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3245号 原告：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原江苏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长江路198号11楼。 法定代表人：赵维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钢，男，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斌，男，系该公司法务。 被告：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曲水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田平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航油集团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原中航油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中海国际中心19-20层。 法定代表人：冯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铧，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静，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大连亚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迎春街6-2号楼501室6-3号。 法定代表人：戚春林。 被告：北京亚德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东3号。 法定代表人：戚春林。 原告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美达公司）诉被告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利安公司）、中国航油集团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亚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钢、石斌，被告中航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铧、郭静静，被告延边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美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延边利安公司向原告苏美达公司偿还7902.5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6月3日起至债务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2.判令被告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对被告延边利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向苏美达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补充清偿责任；3.各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鉴于原告苏美达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被告中航油公司，第三人大连亚德公司、延边利安公司、北京亚德公司一案，业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诉争法律关系系借贷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延边利安公司系诉争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故该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中航油公司在案涉交易环节中不可或缺，苏美达公司亦是基于对中航油公司的信任才参与案涉交易中，大连亚德公司和北京亚德公司实为一家公司，策划并共同参与案涉交易中，故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对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共同的补充清偿责任。 延边利安公司答辩称：1.延边利安公司是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因其未能偿还，导致苏美达公司与中航油公司长达7年诉讼。延边利安公司在2011年5月份，由于缺乏购买原材料和恢复生产的启动资金，无奈之下，与苏美达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大连亚德公司、中航油公司共同商量以签订石化产品购销合同的方式去筹集资金，苏美达公司以买货的形式提供资金，然后延边利安公司再以货款形式返还苏美达公司。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是混合芳烃，但延边利安公司从未生产、储存或购买过该化工产品。2.延边利安公司于2011年6月3日收到借款金额77869.8万元，但其于6月3日、15日通过北京亚德公司以保证金名义向苏美达公司合计支付1186万，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683.8（77869.8－1186）万元。3.延边利安公司已经以支付货款名义向苏美达公司还款5000多万元，其中包括北京亚德和苏美达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即本院）诉讼所涉的4409.5万元。4.对苏美达公司按年利率4.9%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予以认可。 中航油公司答辩称：苏美达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案涉五方当事人在同一天签订的五份石化产品买卖合同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企业借贷关系。苏美达公司与中航油公司之间就其双方所签订的一份石化产品买卖合同（五份合同之一）在北京进行了长达7年诉讼，该纠纷业已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作出的一审（2014）二中民初字第01162号民事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作出的二审(2015)高民（商）终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苏美达公司再申申请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245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述五份买卖合同共同构成同一个借贷关系，且各方之间交易不符合买卖的基本特征和交易惯例，名为买卖合同，实为企业借贷。上述三份生效的法律文书明确认定本案原告苏美达公司是出借人，延边利安公司是借款人或实际用款人，苏美达公司在五份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交易是企业融资。中航油公司对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知情，苏美达所称其基于对中航油公司的信任加入石化产品买卖交易中没有依据。2.苏美达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出借本金应为6716.5万元，并非为7902.5万元。苏美达公司通过中航油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提供借款前，延边利安公司首先通过还款通道即北京亚德公司向苏美达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延边利安公司于6月15日再次通过北京亚德公司向苏美达公司支付保证金186万元，该1186万元扣除后，延边利安公司实际借款金额应为6716.5万元。3.苏美达公司主张延边利安公司还款数额错误，延边利安公司已经通过还款通道北京亚德公司偿还3223.5万元，仅有3493万元未清偿。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南京中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二级法院的审理，最终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由苏美达公司向北京亚德公司返还货款4409.5(1186+3223.5)万元。但南京中院、江苏高院仅对案涉五份买卖合同中的一份进行了审理，割裂了与其他四份合同所涉相关事实的整体性，且苏美达公司与北京亚德公司为了各自诉讼利益在诉讼中未向法院如实陈述，导致南京中院和江苏高院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作出判决。北京亚德公司利用诉讼将其支付给苏美达公司的款项以返还货款名义要回，而不是借款。如苏美达公司不服，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4.苏美达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4.9%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按照北京二中院、北京高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苏美达公司是通过事先约定好的利差来收取用款的相关收益，时间越长，收益越多，但其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按年利率4.9%计算，故苏美达公司在本案主张按年利率4.9%计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5.苏美达公司与中航油公司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故中航油公司对苏美达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6.中航油公司对延边利安公司所欠债务不应向苏美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航油公司在交易环节中仅是“过单”，过单方式是进行贸易的一种特殊形式。中航油公司收到苏美达公司支付7902.5万元后的35分钟内，即转给苏美达公司安排的下家大连亚德公司。借款人延边利安公司未能偿还借款与中航油公司无关，中航油公司在整个的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故苏美达公司要求中航油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苏美达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未应诉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在北京二中院审理的原告苏美达公司诉被告中航油公司，第三人北京亚德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延边利安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即（2014）二中民初字第01162号一案中，该院查明：2011年6月1日，本案五方当事人分别采用传真方式签订了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具体为： 一、中航油公司与苏美达公司签订编号为CNAFYH2110601-02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由苏美达公司向中航油公司采购、中航油公司向苏美达公司销售混合芳烃。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货物名称混合芳烃，规格型号符合延边利安公司出厂标准，生产厂家为延边利安公司、数量10900吨、单价7250元，总价7902.5万元。第二条、质量标准：中航油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延边利安公司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交货：1.交货时间：2011年7月31日前。2.交货地点：延边利安公司油库。3.交货方式：罐内交接。4.中航油公司向苏美达公司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经库区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正本1份。第四条、运输、保险、仓储及其他费用承担：（一）运输：本合同为罐内交接、无运输。（二）保险：中航油公司无需办理货物保险。（三）仓储：1.该批货物在仓库产生的仓储费、入库费、出库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苏美达公司承担。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散装。第六条、所有权、风险的转移：1.苏美达公司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后，中航油公司出具正式收货单（样本见附件）给苏美达公司，合同货物所有权自中航油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之日起转移至苏美达公司。2.合同货物损毁和灭失的风险自中航油公司将货物交付于苏美达公司之日起转移。3.苏美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接收货物的，货物的所有权属中航油公司所有，但货物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损毁、灭失等一切风险）于本合同约定昨交货时间转移至苏美达公司，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本合同约定的货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苏美达公司承担。第七条、验收：1.苏美达公司提货时2日内，苏美达公司应对合同货物进行检验。如苏美达公司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其应在2日内以书面通知告知中航油公司，并由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苏美达公司预付，当鉴定结论为合格时由苏美达公司承担，不合格时由中航油公司承担。2.如鉴定结论显示中航油公司所交付货物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一致的，双方应协商解决。3.苏美达公司未在本条第1款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视为苏美达公司对中航油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无异议。第八条、数量及数量差异：1.中航油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数量向苏美达公司交付合同货物。2.双方确认本合同无损耗，结算数量按放货单的数量进行结算。第九条、保证金：1.苏美达公司应当于本合同交货日前将全部货款付给中航油公司，无保证金。第十条、付款方式及时间：1.本合同项下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苏美达公司需在2011年6月3日前支付全部货款。2.合同货款苏美达公司应当在提货前付清，苏美达公司最迟提货日期为2011年7月31日。3.双方经过协商，确认本合同的结算价格为7250元/吨。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中航油公司违约责任：（1)中航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付货物，逾期不交付的，中航油公司每日应按照其尚未交付的货物部分价款的1‰向苏美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中航油公司未交付货物部分价款的1%，中航油公司迟延交货达5日的，苏美达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2)中航油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以及质量要求的，中航油公司应赔偿苏美达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2.苏美达公司违约责任：⑴苏美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航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逾期不支付的，苏美达公司每日应按照未付货款的1‰向中航油公司支付违约金。苏美达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达5日的，中航油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且苏美达公司仍应按本条约定支付截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违约金。⑵苏美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接收货物。苏美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或延期接收货物的，应向中航油公司赔偿其所遭受的损失。⑶苏美达公司如以其行动或明示将不履行主要义务的，中航油公司有权催告苏美达公司在特定期限内履行相关义务，如苏美达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的，中航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苏美达公司应按照合同金额的10%向中航油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中航油公司由此遭受的其他损失。⑷如因任何原因，中航油公司为苏美达公司垫付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保险费、仓储费及其他费用，而苏美达公司未于收到中航油公司付款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中航油公司支付付款通知中约定款项的，苏美达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中航油公司支付其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3.在上述情况下，如果违约方的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额的，则违约方仍应赔偿守约方超过部分的损失。此外，合同还约定了不可抗力、保密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法律适用及合同争议解决方式、通知和送达、补充协议与附件、合同的生效及其他等内容。本合同附件为中航油公司放货单。中航油公司、苏美达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二、中航油公司与大连亚德公司所签编号为CNAFYH20110601-01的《石化产品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由中航油公司向大连亚德公司采购、大连亚德公司向中航油公司销售混合芳烃。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货物名称混合芳烃，规格型号符合延边利安公司出厂标准，生产厂家延边利安公司，数量10900吨、单价7240元，总价7891.6万元。第二条、质量标准：大连亚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延边利安公司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交货：1.交货时间：2011年6月3日前。2、交货地点：延边利安公司油库。3.交货方式：罐内交接。4.大连亚德公司向中航油公司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经库区签字确认的货权转移证明正本1份。第四条、运输、保险、仓储及其他费用承担：（一）运输：本合同为罐内交接、无运输。（二）保险：大连亚德公司无需办理货物保险。（三）仓储：1.该批货物在仓库产生的仓储费、入库费、出库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大连亚德公司承担。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散装。第六条、所有权、风险的转移：1.货物的所有权和风险于大连亚德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中航油公司、且货物验收合格时转移至中航油公司。2.大连亚德公司应于货物检验合格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中航油公司出具加盖大连亚德公司公章的货物提货通知正本。3.在任何情况下，大连亚德公司以任何理由不向或拖延向中航油公司出具上述提货通知正本的，均不影响中航油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对合同货物享有所有权……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时间:1.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本合同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中航油公司收到大连亚德公司货权转移证明正本后于2011年6月3日前支付。2.大连亚德公司交付货物并经过中航油公司验收合格后1日内，中航油公司按照大连亚德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及合同单价，向大连亚德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大连亚德公司应于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中航油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权转移证明为合同附件，是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中还对货物验收、数量、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保密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三、大连亚德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所签编号为DLYD20110601-01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大连亚德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采购、延边利安公司向大连亚德公司销售混合芳烃。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货物名称混合芳烃，规格型号符合延边利安公司出厂标准，生产厂家延边利安公司，数量10900吨、单价7220元。第二条、质量标准：延边利安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延边利安公司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交货：1.交货时间：2011年7月31日前。2.交货地点：延边利安公司油库。3.交货方式：罐内交接。4.延边利安公司向大连亚德公司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提货通知1份。第四条、运输、保险、仓储及其他费用承担：（一）运输：本合同为罐内交接、无运输。（二）保险：延边利安公司无需办理货物保险。（三）仓储：1.该批货物在仓库产生的仓储费、入库费、出库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大连亚德公司承担。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散装。第六条、所有权、风险的转移：1.大连亚德公司付清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后，延边利安公司出具正式提货通知给大连亚德公司。合同货物所有权自延边利安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之日起转移至大连亚德公司。2.合同货物损毁和灭失的风险自延边利安公司将货物交付与大连亚德公司之日起转移。3.大连亚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验收货物的，货物的所有权属延边利安公司所有，但货物的风险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转移至大连亚德公司，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本合同约定的货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大连亚德公司承担……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时间：1.本合同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大连亚德公司支付118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大连亚德公司需于2011年7月31日前支付。2.合同货款大连亚德公司应当在提货前付清。大连亚德公司最迟提货日期为2011年7月31日。合同中还对货物验收、数量、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保密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大连亚德公司、延边利安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四、延边利安公司与北京亚德公司所签编号为BJYD20110601-01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延边利安公司向北京亚德公司采购、北京亚德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销售混合芳烃。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货物名称混合芳烃，规格型号符合延边利安公司出厂标准，生产厂家延边利安公司，数量10900吨，延边利安公司30日内支付货款，单价7410元/吨，于45日内支付货款，单价为7467元/吨，于60日内支付货款，单价为7506元/吨。第二条、质量标准：北京亚德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延边利安公司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交货:1.交货时间：2011年7月31日前。2.交货地点：延边利安公司油库。3.交货方式：罐内交接。4、北京亚德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提货通知1份。第四条、运输、保险：仓储及其他费用承担：（一）运输本合同为罐内交接、无运输。（二）保险北京亚德公司无需办理货物保险。（三）仓储：1.该批货物在仓库产生的仓储费：入库费、出库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延边利安公司承担。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散装。第六条、所有权、风险的转移：1.延边利安公司付清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后，北京亚德公司出具正式提货通知给延边利安公司。合同货物所有权自北京亚德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之日起转移至延边利安公司。2.合同货物损毁和灭失的风险自北京亚德公司将货物交付与延边利安公司之日起转移。3.延边利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验收货物的，货物的所有权属北京亚德公司所有，但货物的风险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转移至延边利安公司，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前，本合同约定的货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延边利安公司承担……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时间：1.本合同项下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延边利安公司支付118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延边利安公司需于2011年7月31日前支付。2.合同货款延边利安公司应当在提货前付清。延边利安公司最迟提货日期为2011年7月31日。合同中还对验收、货物数量、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保密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延边利安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五、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所签编号为CNAFYH20110601-02《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由北京亚德公司向苏美达公司采购、苏美达公司向北京亚德公司销售混合芳烃。第一条、货物名称、数量、金额：货物名称混合芳烃，规格型号符合延边利安公司出厂标准，生产厂家延边利安公司，数量10900吨，北京亚德公司30日内支付货款，单价7380元/吨，于45日内支付货款，单价为7427元/吨，于60日内支付货款，单价为7475元/吨。第二条、质量标准：苏美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应符合延边利安公司标准的要求。第三条、交货：1.交货时间：2011年7月31日前。2.交货地点：延边利安公司油库。3.交货方式：罐内交接。4.苏美达公司向北京亚德公司交付货物时，应提交下列凭证或者文件：提货通知1份。第四条、运输、保险、仓储及其他费用承担：(一）运输：本合同为罐内交接、无运输。（二）保险：苏美达公司无需办理货物保险。（三）仓储：1.该批货物在仓库产生的仓储费、入库费、出库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北京亚德公司承担。第五条、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散装。第六条、所有权、风险的转移：1.北京亚德公司付清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后，苏美达公司出具正式提货通知给北京亚德公司。合同货物所有权自苏美达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之日起转移至北京亚德公司。2.合同货物损毁和灭失的风险自苏美达公司将货物交付于北京亚德公司之日起转移。3.北京亚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验收货物的，货物的所有权属苏美达公司所有，但货物的风险于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转移至北京亚德公司，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本合同约定的货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北京亚德公司承担……第九条、付款方式及时间：1.本合同项下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北京亚德公司支付118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剩余货款北京亚德公司需于2011年7月31日前支付。2.合同货款北京亚德公司应当在提货前付清。北京亚德公司最迟提货日期为2011年7月31日。合同中还对验收、货物数量、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保密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苏美达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及骑缝处加盖合同专用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苏美达公司依约于2011年6月3日向中航油公司支付货款7902.5万元，中航油公司扣除10.9万元后，将剩余货款7891.6万元于同日支付给大连亚德公司，大连亚德公司扣除21.8万元后，于同日将剩余7869.8万元货款支付给延边利安公司。延边利安公司收到款项后于同日支付北京亚德公司1000万元，北京亚德公司于同日支付苏美达公司1000万元。此后，北京亚德公司又于2011年6月13日支付苏美达公司186万元，延边利安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支付北京亚德公司186万元。 在中航油公司与苏美达公司合同履行中，因中航油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向苏美达公司交付混合芳烃，苏美达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4日、同年9月20日向中航油公司发出要求履行供货义务的商函。中航油公司在2011年9月19日回函中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将由油库签字盖章的货权证明转移给苏美达公司，回函后附中航油公司、延边利安公司盖章签字的放货单（复印件)。2011年9月23日，苏美达公司向中航油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称，经苏美达公司现场核实，中航油公司在交货地点油库根本没有合同约定的货物，苏美达公司已经取得延边利安公司签字盖章的因停厂检修，无法正常供货的书证。苏美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中航油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1年10月11日，苏美达公司再次发函催促中航油公司处理此事，退还货款。后中航油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10月21日回函表示已获得延边利安公司付款承诺函，一并交予苏美达公司，中航油公司将继续协调各方，及早妥善解决。 在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又于2011年6月3日签署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由2011年7月31日前修改为2011年7月21日前，合同其他条款不变。苏美达公司于2011年7月5日、7月27日及同年8月29日致函北京亚德公司，函件显示，截至2011年8月26日，苏美达公司收到北京亚德公司支付款项共4409.5万元（其中现金1186万元为保证金，其余3223.5万元为货款)。 2011年9月22日，延边利安公司向图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图们市安监局）出具关于延边利安公司停产检修的情况说明。载明：延边利安公司为认真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23号）文件精神，并按图们市安监局的要求，目前正着手安装催化装置的紧急停车自动控制系统SIS和集散控制系统DCS，并对催化车间主控室进行重新布局和设备安装，检修工作预计在2011年10月30日左右全部完毕。中航油公司为证明延边利安公司被责令停产，提交了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书，公证书内容显示，图们市安监局在深入开展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检查中，延边利安公司存在没有按照囯家有关规定安装集散控制系统，无法通过安全许可检查等问题，图们市安监局于2011年3月4日已责令该企业停产。 在北京二中院对该案审理过程中，延边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平安向该院提交情况说明，并到庭陈述：延边利安公司于2011年上半年停产安装设备。5月份，因缺乏购买原材料和恢复生产的启动资金，无奈情况下与苏美达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大连亚德公司经办人协商以签订购销合同方式获取资金。延边利安公司从未生产和储存过涉案标的物混合芳烃。延边利安公司实际融资数额为7869.8万元，后通过北京亚德公司以保证金的名义偿还苏美达公司1186万元，北京亚德公司付给苏美达公司的4409.5万元系延边利安公司偿还给苏美达公司的借款资金中的一部分。且2011年4月，延边利安公司也与苏美达公司做过一笔与本案类似的借款交易。 北京二中院另查明一，2012年3月，中航油公司曾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举报延边利安公司及北京亚德公司原总经理刘娟涉嫌合同诈骗。2012年3月3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延州公刑立字[2012]2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延边利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对延边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平安的两次讯问中，田平安陈述涉及以下内容：2011年5月，大连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春林找到田平安，称可通过签订购销合同的方式为延边利安公司融资。除本案交易外，延边利安公司与大连亚德公司、中国航油集团大连石油有限公司、中国船舶燃料大连有限公司从事过多笔融资贸易。 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对延边利安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中，相关人员陈述涉及如下内容：2011年6月3日，延边利安公司收到大连亚德公司两笔款项共计7869.8万元。延边利安公司没有生产10900吨混合芳烃的能力，也未在2011年向大连亚德公司或其他企业销售过混合芳烃。 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对刘娟询问中，其陈述主要涉及以下内容：2011年5月，苏美达公司的刘坤找到刘娟称准备再与延边利安公司做一笔以贸易合同形式进行融资的业务，并提出通过中航油公司“过单”。中航油公司同意后，经协商由大连亚德公司“过单”给延边利安公司，再通过北京亚德公司回款。各方签署合同后，苏美达公司收到延边利安公司1186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将7902.5万元以货款形式支付给中航油公司，同日中航油公司按每吨10元提取10.9万元后将佘款支付给大连亚德公司，大连亚德公司按每吨20元提取21.8万元后将佘款支付给延边利安公司。各方均知晓此单业务是没有实际货物流转的融资贸易，也未开具发票。北京亚德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中航油公司除本单外还与其他公司做过此类贸易。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对中航油公司经办人王冠询问中，其陈述：2011年5月，北京亚德公司刘娟与王冠联系商议一笔混合芳烃“过单”业务，中航油公司可获得10.9万元利润，并增加销售额。在本单业务发生前，中航油公司还与其他公司做过此类“过单”业务。本单业务中中航油公司并未派人实地验货，也未向苏美达公司开具发票。后因苏美达公司未收到货，刘娟才称这笔业务实为延边利安公司进行的融资。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对苏美达公司经办人刘坤询问中，其陈述：2011年5月，北京亚德公司刘娟电话联系刘坤称想购买延边利安公司生产的混合芳烃，因无资金，希望苏美达公司全额支付预付款采购，北京亚德公司再从苏美达公司购买，因延边利安公司不是苏美达公司合格供货商，刘娟介绍苏美达公司向中航油公司采购。涉案合同是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先由北京亚德公司、中航油公司签字盖章传真给苏美达公司，苏美达公司签字盖章后再回传给该两家公司。通过这单业务，如果北京亚德公司30日内支付货款，苏美达公司可得141.7万元利润。苏美达公司在本单业务中收到北京亚德公司支付的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的货款4000余万元。本单业务中，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不存在融资关系。在本单业务前，苏美达公司与中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中国船舶燃料大连有限公司、延边利安公司也签订过6500吨燃料油的购销合同。 2012年8月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出具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延州刑撤字[2012]1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认为该局办理的延边利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决定撤销此案。 北京二中院另查明二，中国航空油料集团公司曾以刘娟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报案。北京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对延边永诚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军、戚春林、刘娟、刘坤分别进行询问。其中，邱军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1年5月，经邱军介绍，延边利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平安与苏美达公司刘坤达成合意，由苏美达公司为延边利安公司融资。在本单业务之前，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经邱军介绍也从事过融资的业务。戚春林陈述为：2011年5月，苏美达公司的刘坤找到刘娟要求通过中航油公司“过单”，为延边利安公司融资，刘坤设计了融资流程，并由中航油公司、延边利安公司与大连亚德公司之间签署了合同并交付了货权转移证明，但各方均未开具发票。 刘娟陈述为：延边利安公司为实际用资人，延边利安公司应向苏美达公司承担偿还款项责任。刘娟陈述的其他意见与其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陈述意见一致。 刘坤陈述主要内容为：刘坤曾于2011年7、8月到延边利安公司看到了货。同年9月田平安、邱军又称无法供货。除本单业务外，2011年4月15日，苏美达公司曾为中国船舶燃料大连有限公司向延边利安公司采购6500吨燃料油，该笔业务流程与本案苏美达公司与中航油公司、北京亚德公司之间的流程一样，属正常的购销业务。刘坤的其他陈述意见与其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局陈述意见一致。 北京二中院另查明三，因北京亚德公司支付款项后，苏美达公司未交付货物，北京亚德公司于是将苏美达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2）宁商初字第78号]，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1日所签《石化产品销售合同》；2.苏美达公司返还货款4409.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40950元。苏美达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在苏美达公司已向北京亚德公司指定的上游供应商中航油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情况下，北京亚德公司仅支付履约保证金及部分货款，仍有部分货款未予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苏美达公司不同意北京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要求北京亚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2)宁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令：1.解除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2.苏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亚德公司货款4409.5万元；3.驳回北京亚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苏美达公司反诉请求。北京亚德公司、苏美达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苏商终字第0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二中院另查明四，大连亚德公司股权分别由北京亚德公司持有90%，刘娟持有10%。北京亚德公司股权分别由戚春林、刘娟各持有50%。 苏美达公司在该案中诉讼请求为:1.确认其与中航油公司所签《石化产品销售合同》解除；2.中航油公司退还货款7902.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苏美达公司与中航油公司于2011年6月1日签订《石化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中航油公司向苏美达公司销售10900吨混合芳烃，最迟交货日为2011年7月31日，并约定如中航油公司迟延交货达5日，苏美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苏美达公司依约于2011年6月3日向中航油公司支付货款79025000元。但中航油公司收款后经催告至今未交付货物，经协商未果，苏美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在该案审理中，北京二中院就该案法律关系性质向苏美达公司进行释明，苏美达公司当庭表示坚持本案为买卖法律关系性质，并坚持其诉讼请求。北京二中院对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系名为买卖合同实为企业间的借贷合同关系。苏美达公司为出借人，延边利安公司为实际用资人。现苏美达公司以买卖合同起诉中航油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判决：驳回苏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苏美达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2014）二中民初字第0116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北京高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北京二中院查明一致外，另就诉争款项流转查明：苏美达公司于2011年6月3日11时18分，将7902.5万元汇入中航油公司账户；中航油公司于同日11时53分将7891.6万元汇入大连亚德公司账户；大连亚德公司于同日14时38分、14时40分将两笔3934.9万元汇入延边利安公司账户。延边利安公司于2011年6月3日8时19分、8时21分将两笔450万元汇入北京亚德公司账户；北京亚德公司于同日8时43分将1000万元汇入苏美达公司账户；北京亚德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16时48分将186万元汇入苏美达公司账户；延边利安公司于2011年6月15日15时21分将186万元汇入北京亚德公司账户。北京高院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高民（商）终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驳回苏美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高院在其二审判决中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宁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高院作出的（2014）苏商终字第0286号民事判决虽认定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买卖合同成立，但该案系对北京亚德公司与苏美达公司之间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进行审理，且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故对案件审理不产生影响。五方当事人签订了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虽然在形式、外观上符合一般买卖的特征，但其交易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买卖交易规则，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效果意思为融资而非买卖，效果意思与表示行为不一致。本案中的五方当事人、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共同构成融资链条的组成部分，如割裂，将无法探究交易行为的实质。苏美达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45号民事裁定，驳回苏美达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对关于江苏高院的生效判决是否影响本案问题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2）宁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高院作出的(2014)苏商终字第0286号民事判决系对苏美达公司与北京亚德公司之间争议进行的审理，而本案系对相关的五方当事人签订的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予以审理，两案审理内容不同，故江苏高院的生效判决不影响该案。 本院另查明，苏美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履行（2014）苏商终字第0286号民事判决项下确认的债务给付义务，即向北京亚德公司支付4409.5万元。 上述事实，有（2014）二中民初字第01162号民事判决书、（2015）高民（商）终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申请245号民事裁定书、《石化产品销售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出借本金数额和借款利息标准以及延边利安公司还款数额如何认定；2、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应否对延边利安公司所欠债务向苏美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应承担，则承担责任的方式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借款本金应为7902.5万元、借款按年利率4.9%标准计息、延边利安公司所欠债务本金为7902.5万元。理由如下：1.北京高院作出的(2015)高民（商）终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中对本案所涉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即本案中五方当事人签订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虽然从形式上、外观上符合一般买卖特征，但其交易行为有另于一般买卖交易规则，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效果意思为融资而非买卖，效果意思与表示行为不一致。五方当事人、五份石化产品销售合同系共同融资链条的组成部分，如果将其割裂开，将无法探究交易实质。该院认定案涉五方当事人循环买卖交易只有资金循环，不存在货物交易，且参与交易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真实的买卖意思，系基于循环买卖合同形成的企业间融资借款关系。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据此认定，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就诉争款项系企业借贷关系。苏美达公司、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延边利安公司、北京亚德公司五方当事人前后彼此签订石化产品买卖合同形成闭合型交易环，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在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之间借款环节中构成出借资金通道即“平台”，北京亚德公司在苏美达公司与延边利安公司之间构成还款通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条规定系虚假表示与隐藏行为效力的相关认定。本案中，案涉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虚伪表示无效。但前述买卖合同中的条款并不因此当然无效，仍应探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其中部分内容纳入民间借贷合同，以确定借款金额、借期、利率、违约责任等民间借贷合同必要条款。2.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首先，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在出借人苏美达公司与借款人延边利安之间构建为出借资金的通道，苏美达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向中航油公司实际支付7902.5万元。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作为资金出借通道分别从中扣除10.9万元、21.8万元，此款实质是上述两家公司作为通道而获取的收益，亦系延边利安公司以连环买卖融资需支出的对价成本，故在认定借款本金时，该32.7万元不应从7902.5万元中予以扣除。其次，延边利安公司虽于6月3日和6月13日通过其还款通道北京亚德公司向苏美达公司以保证金名义还款1000万元、186万元，合计1186万元，但此后，北京亚德公司又通过诉讼将包括1186万元在内合计4409.5万元从苏美达公司追回，故该1186万元也不应从出借本金中扣除。据此，苏美达公司的出借本金应认定为7902.5万元。3.关于利息问题。利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从苏美达公司作为买方与中航油公司签订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与其作为卖方与北京亚德公司签订的《石化产品销售合同》对比中可知，其出借资金7902.5万元（10900吨×7250元/吨），如履行正常，其在30天内收回资金8044.2万元（10900吨×7380元/吨），两者差额141.7万元系苏美达公司借款所获利润，年化率达21.5%（141.7万元÷7902.5万元×12月）。本案中苏美达公司按年利率4.9%标准主张借款自出借之日起的利息，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对该计息标准予以认可，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延边利安公司还款数额问题。苏美达公司出借本金为7902.5万元，其按年利率4.9%标准计息，但从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分析，在确定延边利安公司的债务数额时还应考量以下因素，其一，苏美达公司在收取1186万元时至其履行（2014）苏商终字第0286号民事判决项下金钱给付义务之日（2014年12月29日）实际占用此款期间的利息不应主张。经计算，以118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按年利率4.9%计息为210.66万元；其二，北京亚德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给付苏美达公司货款2323.5万元，至苏美达公司履行（2014）苏商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项下金钱给付义务时（2014年12月29日），苏美达公司实际占用此款期间的利息也不应主张。经计算，以3223.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按年利率4.9%计息为535.72万元。其三，以本金7902.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按年利率4.9%标准计算的利息为1403.68万元。因此，苏美达公司在2011年6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可主张的利息为657.3（1403.68-210.66-535.72）万元。苏美达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起主张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790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截至本案立案之日即至2018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1527.38万元。据此，截至2018年11月19日，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应归还的债务为借款本金79025.5万元、欠付利息2841.98（657.3+1527.38）万元，以及此后以7902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9%计算的逾期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应对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所欠债务向苏美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均明知交易模式，仍积极参与构造、履行，存在过错，但各方过错程度不一，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承担责任。五方当事人构造的案涉交易模式，极具有迷惑性，为规避真实性的法律关系，该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对经济秩序也有一定的危害，故应予以否定性评价。其二，借款关系中，借款人延边利安公司的还款责任是第一顺位。作为通道方的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其过错程序理应轻于债务人，其责任不应与延边利安公司相同，即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还款责任。其三，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作为通道方从中获益。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贷中，借款本息未能如期收回的结果系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违约与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过错共同作用而产生。综上，根据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过错程度，其责任应低于债务人延边利安公司，符合补充责任构成的一般法理。故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应对延边利安公司的债务向苏美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苏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902.5万元及利息（1.截至2018年11月19日为2841.98万元；2.以790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9%标准计算）。 二、被告中国航油集团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大连亚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北京亚德世纪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延边利安石化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564元，由原告苏美达公司负担3540元，被告延边利安公司、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负担579024元（此款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本院交纳）；公告费据实结算，由延边利安公司、中航油公司、大连亚德公司、北京亚德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奇海 审判员  朱永刚 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