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车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应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斌，男，汉族。上诉人重庆云车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车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车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应淑，被上诉人唐国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车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国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唐国斌负担。事实和理由：唐国斌曾于2018年1月12日以计件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为由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驳回了其请求，且其一、二审也未就此提起诉讼。该裁决驳回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请求的裁决内容已经生效。云车流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唐国斌也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云车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劳动仲裁委驳回了其全部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已生效。唐国斌先后两次以相同理由和证据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均被驳回，再次提起相同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唐国斌辩称，1.前两次劳动仲裁，仲裁裁决后，唐国斌均不服诉至法院。劳动仲裁裁决依法未生效。2.第二次劳动仲裁唐国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而非主张经济补偿金，该仲裁裁决未涉及经济补偿金的相关内容。3.一审判决已明确载明双方劳动争议的起因及历次诉讼案由，本案一审系法院首次受理唐国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请求经过劳动仲裁前置，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唐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车流公司支付唐国斌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15000元/月×0.5个月）；2.云车流公司支付唐国斌因云车流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唐国斌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43500元（14500元/月×3个月）；3.诉讼费云车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以云车流公司为甲方，唐国斌为乙方，双方签订《技术员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该合同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聘用合同，合同期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乙方工作岗位为产品经理；乙方薪资15000元/月，项目未上线之前发放薪资的60%，剩余薪资（40%）《云车流》项目（移动端V2.0.0）上线后一次性结清，所有薪资结算时间不超过2018年1月31日；乙方在项目未上线之前放弃其岗位，视为自愿解除合同关系，甲方有权不发放剩余薪资；违反和解除聘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按国家现行有关规定执行，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自乙方提出书面通知之日起的第三十一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但由于乙方的原因未能及时按程序办妥手续的，则办理时间可以顺延，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负，但如这种延误系甲方原因，则甲方应为乙方办理手续并赔偿乙方损失。上述《技术员聘用合同》签订前，云车流（移动端V2.0.0）已上线。2018年1月4日，唐国斌与云车流公司发生纠纷并经重庆市渝北区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该委出具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郭应淑称：唐国斌是我公司的产品经理，今年1月底劳动合同到期，我司不再与其续签，现正在办理工作交接，公司要求他交出他使用的电脑账户密码，将涉及到公司产品机密的信息删除并签订保密协议，但他拒不配合。唐国斌称：我不交出电脑账户密码的原因是公司拖欠我工资，关于公司机密，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其他人无权查看，并且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保密条款，按照合同约定就行，也不需要重新签订任何保密协议。经调解，三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唐国斌当场交出他使用的电脑密码、删除手机中所有与公司产品相关的信息并退出公司的工作群（已履行）；2.唐国斌的工作内容和物品均已交接，公司应配合唐国斌办理离职手续，不得再起纠纷；3.如产生劳资纠纷，双方可通过仲裁诉讼程序解决。”自当日起，唐国斌未再工作。2018年1月12日，唐国斌以云车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渝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云车流公司支付：1.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4日拖欠工资20422.74元；2.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500元。2018年3月9日，该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428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1.云车流公司支付唐国斌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4日工资20244.74元；2.驳回唐国斌其它仲裁请求。其后，云车流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云车流公司不支付唐国斌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4日的剩余工资20244.74元。该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750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1.云车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国斌支付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剩余工资20244.74元；2.驳回云车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云车流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渝01民终55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关于唐国斌是否主动离职。双方聘用合同确实约定‘若项目上线之前唐国斌主动离职剩余工资不再支付’，本案双方于2018年1月4日在办理工作交接时发生纠纷，合同提前终止，但终止原因是否唐国斌主动离职，云车流公司仅有单方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其关于不应支付工资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判决内容为：驳回云车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8日，云车流公司以唐国斌为被申请人，向渝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唐国斌支付因其未办理相关交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90064.2元。唐国斌提出反申请，要求云车流公司支付2018年1月4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500元。2019年1月28日，该委做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85号仲裁裁决，驳回了云车流公司及唐国斌的全部仲裁请求。唐国斌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裁决云车流公司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及云车流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唐国斌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43500元。2019年4月18日，唐国斌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493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2019年4月22日，唐国斌以云车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渝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云车流公司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2.裁决云车流公司支付因云车流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唐国斌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43500元。该委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渝北劳人不字[2019]第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唐国斌遂提起本案诉讼。唐国斌举示显示发送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发件人为“李晴（重金所人力资源部）”、附件为“录用通知书——唐国斌”的邮件截图及录用通知书打印件，录用通知书载明“……报到时间2018年4月26日……税前月薪14500元……。重庆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人事行政部2018年4月17日”。唐国斌称其在2018年2月1日就与新公司谈好入职，但因为云车流公司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导致其无法向新公司提供离职证明，无法办理手续，故产生2018年2月至4月期间无法正常入职的损失43500元（14500元/月×3个月）。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原因。唐国斌陈述：2018年1月4日，唐国斌向云车流公司要工资，云车流公司予以拒绝并对唐国斌进行了人身攻击及辱骂，还用拖拽的方式让唐国斌走人，唐国斌不敢待在公司，便一边离开一边报警，期间云车流公司也报了警，民警在轻轨站将唐国斌带到了派出所；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4日提前终止，终止是云车流公司提出的，云车流公司称不要唐国斌了，双方才在派出所达成了协议，从《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也可以看出，云车流公司表态不再续签合同，强制唐国斌完成了工作交接；此后唐国斌回云车流公司发现公司删除了唐国斌的指纹门禁，唐国斌之所以回公司一方面是想办理离职手续，另一方面是如果云车流公司同意唐国斌再上班，唐国斌也愿意再上班。在前述(2019)渝0112民初4930号案件庭审中，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应淑出庭陈述：2018年1月4日，云车流公司与唐国斌合同即将到期，云车流公司负责人询问唐国斌产品进度，唐国斌称什么时候做好云车流公司的负责人管不了，并与该负责人发生矛盾，唐国斌抱走了自己办公室的物品说不干了，并锁住了其电脑，云车流公司追到轻轨站后拦住唐国斌并报警，期间唐国斌也报了警，到派出所调解时唐国斌说不做了，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此后唐国斌没有来过公司，公司没有指纹门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唐国斌与云车流公司在2018年1月4日发生纠纷，双方劳动关系在公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经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系谁提出的问题，云车流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辞职及解除合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云车流公司未到庭并对此举示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从《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的内容来看，该登记表并未载明唐国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是表述为“郭应淑称：唐国斌是我公司的产品经理，今年1月底劳动合同到期，我司不再与其续签，现正在办理工作交接，公司要求他交出他使用的电脑账户密码，将涉及到公司产品机密的信息删除并签订保密协议”，即云车流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便要求唐国斌完成所有工作交接，故该院认定劳动关系的解除系云车流公司提出。云车流公司应支付唐国斌经济补偿金。唐国斌工资为15000元/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金应为7500元（15000元/月×0.5个月）。关于因云车流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导致唐国斌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一方面，唐国斌举示的邮件截图及录用通知书该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另一方面，唐国斌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他公司因云车流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而拒绝其入职。唐国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云车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陈述、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云车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唐国斌经济补偿金7500元；二、驳回原告唐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云车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国斌虽于2018年1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云车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其请求的依据是云车流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唐国斌是以云车流公司不愿续签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两案诉讼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唐国斌于2018年12月18日申请仲裁要求云车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后唐国斌虽又向法院起诉主张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但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且唐国斌向法院撤回了起诉。因唐国斌该次仲裁请求与本案仲裁请求不同，故其撤回前案起诉后，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的（2018）渝01民终550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1月4日提前终止。云车流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终止原因是唐国斌主动离职，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云车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又结合《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载明的事实，认定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云车流公司提出，并判决云车流公司支付唐国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车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云车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