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壮，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1****，公民身份号码120************3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雅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方汉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汉钦，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墩渡头木材宿舍2幢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4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汉卫，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4。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新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宝珍，总经理。上诉人李壮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雅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新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姿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壮，被上诉人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新姿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51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壮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保险服务费用由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本无诉讼时效之说，本案源于合同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从该合同关系审理案件，而一审法院未认真核查案件，盲目判案，导致判决错误，严重侵犯李壮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壮对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补充陈述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结合雅塑公司和新姿公司之间的合同和现有证据来看，雅塑公司并未为新姿公司提供任何机器，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虽合同中约定交付时间，但与合同第三款、第五款冲突，存在约定不明，没有证据证实雅塑公司通知新姿公司付款、装车、安装调试，据此一审法院以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来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无任何依据。因机器只有在交付和安装调试及合格后才能使用，才能实现整个合同目的，双方并未在此作明确的日期约定，故本案中新姿公司与雅塑公司并无诉讼时效之说，相反一审法院却以李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李壮起诉，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2、新姿公司与雅塑公司合同并未履行，双方也未有其他异议，新姿公司交付的定金只是对履行合同的一种担保形式，应独立于合同其他条款，已不适用于定金罚则，在此情况下新姿公司通过书面的形式向雅塑公司下发解除合同通知书，且雅塑公司已经在2019年2月11日收到，双方签订的合同在雅塑公司收到新姿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就已解除，从即日起雅塑公司不应该再占有新姿公司的50万元，应及时退还给新姿公司；因新姿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壮，故雅塑公司应将该款给付李壮，李壮有权行使债权权利，向雅塑公司主张。3、鉴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对方汉钦、方汉卫是否实缴出资等相关事实未予核实，请二审法院在本案中给予查明。二、一审法院从未对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证据给予发表质证意见，程序违法。综上可知一审法院为了追求审限，没有认真核查事实，致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97、1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8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提起上诉。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辩称，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李壮主张其从新姿公司处受让所有债权，并且在2019年2月11日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根据雅塑公司与新姿公司的合同，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支付70万元定金，2015年7月1日雅塑公司退回已履行部分的20万元，对新姿公司未履行收货付款义务的50万元予以没收，符合定金的处理方式。如果按照李壮的主张，合同没有生效，在雅塑公司没有退还的时间，就已确定已知悉的50万元债权，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但雅塑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收到李壮发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期间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已过。雅塑公司与新姿公司的设备购买合同约定1200五层机定金支付后135天交付使用，即使按照新姿公司最后交付定金的时间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2015年6月30日已到交付日期，如果雅塑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新姿公司自2015年7月1日就可以向雅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交货或退款，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但至2017年6月30日诉讼时效也已期满。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李壮的上诉请求。新姿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5月27日新姿公司与雅塑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订购两台机器，雅塑公司保证五层共挤吹塑机约定收到定金之日起135天交付使用，三层共挤吹塑机约定收到定金95天交付使用，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交70万元定金后，雅塑公司并未告知新姿公司所订购机器的生产情况，也未向新姿公司提供任何生产机器。针对《合同》第五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在乙方工厂内提机发货前再付款65%，在甲方工厂安装调试完成后再付清余款”的约定，该条既没有约定提取机器的日期，也没有约定安装调试机器完成的日期，合同约定不明确，双方均不构成违约的前提下，不存在诉讼时效之说，鉴于此雅塑公司就不能无限期的占用新姿公司50万元。为此新姿公司以书面的形式通知雅塑公司将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雅塑公司在2019年2月11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在上述两份通知书中，新姿公司多次提到要求退还50万元的事实，雅塑公司并未向任何人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雅塑公司应在此时给付新姿公司50万元，如不给付，该诉讼时效应在此时计算，故本案中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交付的定金是一种担保形式，独立于合同其他条款，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该定金不适用于定金罚则，在双方没有约定定金何时退还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以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起计算。二、新姿公司再次声明，新姿公司与雅塑公司签订合同后，雅塑公司并未完成任何一台机器的生产，也未通知新姿公司交付任何机器款项，整个合同并未履行；雅塑公司陈述的事实并未举证证实，所述均为谎言，无非就是想将新姿公司的50万元占为己有，有悖合作诚信。三、现新姿公司把被雅塑公司占据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壮，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新姿公司利益，公正裁判。李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共同给付李壮50万元，利息1000元，并给付自2019年2月12日起此款付清之日止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雅塑公司、方汉钦、方汉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雅塑公司与新姿公司签署了《合同》及《合同技术附件》，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订购2台机器【YSJCN5C-X1200J五层共挤（下吹旋转牵引）吹塑机组（下称“1200五层机”）、Ysjcn3C-2300J三层共挤IBC内冷（上吹旋转）吹塑机组（下称“2300三层机”）】。合同第一条约定：“1200五层机总价款510万元，于收到定金日起135天交付使用”，“2300三层机总价款110.2万元，于收到定金日起95天交付使用”。合同第五条约定：“收到30%的合作项目定金、合同生效”。交货约定为雅塑公司在厂内装车，运费由新姿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后，2014年9月27日，新姿公司向雅塑公司支付定金共50万元，2015年2月15日又支付了定金20万元。新姿公司和雅塑公司对累计所收取7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均予以确认。2015年7月1日，雅塑公司向新姿公司返还20万元定金。2018年11月11日，李壮与新姿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写明：新姿公司将雅塑公司结欠的50万元转让给李壮。雅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于2019年2月11日收到新姿公司寄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雅塑公司与新姿公司签署的《合同》及《合同技术附件》合法有效，双方应合同约定履行。新姿公司先后向雅塑公司定金支付合计70万元，虽未达到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30%，但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少于约定数额，应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换言之定金金额的变更不影响定金合同的效力。雅塑公司声称合同约定的新姿公司定作的2台机器已经生产完成，新姿公司因资金困难迟迟未能提货、付款。经协商，新姿公司在2015年6月5日通过案外人向雅塑公司支付货款661200元，2015年6月17日到雅塑公司工厂将2300三层机装车提货，2015年7月1日新姿公司通过案外人向雅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总价的剩余货款440800元，同日雅塑公司向新姿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至此2300三层机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而1200五层机价值510万元，新姿公司已经资金困难无法来提货，目前1200五层机器仍放在雅塑公司的仓库内，要求法院到雅塑公司现场查验。但李壮对雅塑公司关于机器设备已经生产完成的上述所述不予承认，并明确拒绝到雅塑公司的现场查验1200五层机，只承认雅塑公司向新姿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并认为返还定金20万元的同时应该返还另外的定金50万元，因为新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定金数额交付定金，按合同约定定金数额应该交付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合同才生效，而新姿公司交付不足，故合同未生效，雅塑公司应该退还全部定金。因新姿公司未到庭参加开庭审理，李壮也明确拒绝到雅塑公司的现场查验，故上述关于机器设备已经生产完成和提货的事实难于查清。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新姿公司将本案的合同的部分权利转让给李壮，并于2019年2月11日通知了雅塑公司，债权转让成立。雅塑公司辩称，本案李壮与新姿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在2017年就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李壮的诉讼请求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诉讼时效制度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雅塑公司对新姿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可以向接受新姿公司债权的受让人即李壮主张。从本案事实看，李壮所主张的权利是合同剩余的50万元定金，从合同的约定看，“1200五层机总价款510万元，于收到定金日起135天交付使用”，“2300三层机总价款110.2万元，于收到定金日起95天交付使用”。而新姿公司是于2014年9月27日支付定金50万元，于2015年2月15日又支付了定金20万元。按最后的交付定金时间2015年2月15日对应的交货时间135日计算为2015年6月30日，如2015年6月30日之前雅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新姿公司可以自2015年7月1日向雅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交货或退款等，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二年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即使如李壮所述，自2015年7月1日雅塑公司向新姿公司返还20万元定金之日就应当同时返还其余50万元定金，至2017年6月30日二年的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而本案李壮直到2019年3月18日向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已经远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故李壮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李壮以方汉钦、方汉卫是雅塑公司的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新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为4405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李壮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5日，雅塑公司作为出卖人、中银（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作为买受人、新姿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0605001】《买卖合同》，约定该合同是编号为【20150605001】的《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中银公司根据新姿公司对雅塑公司和租赁物件的选择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型号为YSJCN3C-2300J的三层共挤IBC内冷（上吹旋转）吹塑机组壹台作为租赁物件，总价款为110.2万元，雅塑公司应直接将物件交付给新姿公司，中银公司在雅塑公司完成交付并经新姿公司验收合格和签署《租赁物件接受证明》后3个工作日内向雅塑公司支付租赁物件价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即新姿公司对雅塑公司是否存在确定、有效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新姿公司确为购买案涉两台机器与雅塑公司订立合同，并交付了70万元定金，对该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原因买卖双方各执一词。因新姿公司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低于约定数额，而雅塑公司、中银公司、新姿公司三方签订的【20150605001】《买卖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名称、型号、数量、价格均与上述《合同》约定的2300三层机一致，雅塑公司也确在收到中银公司交付的全部货款当日即退还原收取70万元定金中的20万元，若雅塑公司收取定金后确怠于通知新姿公司付款提货，新姿公司仍愿意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与雅塑公司达成新的机器的采购意愿亦有悖常理，且在本案诉讼中，雅塑公司提交了1200五层机已制成的照片并愿意接受查验，但李壮拒绝予以查验，而新姿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仅提交书面意见，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基于上述理由，李壮向雅塑公司主张的50万元债权是否确定存在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李壮主张本案债权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但应就实体权利先作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李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