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住所地莆田市仙游县鲤城街道洪桥社区八二五大街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X11324174N。 负责人：林为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协、陈冬霞，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文献西路外经贸大厦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3156414866。 法定代表人：林庆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王旭莹，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工业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建峰，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仙游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再担保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游面粉公司）、原审被告朱建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仙游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农行仙游支行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资再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争资金使用费为32190元，已支付完毕；二、农行仙游支行尽职监管，尽责追款，不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讼争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融资再担保公司辩称，一、融资再担保公司按协议约定计算资金使用费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数额无误；二、农行仙游支行违约，给融资再担保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三、融资再担保公司并未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农行仙游支行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仙游面粉公司、朱建峰未发表陈述意见。 融资再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仙游面粉公司偿付给融资再担保公司资金使用费991600.74元。二、判令农行仙游支行、朱建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判令农行仙游支行给融资再担保公司违约金145万元。四、判令仙游面粉公司、农行仙游支行、朱建峰支付给融资再担保公司委托律师费用1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以融资再担保公司为甲方、农行仙游支行为乙方、仙游面粉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编号为ptb2015416的《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过桥担保专项资金使用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合同约定：为缓解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帮助企业维护银行信用，获得银行融资，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降低企业融资承办防控企业信贷风险十条措施的通知的文件精神及市领导的有关指示，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丙方申请使用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过桥担保专项资金（以下简称“过桥担保资金”）有关事项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与丙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35030120150000256号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以下简称“原协议”），且乙方已向承担汇票权利人垫款兑付了汇票款。截止2015年月日，丙方在原协议下尚欠乙方款项人民币2900万元。丙方向甲方申请过桥担保资金人民币2900万元，甲方同意丙方申请，并暂借过桥担保资金人民币2900万元专项用于归还丙方上述对乙方的欠款人民币2900万元。同时，乙方同意向丙方发放续贷（流动资金贷款/承兑汇票）人民币2900万元。第二条丙方本次过桥担保资金使用期限暂定为5日，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4日止。丙方在使用期限之内使用过桥担保资金的，应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费人民币32190元；若超过使用期限，每超过一天，丙方应按每天万分之四点四四加计支付给甲方资金使用费。第三条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预付资金使用费人民币32190元，待甲方收回过桥担保资金后，按实结算，多还少补。第四条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丙方预付资金使用费之日2个工作日内，将丙方申请使用的过桥担保资金款项全额汇入丙方开立在乙方的下列贷款账户，并立即通知乙方：账户名称：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账号：13×××3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丙方委托乙方直接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协议项下所欠款项。第五条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过桥担保资金款汇入丙方开立在乙方的贷款账户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对丙方的划款还贷、发放续贷的所有事项。乙方与丙方的权利义务以届时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为准。第六条乙方于续贷放款当日，将续贷办理完结情况通知甲方，同时将过桥担保资金人民币2900万元直接从丙方的贷款账户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用于归还丙方所欠甲方的过桥担保资金。丙方确认就完成上述事宜已授权乙方执行，且对此没有异议。第七条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结对丙方的划款还贷、发放续贷等所有事项，造成甲方未能及时收回过桥担保资金的，乙方还应再支付给甲方过桥担保资金5%即人民币145万元的违约金。第八条乙方自愿对丙方拖欠本协议项下过桥担保资金债务（包括且不限于本金、利息、资金使用费及甲方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第九条丙方若没有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内支付过桥担保资金使用费，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等内容。 朱建峰向融资再担保公司出具《保证函》，作出以下保证：一、本人同意《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过桥担保专项资金使用协议》（编号ptb2015416）全部条款，并保证申请人能够按期清偿所有债务。二、本人同意贵司与中国农业银行仙游支行、申请人于2015年月日签订的《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过桥担保专项资金使用协议》（包括今后可能的补充、变更协议）中对申请人的所有债务（含款项本金、资金使用费、利息、违约金、赔偿款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相关责任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至申请人欠付贵单位的所有债务悉数清偿为止，且保证期限不低于《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过桥担保资金使用协议》中约定申请人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 融资再担保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将该笔过桥担保专项资金2900万元汇至仙游面粉公司的银行账户。 2015年8月5日，以仙游面粉公司为申请人、农行仙游支行为承兑人，双方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兑人同意承兑编号为3503012015000174501至3503012015000174502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清单》所列商业汇票。申请人应于承兑人同意承兑之日，按承兑金额的50%作为履约保证金存入承兑人指定的保证金专户作为质押担保，在未付清票款前申请人不得申请使用，申请人至汇票到期日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可以保证金优先清偿票款不足部分。2015年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900万元。 2015年8月6日，以仙游面粉公司为借款人、农行仙游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编号为35010120150005913及35010120150005914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仙游支行分别向仙游面粉公司发放贷款930万元及559万元整。当日，农行仙游支行将两笔贷款发放至仙游面粉公司的指定账户。 根据融资再担保公司提供的客户入账通知，仙游面粉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5日向融资再担保公司转存资金600万元、2015年8月7日向融资再担保公司转存资金1500万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2015年9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6年7月13日还款574.5万元、2016年7月30日还款25.5万元的事实。 另查明，2015年9月，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仙游县公安局作出仙公[2015]函91号《仙游县公安局关于告知朱建峰涉嫌合同诈骗相关材料的函》，裁定驳回融资再担保公司的起诉。2016年8月30日，仙游县公安局作出《撤销告知书》，载明：“融资再担保公司：朱建峰涉嫌合同诈骗案一案，我局认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现已撤销案件。特此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仙游支行、仙游面粉公司与融资再担保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朱建峰向融资再担保公司出具的《保证函》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融资再担保公司依约向仙游面粉公司提供了过桥担保资金，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仙游面粉公司在获取过桥担保资金后虽已全额归还过桥担保资金，但因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故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仙游面粉公司偿还尚欠逾期资金使用费人民币991600.74元（详见附表），予以支持。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仙游面粉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7000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农行仙游支行、朱建峰自愿对协议项下的过桥担保资金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资金使用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融资再担保公司请求农行仙游支行、朱建峰对上述逾期资金使用费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农行仙游支行应在过桥担保资金款汇入仙游面粉公司贷款账户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对仙游面粉公司的划款还贷、发放续贷的所有事项，并于续贷放款当日将续贷办理完结情况通知融资再担保公司，同时将过桥担保资金2900万元直接从仙游面粉公司一次性汇入融资再担保公司指定的账户用于归还仙游面粉公司所欠融资再担保公司的过桥担保资金。本案中农行仙游支行未按协议约定事项履行其合同义务，故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农行仙游支行支付145万元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仙游面粉公司、朱建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资金使用费991600.74元；二、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司支付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7000元；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朱建峰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莆田市中小企业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违约金145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6333元，由福建省仙游面粉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朱建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农行仙游支行除其上诉状记载的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融资再担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评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讼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资金使用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农行仙游支行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讼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农行仙游支行主张，根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就好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融资再担保公司不具备放贷主体资格，担保协议属于变相放贷行为，担保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所以是无效合同。 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融资再担保公司并未从事发放贷款业务，担保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农行仙游支行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担保协议约定，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缓解仙游面粉公司企业资金周转困难，获得农行仙游支行贷款，由融资再担保公司利用自有专项资金，进行过桥担保并获取收益。该行为属于融资再担保公司贷款担保及以自有资金进行的投资等经营范围。农行仙游支行主张该行为属于变相放贷行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企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只要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法定无效情形的，均为有效合同。农行仙游支行主张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资金使用费如何认定的问题 农行仙游支行主张，根据担保协议约定，资金使用费为32190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资金使用费在担保资金放款之前就已经支付，融资再担保公司要求重复支付资金使用费，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其按担保协议约定计算资金使用费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根据担保协议第二条“丙方本次过桥担保资金使用期限暂定为5日，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4日止。丙方在使用期限之内使用过桥担保资金的，应向甲方支付资金使用费人民币32190元；若超过使用期限，每超过一天，丙方应按每天万分之四点四四加计支付给甲方资金使用费”的约定，本案资金使用费包括使用期限内与逾期使用两种情形，即32190元仅为5日使用期限的资金使用费，依据查明的事实，仙游面粉公司存在超期使用的情形，理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使用期间相应的资金使用费，农行仙游支行关于资金占用费不能重复计算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 三、农行仙游支行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农行仙游支行主张，根据担保协议第七条约定，农行仙游支行承担违约责任，应以未划款还贷、发放续贷为前提。农行仙游支行已及时履行义务。根据担保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权利义务应当以后续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为准。过桥资金是用来偿还银行的垫款或借款，而不是偿还融资再担保公司。一审法院对于过桥资金未理解清楚，农行仙游支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农行仙游支行即使承担责任，亦只承担担保协议第八条约定的返还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连带清偿责任。 融资再担保公司主张，农行仙游支行未在合同约定两日期限内办理完结划贷事宜；在办理完结续贷手续后未按合同要求通知融资再担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续贷资金直接划转偿还给融资再担保公司，农行仙游支行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融资再担保公司资金无法及时收回。应支付违约金并依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担保协议第五条和第六条的约定，农行仙游支行负有以下义务：其一、应在过桥担保资金款汇入仙游面粉公司贷款账户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对仙游面粉公司的划款还贷、发放续贷的所有事项，并于续贷放款当日将续贷办理完结情况通知融资再担保公司，同时将过桥担保资金2900万元直接从仙游面粉公司账户一次性汇入融资再担保公司指定的账户。农行仙游支行在实际履行时，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办结并通知，未按约定事项转汇，其履行情况不符合约定，故应根担保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承担支付145万元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因仙游面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资金，构成延迟履行，应承担支付逾期资金使用费、律师费的违约责任，根据担保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农行仙游支行自愿对仙游面粉公司拖欠本协议项下过桥担保资金债务（包括且不限于本金、利息、资金使用费及甲方主张权利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农行仙游支行对逾期资金使用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农行仙游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53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游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