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滨海镇滨海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王良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昭书，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锦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大连路4号。法定代表人：席翠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覃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锦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锦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锦屏公司在与彭静订立《订货合同》时明知彭静无华太公司的授权；明知华太公司宜昌城投专家楼装修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华太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用途和不能代替华太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原审以彭静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2、结算单无彭静签名真实性存疑。3、锦屏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锦屏公司辩称，华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华太公司向锦屏公司支付货款193122.88元，并支付2018年11月10日起算的违约金（以193122.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涉案合同的约定：1、2014年9月30日《订货合同》主要内容：甲方（需方）落款处加盖华太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法人代表彭静乙方（供方）落款处加盖锦屏公司，经办人肖玲，写明了货物（瓷砖）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货款合计：175942.40元，交货期限：签订合同后，根据需要送货，交货地点：施工现场一楼（体育场专家楼），付款方式：铺贴完时一次性付清，指定收货人：139××××2548皮工、童管155××××6572，违约责任：双方如有违约每天按总货款的3%赔偿给对方。2、2014年11月10日《订货合同》主要内容：甲方（需方）落款处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电话139××××2548，经办人皮志明，乙方（供方）落款处加盖锦屏公司印章，经办人肖玲，货款合计：3400元；指定收货人：童莉155××××6572，其他同前一份合同。3、2014年10月16日《订货合同》主要内容：甲方（需方）落款处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电话139××××2548，经办人皮志明，乙方（供方）落款处加盖锦屏公司印章，经办人肖玲，货款合计：14307.84元；指定收货人：155××××6572童。其他同上一份合同。二、锦屏公司庭审中举证的《送货单体育场专家楼》四张，均为童莉签字确认，写明了用砖区域、编号、规格、数量和备注；2019年8月20日质证中，锦屏公司补充举证《出库单》六张，载明：单位体育场专家楼（彭总）、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六张出库单除2014年12月23日的退还一块瓷砖的《出库单》外，均有童莉签名。三、《结账申请单》载明的内容：供方锦屏公司为需方（体育场专家楼彭总）送货明细如下：（表格式，写明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合计等）总计193122.88元。落款处：锦屏公司经手人肖玲（打印）2014年12月23日、童莉（数量已核实）（手写签名）2014年12月24日、皮志明（手写签名）2015年1月17日。四、锦屏公司举证有其分别致华太公司、华太公司宜昌城投专家楼装修项目部的催收货款的《律师函》，但未提供填写收发件人的EMS快递单、短信记录也没有华太公司收到《律师函》的内容，不能证实锦屏公司向华太公司有效送达了催收货款的《律师函》。五、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1、华太公司认可体育场专家楼的工程项目是彭静从华太公司承包的工程中分包的一部分。2、锦屏公司所举证据《出库单》（6张）与《送货单》（4张）各型号瓷砖数量等数据与《结账申请单》上的数据吻合。锦屏公司解释，有两种单据是因为锦屏公司之前送货提供《送货单》，由童莉收货，之后，华太公司要求提供《出库单》，所以后面的送货就是提供的《出库单》。3、锦屏公司庭审中陈述，《订货合同》、《结账申请单》上的“皮**”签名太潦草，不能辨认；庭后，锦屏公司提交号码为139××××2548的《电话缴费单》，该号码机主为皮志明，故锦屏公司主张《订货合同》、《结账申请单》上签字的是皮志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锦屏公司与华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结账申请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3、锦屏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锦屏公司与华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太公司认可其承包了体育场专家楼的工程项目，华太公司主张其将专家楼工程分包给了彭静，彭静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供方为锦屏公司的三份《订货合同》上，需方落款处均加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且锦屏公司供应的货物（瓷砖）均送到华太公司承包的体育场专家楼工地。即，锦屏公司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太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三份《订货合同》有效，在锦屏公司与华太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送货单》、《出库单》证实了合同的实际履行，《结账申请单》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三份《订货合同》上指定的收货人有皮志明、童莉，锦屏公司所举证据的四份《送货单》、六份《出库单》单上，除2014年12月23日的退还一块瓷砖的《出库单》外，均有童莉签名，证实华太公司收到货物。《结账申请单》上的数据与四份《送货单》、六份《出库单》的数据吻合，证实所用瓷砖的型号、规格、数量，货款总计193122.88元。该《结账申请单》有童莉、皮志明签名。因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三份《订货合同》上指定皮志明、童莉为收货人，二人确认的收货数量、按合同计算的价款有效，对华太公司有约束力，可以作为结算的依据。三、锦屏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订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铺贴完时一次性付清。本案没有双方当事人确认铺贴完时间的证据，即，约定的付款时间不能确定。锦屏公司陈述，其送货后，询问彭静、皮志明何时付款，彭静先是说瓷砖尚未贴完，之后又说要待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再付给锦屏公司，锦屏公司亦未明确反对，一直等待彭静能在结算了工程款，但之后就无法联系彭静了。即《订货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不明，在锦屏公司出具2018年11月10日催收货款的《律师函》之前，不能认为锦屏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认定锦屏公司追索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11月10日起算，锦屏公司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华太公司拖欠货款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订货合同》约定，双方如有违约每天按总货款的3%赔偿给对方，华太公司提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参照司法解释对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的规定予以调整；虽然锦屏公司2018年11月10日出具了催收货款的《律师函》，但锦屏公司不能证实其向华太公司有效送达了该《律师函》，故华太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确定为自锦屏公司起诉之日。即，华太公司应支付锦屏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6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判决：华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屏公司货款193122.88元，并支付以193122.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份《订货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铺贴完时总货款一次性付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对华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评析如下：1、原审基于彭静是华太公司宜昌城投专家楼装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及彭静聘用的工作人员与锦屏公司订立的三份《订货合同》上均加盖有华太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且锦屏公司供应的货物送到华太公司承包的专家楼工地，认为锦屏公司有理由相信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华太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三份《订货合同》有效无不当之处。2、原审以《结账申请单》上有彭静聘用的工作人员皮志明、童莉签名认可，又有《送货单》和《出库单》印证，认为彭静应对皮志明、童莉的上述行为承担用人者的民事责任无不当之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可知，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及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因皮志明、童莉与锦屏公司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致使权利受到损害之事实及诉讼时效开始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华太公司又不举证证明锦屏公司起诉超过二十年，故锦屏公司在《结账申请单》产生之日起20年内起诉不受普通诉讼时效影响。综上所述，华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华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 睿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吴汉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