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刑初14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茂兰，男，1943年9月20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凉水井镇兽医站宿舍。系被害人张光清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春秀，女，194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沅陵县***************。系被害人张光清的母亲。上述两名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延海，湖南省沅陵县友谊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人牛玉晓，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河南省南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根顺，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玉晓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张茂兰、胡春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跃凤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张茂兰及代理人陈延海、被告人牛玉晓及辩护人暨代理人王根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2月5日，李海华（另案处理）、闫建鲁（另案处理）为争夺赌场地盘，接到被告人牛玉晓的电话通知后，伙同闫红林（已判刑）、“高手”（在逃）等人乘坐摩托车到达中山市**********殴打被害人张光清。期间闫红林、“高手”等人在殴打过程中使用刀具捅刺被害人张光清胸部、腰背部、左大腿，致张受伤倒地死亡。后被告人牛玉晓、闫建鲁、李海华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光清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2019年7月9日，被告人牛玉晓在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被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牛玉晓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认定牛玉晓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属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牛玉晓赔偿丧葬费55919.49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张光清父亲张茂兰的生活费108712.4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05951.93元。被告人牛玉晓辩称其不知道李海华等人找对方的原因，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被告人牛玉晓的辩护人暨代理人提出：关于刑事部分，1.牛玉晓系从犯；2.案发至今牛玉晓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器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牛玉晓从轻处罚。关于民事部分，1.双方因争夺赌场底盘引发本案，被害人一方存在违法行为和民事过错行为，应承担同等民事责任；2.本案为共同犯罪，应根据所有涉案人员的作用划分责任；3.闫红林已赔偿原告人25000元，原告人获得了足额赔偿；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直接物质损失。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许，为与湖南籍人士争夺赌档地盘，被告人牛玉晓根据李海华（另案处理）的授意，在中山市***********附近发现湖南人的行踪后，即打电话通知李海华。李海华随即伙同闫建鲁（另案处理）及闫红林（已判刑）、“高手”、“小宝”（均在逃）等人分别搭乘摩托车前往上述地点。在被告人牛玉晓的指认下，李海华等人在永昌五街一无名士多店内发现被害人张光清，后闫红林及“高手”、“小宝”等人随即围殴张光清。其中，闫红林持砍骨刀砍击张光清，“高手”持弹簧刀捅刺张光清胸部、腰背部、左大腿等部位，致张光清受伤倒地当场死亡，后牛玉晓与李海华、闫建鲁等人共同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光清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2019年7月9日，被告人牛玉晓在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9日上午10时许，公安人员在河南省王集乡牛庄村牛庄组13号将被告人牛玉晓抓获。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前，现场发现有一具仰卧状男尸，离尸体右手80cm处有几滴血迹；尸体头部南边5m处有一把砍骨刀;沿着身体至砍骨刀有一处摩托车的刹车痕。现场提取砍骨刀一把和血迹1处。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山安（三乡）刑技法字[2005]0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光清胸骨柄偏右侧创口，经第一、二肋间进入胸腔贯穿右肺上叶、心包膜，刺破升主动脉根部；死者胸部、腰背部、左大腿外侧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未见软组织挫伤及擦伤，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分析为锐器作用所形成。结论为：死者张光清系被锐器作用于右胸部致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4.证人闫建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5年快过年时，我和闫红林、“高手”等十多人在李海华的住处吃饭喝酒，期间，李海华接到“老牛”（牛玉晓）的电话并称“老牛”在白石出事，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十多人就搭乘摩托车去到三乡镇白石村永昌街，“老牛”的小弟告诉李海华那边有人打架。我们去到永昌五街，见到湖南人及三溪村本地人和“老牛”这边的人发生争执，有人拉扯。在“老牛”的带领下，“高手”、闫红林、“小宝”、“老四”、“小虎”等六七人进去商铺找人。对方见状从店内冲出来，闫红林等人动手抓对方与“老牛”发生矛盾的男子，双方随即发生打斗。李海华见状大声说“不给面子就搞他”，“高手”、“老四”和闫红林等人随即就上前控制那名与“老牛”发生矛盾的男子。那名男子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准备砍闫红林等人，但被闫红林将刀夺过来，随后闫红林就与“高手”、“小宝”、“老四”等人殴打对方，“高手”用弹簧刀捅了对方身体几下，那人被捅伤后就倒在地上，李海华随即叫大家逃跑。我们先后去到三乡宝元医院门口会合，“高手”炫耀自己拿弹簧刀捅对方时将自己的手指割伤了，闫红林也自称持菜刀砍了对方。后李海华得知被打的人死了，就和李坤安排我们逃跑。打架应该是因为争夺赌场而起，“老牛”是李海华的小弟。证人闫建鲁辨认出被告人牛玉晓就是“老牛”，辨认出李海华、闫红林；指认出作案现场，。5.证人闫红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5年2月初的一天（农历腊月二十八）下午3时许，闫建鲁打电话告诉我他在永昌二街和人打架。我去到现场见到闫建鲁、“海华”（李海华）等人。闫建鲁叫我们去找人，我就和“老牛”（牛玉晓）等人走在前面，闫建鲁驾驶摩托车跟在后面。我们去到永昌五街一小店门口时，“老牛”指着一名男子称就是他，闫建鲁就授意我们将对方拉出来。我将那名男子从店里拉出来后，对方想伸手拿店门口放着的砍骨刀，但被我拿走。那名男子见状就跑，我就用刀背向该男子背部、腰部各砍了一下，随后“高手”、“小宝”将那名男子拦住并将其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后闫建鲁打电话称“高手”拿刀捅死了那名男子叫我赶快跑路，并告诉我打架是因为“老牛”的事情。证人闫红林辨认出被告人牛玉晓就是“老牛”；辨认出闫建鲁、李海华；指认了作案现场。6.证人柳新蒙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我在三乡镇白石村永昌街附近见到李海华和“建鲁”坐在一辆摩托车上，李海华大声喊“捅死他、捅死他”，两个“小宝”、“高手”和“老四”在打一名男子，较矮的“小宝”抓住对方男子的手往下按并用脚踩，“高手”抓着对方的头发，用匕首捅他腹部，“老四”用脚踢他身体，高个子“小宝”拿一把菜刀砍被打男子的肩膀和后背，他们围殴没多久就四下逃跑，李海华驾驶摩托车搭载“建鲁”逃跑。牛玉晓告诉我因为他想争白石村赌场的地盘，就叫李海华带人去砍人。证人柳新蒙辨认出李海华、闫红林就是高个“小宝”。7.证人任明东的证言：2005年2月5日，我发现李海华等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后通过柳孟（柳新蒙）得知李海华、闫建鲁带人过去白石村下冲打人，参与打架的有“高手”、“老牛”（牛玉晓）、闫红林、“老四”等人，闫红林和另一名男子拉住湖南籍的男子，“高手”拿刀捅了对方。证人任明东辨认出被告人牛玉晓就是“老牛”，闫红林就是“小宝”；辨认出李海华；辨认出柳新蒙即柳孟。8.证人郭奎好的证言：我听柳孟（柳新蒙）说，2月5日那天“高手”伙同闫建鲁、李海华、“小宝”、“老牛”（河南人）等人，李海华还叫了柳孟等人一起去白石下冲砍人，柳孟说他去到时那人已被大伙砍倒在地，是“高手”拿刀刺死对方的，闫建鲁负责指挥下令，“小宝”也动手了。9.证人李业才的证言：案发当天下午4时30分许，我在三乡镇白石村永昌五街见到三辆摩托车停在一间无牌号的卖肉杂货店门前，一名身穿黄色裤子的高胖男子用手指着店里说：“在店里，那个就是”。另外五名男子随即冲入店内将一名男子拖到路中间并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男子持一把类似菜刀的工具往男子身上砍了一刀，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持弹簧尖刀捅男子的胸部，另外三名男子抓住被捅的男子，男子被捅后蹲了下去，白衣男子又持尖刀往对方背部连捅了二刀，致男子倒地。持菜刀的男子将刀丢在地上，白衣男子又持尖刀往那名男子背部捅了一刀，后这些人就驾驶摩托车离开了。那家无牌号杂货店由一名湖南常德男子经营，平时很多人在店内赌博。10.证人杜远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我在三乡镇下冲牌坊处卖菜，见到六七名男子在永昌五街殴打一名男子，被打的男子双手被对方的二人抓住，手被往上拉，连头也抬不起来。一名男子举起菜刀，另一名持刀男子用刀往被打的男子的背部和后腰处乱插，还有二三人对该男子拳打脚踢。打了约一分钟，一名穿白色衣服的黄发男子喊“走”，打人的人就分别搭乘两辆摩托车离开。证人杜远根辨认出闫红林就是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的其中一名男子。11.证人吴正午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许，我在中山市***********3号龚海明的士多店内打麻将，突然听到有人说打架。我起身看见有七八名男子在锦风饭店前围着一名男子拳打脚踢,其中一名男子拿菜刀砍了那男子背部一刀。打完之后，他们驾驶三辆摩托车逃跑。12.证人黄贵生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30分许，我在龚海明士多店内玩扑克牌时，看到对面四五名男子在锦风川菜馆门口围殴一名张姓湖南籍男子。其中一名白衣长发男子手持一把菜刀砍了那名男子背部一下，但没砍进去，另一名男子将对方后背的衣服拉起来，长发男子又连续砍了对方背部两下，致其倒地，那伙人随即搭乘摩托车离开现场。13.证人张友军的证言：2005年2月6日下午4时50分许，我在中山市***********龚海明的士多店内看别人打扑克，死者也在那里看别人打扑克。这时来了三辆摩托车，共七人，有两个人进来将死者拉出到锦风饭店门口对死者进行殴打。一名穿褐色衣服的男子拿菜刀砍了死者背部一刀，后他们将死者打倒在地并围着死者踢。打完之后他们驾驶摩托车逃跑。14.证人邹木娟的证言：2005年2月5日下午4时30分许，我看到锦风川菜馆侧门口前有四五名男子围殴一名男子，该男子被打倒在地后，那四五名男子就立刻坐上停在旁边的摩托车离开，同时听到有人将一金属器具丢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15.证人龚海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5年2月5日下午5时10分许，我回到士多店时，见被害人躺在地上，该男子身旁有一把我用来砍狗肉的菜刀。证人龚海明辨认出其用来砍狗肉的砍骨刀。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牛玉晓的身份情况。17.本院（2005）中中法刑一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粤高法刑一终字第5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闫红林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8.被告人牛玉晓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05年将近过年时，李海华为了控制白石村的赌场和湖南籍男子争夺白石村的赌场地盘，让我留意湖南人的行踪，看到他们就电话通知他。案发当天下午我在下冲村永昌街见到那帮湖南人在永昌五街一带，就打电话通知李海华。李海华随即带着闫建鲁、两个山东籍“小宝”、“高手”、“现营”和“老魏”等多人驾驶摩托车来到，李海华问我对方在哪里，我说在永昌五街一带。李海华和闫建鲁带人走向永昌五街，闫建鲁边走边喊“砍死他们”，“小宝”、“高手”等人也跟着过去。后双方发生打架，打架后李海华组织大家离开。我乘摩托车去三乡宝元医院跟他们会合，见到“高手”从医院包扎完受伤的手部出来，炫耀说他捅伤人时搞伤了自己的手。“小宝”说人是他从店里拉出来的，他也动手打了对方。后李海华得知对方死亡，就叫我们逃跑。被告人牛玉晓辨认出李海华、闫红林、闫建鲁、柳新蒙，指认出打架前后分别与李海华会合的地点。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又经审理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原告人张茂兰、胡春秀分别系被害人张光清的父亲、母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二名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为53289.5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鉴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非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赔的项目，故对原告人主张的该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牛玉晓的代理人所提该意见予以采纳。牛玉晓的代理人所提被害人应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应根据全部涉案人员在本案中的作用予以划分责任以及原告人已经获得闫红林足额赔偿丧葬费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牛玉晓应赔偿二名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289.5元。以上事实有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牛玉晓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闫建鲁证实牛玉晓是李海华的小弟，打架是因为争赌场地盘而起；证人闫红林证实到场后牛玉晓指认对方男子；证人柳新蒙证实牛玉晓称是因为要争白石村赌场地盘，才通知李海华叫人到场；牛玉晓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中供认其明知为与湖南籍人士争夺赌档地盘，根据李海华的授意，发现湖南人的行踪后，即打电话通知李海华，后又向同案人指认了对方所在位置；现其辩解不知道李海华等人找寻湖南人的原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牛玉晓归案后供述避重就轻，且在庭审中否认明知双方系因争夺赌场地盘而通知李海华纠集人员到场，否认故意伤害的主观犯意，未能如实供述其全部罪行，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牛玉晓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3.鉴于牛玉晓并非本案的组织者和纠集者，也无证据证明其直接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可认定其为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牛玉晓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牛玉晓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牛玉晓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牛玉晓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玉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5年7月8日止）二、被告人牛玉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茂兰、胡春秀经济损失人民币5328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茂兰、胡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陆渊亮审判员  梁凌波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杨海伦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