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坤，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艾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玛村中小企业发展园区。法定代表人：曹先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冰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艾克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艾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自2016年4月份入职艾克公司，任办公室一职，并提供了劳动，艾克公司并没有支付工资，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冰完成了举证义务，艾克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只口头上陈述表示与李冰是合作关系，却不说明合作的时间、方式、利润分配等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按艾克公司的主张，整个公司无一人发放过工资，无一人签订过劳动合同，艾克公司主张其公司全体工作人员都是合作关系，并且不能说明合作的详细情况。一审法院对于上述情况，没有询问艾克公司，对应当查明的事实不作询问，没有要求艾克公司对其主张提出证据，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员工本来就处于不利地位，所有的证据材料均掌握在艾克公司手中，在艾克公司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对于李冰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定，并且艾克公司的主张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当对艾克公司采取严格的审查义务，应当要求其详细说明事实、提交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艾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先锐出具书面说明，在其已知李冰等员工与公司打官司的情况下，仍然承认李冰是员工，已能说明其承认双方是劳动关系，但一审法官却避开了该证据的证明力，在查明的事实中只是以其他证据凭己推测可能存在劳务或合作关系，以李冰没有提交考勤记录及出勤证明，无法认定李冰的入职时间及工作时长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艾克公司未作答辩。李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克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65,000.00元；2.判令艾克公司支付李冰垫付的差旅费等费用100,000.00元；3.判令艾克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共计11个月；4.本案诉讼费用由艾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冰于2019年1月18日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劳动报酬165,000.00元；2.返还在职期间替企业垫付的差旅费等合计100,000.00元。齐齐哈尔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2日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3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李冰）主张在职期间替企业垫付的差旅费，要求被申请人（艾克公司）予以返还，因未能提供相关的原始报销票据，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项，未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其主张返还差旅费等约十万元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冰称自2016年4月入职至2018年年末艾克公司未支付过工资。艾克公司经营范围属于季节性销售推广业务，李冰做业务时间及接受艾克公司管理方面由自己支配，不定时通过电话汇报业务量，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述权利义务，不同时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即不适用《劳动法》第五十条关于工资支付的规定。李冰未能提供有效的欠薪证据，证明艾克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要求按照固定工资给付，也未能提交相关的有效证据，故李冰应承担不利后果，故驳回李冰要求艾克公司给付33个月劳动报酬165,000.00元及返还差旅费100,000.00元的仲裁请求。李冰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除在齐齐哈尔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请求外，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艾克公司支付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共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李冰主张，其于2016年4月自艾克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一职，月薪5,000.00元并由公司提供食宿。工作期间，艾克公司未与李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劳动工资，并要求其垫付差旅费，直到2018年12月31日合计33个月未支付劳动报酬，并拒绝支付李冰垫付的差旅费。李冰提供证据如下：仲裁裁决书、法人授权证明、信件回复、会议记录及照片、公司决议、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及运输单、照片、证人证言，李冰提供上述证据均欲证明，李冰实际履行了职务行为，并受公司管理。与艾克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其中，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艾克公司现授权我司员工李冰办理黑河地区合作事宜合同”，法定代表人曹先锐签字并盖章。信件回复系李冰在艾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先锐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期间，通过信件向曹先锐汇报，其中包括索要劳动报酬及垫款事宜。曹先锐在该信函下部回复：……如果坚持和公司打官司将不再留用，去年应收取的费用，应按合同约定收回上交公司，由公司统一支配。希望你（李冰）继续为公司工作，所有事情我回去后和大家协商解决……。会议记录及照片、公司决议、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及运输单、照片均记载李冰作为受委托人参与公司订立合同事宜及参与公司会议情况等事实，证人翟某证实，常看到李冰到食堂吃饭，在食堂听到过关于曹先锐说因为回款不及时，要拖欠一部分工资的事。艾克公司对上述质证认为，李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事实上，李冰与艾克公司是合作关系。另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李冰称先后为公司垫付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几十万元，艾克公司称前后自公司账户打入李冰账户款项多达一百万元。另查，艾克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科学研究服务，种植技术开发、转让、咨询、销售，不再分包的包装种子批发、零售。属于季节性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最基本的争议焦点即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李冰在本案诉求中虽未提及要求确认其与艾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确认该事实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基础性问题。本案中，李冰主张的主要事实包括：李冰作为艾克公司的职工，代表艾克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参与公司会议、处理货品运输等相关事宜，及艾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先锐在给李冰的回函中表示希望李冰继续为公司工作的事实。首先，李冰提供的证据中并不包括自其主张的2016年4月起的考勤记录或出勤证明，无法认定李冰的入职时间及工作时长。其次，李冰向法庭提交的会议记录及照片、公司决议、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收据及运输单、信件回函等，目的在于说明其与艾克公司存在人身隶属性，对此，艾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冰举证证实其为艾克公司所提供的劳动仅能证实，其确实在艾克公司工作过，但“工作”的定义，并不必然确认双方即具备劳动关系，其他诸如合作、劳务等法律关系，亦包括“工作”的外延。不排除上述事实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中亦存在的可能性。李冰诉称的事实及理由并不能达到认定具备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第三，亦是本案争议的重点，即劳动报酬的支付。劳动力作为生产要素的存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是获得这一生产要素的对价。李冰称，自2016年4月入职以来，艾克公司始终未支付过工资。其主张的月薪5,000.00元系其入职时与法定代表人曹先锐口头协商的，之后公司曾通过微信支付过其两个月工资，但未提供书面证据。关于艾克公司向李冰支付过两个月工资这一事实，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也就是说，按李冰的主张，自其2016年4月入职至2018年12月，长达三十多个月的时间，艾克公司未向李冰支付过劳动报酬，相反，李冰为公司垫付差旅费等各项费用达十余万元，虽然该主张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但经庭审中，对艾克公司的询问，艾克公司称前后向李冰的账户内打款近百万元，李冰称大概有几十万。上述事实显示不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合理逻辑关系。艾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虽然内容上有“我司员工”的字样，不排除双方履行合作协议所需的可能性。故李冰向艾克公司提供的不是单纯的劳动力这一生产要素，而是结合了其他生产要素形成的劳动产品。综上，李冰与艾克公司既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无法提供诸如具有人身依附性质的工资报酬、社会保险等方面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艾克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李冰关于请求法院判令艾克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在无法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亦属无根之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冰要求给付其为公司垫付的差旅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李冰请求艾克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虽然属于诉讼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但该诉求与其在仲裁部门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对于李冰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0元，由李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应形成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及工资支付关系。本案中，李冰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土地流转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其经艾克公司授权办理了相关业务，但并不能证明其自2016年4月起即受艾克公司的劳动管理。另，李冰虽主张与艾克公司口头约定月工资5,000.00元，艾克公司曾向其支付过一两个月的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无法确认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形成了工资支付关系。综上，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及工资支付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冰与艾克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驳回其基于劳动关系存在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李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敖 镝审判员  朱秀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