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4行初114号原告徐川英，女，汉族，1945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庐山市。委托代理人胡文欣，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庐山市紫阳南路45号。法定代表人李甫勇，代市长。委托代理人钱华星，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主任，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阮安东，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徐川英因不服被告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川英的委托代理人胡文欣和被告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钱华星、阮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被告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对原告徐川英作出庐府征决（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徐川英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诉诸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徐川英诉称：原告在星子县有一幢砖混结构，上下两层的房屋，因星子县城规划建设的需要，被列为征收对象。被告下属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被告下属征收办）组织有关部门两次对原告的房屋进行评估。当时，星子县委组织部有关领导及原告均在场。评估房屋建筑面积：257.68㎡；房产价值428006元；装修价格56706元；附属物价格32796元（合计为517508元）。对此，四方均无异议，并在评估结论上签字认可。另外，被告下属征收办还单独组织人员对原告所属的房屋内电表、水表等物品进行评估，估价合计3179元。在上述评估的基础上，2013年7月18日，在星子县委组织部有关领导的见证下，原告及家属与被告下属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按协议约定：1、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放弃货币补偿方式。2、被征收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为257.68㎡；被征收人选择面积为80㎡的住房两套和面积为100㎡的住房一套作为补偿。补偿多出的2.32㎡按照每平米1350元的标准，以货币方式扣除，合计3132元。3、被征收人同时获得土地评估补偿10035元；附属物评估补偿32796元；装饰、其他补偿59885元；搬迁费2000元；奖金6000元；六个月之内的过渡费7800元；房屋楼层差15200；上述款项合计133716元。扣除上款因2.32㎡多补贴的3132元，被征收人获得货币补贴实际数额为130584元。4、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将在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将协议的正式文稿交给被征收人，并将相关货币补贴及房租支付给被征收人。协议签订的同时，原告在星子县城东安置区选择了12栋1单元602号（80㎡），12栋2单元704号（80㎡），13栋3单元606号（100㎡）三套房屋。合同同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按合同法及相关规定处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主动搬离被征收房屋，并在规定期限内，将被征收私房的钥匙通过星子县委组织部领导转交给被告下属征收办。然而，被告下属征收办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在此情况下，原告曾向江西省星子县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为此，原告不服，并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庐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2017）赣0427民初2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不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并裁定驳回原告人的起诉。此后，原告向永修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永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原告对判决不服，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判令被告下属征收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原告的征收补偿事宜；一审、二审诉讼费共计12056元，由被告下属征收办负担。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已于2018年11月16日生效，被告下属征收办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房屋征收房屋征收2019年7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的《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庐府征决（2018）1号）。被告作出该决定书的依据是《国有土地上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国有土地上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下属征收办请求被告作出补偿决定的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另一种情形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下属征收办已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该协议已生效，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被告下属征收办已将该房屋拆除。因此，第一种情形显然不存在，而第二种情形与本案无关。因此，该决定书援引的法律规定显然是错误的。据上述，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下属征收办已依法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该合同已生效，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被告理应责令其下属依法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然而，被告无视下属的违法行为，仍错误地作出《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庐府征决（2018）1号），该决议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确保合同的严肃性，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五）项有关规定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庐府征决（2018）1号）；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合法有效，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前提条件。本案中被征收的房屋初次测量的建筑面积为257.68㎡，瓦隔热面积为257.68㎡，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据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在双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至支付补偿款之前，星子县纪委督查时发现有五户测量有误，其中就包括被答辩人房屋。答辩人在得知上述情况后告知被答辩人需重新测量，但被答辩人一再拒绝。无奈之下，答辩人便申请星子县公证处对房屋状况进行证据保全，并重新聘请九江市房地产测绘队进行测绘，最终测量出建筑面积实际为239.25㎡，瓦隔热实际面积为98.65㎡。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必须有错必纠，所以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重新签订协议，但被答辩人未理会，以双方已经签订了协议，要求按照原协议履行，自2015年至今一直处于诉讼状态，直至贵院作出（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判决庐山市征收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完成征收补偿工作，但其无法在该期限内与被答辩人达成一致意见，于是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6条之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妥。除此以外，虽然双方在2013年7月18日签订了协议，但该协议的性质属于行政合同，内容确实存在问题，并非合法有效。二、答辩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星子县南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要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必须以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需要为前提。本案中答辩人依据《星子县南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征收和补偿行为，该方案系星子县根据上述条例和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星子县实际，为建设星子县而制定，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公共利益需要。《星子县南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已对补偿方式、方法、标准进行明确，在被征收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按照既定的标准进行补偿，而答辩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符合上述方案的要求，没有对被答辩人少补或者不补的情形。三、答辩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的事项齐全，符合法律对征收补偿决定的形式要求。答辩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进行了详细说明，并没有遗漏事项，符合法律要求。综上，其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星子县南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证明目的：对原告的征收补偿决定是按照星子县（现庐山市）人民政府制定的方案实施，方案规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无权属证或者权属证载明面积与实际面积不吻合的，以有资质的房屋测绘公司实地测量为准。第二组证据：1、原告房屋摸底照片；2、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3.原告致被告的来函；4、被告致原告的回函；5、公证书一份。证明目的：经九江市房地产测绘队核定，原告房屋实测面积为239.25平米，瓦隔热面积为98.65平米，房屋面积多计算了18.43平米，瓦隔热面积多计算了159.03平米；因房屋补偿安置面积、瓦隔热面积有误，被告多次通知原告按照核定后的面积重新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但原告一直拒绝。第三组证据：1、星子县机关效能建设领导小组《关于项目房屋征收工作存在问题的通报》；2、原星子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评估测绘人员在房屋征收工作中严重失职处理情况的通报》。证明目的：原星子县纪委对房屋征收工作进行抽查，发现包括原告在内的五户存在面积被多测量的问题，相关责任人员均已被追究相应责任。第四组证据：1、原星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2、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802号民事裁定书；3、庐山市人民法院（原星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427民初205号民事裁定书；4、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目的：自2015年上半年至今，原、被告就被告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一直处于诉讼状态，原告一直要求按照原协议补偿，但上述法律文书中已经明确了原告的房屋面积为239.25平米，瓦隔热面积为98.65平米；贵院在（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中阐明了应当先行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徐川英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请法庭注意，征收时间和征收期限写的很明确，都是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根据征收补偿条例，被告作出的决定不符合要求。且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这个只是一份政府文件，不能证明原被告间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第二组证据的第一份证据照片，三性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协议书，对三性无异议，但可以看出，原被告间已经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协议对原告的住宅面积、还房面积及补偿款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同时约定过渡期为6个月，双方不能违约，若违约，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罚。从协议可以看出，如果产生纠纷，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执行；对第三份证据我方去函，对三性无异议，在函件中，我方明确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支付设备补偿及房租，并且将合同正本向我方提供；对第四份证据被告回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回复的内容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我方去函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当时合同签订已经过了一年多，距离被告所称2013年9月发现面积测量错误，也过了一年多，在此期间，被告未按照合同法约定，向法院申请撤销相关内容，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已经生效，故此我方认为是不合法的；对第五份证据公证书，公证未书面通知我们到场，公证机关是星子县公证处，该公证处属于被告财政拨款，出具的公证书我方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对第三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两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是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也不能因为工作人员失职，而推翻我们的合同，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对第一份证据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实际上这份判决已经撤销了，结果是要求房屋征收办交付房屋，按照合同约定给予经济补偿。但是事实上被告及其下属单位一直未交付房屋，导致我方经济损失不断扩大；对第二份证据、第三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第四份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实际上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行政机关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本案征收补偿事项未得解决，被告及下属对损失的扩大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并且法院判决被告下属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完成对原告的征收补偿事宜，事实上被告及下属到目前为止仍然未按照法院判决作出处理。原告徐川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星子县政府关于印发星子县南延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星府发【2013】9号），证明被告对房屋征收的范围、期限、补偿方式与方法、面积认定、其他补偿等均作明确规定的事实；证据二，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三，（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由于行政机关怠于行使权力，致使本案所涉及的征收补偿事项至今不能解决，被上诉人对损害应当承担相应后果，并判令庐山市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原告的征收补偿事宜；证据四，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证明该征收决定作出决定主体不当、作出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该征收决定违法。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性无异议。庐山市政府也是根据该通知的要求向原告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补偿的标准和内容与该通知相吻合；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结合多次诉讼及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看，该协议书是有明确错误的，即原告被征收房屋实际面积只有239.25平方米，瓦隔热实际只有98.65平方米，与协议书所记载的面积是有出入的，房屋面积多计算了18.43平方米，瓦隔热面积多计算了159.03平方米，这个在九江市中院2018行终110号判决书中也已经确定了，另外该协议属于行政合同，作为行政机关，不可能主动提起诉讼要求变更，因为行政诉讼只能是民告官，不可能官告民，因此，作为行政机关依据行政优益权，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认定，也就是后来行政机关聘请相应的公证机构、测量机构做出了公证书，符合要求，真实性也应当被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明目的是对判决书内容罗列，并未说明要证明的具体内容，我方认为从判决书来看，原被告双方自2015年至今，一直处于诉讼的状态，在各次庭审中，当时的庐山市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也明确提出了要求重新签订协议，把错误纠正过来，但原告一直不肯，所以对损失的扩大问题，原告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该判决书确定的判决结果，我方无异议，但现实情况是，征收补偿工作必须要双方予以配合，但遗憾的是，判决生效之日起，我方无法完成对原告的征收工作，因为原告始终对面积要求按照原协议履行，作为政府，我方必须有错必纠，所以双方在这里一直存在争议，一直未完成征收补偿工作。所以，在中院行政判决书以及现实，无奈之下，被告才向原告下了征收补偿决定；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首先，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是合法的，因为庐山市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是政府的下属单位，无权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只能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及征补条例的规定由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第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征收补偿条例第26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期限内达不成协议的，应当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从本案来看，虽说签订了协议，但是该协议的内容是不明确的，应当视为未签订协议，另外，在九江市中院2018赣04行终110号判决书中，也明确了应当先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第三，已经签订了的征收补偿协议，存在部分不合法的问题，如果说原告要依据征收补偿条例第26条的规定，也是应当在签约期限内达成合法有效的补偿协议，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四组证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即征收补偿协议，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但该份协议确定的房屋面积存在错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即征收补偿决定书，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合法性。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7月18日星子县恒星测绘公司及九江科艺评估公司对县南延项目被征收户徐川英房屋进行了测绘评估。2013年7月18日，在星子县委组织部有关领导的见证下，原告徐川英与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评估房屋建筑面积257.68㎡、瓦隔热面积257.03㎡。2013年8月9日星子县纪委对南延项目所有达成协议的房屋进行了抽查，发现有五户存在面积误差的情况。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相关责任单位及评估测绘工作人员对该五户做思想工作，其中四户均已按照重新测量的面积重新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与原告徐川英协商无果。2013年9月5日，星子县建设规划局委托星子县公证处和九江市房地产测绘队对现场进行了测绘并作出了证据保全。根据星子县公证处作出的（2012）星证字第562号公证书载明，其实测结果该房屋建筑面积239.25㎡、瓦隔热建筑面积98.65㎡。2014年12月18日原告致函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要求按协议约定履行并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2014年12月22日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回函原告要求其在五日内到项目办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原告拒签。因补偿事项不得落实，2015年初，原告徐川英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依据，以原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为被告提起了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原星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徐川英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徐川英与被告星子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被征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重新核算补偿金额，并重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徐川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赣04民终802号发回重审的裁定，将该案发回原星子县人民法院重审，原星子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了（2017）赣0427民初20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徐川英的起诉。2018年1月，原告徐川英以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为被告，向永修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赣04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变更后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被告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该协议；二、驳回原告徐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徐川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在对上诉人徐川英涉案房屋面积测量过程中存在重大差错，被上诉人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可以依照行政优益权的原则对存在的重大误解有权进行重新认定。故上诉人徐川英要求继续履行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在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徐川英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未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及时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然由于行政机关怠于行使权力，致使本案所涉的征收补偿事项至今不得解决，被上诉人对损失的扩大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但上诉人要求支付安置补偿费及相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提起请求金钱补偿的一般给付之诉，必须是请求金额或者补偿标准已获明确，如果行政机关在作出实际给付之前尚有优先判断权或者裁量余地，基于行政首次判断权原则，应待行政机关先行处理。本案所涉征收补偿事项，被上诉人应先行作出补偿决定，故上诉人要求直接支付相应补偿款及其他金钱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判决主文内容“确认变更后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被告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该协议”，因双方未重新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判项内容无法执行，本院予以改判。另原审认定本案适格被告应是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未对不适格的被告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驳回起诉处理，本院予以纠正，并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了（2018）赣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被上诉人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徐川英的征收补偿事宜；三、驳回对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的起诉；四、驳回徐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本案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并未及时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直至2019年7月15日才向原告徐川英送达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的庐山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庐府征决【2018】1号），原告对该决定不服，遂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庐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负责庐山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内容应当包含：1、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基本情况；2、被征收房屋具体位置、面积、结构等基本情况；3、有关争议的事实和理由；4、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5、补偿决定的依据和理由；6、告知被征收人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7、作出决定的日期并加盖公章等。本案中，从程序上看，被告没有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程序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程序违法。从实体上看，涉案决定书中援引了征收补偿协议并据此决定计付相关补偿金额，但援引的该份征收补偿协议实际上并未与原告徐川英签订。故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不能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仍援引单方意向协议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庐府征决【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责令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庐山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波审判员 晏纯贵审判员 商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熊书杰书记员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