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名车路4号1。负责人：苏文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平,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琴，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红梅，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旭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00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天旭达公司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首先，在进口环节中，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表明车辆合格，天旭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车辆无质量问题。新车交付环节的检查项目显示车况完好，不仅能证明天旭达公司无欺诈故意，也能证明车辆无质量问题。其次，天旭达公司没有欺诈的动机，若天旭达公司知晓车辆瑕疵，会告知季红梅可按降价1-2万元处理，没有冒赔偿138万元风险的必要。且天旭达公司还可做退回厂家处理，没有欺诈季红梅的必要。2.天旭达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己尽到新车整车检查、核对义务，未能发现仪表台左侧的玻璃渣属于工作过失。将过失纳入到“欺诈”的主观范畴，一方面是对《民法通则》关于欺诈定义的扩大解释，另一方面加重了经营者的负担，影响经济活力。3.对于欺诈的主观故意，法律没有规定采用过错推定原则，也未规定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的证据虽能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但没有证据证明天旭达公司的销售人员知情和故意隐瞒车辆瑕疵而诱使季红梅购买案涉车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予以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季红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天旭达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时经过专业检验后未将明显的质量瑕疵告知消费者，其主观上有隐瞒的故意，因此，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构成消费欺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季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季红梅与天旭达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季红梅与天旭达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2、天旭达公司返还季红梅购车款46万元；3、天旭达公司赔偿季红梅各项损失8.18万元（汽车保险费1.5万元、汽车购置税4.03万元、鉴定费0.5万元）；4、天旭达公司按照车辆购置价格的三倍赔偿季红梅1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嵇正道(季红梅丈夫)与盛华昌（天旭达公司销售人员）签订《购车合同》一份，《购车合同》对车辆品名、价格、交货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后季红梅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了购车款及相关税费，购买了保险（被保险人为季红梅）。天旭达公司出具了购车发票、交车确认单，登记客户名称均为季红梅。2017年6月27日，季红梅委托江西民信和成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是否更换进行鉴定。2017年6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认定涉案车辆前挡风玻璃符合已经进行更换的特征。以上事实，有季红梅提供的《购车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购车发票、税收缴款书、交车确认单、客户资料档案、车主信息、保单等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买卖过程中天旭达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季红梅购车行为属于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接受服务真实情况的权利。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其购买进口的新车应为进口原装、全新、未经改装和维修的车辆，如果该车零部件更换显然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而天旭达公司并未向季红梅告知前挡风玻璃被更换的事实。天旭达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证明该车的前挡玻璃在生产阶段更换的事实，季红梅在购车后不久就发现仪表台左侧有玻璃渣，怀疑该车辆在交付前存在更换配件的情况，这并非天旭达公司辩称该车在生产阶段更换前挡玻璃所能产生的正常现象。天旭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检查、核对义务，但天旭达公司检查人员作为专业汽车销售从业人员与季红梅作为一普通消费者在购车后不久就发现仪表台左侧有玻璃渣明显存在认识上的误差，并不能免除其对汽车前挡玻璃更换所产生的责任，因此天旭达公司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即有欺诈的故意。天旭达公司实施了未如实告知的行为，诱使季红梅作出购买该车的错误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天旭达公司构成欺诈。因实际购买人为季红梅，且季红梅、天旭达公司均未能提供书面正式的购车合同，而2017年6月6日签订购车合同只是意向性的合同，季红梅与天旭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季红梅请求撤销其与天旭达公司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天旭达公司返还购车款46万元，赔偿各项损失8.18万元（汽车保险费1.5万元、汽车购置税4.03万元、鉴定费0.5万元）及天旭达公司按照车辆购置价格的三倍赔偿138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季红梅与天旭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二、天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季红梅购车款46万元，赔偿季红梅各项损失合计8.18万元；三、天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红梅138万元。案件受理费22176元，由天旭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旭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给天旭达公司的情况说明及林肯汽车车辆框架照片。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客户质疑所购车辆A柱存在松动是完全不存在的。关于车辆前挡风玻璃的情况，该车在检验阶段（2016年1月22日）发现前挡风玻璃不符合我司合格标准，按照标准工艺流程对该车的前挡风玻璃进行了更换，并经检验合格。该行为系正常生产行为，生产阶段的调整并无法律法规要求告知，我司也未将该车辆在生产阶段更换玻璃的行为告知贵中心。根据林肯中国要求经销商做交付前的PDI检查，仅要求经销商‘检查玻璃是否存在视觉障碍或损坏’和‘检查挡风玻璃雨刷功能’，正常商业惯例经销商不会关注是否存在更换的情况”。证据二，福特汽车公司员工（ChristopherEikey，福特公司设计分析工程师）出具的经密歇根州韦恩县公证人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芝加哥总领事馆认证的证人证言及翻译件、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翻译人员的资格证明，主要内容是“涉案车辆由福特公司位于加拿大的奥克维尔总装厂负责最终装配，根据调查和审阅相关文件（包括福特奥克维尔总装厂的记录），该车辆在最终装配流程的标准检查中被发现前挡风玻璃发生损坏。因此，在车辆离开工厂前，于2016年1月22日在该总装厂按照标准流程和程序对前挡风玻璃进行了更换。用于更换的玻璃与原挡风玻璃类似，都属于生产级别的挡风玻璃。更换挡风玻璃的目的是为了确保产品的质量”。证据一和证据二拟证明案涉车辆挡风玻璃在生产检验阶段进行更换并检验合格，并非天旭达公司更换后隐瞒事实。证据三，林肯品牌新车交车前的空白PDI检查项目表。其中，第7项为“检查玻璃是否存在视觉障碍或损坏”；第20项为“清洁雨刮片，检查室内地板、天窗、后备箱、前后挡风玻璃”；第24项为“检查内部装饰、仪表台、中心控制台是否有损坏或缺陷”。拟证明正常的PDI检测有玻璃检测项目，但PDI检查项目表文本中第20项并无可供勾选的方框，一审中天旭达公司所提供的案涉车辆PDI检查表复印件第20项未勾选并无不当。证据四，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以及涉案车辆进货发票，载明案涉车辆与同期同型号车辆的车辆购置单价均为403684.62元（含税）。拟证明涉案车辆与其他同型号车辆进价完全一致，天旭达公司此前完全未发现该车辆与其他车辆有任何不同。季红梅的质证意见为，除对证据二和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之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仅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实天旭达公司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故意。证据一情况说明和证据二福特汽车公司员工证言均属证人证言范畴，因证人应当到庭而未到庭，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且该证据由天旭达公司利益关联公司出具，相关内容与季红梅所提供的第三方鉴定意见书内容相悖，真实性明显存疑；证据三和证据四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关系，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按照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17年3月10日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第4项服务项目的规定，前挡玻璃以及内饰表面是必检项目。天旭达公司应当在PDI检测中利用其专业知识和软硬件条件检测出本案争议的质量瑕疵，故，不能单方免除对该项目的检测义务，否则可视为对产品质量瑕疵的放任的间接故意。案涉车辆的进价与其他车辆价格一致并不能免除天旭达公司交付产品前的法定检测义务。天旭达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机构，未能发现漏水、玻璃残渣、玻璃胶不规整等显而易见的质量瑕疵恰恰证明其隐瞒了事实真相。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福特汽车公司以及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虽与天旭达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内容对于证据出具方不利，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域外证据也已经过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等法定程序。故，天旭达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形式合法、内容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认定。二审对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唯“后季红梅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了购车款及相关税费”应为“后季红梅于2017年6月14日支付了购车款及相关税费”，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季红梅所购车辆的进货价格与同期同型号车辆完全一致，含税购置单价为403684.62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旭达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旭达公司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欺诈行为，季红梅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主张退款、赔偿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结合民法理论中关于欺诈的一般原理，构成可撤销的欺诈行为需同时满足欺诈故意、欺诈行为、错误意思表示以及欺诈行为与错误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四个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是欺诈故意的两种具体表现情形，应包含两层含义：其一，须有使相对人陷于错误的故意；其二，须有使相对人因其错误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故意。本案中，季红梅主张天旭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天旭达公司作为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就瑕疵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被更换虽系事实，但是否构成欺诈，需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从配件更换主体、车辆采购价格、销售方检查义务和披露义务等角度剖析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加以综合判断。其一、从配件更换主体来看，天旭达公司提供的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福特汽车公司员工出具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前挡风玻璃系生产阶段更换，而非天旭达公司接收后自行更换。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亦明确未将更换情况告知天旭达公司，天旭达公司不具备当然明知或应知的事实基础，其就瑕疵产生的原因已完成举证责任。其二、从采购价格角度来看，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可证实天旭达公司向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采购案涉车辆的价格与同期同型号车辆完全相同，并未将案涉车辆作为问题车辆购进，进一步印证其对于车辆存在瑕疵并不知情。其三、从检查义务角度来看，季红梅在车辆上路行驶六天后因颠簸才发现仪表盘有玻璃渣的事实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后续出现的碎玻璃渣表面瑕疵于车辆交接时并不显见。即便天旭达公司因PDI检测不严格而未发现相关瑕疵，也仅系过失情形，不能因为经营者未检测出瑕疵就当然推定其明知或应知瑕疵存在。其四、从披露义务角度来看，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更换前挡风玻璃系天旭达公司所为，而生产阶段进行的配件更换是否属于披露范畴亦无明确法律规定，故无法认定天旭达公司存在违反披露义务之事实。另，更换前挡风玻璃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动力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通常不影响季红梅购买案涉车辆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该事项披露与否并不必然直接影响欺诈行为的判断。综上，现有证据和事实表明天旭达公司对于案涉车辆存在季红梅所称瑕疵不明知具有较大可能，显然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在此前提下，天旭达公司对外以常规价格销售案涉车辆不属于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情形，无法认定天旭达公司存在使相对人陷于错误以及因错误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欺诈故意及侵害消费者知情权和选择权的故意。随之，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知并表意错误和因果关系构成要件亦均无法成立。因此，天旭达公司向季红梅出售案涉车辆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欺诈行为。季红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撤销合同，退还购车款并予以三倍赔偿等一审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季红梅一审中所提及案涉车辆系超期库存车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事项无法作为欺诈成立与否的判断因素。理由是：首先，并无明确规定何种车辆属超期库存车；其次，因进口车需经长途运输和进关，消费者对于期限问题应有基本认知；最后，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等证据以及车辆铭牌处均明确载明车辆生产日期，交车时购车人亦负有验车义务。季红梅接收案涉车辆即视为对生产日期的认可，不应再以该理由主张卖方欺诈。综上所述，天旭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若季红梅认为自身权利受有其他损害，可另案主张。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案件基本事实发生重大变化，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季红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176元，由季红梅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6元，亦由季红梅负担（此款已由扬州市天旭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交，季红梅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凌燕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