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2301民申4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陈培艳，女，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贵州省兴仁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兴义市信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办南环小区。法定代表人：张天龄，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马琳钧，男，198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一审被告：胡连菊，女，1982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贵州省兴仁市。一审被告：马玉新，男，1958年4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桂林市叠彩区，现住贵州省兴仁市。兴义市信达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典当公司）与马琳钧、胡连菊、马玉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陈培艳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黔2301执异23号裁定，驳回其异议。后陈培艳提起复议申请，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23执复12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维持原裁定。陈培艳对裁定不服，认为原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培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民事调解书》、（2018）黔2301执恢11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请求审判期间依法中止（2016）黔2301民初3619号调解书的执行；3.请求对信达典当公司虚假诉讼拍卖的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立即冻结，取消信达典当公司的受偿权并追缴其非法所得。事实及理由，一、（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是典型的“套路贷”。1、信达典当公司与马琳钧之间的纠纷，因马琳钧已经通过他人偿还了信达典当公司的债务（马琳钧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卡号62×××09分别转账300万元、120万元到皮仁鹏卡号62×××54），故（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形成虚假诉讼；2、信达典当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表明马琳钧实际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率4%，每月应支付利息8万元，但从马琳钧手持的32个银行卡查询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马琳钧（2012年1月7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每月向信达典当公司股东张朝椅实际支付利息4万元，与约定应付利息不相符，存在虚假；3、根据马琳钧持有的部分银行卡号查询得知，其于2011年6月22日至2013年10月18日，不规律提现共计642.5万，马琳钧若不能准确说明大额提现的资金用途，说明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信达典当公司债务；4、该案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典当行不具有发放信用贷款的违规行为，通过虚高借条、银行流水等方式，写下高额借条，是典型的“套路贷”；因主合同虚假而无效，抵押担保合同亦应无效；5、马琳钧存在多个普通债权人，其与信达典当公司恶意串通，将财产抵押给信达典当公司，损害了其他债权人权益。二、案件利息支付及法律适用问题。1、马琳钧已替（2016）黔2301民初3617号案件债务人马玉新支付信达典当公司共计159万元利息，为此，（2016）黔2301民初3619号的债务本金200万元应减去已付的159万元；2、该案典当期限过长，违反了《典当管理条例》的规定，亦存在典当在前抵押登记在后情形，抵押应无效；3、因典当公司属非银行金融典当机构，从事借贷行为为金融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而该案调解确认的利息是月利率2%，亦违反了法律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规定；三、执行问题。兴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系轮候查封，实质上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后进行司法拍卖时没有向首封法院（兴仁市人民法院）发起商请移送处置函，违规拍卖不应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向法院申请再审。信达典当公司辩称，案外人陈培艳所申请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所依据的再审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申请人陈培艳的再审申请。一、再审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四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其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1、申请人没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陈培艳不是（2016）黔2301民初3619号的当事人，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2、其申请再审的对象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四项申请再审的法律文书限于生效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并不包含生效民事调解书。而对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的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该条规定的再审申请的主体是“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和调解的内容违法”，显然，陈培艳的申请不符合该规定。二、答辩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陈培艳对该案的执行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法定权利，故申请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适用法律错误。（一）答辩人与原审被告马琳钧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是申请人所提的“典当”关系；（二）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设立的超过3个月期限的抵押担保，符合《物权法》和《担保法》关于抵押担保的规定；（三）再审申请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任何权利。1、关于“轮候查封”问题。兴义市法院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司法拍卖的时候，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中依法设立的抵押担保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优先受偿权，不是基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产生的执行查封，故不存在查封的“轮候”问题争议，也不存在损害其他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2、关于约定利息与实付利息的问题。原审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为4%,即每月利息为8万元。但该利息约定违反了2015年9月1日以前规定的“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规定，故实际支付利息为每月4万元。答辩人认为：如果实付利息超过约定利率，则双方可能涉嫌虚构债务的违法行为；如果实付利息低于约定的、不受法律保护的利率，只能推断出双方有依法办事的意识，不能据此推断出双方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行为；3、关于原审被告马琳钧提现642.5万元的问题。即使原审被告马琳钧从其个人账户中提现642.5万元的事实属实，也不能证明其所提现金用于向答辩人清偿债务，更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已经用现金向答辩人偿还了债务的事实。4、关于约定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问题。在（2016）黔2301民初3617号案件中，借款人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蒋航飞、马玉新于2011年11月28日共同向答辩人申请借款700万元，实际出借100万元；在（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中，借款人马琳钧、胡连菊、马玉新于2011年12月7日共同向答辩人申请借款300万元，实际出借200万元。两笔借款的约定总金额为100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合计300万元。所以，没有1000万元的交易流水。答辩人在两个案件的诉讼中如实向法院提交了300万元的付款凭证，合计主张本金金额为300万元的债权，法院的两份民事调解书同样在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基础上做出确认。综上，答辩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内容真实合法，与马琳钧之间的抵押担保行为合法有效，而陈培艳不是生效调解书的当事人，亦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故请求驳回其申请。马琳钧辩称，我是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父亲马玉新是公司控股人、继母蒋航飞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是胡连菊。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与信达典当公司签订了《兴仁县麻沙河新桥水电站抵押典当合同》，用电站收入作为担保借款700万元，指定划款到蒋航飞账户上。2011年11月28日蒋航飞账号收到款100万元；2011年12月8日、13日马琳钧账户收到款200万元。2012年6月7日按照信达典当公司要求，增加马琳钧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典当担保，并在兴仁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仁国土他项（2012）第0058号】。为此，为什么2011年11月28日蒋航飞已打《借条》700万元后，我和妻子胡连菊又填签《借条》金额300万元，因为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土地抵押典当合同》是300万元，所有借条才填签成300万元。由于借款事后增加了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典当担保，导致两份借条借款金额1000万元实际收到借款300万元。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面临破产，当时没有考虑到法律后果是我夫妻俩填签了300万元《借条》的主要原因，两借据的真实债务人均是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而且我与妻子收到信达典当公司打来款项200万元后存入账号62×××42给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在该账户下支付给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多名债权人，金额不等；支付给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股人）马玉新70万元；支付给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2万元；共计支付完毕借款200万元。基于上述原因，债务人应是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对信达典当公司与马玉新等借款合同纠纷两案，作出（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马琳钧、胡连菊、马玉新自愿共同偿还信达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月利率2%计算2013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款定于2016年12月5日前履行；二、信达典当公司对马琳钧用于抵押的位于兴仁县城东新区西侧的仁国用（2011）第053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前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作出（2016）黔2301民初361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蒋航飞、马玉新自愿共同偿还信达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月利率2%计算2013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款定于2016年10月5日前履行。因债务人未履行，信达典当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陈培艳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为：一、本院执行过程中作出的查封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信达典当公司与陈培艳一样是一般债权人，不应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权；三、拍卖价款过低，损害其债权。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黔2301执异23号裁定，驳回其异议，并告知若不服，可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后陈培艳提起复议申请，理由包括（2019）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利息计算有错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23执复12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维持原裁定。此后，陈培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9日，兴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2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限马琳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培艳借款本金309.6万元，并自2016年2月2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清偿日止。因马琳钧未履行，陈培艳向兴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7日以马琳钧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另查明，信达典当公司依据本院（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2301执恢11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为513.9865万元，信达典当公司就该案的债权已全部实现。本案审查过程中询问马琳钧，其陈述：一、（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1、我于2014年7月21日转账300万元、120万元给皮仁鹏用于还款，并非通过皮仁鹏偿还信达典当公司债务；2、我大量取现，主要是用于发工资、支付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部分债权人利息，还有用于支付公司的工程款等等，我替公司支付信达典当公司利息从来都是转账支付，没有使用过现金，我们也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二、关于向信达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利息支付问题，2011年11月28日借款100万元，月利率4%，我基本在每月的28号前后使用我自己名下的多个银行卡替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万元，2013年以前一直按月支付的，后来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就没有连续支付了，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公司差钱也太多；另外200万元是分两笔收到的，2011年12月8日收到100万元（月利率4%），2011年12月13日收到100万元（月利率5%），我基本在每月对应时间前后使用我自己名下的多个银行卡替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013年以前一直按月支付的，后来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就没有连续支付了，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时间我也记不清了；陈培艳提供的我的账号不完全，我是用多个银行账号支付利息的。因不懂法，上述利息支付情况未向法院陈述。经向皮仁鹏调查，其陈述，其于2012年与他人合伙从事典当行业，因业务原因，其名下账户进出款频率高、金额巨大。皮仁鹏确认与兴仁县麻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道信达典当公司、不认识该公司股东，更没有收款后转付给该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培艳作为案外人能否对信达典当公司诉马琳钧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再审；二、本院审理（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法定必须再审的事由的问题。一、陈培艳是否具有主体资格。（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当事人为信达典当公司与马琳钧、胡连菊、马玉新，用以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马琳钧名下。虽然陈培艳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此后向本院申请再审，但其不当然具备再审资格。陈培艳提出的事实及理由中并未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主张自己享有权利排除执行。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申请再审。依据该规定，案外人需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可主张权利，方有资格申请再审。陈培艳既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亦非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其基于与马琳钧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成为马琳钧的债权人，对马琳钧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故，陈培艳作为案外人申请再审主体不适格。虽然客观上不能排除信达典当公司就设定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后，导致陈培艳债权的受偿能力受到影响，但这并不构成法律上的牵连关系。二、本院审理（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案件所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法定必须再审的事由的问题。1、虚假诉讼问题。陈培艳主张（2016）黔2301民初3619号民事调解系马琳钧与信达典当公司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但陈培艳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法律适用问题。关于信达典当公司与马琳钧、马玉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案件在审理中认定双方的合同性质为借贷关系。因典当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尚不属于法定的金融机构范畴，对于典当公司的借款利息认定上，原审案件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原审案件审理程序合法，在法院主持下诉讼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据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加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马琳钧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问题，可另寻途径解决。另外、陈培艳主张的本院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已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理并作出认定，本院不再予以赘述。综上，陈培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培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谢贤斌审判员  吴安静审判员  邢成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精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