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李亮欢，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男，该分局法制大队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辉，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梁洪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洪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梁洪辉于1998年8月入职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担任辅警职务，2017年5月3日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梁洪辉的行为严重违反《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和《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的规定，在2017年5月9日经阜沙镇党委决议后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与梁洪辉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的相关规定，向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的给予开除处分，对梁洪辉解除劳动合同并非以违法犯罪为前提。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解除与梁洪辉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的上诉请求。梁洪辉辩称，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没有提供有效证明证实梁洪辉有违反《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及《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的行为。若梁洪辉存在为开设赌场的人员通风报信的行为不可能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也没有对梁洪辉进行相关规章制度的培训。同时，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没有通知梁洪辉。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没有通知工会就作出了开除行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洪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梁洪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0000元（5000元/月×20个月×2倍）、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工资74137元。一审法院查明：梁洪辉于1998年8月8日入职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任辅警，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已为梁洪辉参加社会保险。梁洪辉在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最后工作至2017年5月3日，梁洪辉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后于2017年6月9日释放。2017年5月9日，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经中山市阜沙镇党委决议后以梁洪辉向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违反《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及《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七条第四项的规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为由与梁洪辉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梁洪辉的劳动仲裁申请，梁洪辉请求裁决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0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工资74137元。2019年3月1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8号仲裁裁决，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终局裁决：一、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483.87元；二、驳回梁洪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梁洪辉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梁洪辉主张其工资为5000元/月，且每月月底收取当月工资，其于2017年6月9日释放后回到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上班，但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以取保候审期尚未届满为由要求其回家等候通知，其于2018年5月21日到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要求恢复工作，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2018年7月18日告知其已被解雇，其认为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其没有犯罪事实，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以其违反雇员管理制度和聘用合同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其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提交释放证明书、不起诉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为证。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不确认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但确认其余证据，确认梁洪辉曾于2017年6月至7月曾到其处提出要求回来上班。经查，释放证明书反映中山市看守所于2017年6月9日以没逮捕必要为由决定释放梁洪辉。不起诉决定书反映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13日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梁洪辉不起诉。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反映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13日以对梁洪辉作出不起诉决定为由决定解除对梁洪辉的取保候审措施。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反映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2018年6月4日受理梁洪辉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的信访事项，梁洪辉要求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恢复工作否则依法予以赔偿。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反映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2018年7月18日对梁洪辉的信访事项作出答复，认为梁洪辉在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聘用期间违反雇员管理制度和聘用合同的规定而被解聘，梁洪辉应通过法律途径向劳动部门提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显示“洪辉”向“陈主任”提出要求回去上班或者办理辞退手续。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辩称梁洪辉向开设赌场的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梁洪辉的行为违反《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其并未违法解除与梁洪辉的劳动关系，其不同意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7月18日的工资，并提交提请党委决议事项申请表、讯问笔录、《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为证。梁洪辉确认提请党委决议事项申请表的真实性，但认为中山市阜沙镇党委没有权利对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聘请的辅助人员作出开除决议，其从未收到该证据；确认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但对讯问笔录中有关其是否参与通风报信的内容有异议，其并未参与通风报信，被讯问人是罪犯且被讯问人陈述的内容也是被讯问人听说而非亲眼所见，被讯问人的陈述可信度非常低，不能据此认定其存在违法行为；不确认《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的真实性，认为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从未送达其上述证据。经查，党委决议事项申请表反映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2017年5月4日提请中山市*********斌、梁洪辉等14名为赌场通风报信的辅警，中山市阜沙镇党委于2017年5月9日在“党委会决议（意见）”栏加具“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开除杨道斌等14名辅警人员”的书面意见并加盖“中共中山市阜沙镇委员会办公室”的印章。讯问笔录反映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于2017年5月7日对为陈某明开设赌场通风报信的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辅警冯某健、陈某远进行讯问，冯某健、陈某远称梁洪辉也有为陈某明通风报信；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5月12日对陈某明进行讯问时陈某明均称梁洪辉有为其通风报信，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4日对陈某明讯问时陈某明称梁洪辉有为其通风报信。《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七条第四项规定向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的，给予开除处分。《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辅警违反本办法规定的，参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的有关规定给予相应处理；情节严重的，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一审法院另查：双方确认梁洪辉于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7月18日未到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上班。梁洪辉仲裁时提交且经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确认真实性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反映梁洪辉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收入总额为51922.12元。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对梁洪辉进行《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的培训。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2017年5月9日经中山市阜沙镇党委决议与梁洪辉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书面通知梁洪辉，但梁洪辉于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18日未回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上班且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亦未发放梁洪辉上述期间的工资，即双方实际已于2017年5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又，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视为其接受涉案仲裁裁决，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亦未提交2017年5月至6月工资支付台账，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梁洪辉2017年5月至6月工资支付情况，故认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应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9日的工资5624.89元（51922.12元÷12个月×1个月＋51922.12元÷12个月÷30天/月×9天）。虽然讯问笔录反映冯某健、陈某远称梁洪辉有为陈某明通风报信，陈某明亦称梁洪辉有为其通风报信，但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13日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梁洪辉不起诉，且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亦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梁洪辉存在为犯罪嫌疑人通风报信的行为，也未提交依据证明其已对梁洪辉进行《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及《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的培训，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与梁洪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违法解除与梁洪辉的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应支付梁洪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4419.92元（51922.12元÷12个月×19个月×2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的工资5624.8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4419.92元，以上合计170044.8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刑初2349号刑事判决书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终3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陈某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刑初2352号刑事判决书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终5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冯某健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刑初2314号刑事判决书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陈某明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针对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的上诉，分析如下：一审法院分析认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与梁洪辉于2017年6月9日解除劳动关系，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与梁洪辉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是否应向梁洪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以梁洪辉存有向开设赌场的陈某明通风报信的行为而解除了与梁洪辉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应由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对其解除行为负举证责任。首先，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提供的对也为陈某明开设赌场通风报信的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前辅警冯某健、陈某远的讯问笔录载明冯某健、陈某远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均陈述梁洪辉也有为陈某明开设赌场通风报信；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提供的对陈某明的讯问笔录也反映陈某明多次在不同机关对其讯问时，均陈述梁洪辉有为其开设赌场通风报信。梁洪辉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是确认的。冯某健、陈某远、陈某明亦已因各自的行为受到了刑事处罚。梁洪辉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三人的陈述不属实、可信度低。故本院采信冯某健、陈某远及陈某明的陈述。冯某健、陈某远及陈某明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梁洪辉确实存有利用职务之便向开设赌场的陈某明通风报信的行为。虽然梁洪辉最终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此并不能证实梁洪辉并不存在上述行为。其次，《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作为部门规章、地方政府规章，是对全社会公开的，此有别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无需再行向梁洪辉进行专门培训，梁洪辉本应自觉遵守。梁洪辉作为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聘请的辅警竟不确认《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的真实性，并以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向其进行培训，其并不知晓上述条令、管理办法的内容为由进行抗辩亦说明其法制纪律观念淡薄。综上，梁洪辉确存在利用职务之便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七条第（四）项、《广东省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可予解除与梁洪辉的劳动关系。而该解除行为并不需要以梁洪辉构成犯罪为前提。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无需向梁洪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前述分析，是因为梁洪辉自身原因致其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并未实际上班，梁洪辉要求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无事实依据。鉴于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交2017年5月的工资支付台账，故根据梁洪辉仲裁时提交且经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确认真实性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所反映的梁洪辉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收入总额51922.12元认定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应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3日的工资本为432.68元（51922.12元÷12个月÷30天/月×3天）。鉴于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终局裁决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483.87元后，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视为接受涉案仲裁裁决的结果。故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3日的工资483.87元。综上，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的上诉有理，对其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12号民事判决为：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梁洪辉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的工资483.87元；二、驳回梁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山市公安局阜沙分局、梁洪辉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洪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冼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