过程中陈杰权的车辆受损，其修理后厂方出具了45000元的维修费发票，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对车损金额未予核损，但又未能提供否定性证据，故该院依法确认陈杰权车损金额为45000元。此款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依陈杰权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全额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陈杰权支付保险赔偿金42043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向陈杰权支付保险赔偿金45000元；三、驳回陈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前，陈杰权已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缴纳了相应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向陈杰权出具商业险保单，且涉案投保单采用了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案涉交强险即时生效，而同时投保的商业险却不是即时生效，对此，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明确告知投保人。因案涉保单采用格式条款约定交强险即时生效，商业险次日零时生效，推迟了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的起始时间，致被保险车辆从投保后至次日零时期间内上路行驶不受商业险保障，不符合投保人为其机动车投保及时防范风险的目的；且本案中，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商业险次日零时生效”该重要事项向投保人陈杰权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商业险合同中有关“次日零时生效”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投保商业险出单时起至保单约定的生效期间前时间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该赔偿协议的实质性内容是事故各方不得以本案赔偿事宜为由再次向对方以及中国人寿财险公司索赔或诉讼，实质上是剥夺了投保人的实施理赔诉讼权利，与保险合同载明的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相悖，其女儿陈晶晶代陈杰权签名的，且直到庭审时陈杰权都未予追认，故该代理行为无效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池州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新                                                                                                                                                          书记员  包亚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