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世鹏，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峰，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乔世鹏与被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世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交运集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该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国家关于道路客运车辆禁止挂靠经营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为车辆挂靠经营不易控制会对社会公共安全造成极大危害，国家交通部专门曾发布过《关于印发2003年整顿和规范道路运输市场秩序重点工作安排的通知》，以法规的形式严禁再发生任何形式的客运车辆挂靠经营，即凡在今后新增的挂靠车辆或现挂靠车辆在报废后更新的、经营期满又续签挂靠合同的，无论是经营高速公路客运还是普通客运，双方签订的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因此，本案《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交运集团公司的行为具有严重过错，涉案损失不应当由乔世鹏来承担。而且本案《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免除交运公司责任、增加乔世鹏责任的条款依法也应为无效。二、本案《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上的落款和指纹均非乔世鹏本人书写和按印，一审法院认定乔世鹏受该合同及交运集团公司内部制定的《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约束是错误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明显是虚假的合同，乔世鹏实际经营涉案车辆并不代表其应当受该合同的约束，交运集团公司举证的台账只是其公司内部的资料，双方之间的账号记录只能说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乔世鹏受该合同约束是错误的。三、乔世鹏已交纳25648元保险费，至少能够买到100万至150万的三者险，交运集团公司为乔世鹏交纳办理的三者险远远低于应当购买的三者险，交运集团公司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四、交运集团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从案涉挂靠车辆运营中获取利益，对案涉挂靠车辆的运营有一定支配权，但是交运集团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督管理义务，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交运集团公司辩称，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根据双方的意愿签订的，并非无效合同。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落款笔迹和指纹虽非乔世鹏书写和按印，但乔世鹏长期以来为公司交纳的费用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一直是按照合同在履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交强险为强制性保险，三责险没有强制性缴纳多少，乔世鹏对其办理的50万元三责险是知情并且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立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运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乔世鹏偿还原告交运集团公司已赔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03727元、诉讼费2674元，共计206401元；2.要求被告乔世鹏支付上述206401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乔世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豫Ｃ×××××号客车是交运集团公司于2011年9月购置，该公司将该客车分配给内设机构客运公司下属的客五公司管理。乔世鹏自认豫Ｃ×××××号客车购置的第一年其与原告交运集团公司签订有为期一年的合同，之后其一直驾驶该客车至2018年2月20日在常付238省道襄城县麦岭镇政府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乔世鹏缴纳了豫Ｃ×××××号客车2017至2018年度的费用25648元、经营承包金100000元、风险保证金20000元。2.2018年2月20日乔世鹏驾驶豫Ｃ×××××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刘某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乔世鹏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2018年9月3日，死者刘某的亲属王凤娟等五人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交运集团公司、乔世鹏为被告，向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10月11日该院作出（2018）豫1025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除判令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外，还判令乔世鹏和交运集团公司连带赔偿王凤娟等五人603727.59元、并分别承担该案诉讼费2674元等内容。该判决于2018年11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交运集团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支付死者刘某丧葬费20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向襄城县人民法院交纳赔偿款和诉讼费586401.59元（其中诉讼费为2674元），两项合计606401.59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对乔世鹏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2017年8月1日交运集团公司与落款为“乔世鹏”的人签订了《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发包方（甲方）为交运集团公司，承包方（乙方）为乔世鹏……承包车辆为豫Ｃ×××××号客车……承包经营期限为2年，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具有营运资格、营运证照齐全的道路客运车辆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内，乙方依据合同约定，向甲方交纳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后，享有其承包经营车辆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不包括以车辆为载体的广告收益权），在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中的一切风险及责任。乙方应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竞标价一次性向交运集团公司交纳车辆经营承包金100000元和承包车辆风险保证金20000元……车辆风险保证金用于乙方在合同期限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客运合同纠纷及道路运输责任的损害赔偿等……乙方应于车辆营运之日起，每年向甲方足额交纳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费共计72000元（该费用可逐月交纳，每月交纳的费用为6000元）。乙方每年应为承包经营的车辆办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并自愿参加甲方的机动车事故费统筹，且同意按照甲方的《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的规定执行。车辆保险及车辆的事故费统筹由甲方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上应由乙方承担或交纳的所有费用，乙方同意甲方从承包车辆当月的经营收入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车辆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甲方协助乙方处理在承包经营期内所发生的安全生产、交通事故等各类生产经营纠纷……但解决纠纷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因以上原因给甲方造成了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等内容。庭审中，乔世鹏否认该份《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其本人签字捺印，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分别作出粤南（2019）痕鉴字第18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9）文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该份《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落款“乔世鹏”的签字及捺印均非乔世鹏书写和捺印。交运集团公司主张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可能存在他人代签的情况，但乔世鹏一直实际承包经营该客车，并提交以下证据：1.交运集团公司下属客五公司2017年1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2月乔世鹏名下的单车核算台账及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汇入乔世鹏个人账号款项的银行流水（汇入款项金额与台账相应时间段记录盈利款金额一致）。2.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025民初2565号民事诉讼中2018年9月26日的庭审笔录（载明：乔世鹏在该起诉讼中对交运集团公司举证的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1能够证实乔世鹏按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每月交纳了管理费；双方认可的乔世鹏交纳车辆经营承包金10万元、承包车辆风险保证金2万元的事实，与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关于交纳“车辆经营承包金”、“承包车辆风险保证金”的约定吻合；乔世鹏向交运集团公司缴纳25648元费用的事实，与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车辆保险及车辆的事故费统筹由甲方统一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吻合。上述事实印证了乔世鹏已经实际履行了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主要义务，且交运集团公司也已经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据此，即便乔世鹏未在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上签字捺印，也可认定交运集团公司和乔世鹏之间成立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另，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18年9月26日的庭审笔录，证实了乔世鹏对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应视为其对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追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交运集团公司和乔世鹏之间成立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对乔世鹏具有约束力。2.关于交运集团公司《交运集团公司事故费管理统筹条例》、2017年9月21日交运集团公司与其下属客五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的证据效力问题。《交运集团公司事故费管理统筹条例》系交运集团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条例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统筹条款第十七条规定“统筹人根据车辆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20%，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5%，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而2017年8月1日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的《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的规定执行。”。据此，乔世鹏作为交运集团公司的承包人，应服从企业的管理、服从企业的管理规定。乔世鹏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交运集团公司根据该条例核算豫Ｃ×××××号客车第三者责任统筹赔付款为400000元[500000元×（1-20%）]有据可依。交运集团公司下属客五公司为豫Ｃ×××××号客车代办车辆保险和车辆统筹时，与交运集团公司签订的《车辆事故费统筹合同》约定：豫Ｃ×××××号客车车辆价值294150元，统筹价值294150元；车损统筹费5883元（未购买车损不计免赔），三责统筹费6835元（限额500000元、未购买三责不计免赔），统筹费小计12718元，三年无事故下浮30%即3815元，应交统筹费合计8903元；统筹期限2017年9月28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27日二十四时止；代收交强险保险费3420元、车船税600元、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费8910元；合计21833元。因豫Ｃ×××××号客车三年内曾发生过交通事故，交运集团公司收取该客车统筹费时，没有下浮30%，共计收取乔世鹏25648元（12718元+3420元+600元+8910元）。从乔世鹏交纳25648元的去向，可以看出乔世鹏所交费用中不含三责不计免赔费，因此可以看出乔世鹏对交运集团公司为其办理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统筹、未购买不计免赔的事实是知情的。3.乔世鹏提交的记账凭证影印件字迹模糊不清，主要内容无法辨认；提交的交运集团公司2017年9月30日的现金缴款单（交款金额为18833元）影印件，内容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关联性；提交的交运集团公司机动车辆互助补偿计算说明书系复印件（涉及豫Ｃ-×××××号客车2017年8月1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运集团公司不予认可，故均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乔世鹏承包经营豫Ｃ×××××号客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原告交运集团公司履行了606401.59元的赔偿义务。现交运集团公司根据《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关于追偿权等方面的约定，向乔世鹏追偿的理由成立。因豫Ｃ×××××号客车购买有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统筹（未购买不计免赔），故原告交运集团公司行驶追偿权时应扣除该客车第三者责任统筹范围内的理赔金额400000元，还应扣除乔世鹏交纳的承包车辆风险保证金20000元，逐项扣除后，被告乔世鹏应支付给原告交运集团公司186401.59元。鉴于原告交运集团公司向交通事故被害人家属履行赔偿义务后，存在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其主张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起算时间和利率均无据可依，一审法院酌定从2019年2月25日其接受诉前调解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乔世鹏辩解其向原告交运集团公司缴纳了30736元保险费，但无充分证据印证，不予采信。被告乔世鹏的其他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乔世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交运集团公司186401.59元；二、被告乔世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交运集团公司上述第一款确定186401.59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交运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96元，原告交运集团公司负担426元，被告乔世鹏负担39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对乔世鹏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虽然案涉《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并非乔世鹏本人所签订，但是在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025民初256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乔世鹏对《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乔世鹏按照《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每月交纳管理费，交纳车辆经营承包金、承包车辆风险保证金、车辆保险事故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乔世鹏已经实际履行了《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主要义务，《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对乔世鹏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乔世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交运集团公司履行赔偿义务606401.59元后，根据《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追偿权的约定向乔世鹏追偿，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事故费管理统筹条例》系交通运输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乔世鹏同意按照交运集团公司的《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执行，交运集团已经按照《机动车辆事故费统筹管理条例》为案涉车辆交纳客车统筹费，故交运集团行使追偿权时，应扣除该客车第三者责任统筹范围内的理赔金额400000元及乔世鹏交纳的客车车辆风险保证金20000元，扣除后，一审法院认定乔世鹏应支付给交运集团公司186401.59元并无不当。乔世鹏上诉称本案《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但是，案涉车辆由交运集团公司购置并管理，由乔世鹏承包经营，乔世鹏与交运集团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故乔世鹏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乔世鹏上诉称交运集团公司没有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乔世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28元，由上诉人乔世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芊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