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贾村南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景贤，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超，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沈世祥,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晓雷，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沈世祥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冀01民申15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景贤、李超，再审申请人沈世祥，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大汉公司应为涉案合同的承租方,应履行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等义务。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即认定涉案合同中承租方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从而否认被申请人大汉公司为承租方,系错误推理、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退一步讲,即便涉案合同承租方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大汉公司是涉案合同所涉及的祥美茗都项目的承包人,该项目建设过程中也实际使用了租赁合同中的扣件、钢管等租赁物,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送至祥美茗都项目部,因此涉案合同中承租方公章真假并不影响大汉公司承租方的地位,作为实际受益人大汉公司理应是合同承租方并应承担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二、经办人沈世祥作为大汉公司的员工,其职务行为视为公司行为。原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大汉公司不认可沈世祥为其公司员工或存在委托关系,便确认大汉公司与申请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合同签订系被申请人沈世祥的个人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一审中被申请人大汉公司自认了其承建了涉案的祥美茗都项目,那么就涉案项目建设所需租赁物如其否认是由申请人提供,那么其应提供租赁物的实际出租方,若其无法提供,就应认定祥美若都项目所需的涉案租赁物是由申请人提供。其次,经办人沈世祥是否为大汉公司的员工,大汉公司员工资料申请人无法获得,因此该举证责任应由大汉公司举证。若大汉公司否认沈世祥为其公司员工,大汉公司应举证其公司承租扣件、钢管等租赁物的职务由谁负责并提供其主张的负责人或授权人履行承租租赁物职务的相关文件,若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经办人沈世祥即为其公司员工并负责承租涉案租赁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被申请人沈世祥的职务行为即为大汉公司的行为。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的祥美茗都项目所需的租赁物由谁提供,也未查明沈世祥是否为大汉公司员工及大汉公司承租租赁物的职务由谁承担,就草率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沈世祥个人,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三、原审判决与其他法院针对祥美茗都项目买卖、租赁合同等纠纷所作的判决认定的“沈世祥即为大汉公司的员工,并为祥美茗都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严重不符,就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有违法律的公平与公正。申请人就涉案的祥美茗都项目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项目作出的终审判决,其中(2017)冀05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程兴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认为沈世明授权具体施工现场负责人沈世祥为实际施工人出具的“结算单”应作为结算的证据,并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另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9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就天津宏冠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认为被告称沈世祥不是其工地负责人,也未有证据反驳,也未提交其主张的工地负责人履行职务的有关文件,也不能采信。被告(大汉公司)应偿还租赁费”，后大汉公司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民终272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巨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529民初235号、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5民终220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沈世祥(弟弟)、沈世明(哥哥)为大汉公司承建的祥美茗都项目负责人。因此,涉案合同经办人沈世祥为大汉公司员工,其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对大汉公司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签订系沈世祥个人行为违背事实与法律,更损害了申请人合法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中申请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申请人大汉公司作为合同承租方应履行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再审请求：依法对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再审并改判。 沈世祥申请再审称，2015年7月12日,我作为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表与被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北宽裕公司租赁合同》,该合同甲方是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乙方是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落款处盖的是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的章、经办人是申请人沈世祥。案件进入诉讼阶段后,我在江苏工作,认为案件与自己没关系公司也声称与我没有关系,这件事不用我管了,因此开庭时,我就没有来。法院判决后公司也声称公司能处理这些事情,现在法院找我要钱,公司不给处理了,我上了公司的当了。由于我没有出庭,不知道公司在开庭时声称我不是公司的人与公司没有关系,也不认可这个合同上的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的章,致使法院判决由我个人承担责任。申请人认为法院此次判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我一直在大汉公司干,是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并且该项目向建设局提交的许多文件也有我的签字。现在我搜集到了2015年12月5日该项目的《停工报告申请》,当时在干这个项目时需要进行停工,这个停工报告申请是由我来起草的,甲方和项目监理及施工单位三方盖章,我公司就盖了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的章,这份证据足以证实祥美茗都项目部这个公章是一直使用的,我就是公司的人员,并且这个项目在交付时需要在资料和相应的移交报告上签字,也都是我签的字。第二、作为一个单位项目部的章是不需要备案的,虽然这个项目章不需要备案,但是实际上一直在使用,我现在搜集到了加盖着甲方,监理方和项目部公章的许多文件,这些文件都足以证实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的章一直在进行使用。第三、我个人没有收被申请人的管子,工程也不是我的工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工程与我有关系,即使我没有参加诉讼,也不应判到我头上。综上所述,法院判决让我来承担责任,我认为是不对的,应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再审请求：1、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申请人无需承担租赁费及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针对沈世祥的再审答辩称，一、大汉公司曾在多个场合使用涉案印章并认可其效力,无论印章是否伪造,均不影响大汉公司承租方的地位。最高院裁判观点公司不得对伪造公章进行选择性认可,即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做不同选择。只要公司在某一场合使用过(承认其效力),则该印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不论该公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是否进行工商备案)。本案中申请人沈世祥作为被申请人大汉公司的员工提交了涉案项目《停工报告申请》、《复工报告申请》、《工程安全检查记录表》、《质量检查整改回复单》等文件中均加盖了大汉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的章和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一致,证实了涉案公章在祥美茗都项目部其他场合使用过,且大汉公司承认了该公章的效力。因此,涉案公章无论是否为伪造印章均不影响大汉公司承租方的地位。二、申请人沈世祥为涉案合同经办人同时也为大汉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视为大汉公司的行为。申请人沈世祥自认其是大汉公司的员工,同时也是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若大汉公司否认沈世祥为其公司员工,就应举证其公司承租扣件、钢管等租赁物的职务由谁负责并提供其主张的负责人或授权人履行相关职务的文件,若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应认定经办人沈世祥即为其公司员工并负责承租涉案租赁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因此,被申请人沈世祥的职务行为即为大汉公司的行为。三、大汉公司承建了祥美茗都项目部,实际使用了答辩人的租赁物,应履行承租方应尽的义务。大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承建了祥美若都项目,该项目也实际使用了租赁合同中的扣件、钢管等租赁物,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将租赁物送至祥美茗都项目部,因此涉案合同中承租方公章真假并不影响大汉公司承租方的地位。综上,大汉公司作为承租方实际使用了租赁物就应承担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的义务。 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判决我公司未与原审原告签订租赁合同是正确的。事实上我公司也没有与原审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我公司在裕华区公安分局备案的项目公章并不一致,而且沈世祥并没有取得我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无权代表我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代收任何货物。因此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是正确的。 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租赁费暂计至2017年9月10日的租赁费348564.6元、维修费3元及违约金150000元、钢管调直费1252.68元，合计499820.28元。3、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未退租赁物（扣件16300套、钢管25481.9米、丝杠4680套、钢管接头2240个）;或依照合同约定赔偿价格扣件6元/套、钢管17元/米、丝杠18元/套,钢管接头6元/个赔偿未退租赁物,未退还租赁物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及还清账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签订《河北宽裕公司租赁合同》，乙方盖章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经办人为沈世祥,该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用租赁物,承租方自租金发生之日起,每月5日前向出租方交纳上月所发生的租费;乙方如不按时结算租赁费,则租赁价格提高百分之三十结算,如逾期二个月仍不能结算,每逾期一日,向甲方偿付逾期日租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并约定了租赁物的价格及赔偿标准以及验收标准及整修价格;甲方指定收货人黄志方、何金添,乙方指定收货人沈伟伟。原告提供租赁合同履行中的送货单、退货单,其中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祥美茗都车库项目,记载租赁单位收货人均有沈伟伟签名;退货单显示退货单位为江苏大汉祥美茗都,退货人张少杰、王国利、王晓强,均记载租赁物的品名、规格、数量等。宽裕公司租赁结算清单显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祥美茗都车库项目租赁物的出库、入库、在用、天数等明细,自201年7月12日至2017年9月10日应收租金为348564.6元。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亦不认可合同乙方处所盖公章。对此提供了石家庄市公安局印章刻制备案入网审批表,该表显示被告备案的公章与租赁合同乙方处所盖公章不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沈世祥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乙方所盖公章与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公章不一致,被告亦不认可沈世祥为其公司员工或存在委托关系,故法院确认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签订系被告沈世祥个人行为,应当为其与原告签订的《河北宽裕公司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和退货单证实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租租赁物的义务,被告沈世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故原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租赁物送货单和退货单与租赁结算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沈世祥欠付原告2015年7月12日至2017年9月10日租赁费348567.6元,未退租赁物扣件16300套、钢管25481.9米、丝杠4680套、钢管接头2240个。未退还租赁物的价格在合同中划掉了,约定按市场价予以赔偿,但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扣件6元/套、钢管17元/米、丝杠18元/套,钢管接头6元/个较市场价更为准确且公平合理,故如被告沈世祥不能退还租赁物,应按上述价格予以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钢管调直费1252.68元、维修费3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钢管需要调直或租赁物需要维修,故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鉴于上述租金计算方法以及原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存在其他损失的证据,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定为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沈世祥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河北宽裕公司租赁合同》。二、被告沈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348567.6元及违约金50000元。三、被告沈世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未退租赁物扣件16300套、钢管25481.9米、丝杠4680套、钢管接头2240个;如被告沈世祥不能予以退还则按扣件6元/套、钢管17元/米、丝杠18元/套,钢管接头6元/个予以赔偿,未退还租赁物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或折价赔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7元,减半收取4398.5元,由被告沈世祥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11月12日，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签署了巨鹿祥美茗都居住小区地下车库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蒋冉。沈世明作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亦与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祥美茗都1#、8#、9#楼施工协议书。2014年7月28日祥美茗都砼墙体烂根处理方案上加盖了“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该印章没有数字编码，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2015年1月25日祥美茗都1#、8#、9#楼停工报告申请上施工单位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监理单位有王晓峰签字并加盖了河北亿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巨鹿项目监理部印章。2015年3月9日祥美茗都1#、8#、9#楼复工报告申请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和河北亿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巨鹿项目监理部的印章。祥美茗都1#、8#、9#楼2015年3月15日工程复工安全检查记录表施工单位意见检查人处有蒋冉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015年5月27日祥美茗都1#楼质量检查整改回复单上加盖有项目部印章。2015年7月28日关于祥美茗都1#楼1-20轴木工事宜的处理方案中项目部负责人有沈世祥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2015年12月5日停工报告申请上施工单位有沈世祥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监理单位有河北亿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巨鹿项目监理部印章，建设单位有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部盖章。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5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认定沈世祥为被申请人员工。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沈世祥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上加盖了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印章，祥美茗都1#、8#、9#楼2015年3月15日工程复工安全检查记录表施工单位意见检查人处并有蒋冉签字、2015年7月28日关于祥美茗都1#楼1-20轴木工事宜的处理方案中项目部负责人有沈世祥签字、2015年12月5日停工报告申请上施工单位有沈世祥签字，可以证实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祥美茗都项目部、蒋冉、沈世祥在祥美茗都项目施工中在职权范围内有权代表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查明沈世祥为被申请人员工，故沈世祥在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祥美茗都项目中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与发包人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巨鹿祥美茗都居住小区地下车库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指定的被申请人项目经理亦为蒋冉，本案2015年7月12日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就祥美茗都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承租方有沈世祥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沈世祥的行为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项目部印章对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具有公信力，该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认为该项目部印章与其公安备案的有数字编码的印章不同，不应承担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但该项目部印章在祥美茗都项目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并与监理单位河北亿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巨鹿县宏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使用，说明被申请人不排斥使用该项目部印章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沈世祥承担租赁合同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如果被申请人认为他人应当承担项目部印章造成的法律责任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至此，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租赁法律关系应予认定，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上被申请人指定收货人为沈伟伟，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均有沈伟伟签字，故被申请人收到了送货单上载明的租赁物，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存在退货，被申请人虽否认退货单上张少杰等人并非其员工，但张少杰与沈伟伟同时在2015年7月18日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沈伟伟是被申请人指定的收货人，退货可以减轻被申请人的民事责任，故对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主张退货的证据予以认定。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再审庭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费和违约金无异议，沈世祥对租赁费的计算没有大异议。被申请人认为2015年7月12日、13日、14日的送货单在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维修费或赔偿没有在退货单上标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计算的违约金5万元过高。本院认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的送货自2015年7月12日至2015年7月24日，在2015年7月15日补签合同并不能否定签订合同之前的送货行为，送货单上有沈伟伟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被申请人代表接受租赁物，应当由被申请人支付租赁费。根据租赁物的出库、入库、在用、天数等明细,可以计算出自2015年7月12日至2017年9月10日应收租金为348564.6元，未退租赁物扣件16300套、钢管25481.9米、丝杠4680套、钢管接头2240个。由于退货单上未备注有钢管需要调直或维修的项目，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钢管需要调直或租赁物需要维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钢管调直费、维修费不予支持。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日租金额的千分之五，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已予以降低，被申请人再次申请降低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解除合同和未能归还租赁物需要赔偿的价格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河北宽裕公司租赁合同》。 三、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348564.6元及违约金50000元。 四、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未退租赁物扣件16300套、钢管25481.9米、丝杠4680套、钢管接头2240个;如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予以退还则按扣件6元/套、钢管17元/米、丝杠18元/套、钢管接头6元/个予以赔偿,未退还租赁物租金计算至退清租赁物或折价赔偿之日止。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河北宽裕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97元,减半收取43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7元，均由被申请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辉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