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16号附3号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1977797P。法定代表人：张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继蓉，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河街13号12栋1单元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530A0C。法定代表人：林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玉马路8号科技创业中心融英楼6楼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761993230。上诉人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杰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天门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燕杰公司的诉请，并由燕杰公司承担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广建公司向燕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00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广建公司实际向燕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98万元；2.案涉工程于2019年2月结算，利息应于此时计算。而非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2月17日；3.案涉工程仍在审计中，不应支付保证金。燕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朝天门商贸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燕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朝天门商贸公司将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发包给广建公司，广建公司将其中的门联窗施工项目分包给燕杰公司。2016年3月10日，燕杰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了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三标段）项目《门联窗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广建公司将该项目三标段的铝合金隐框MC玻璃幕墙及铝框玻璃地弹门的制作、安装、包含小五金承包给燕杰公司施工；2、暂定合同总价为6561010元；3、付款方式为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97%，满2年保修期后30天内无息付清3%余额。燕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完毕后，经广建公司竣工验收合格，于2016年10月将承包工程交付给发包方使用。2017年1月17日，广建公司与燕杰公司对门联窗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4998700.35元。2016年12月14日和2017年1月25日广建公司共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广建公司尚欠燕杰公司工程款2998700.35元。现广建公司与朝天门商贸公司已经结算，朝天门商贸公司尚欠广建公司部分工程款。从2016年10月燕杰公司承包的门联窗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起到起诉之日为止工程保修期已满两年，且燕杰公司向广建公司提供了人工工资明细及劳务、辅料发票，广建公司应该按照《门联窗施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将结算工程款全部付清，现广建公司尚欠燕杰公司的工程款2998700.35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朝天门商贸公司应在欠付广建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经燕杰公司多次催收，广建公司和朝天门商贸公司至今为止仍未支付。燕杰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998700.35元；2、判令广建公司支付燕杰公司从2017年2月2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2848739.34元止以2848379.34元【4998700.35元×97%-已付款20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保修金）149961.01元【4998700.35元×3%】止以149961.01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朝天门商贸公司在欠付广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4、本案诉讼费由广建公司承担。广建公司辩称，广建公司承包了朝天门商贸城一组团一期三标段后，将该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了金俊，金俊与燕杰公司签订门联窗合同，金俊与燕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广建公司并未与燕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与燕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第二，广建公司不应向燕杰公司支付利息，广建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所以不应支付利息。另外该工程正在和业主方进行结算，且燕杰公司结算审批表上广建公司的盖章是2019年1月并不是2017年。第三，保修金不存在支付利息。综上，请求驳回燕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朝天门商贸公司辩称，朝天门商贸公司与燕杰公司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以前亦不知道有燕杰公司这个单位，不应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也应直接支付给广建公司而不是燕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广建公司给朝天门商贸公司有过承诺在外不欠其他单位款项或民工工资。若广建公司委托朝天门商贸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也应该首先达到朝天门商贸公司与广建公司之间的尾款支付条件。请求驳回燕杰公司诉讼请求。燕杰公司为证明诉称事实，举示了如下证据：证1、施工合同、结算审批表及附件，证明燕杰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燕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第4条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其中合同中林俊杰是燕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算审批表证明了双方的结算金额，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施工合同上的合同编号与MC结算审批表上的合同编号一致。证2、银行流水，2016年12月14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证明广建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对方。证3、铝合金采购合同，该合同甲乙双方均盖有骑缝章，证明甲方为广建公司，乙方为燕杰公司，甲方委托乙方采购铝合金用于案涉工程。也证明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燕杰公司，与上次庭审中举示的施工合同相印证，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了燕杰公司包人、材、机。广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1、施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广建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所以该合同与广建公司无关联性。结算审批表及附件中有广建公司盖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广建公司只是对门联窗部分的一个确认，且该结算审批表是与业主方的结算依据，并不是认可燕杰公司与广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第二，审批表上广建公司盖章的时间是2019年1月，并不是2017年1月。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广建公司无关。证2、真实性无异议。证3、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上并没有广建公司的签章。合同后的廉政协议书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朝天门商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1、两份证据与朝天门商贸公司无关。证2、与朝天门商贸公司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证3、在广建公司报给朝天门商贸公司的材料中没有提到过燕杰公司。广建公司未举示证据。朝天门商贸公司为证实其辩称理由，举示了如下证据：证1、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燕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1、真实性无异议。广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该院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三标段）项目的业主单位是朝天门商贸公司，总包方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建公司是精装修的施工单位。2016年3月10日，金俊（甲方）与燕杰公司（乙方）签订了《门联窗施工合同》，双方就甲方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三标段）精装修项目门联窗施工事项约定由乙方包工包料，其中隐框MC玻璃幕墙综合单价为645元/㎡、铝框玻璃地弹门综合单价为665元/㎡。关于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全部完工，甲方支付至收方工程量的80%工程款。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97%，满2年保修期后30天内无息付清3%余额。2017年1月17日，广建公司与燕杰公司对门联窗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998700.35元。2016年12月14日广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广建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燕杰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庭审中，该院询问：审：金俊与广建公司是什么关系？广建公司：我司将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三标段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了金俊。审：广建公司与金俊之间有无书面承包协议？广建公司：需要庭后核实。审：朝天门与广建公司之间是否已经结算？结算金额是多少？朝天门商贸公司：已经结算，一审结算金额是2.447亿元。审：二审何时完成？朝天门：正在与区审计局和市审计局衔接审计工作，具体启动时间等审计局通知。另查明：《重庆朝天门国际商贸城一组团一期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17.3.3.3条约定：经全过程造价控制单位审核后（一审）15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石材暂估价）85%，工程结算经国家相关部门审计完成后（二审），按工程审计扣除质量保修金后的工程余款金额，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广建公司虽然辩称“将该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了金俊，金俊与燕杰公司签订门联窗合同，金俊与燕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在庭审中，该院询问“广建公司与金俊之间有无书面承包协议？广建公司：需要庭后核实”。也就是说广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金俊之间有合同关系。另外，虽然在2016年3月10日与燕杰公司签订《门联窗施工合同》的是金俊，但在结算报告和工程款的支付银行流水均可看出是广建公司在进行结算，也是广建公司在支付工程款。因此，可以得出履行合同的主体为广建公司，金俊是代表广建公司与燕杰公司履行合同。故该院对广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017年1月17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998700.35元。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手续后30天内付至97%，满2年保修期后30天内无息付清3%余额”，因此在2017年2月17日前，广建公司应支付至工程款的97%即：4998700.35元×97%＝4848739元，广建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2000000元，故尚欠金额为：4848739元－2000000元＝2848739元。故该院对燕杰公司要求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848739元并从2017年2月27日起以2848379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满2年保修期后30天内无息付清3%余额”，因此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前，之后30天内为无息，30天后应支付利息。故该院对燕杰公司要求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49961元（4998700.35元×3%）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14996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燕杰公司要求朝天门商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燕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按约定，“经全过程造价控制单位审核后（一审）15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石材暂估价）85%，工程结算经国家相关部门审计完成后（二审），按工程审计扣除质量保修金后的工程余款金额”，双方工程结算价款需在二审审计后方能确定。目前双方只是处于一审结算完成阶段，双方最终工程价款尚未确定，故朝天门商贸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能确定。故该院对燕杰公司要求朝天门商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燕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48739元并从2017年2月27日起以2848379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49961元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以14996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32元，由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广建公司举示了八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回单上载明，2016年4月27日，彭秋良向燕杰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门窗工程款；2016年5月20日，彭秋良分别向陈晓霞转账30万元、向姜敏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1日，彭秋良向陈晓霞转账30万元；2016年8月29日，彭秋良分别向姜敏转账10万元、向陈晓霞转账40万元；2016年9月10日，彭秋良向陈晓霞转账45万元；2017年3月21日，彭秋良向燕杰公司转账3万元。上述金额共计198万元。广建公司申请的证人彭秋良陈述，其系广建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纳，分别向燕杰公司，及受燕杰公司口头委托，向陈晓霞与姜敏支付上述工程款。广建公司依据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向燕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8万元。燕杰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其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广建公司支付给燕杰公司的工程款，陈晓霞与姜敏非燕杰公司员工，而燕杰公司收到的两笔款项合计23万元，也并非本案工程款，而是案外第三人贵建公司支付给燕杰公司的灯饰工程款。彭秋良否认其受贵建公司委托向燕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且其与贵建公司无任何关联。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广建公司举示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其中两份为彭秋良直接转账给燕杰公司，且20万元转账回单中载明为“门窗工程款”。燕杰公司对其收到上述款项并无异议，但其辩称为案外人支付，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本院对其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结合彭秋良系广建公司案涉项目部出纳，其向燕杰公司支付的23万元款项应为广建公司支付燕杰公司本案门窗工程的工程款。而广建公司举示的另外六份转账回单，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转账对象姜敏、陈晓霞的身份情况，及上述款项是否系燕杰公司委托广建公司支付，应由广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广建公司已经支付给燕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23万元（包含双方于一审中均认可的200万元），欠付款金额为2618739.33元（4998700.35元×97%－2230000元＝2618739.33元），因燕杰公司一审主张利息计付本金金额为2848379元，而非2848739元，扣除二审查明的已付款230000元，应予计付利息的本金金额为2618379元（2848379元-230000元）。依据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审批表》载明的内容，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7日完成结算。广建公司认为工程实际于2019年2月结算，进而提出工程款利息应于此时计算，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上诉理由，因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广建公司已付款金额应为223万元，故其主张已付款为398万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重庆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18739元及利息（以2618379为基数，从2017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32元由重庆市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3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2元，由重庆市广建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重庆燕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于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