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18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郝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郝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冉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一审第三人：郝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一审第三人：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郝某1、郝某2与被上诉人冉某、一审第三人陈某1、郝某3、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5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1、郝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一审第三人郝某3、王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陈某1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郝某1、郝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2502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认定事实，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一审所诉债务确实存在，但是因被上诉人在原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入股期间对公司负有债务，两项款项已经冲抵。1、二上诉人于2002的年成立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比例各占50%。被上诉人在2009年11月9日与二上诉人及案外人陈某2签订《出资协议书》，重新分配股比各占25%并办理公证，但工商部门未进行变更登记。2、被上诉人在入股期间以借款及赊购肉食品方式欠付公司款项共计94665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07-10年财务原始记账凭证。被上诉人当庭对其质证意见是“记不清楚了，一部分认可，一部分不认可”。这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确实欠付公司债务没有偿还。而本案被上诉人所诉债务也是其本人对公司主张的债务，那么其欠付公司的债务必然可以互相抵顶，而非另案主张的问题。3、2018年5月1日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公司外欠债务明细表，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那么这张明细表中并未记载原审第三人的债务情况，也没有记载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债务的情况。这份证据与二上诉人主张债务抵顶完毕的事实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如果本案所诉债务没有与被上诉人欠付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顶，那么2018年5月1日形成的外欠债务明细上应当有尚欠原审第三人或被上诉人的相关记载，否则被上诉人怎么会签字确认？这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2012年发生借款事实后，从未向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及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这也可以说明，债务互抵的事实存在。一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明确表示这笔钱他们认为就是借给被上诉人的，所以没有找过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也认可2018年5月1日形成的外欠债务明细其签字确认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在2019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本案遗漏诉讼主体。1、原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注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某2四人签订的《出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冉某及陈某2属于隐名股东。现被上诉人只起诉二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另一股东是错误的。2、公司的外债应由股东按比例承担，而非只有二上诉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也要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事实并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冉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欠付锡林郭勒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煌公司）的债务抵顶涉案债务与事实不符。首先，就答辩人与峰煌公司的账目，答辩人与峰煌公司多次对账，答辩人不欠峰煌公司的钱。其次，峰煌公司通过答辩人介绍向亲戚朋友借款本金数额共计118万元，大于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欠付峰煌公司946650元。经答辩人介绍，峰煌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向陈某1借款44万元，2012年4月15日向郝某3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17日向王某借款40万元，2012年4月15日向林占海借款4万元，2012年4月15日向高建美借款2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118万元。因峰煌公司无法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答辩人替峰煌公司偿还了上述借款中的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120180.00元。本次诉讼中答辩人主张的仅是答辩人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而非经答辩人介绍的峰煌公司的全部借款。第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峰煌冷库欠款及利息》记载的是该公司2017年至2018年的欠款，而非该公司全欠款，当事人答辩人不认可欠付股东的钱，所以在签字时特别注明“付外借欠款股东以外”。涉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而非2017年至2018年。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替峰煌公司偿还借款后，一直向峰煌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及其他经答辩人介绍的借款，当时二上诉人答复的是等把冷库卖了就还款，二被上诉人把冷库卖掉后。2018年11月答辩人脑梗住院，后来答辩人的妻子得知峰煌公司索要上述款项，峰煌公司又以未结清账目为由拒绝支付，在要账过程中得知峰煌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在锡林郭勒盟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如果答辩人未主张权利，不可能知道峰煌公司出售冷库及峰煌公司注销事宜。三、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事宜。峰煌公司工商档案中《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2018年6月5日）记载，“股东应出席2人，实际出席2人，代表公司股东全部表决权的百分之百，全体股东同意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注销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二、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郝某1、赵荣霞，郝某1为清算组组长……”股东会议上决定注销峰煌公司并成立清算组。峰煌公司是由二上诉人决定注销的，当时二上诉人并未通知答辩人及陈某2，答辩人与陈某2对峰煌公司注销事宜不知情。《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记载经过清算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审核此案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郝某3辩称：认同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王某辩称：认同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陈某1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120,18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44万元借款自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70980元自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40万元借款，2012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之日止；61200元借款，2012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10万元借款，自2014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4.8万元自2014年4月15日至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二、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经原告冉某介绍，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向第三人陈某1借款44万元、2012年4月15日向第三人郝某3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17日向第三人王某借款40万元，并分别于借款当日向三位第三人出具了收据，上述三份收据均加盖有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12月12日原告冉某向第三人陈某1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利息70980元，第三人陈某1将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交还给原告冉某，并出具了收到利息70980元的收条一张；2012年12月12日原告冉某向第三人王某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61200元，第三人王某将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交还给原告冉某，并出具了收到利息61200元的收条一张；2014年4月3日原告冉某向第三人郝某3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8000元，第三人郝某3将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交还给原告冉某，并出具了收到利息48000元的收条一张。 另查明，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6月26日在锡林郭勒盟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200万元，被告郝某1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被告郝某2出资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0%。2009年11月9日，被告郝某1、被告郝某2、原告冉某、案外人陈某2签定了《出资协议书》，约定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资产总价值192万元，被告郝某1出资48万元，占出资比例25%，被告郝某2出资48万元，占出资比例25%，原告冉某出资48万元，占出资比例25%，案外人陈某2出资48万元，占出资比例25%，被告郝某1、被告郝某2、原告冉某、案外人陈某2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按印，且经锡林浩特市公证处办理公证，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再查明，2018年6月5日，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被告郝某1、郝某2参加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应出席2人，实际出席2人，代表公司股东全部表决权的百分之百，全体股东同意注销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郝某1、赵荣霞,郝某1为清算组组长。锡林郭勒盟峰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6月7日、8日、9日分别在锡林郭勒盟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8年8月14日《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确认：经过清算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其后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在锡林郭勒盟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原告冉某联系向三位第三人陈某1、王某、郝某3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向三位第三人偿还借款本息，原告冉某向第三人陈某1偿还借款本息510980.00元、向第三人王某偿还借款本息461200.00元、向第三人郝某3偿还借款本息148000.00元，原告冉某代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三位第三人共计偿还了借款本息11201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郝某1、郝某2对向三位第三人借款的事实亦认可。但被告郝某1、郝某2提出“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欠付三位第三人借款已与原告冉某欠付该公司的款项相互抵消，原告冉某不能以公司向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因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三位第三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冉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二被告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佐证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未出具用原告欠付该公司的款项抵顶公司欠付第三人借款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112018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24%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被告郝某1、郝某2未能举证证明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将该公司清算事宜通知了原告冉某及三位第三人，且仅在锡林郭勒盟日报刊登注销公告，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确认，经过清算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三位第三人借款本息，原告冉某已经代为偿还，被告郝某1、郝某2作为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确认的股东，各占出资比例50%，二被告应按照上述比例承担债务。原告冉某主张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但原告冉某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既无约定，又无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合理利息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郝某1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冉某借款560090元及并利息（其中，以借款4860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借款7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郝某2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冉某借款560090元及并利息（其中，以借款4860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借款7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郝某1、郝某2提交内蒙古平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锡市峰煌冷库2007-2010年财务整理报告》、20张借条，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冉某欠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肉款及欠款987650元。被上诉人冉某质证意见：报告出具的时间在2019年7月17日，在被上诉人冉某起诉之后，这份报告是针对峰煌冷库出具的，该冷库早在2018年8月份便注销，被上诉人冉某也未参与该份报告，对财务报告不予认可。20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款项已经偿还，峰煌公司注销前有完整账目，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一审第三人郝某3、王某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冉某相同。因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注销，在注销清算时已确认公司无债权债务，如有债务由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而《关于锡市峰煌冷库2007-2010年财务整理报告》系内蒙古平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锡林浩特市峰煌冷库所出具，现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冉某代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第三人偿还，故本院对《关于锡市峰煌冷库2007-2010年财务整理报告》、20张借条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冉某对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应否与涉案借款予以抵顶；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是否遗漏当事人参与诉讼。对于被上诉人冉某对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应否与涉案借款予以抵顶的问题，因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注销，在注销清算时已确认公司无债权债务，而《关于锡市峰煌冷库2007-2010年财务整理报告》系内蒙古平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锡林浩特市峰煌冷库所出具，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冉某对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有债务，现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冉某代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第三人偿还，故上诉人郝某1、郝某2理应按照注销时清算报告中约定的持股比例承担还款义务。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案借款并未涉及还款期限，且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的欠款及利息明细表中已明确备注“对外借欠款，股东以外”，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是否遗漏当事人参与诉讼的问题，因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及股东会决议中均记载上诉人郝某1、郝某2为公司股东，且锡林郭勒盟峰煌肉食品有限公司又由其二人决议注销，虽然上诉人郝某1、郝某2与被上诉人冉某、案外人陈某2签订出资协议，但该协议系股东出资的内部约定，对外无法对抗第三人，故上诉人郝某1、郝某2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案主张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2元，由上诉人郝某1、郝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 超 审判员 朝 勒 审判员 张慧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