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隆尧县隆尧镇韩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宫临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印国，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隆尧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金山，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隆尧县。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军，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隆尧县。 原审原告薛印国、张金山诉原审被告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隆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冀0525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奥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冀05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奥连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78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奥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被申请人薛印国、张金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薛印国、张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煤款3007649元，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二原告借用石家庄熙芝商贸有限公司资质、天津陆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资质分别与被告隆尧奥连公司签订燃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数量分别为5000吨、10000吨；二原告煤炭达到供应标准要求，煤价为固定单价每吨580元，含税每吨649.6元，冬季采暖季结束后15日内，被告隆尧奥连公司根据实际供应的煤量价款一次性结清（煤款）。2017年1月25日，二原告借用内丘县晨晟商贸有限公司资质与被告隆尧奥连公司签订燃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数量分别为4000吨，原告煤炭达到供应标准要求，煤价为含税每吨430元，冬季采暖季结束后15日内，被告隆尧奥连公司根据实际供应的煤量价款一次性结清（煤款）。2017年8月11日，被告隆尧奥连公司与二原告达成还款协议：经双方认真核对，二原告共计送煤18854.955吨，煤价款为10935873.9元（不含税），已付煤款730万元，余款3635873.9元，约定原告出具合格税票，并对税票真实性负责。经被告隆尧奥公司确认无误后，2017年11月15日前付清（所欠原告供煤余款3635873.9元）。后被告数次偿还原告方所欠供煤款628224.9元，被告现仍还欠原告方供煤款30076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隆尧奥连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明确，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隆尧奥连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及时付清原告煤款。被告主张不支付剩余货款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因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中确认所欠煤款3007649元为不含税款项，故被告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培育良好市场经济交易环境，保护市场交易安全行为，促进整个社会信用体系良性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薛印国、张金山煤价款30076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30861.0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6015.30元，由被告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公司会计岳彩琴书写的欠款数额为3007649元的证明，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查实后七日内回复。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认可岳彩琴是其公司会计，因其未按期回复，本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偿还货款的数额和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燃煤采购合同虽是案外人石家庄熙芝商贸有限公司、天津陆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内丘县晨晟商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但合同签认后实际履行均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且案外人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借用其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实际债权债务人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2017年8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按约定偿还了部分货款。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拖欠的货款数额和利息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2017年8月11日还款协议和上诉人付款情况，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公司会计岳彩琴书写的欠款数额为3007649元的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原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出具合格税票其付款条件不成不应支付货款。经查本案双方2017年8月11日在签订还款协议时约定由上诉人承担税款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因上诉人没有承担税款，故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1元，由上诉人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奥连公司诉称：1、本案被申请人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薛印国、张金山仅是案涉合同当事人石家庄熙芝商贸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代理人，且未持有三公司的债权转让证明。2、2017年8月11日《还款协议》签订后，奥连公司又支付供货方货款200万元，实际欠款1635873.9元。因供货方未开具发票不能付款，原判认定欠款3007649元错误。3、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本案迟延付款奥连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支付利息。 被申请人薛印国、张金山辩称：1、薛印国、张金山是实际供煤投资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原审中相关公司出具证明与奥连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拖欠煤款数额3007249.55元，系经双方核对并由奥连公司会计提供的。奥连公司片面把其支付的税款误记为煤款，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煤款是不含税的。3、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薛印国、张金山的供煤款大都来源于民间借贷，利息都在月息二分以上，有三张借条、两份调查笔录和出借人书面证明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薛印国、张金山与奥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其主张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薛印国、张金山与奥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薛印国、张金山系借用案外人石家庄熙芝商贸有限公司、天津陆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内丘县晨晟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资质从事煤炭销售业务。案涉系列《燃煤采购合同》虽名义上系由需方奥连公司与上述供方公司所签，但薛印国、张金山是该系列合同供方的实际履行人，二人与奥连公司之间存在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上述相关公司在诉讼中出具证明予以认可，并声明不向奥连公司主张债权。2017年8月11日，奥连公司作为甲方与薛印国、张金山作为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亦是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和债权债务关系事实的进一步确认。据此，奥连公司关于薛印国、张金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本案拖欠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前述《还款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为合法有效合同。薛印国、张金山主张欠款数额为3007649元，并提供了还款协议、债务确认流程单、奥连公司年度供热用煤情况汇总表及该公司会计书写确认的欠款金额等证据证实；奥连公司抗辩称《还款协议》签订后其已偿还货款20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据此，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因奥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付清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薛印国、张金山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的规定，该利息损失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从本案实际出发，本院依法裁量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薛印国、张金山以供煤款源于民间借贷为由主张按银行贷款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不当，但判定利息损失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奥连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和隆尧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5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 %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给付薛印国、张金山煤款3007649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1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60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1元，共计72737.3元，由隆尧奥连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审判员  孟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