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莹，女，回族，1969年2月28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朝，河南广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汉萍，女，回族，1958年10月13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马莹因与被上诉人丁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豫031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书。马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2019）豫03民终3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31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马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莹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马莹与丁汉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马莹在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长期投资理财，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规定投资理财金额越高，给的利率越高。丁汉萍为获得较高利息希望以马莹投资金额为基数享受较高利率，将自己的资金以马莹名义存入盈信担保公司俗称拼单。2013年10月丁汉萍转入马莹账户28万元，马莹当月按照1.6%月利息（享受投资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100万元以上利率）将4480元转账给丁汉萍，11月转账4480元，12月转账4480元。2013年1月丁汉萍又增加金额40万元，总额达到68万元。2014年元月16日双方为确定丁汉萍拼单金额，马莹出具《证明》，证明丁汉萍分两次共计68万元以马莹名义存在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利息按月转给丁汉萍。当月马莹将10880元利息账户给丁汉萍，以后的2月、3月、4月马莹均将每月的10880元利息转账给丁汉萍。2013年5月丁汉萍退出20万元，剩余48万元。以后，马莹每月转账利息7680元，一直到2014年9月。2014年10月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不再支付利息。2014年11月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退还客户部分本金，马莹退还的本金8万元转入丁汉萍账户，2018年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又退还本金2万元。丁汉萍余额为38万元。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无法退还理财资金后，马莹、丁汉萍都非常焦虑，双方通过微信探讨如何向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兰芳讨要理财款。因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被提起刑事诉讼，理财款归还的日期不确定，丁汉萍为转移风险就以民间借贷将马莹起诉。首先，从意思表示层面马莹没有向丁汉萍借款的任何意思表示，丁汉萍也没有向马莹出借资金的意思，马莹书写的《证明》：丁汉萍有68万元以马莹名义存在盈信担保（公司）、利息（马莹）是转给丁汉萍按月。可以看出丁汉萍68万元仅仅是“以马莹名义存在盈信担保（公司）”，这不是借贷的意思表示，丁汉萍意思表示是借马莹名义将自己资金存在盈信担保（公司），马莹按月把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转给丁汉萍，而不是让马莹本人支付利息。双方均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民间借贷目的是借款人通过占有资金，对资金的使用权获得自身利益。本案马莹收到丁汉萍的转款，立即将资金转入盈信担保公司账户，马莹每月定期将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转入丁汉萍账户。马莹没有占有、使用丁汉萍资金的事实，也没有获益的事实。马莹一直是为丁汉萍无偿服务，丁汉萍获得收益时心安理得，现在出现风险却让马莹承担风险。其三，如果双方有借贷意思表示，直接书写为借条或借据即可以，书写为《证明》就是说明双方当时均不认可丁汉萍转给马莹的资金是借款关系。其四，丁汉萍的陈述不可信。丁汉萍庭审时谎称不知道资金存入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起诉前才知道资金存入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2014年马莹出具的《借条》中已经证明丁汉萍清楚的知道资金存入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双方大量微信也证明双方希望共同努力从芳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兰芳讨要出理财资金。马莹与丁汉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二、丁汉萍与马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确认民间借贷存在首先债权人应当要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本案丁汉萍出示的证据《证明》不是借据、收据、欠条，不能直接证明丁汉萍与马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证明》不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证明》的内容清晰而确定，没有任何属于民间借贷构成要件，没有出借人，没有借款人，没有借款利率，没有归还日期。根据《证明》的表述证明马莹只是名义存款人，负责将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转给丁汉萍。马莹只是丁汉萍的代理人，马莹只要将资金存入盈信担保（公司）即完成代理行为，将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转给丁汉萍是帮助性义务，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支付利息，马莹没有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法律后果及风险应当由被代理人丁汉萍自己承担。马莹与丁汉萍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马莹是受委托人，不是借款人。三、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马莹可以协助丁汉萍到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或芳达公司履行完毕债权凭证，而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马莹有在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存单（后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有合同变更为芳达实业有限公司），马莹将丁汉萍拼单资金确实存入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通过自己公司掌握的私人账户每月向马莹支付利息，马莹也如期转入丁汉萍账户。马莹向丁汉萍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丁汉萍以马莹名义存入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拼单金额，不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是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双方微信记录证明双方协商如何向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芳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兰芳讨要理财资金，也可以确认与盈信担保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马莹可以协助丁汉萍让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芳达公司）给丁汉萍出具债权凭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驳回丁汉萍诉讼请求。丁汉萍辩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马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重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共同投资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马莹不能举证证明丁汉萍与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和借款合同关系。2、马莹2014年10月31日仅仅以个人名义与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没显示被告马莹的债权金额231万含有原告丁汉萍的借款数额。3、庭审中马莹也表示不清楚公安机关对盈信投资和洛阳市芳达实业刑事立案时原告的涉案借款是否己经申报。4、马莹提交的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答辩人并不认识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郭兰芳，答辩人始终是向马莹主张自己的权利。5、马莹于2014年10月31日与芳达实业签订《债转股协议书》成为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后，仍然于同年11月25日归还本金8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归还我本金2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全成立。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完全是一面之词。1、上诉人称，双方是共同投资，答辩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共同投资协议，拼单关系纯属无稽之谈。马莹拿231万元进行投资，是她自己想获得高利息的行为，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答辩人提供的马莹亲笔书写的证明和银行转账记录就是证据。同时，马莹书写的证明上面没有任何让她代理投资的表述，也没有答辩人的任何签字，所以，马莹认为的代理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三、关于被告马莹称想协助答辩人让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债权凭证的问题，答辩人不能接受的。答辩人原先就是出借给马莹，跟担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原判，驳回被告马莹的上诉请求。丁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汉萍与被告马莹系朋友关系，2013年同住洛阳市××工区××东路××号院。2013年10月1日，原告从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30万元，以现金方式累计支付给被告马莹28万元。2014年1月16日，原告丁汉萍又通过中信银行卡向被告马莹账户（中国工商银行62×××04账号）转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当日分别转款35万元、5万元）。被告马莹为原告丁汉萍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截至今天丁汉萍有陆拾捌万元以马莹的名义存在盈信担保（2013年11月28万元、2014年元月40万元），利息是转给丁汉萍按月。2014年5月退出贰拾万，现余肆拾捌万元正。2014年元月.马莹”。其中“2014年5月退出贰拾万，现余肆拾捌万元正”系被告马莹后来添加内容。后被告马莹通过转账（马莹中国工商银行62×××04账号）的方式分三次共还给原告本金30万元，其中2014年5月22日转给原告20万元，2014年11月25日转给原告8万元本金，2018年1月17日转给原告2万元本金；2013年10月19日至2015年元月30日，被告马莹通过以上账号共支付原告利息100160元（2013年、2014年，被告马莹分别按28万元、68万元本金为基数，将借款利息按月转给原告），剩余本金38万元及之后的利息未付。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马莹系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理财客户，马莹在该公司的理财金额为人民币231万元。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柴建洛，郭兰芳为该公司股东和实际控股人，该公司因涉嫌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28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天津路分局刑事立案。企业信息查询显示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营状态为：2017年6月30日已被工商部门核准吊销。2013年9月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郭兰芳任董事长和实际控股人）对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客户投资进行托管。2014年10月31日马莹与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转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马莹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31万元，并约定马莹债权转为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后，获得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权益，并获得公司红利等。一审法院认为，丁汉萍主张其与被告马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马莹辩解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向投资担保公司投资的拼单关系，但是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原告与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和借款合同关系，而且马莹2014年10月31日仅以个人名义与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马莹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31万元，并约定马莹债权转为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后，获得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权益，并获得公司红利，该协议书并不显示马莹的债权金额231万元是否含有原告的涉案借款，庭审中被告也表示不清楚公安机关对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刑事立案时原告的涉案借款是否已经申报，被告提交的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并不认识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及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郭兰芳，原告始终是向被告马莹主张自己的权利，且马莹已通过债转股形式成为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资产托管方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并继续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故被告的辩驳理由，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结合原告与被告相互之间的银行流水与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原告丁汉萍与被告马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且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未付本金和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取款、转款明细单、及被告付息银行明细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给被告借款本金为人民币68万元整，且庭审中被告对已收到原告人民币68万元无异议，扣除被告已付的本金30万元，剩余未付本金为人民币38万元整。关于借款利息，被告虽付过原告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不明确，利息应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马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丁汉萍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整，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丁汉萍从2018年4月25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2元，由被告马莹负担。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委托代理是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民事法律行为。在马莹为丁汉萍出具的《证明》中，载明丁汉萍有68万元的款项以马莹的名义存在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表明马莹并非以丁汉萍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从本案的银行转账记录、《债转股协议书》来看，亦无法证明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或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知道马莹与丁汉萍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马莹的行为不构成委托代理，马莹关于与丁汉萍之间系委托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借款活动中马莹通过自己的账户收取丁汉萍出借的款项，向丁汉萍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并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成为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马莹实际参与了借款活动关系，应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丁汉萍与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或洛阳市芳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存在资金往来和合同关系。故马莹关于应由河南盈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马莹与丁汉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马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马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