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俊，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全，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卫华，女，1962年4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俊因与被上诉人覃卫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桂0205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返还不当得利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仅查明并认定“2015年11月30日，案外人杨晨通过银行分两次共转款250000元到黎俊的账户内”以及另案（杨晨诉覃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没有查明本案不当得利的关键事实。本案一审判决对如下几个关系到能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明：(一）被上诉人指示案外人杨晨将250000元借款汇入上诉人账户的原因和意图没有查明。尽管另案一审、二审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晨借款250000元的事实，但本案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为什么要将其向杨晨借的250000元汇到上诉人账户内。到底是汇错了、还是委托代收、或者是临时代为保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这个关键事实。因为这个关键事实涉及到被上诉人指示案外人杨晨将250000元借款汇入上诉人账户是否具备合法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这个关键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本案属于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二）上诉人是否实际占有了本案涉案借款250000元这个关键事实也没有查明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一庭开庭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杨晨都承认如下这些的事实：1、被上诉人向杨晨借钱，再转借给龙丽青，被上诉人只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给龙丽青而已。2、龙丽青会按照约定的利息，再通过上诉人转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每次截留300-500元利息后，再将利息余额付给杨晨。3、龙丽青在归还借款本金时，既有直接付给杨晨的，也有先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付给杨晨。4、类似这样的交易总共进行过三次，分别:(1)2015年7月6日，被上诉人向杨晨借款25万元，然后转到上诉人账上，再通过上诉人转给龙丽青，大约十天后龙丽青转付利息2500元到上诉人账上，上诉人一分不留、如数转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截留500元后，将余额2000元付给杨晨。2015年11月19日，龙丽青将借款本金25万元直接汇到杨晨账上，这单交易圆满结束，毫无争议。(2)2015年11月9日，她们进行第二笔交易，被上诉人向杨晨借款20万元，然后转到上诉人账上，上诉人立即代转给龙丽青，此后也如约结付了利息。2015年11月19日，龙丽青将借款本金20万元汇到被上诉人账上，被上诉人再付给杨晨，这单交易也圆满结束，毫无争议。(3)2015年11月30日，她们进行第三笔交易，被上诉人向杨晨借款250000元，杨晨分两笔（一笔20万元、一笔5万元）转到上诉人账上，上诉人在扣除其本人借款应得利息22000元后即代转228000元给龙丽青，该笔借款每十天计算一次利息，每次利息3000元，随后龙丽青按时结付了四期利息给被上诉人。以上三笔交易，都是被上诉人向杨晨借款，再通过上诉人转借给龙丽青，最终由龙丽青还本付息，上诉人只是起到中介、代转款项的作用，既没有截留、占有款项，也没有从中获利。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款项。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款项，就直接采信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涉案款项的本质是被上诉人转贷给龙丽青的借款，不属于不当得利。2015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通过杨晨将其转借给龙丽青的250000元借款分两笔转到上诉人账上，上诉人在扣除其本人借款应得利息22000元后即代转228000元给龙丽青，该笔借款每十天计算次利息，每次利息3000元。随后龙丽青按约定通过上诉人结付了四期利息给被上诉人，分别是：1、12月10日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2、12月20日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3、12月30日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4、2016年1月10日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先后三次通过上诉人转贷给龙丽青。因为龙丽青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就卷款潜逃了，这第三笔交易就不能像前两笔那样全部支付利息、归还本金了。也正以为如此，杨晨才要求被上诉人向她出具250000元的借条。后因被上诉人无法按照借条的约定还本付息，杨晨就提起诉讼，后经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和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杨晨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判决由被上诉人归还杨晨借款25万元。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贷给龙丽青也是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不当得利关系。三、一审判决对另案二审判决释明内容的理解是不完整的、不准确的，以此为依据所做判决是不妥的另案二审判决“(2018)桂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书》”(P.5)的完整释明是：“至于覃卫华与资金实际使用人黎俊之间就案涉款项使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覃卫华偿还本案借款后可向黎俊另行主张。”对于前述释明，有三个问题必须完整、全面、准确理解，不能含糊不清，更不能断章取义：1、“就案涉款项使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中“使用”的真实含义应该是指具体用途，而从另案一审、二审和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款项除了用于转放贷给龙丽青，并无其他用途，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并非直接构成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并非仅指返还不当得利，至少还包括以受害人的身份与上诉人一起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龙丽青提出诉求的权利，一审以此释明认定本案属于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显然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另案请求权是以“覃卫华偿还本案借款后”为前提的，被上诉人至今并没有偿还杨晨的借款。在被上诉人偿还杨晨的借款之前，被上诉人只是理论上的损失，实际损失人还是杨晨。被上诉人以另案二审判决这项释明为依据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是不成立的，一审判决依据这项释明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对其通过上诉人放贷给龙丽青的事实是清楚的，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监督一庭开庭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其通过上诉人放贷给龙丽青的事实是清楚的，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损失的原因是涉案款项实际使用人龙丽青卷款潜逃。被上诉人指示案外人杨晨将250000元借款汇入上诉人账户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占有涉案款项，被上诉人遭受损失与上诉人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而且一审没有查明关键事实，被上诉人不具备另行提出诉讼主张的基本条件，一审所做判决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覃卫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覃卫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黎俊向覃卫华返还不当得利250000元及利息41332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黎俊清偿所有欠款为止）；2.诉讼费由黎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30日，案外人杨晨通过银行分两次共转款250000元到黎俊的账户内。2017年10月17日，杨晨到一审法院起诉覃卫华、黎俊、贝为益民间借贷一案，要求覃卫华、黎俊、贝为益共同偿还其在2015年11月30日转给黎俊的250000元借款。经审理，一审法院就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7）桂0205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1月30日由杨晨账上转到黎俊账上的250000元是覃卫华向杨晨的借款，不认定黎俊和贝为益是共同借款人，并判决覃卫华向杨晨归还25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杨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桂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已释明覃卫华可就其与资金实际使用人黎俊之间就案涉款项使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问题另行起诉。现覃卫华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黎俊要求返还该250000元，遂形成本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2017）桂0205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书，黎俊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从杨晨银行账户转入的250000元，而该250000元已经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覃卫华向杨晨的借款。再根据银行转款记录和黎俊在庭上的自述，黎俊在收到该250000元之后又将该款项中的228000元转给了他人。黎俊辩称，其是受覃卫华指示将款项转给他人的，但覃卫华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涉案款项250000元在杨晨转入黎俊的银行账户后，即处在黎俊的控制下，而黎俊没有证据证实其之后的转款行为是受到覃卫华的委托或指示，因此，对于黎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黎俊在未取得覃卫华的委托或者指示的情况下，就擅自将覃卫华从杨晨处借来的2500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转给他人，并且余款也未交还覃卫华，致使覃卫华自始至终未得使用该款项，现覃卫华依生效判决须向杨晨偿还该款项，覃卫华因此而受损。综上，黎俊擅自使用覃卫华资金并致使覃卫华受损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覃卫华要求黎俊返还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黎俊在庭上所称其已将涉案款项大部分转借给他人、其实际并未受益的问题，黎俊可就其与实际收款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另行主张。 关于利息，黎俊没有合法原因使用该款项且无正当理由拒不返还，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覃卫华要求其支付资金被占有期间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擅自使用资金之日即2015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条之规定，判决： 黎俊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覃卫华2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案件受理费567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7440元（覃卫华已预交），由黎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2017）桂0205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02民终101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从杨晨银行账户转入的250000元，而该250000元已经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被上诉人向杨晨的借款。再根据银行转款记录和上诉人在庭上的自述，上诉人在收到该250000元之后又将该款项中的228000元转给了他人。上诉人称，其是受被上诉人指示将款项转给他人的，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涉案款项250000元在杨晨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后，即处在上诉人的控制下，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之后的转款行为是受到被上诉人的委托或指示，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未取得被上诉人的委托或者指示的情况下，就擅自将被上诉人从杨晨处借来的2500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转给他人，并且余款也未交还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得使用该款项，现被上诉人依生效判决须向杨晨偿还该款项，被上诉人因此而受损。综上，上诉人擅自使用被上诉人资金并致使被上诉人受损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上诉人黎俊已预交）,由上诉人黎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雪山 审 判 员 黄 昕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黄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