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宝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北湖北路69号36号货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1007151488341。 法定代表人：邱保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保平，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民居，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乃海、吴颖，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高锋，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民居，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贵州三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锐，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广西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山，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香萍，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城镇民居，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凌义，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民居，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广西宝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区锐、原审被告卢香萍、原审第三人凌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宝航公司返还200万元给区锐；四、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宝航公司支付利息给区锐，利息计算方法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付的96000元应予以扣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区锐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018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区锐与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一审被告、第三人凌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3天，资金使用费每月按借款金额的计算，居间服务费每月按借款金额6%支付给凌义。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区锐通过收取资金使用费和通过凌义收取所谓的居间服务费方式收取高额利息，该笔借款利息高达每月9%，远远超出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是典型的高利贷。另外，自2016年11月份起，被上诉人区锐（广西金羊人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的借款多达6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区锐早已非常熟悉，不需要凌义作为中间人，提供中介服务。所谓的第三人凌义提供中介服务根本不存在。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查阅到，以被上诉人为出借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八起，时间跨度从2011年2019年。显而易见，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以放贷为业，放贷具有营业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区锐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邱保平已偿还借款96000元。2018年12月29日，借款16天后，上诉人邱保平支付给凌义96000元，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6%的居间服务费、资金使用费计算支付，16天的居间服务费和16天的资金使用费正好是96000元（200万×9%×16天÷30天）。可见，上诉人邱保平支付给凌义的款项就是偿还本案的高额利息。三、被上诉人诉请支付律师费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实质是违约赔偿。因《借款合同》无效，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邱保平、唐高锋连带支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上诉人邱保平作为宝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履行作为宝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该笔借款应当由宝航公司偿还，而不是由上诉人邱保平偿还。上诉人唐高锋只是宝航公司的会计，签订《借款合同》时，被上诉人区锐只要求上诉人唐高锋作为宝航公司的会计签名，并不要求上诉人唐高锋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融资也是公司会计职责之一。因此，签订《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宝航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此外，该笔借款全部是广西宝航公司使用，上诉人唐高锋未得使用一份钱，也未获得一份钱收益，要上诉人唐高锋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区锐辩称，一、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被答辩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向答辩人区锐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债权、债务约定明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通过收取资金使用费和通过第三人凌义收取居间服务费方式收取高额利息，但对此并无证据支持，只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测，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二、上诉人邱保平并未偿还被上诉人96000元。在《借款合同》中，对居间服务费也作了约定。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在借贷关系中的还款对象为被上诉人区锐，居间服务关系中上诉人居间服务费的支付对象为第三人凌义。上诉人邱保平声称还款的96000元实际支付给了凌义，并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该96000元应当认定为居间服务费，而不是归还的借款本金或利息。 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己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四、判决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连带支付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上诉称，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并不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如果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履行公司职务，应当在合同中公司一方的法定代表人的位置签名，而不应当与公司共同列为甲方和乙方。换言之，与公司共同列为甲、乙两方则代表邱保平、唐高峰应当与宝航公司列为共同借款人，三方连带对出借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凌义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区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宝航公司、邱宝平、唐高峰向原告连带偿还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宝航公司、邱宝平、唐高峰向原告连带支付利息24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从2018年12月14日计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是24万元，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宝航公司、邱宝平、唐高峰向原告连带支付律师费79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以上合计：2327500元；4、判令被告卢香萍对被告邱宝平应当偿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以宝航公司为甲方，邱保平、唐高锋为乙方，区锐为丙方，凌义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乙方经丁方介绍向丙方借款，经甲乙丙丁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方因经营发展需要，向丙方申请借款，各方同意：1、借款金额：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协议中的货币单位“元”均指人民币元)。2、借款期限：从本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如果甲、乙方在借贷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提出续借要求并取得丙方同意下，全部借款于到期日一次还清3、借款费用：资金使用费每月按借款金额的3%计算，并由甲、乙方于2018年12月17日前一次性向丙方支付。4、居间费用：居间服务费每月按借款金额的6%计算，并由甲、乙方于2018年12月17日前一次性向丁方支付。二、丙方应于本协议签定之日起1日内将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划入甲、乙方指定的账户，甲、乙方应于本协议规定之日向丙方支付本金、资金使用费及向丁方支付居间服务费，逾期应按日4‰支付给丙、丁方逾期费用。三、甲、乙方承诺，自丙方取得的资金仅限于用作经营宝航公司法定经营范围内业务，不得挪作归还贷款与向他人借款。如有违反此承诺，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四、甲、乙方自愿用自已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做抵押。五、丙、丁方因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办理质押、抵押登记以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而产生的费用，以及在甲、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甲、乙方全部承担。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解决，双方产生纠纷未能协商解决的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区锐、凌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或盖章确认。2018年12月14日，区锐委托广西金羊人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200万元支付到宝航公司的工商银行21×××71账户，同日，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出具收据认可收到区锐出借的200万元。2018年12月29日，邱保平向凌义支付了96000元的资金使用费及居间服务费。区锐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花去了16800元的律师代理费。2019年6月19日，区锐诉至该院，请求判决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向区锐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时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出具了收据交由区锐收执，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在借款后，未归还借款本金给区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时返还借款给区锐。区锐主张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归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现区锐请求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从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与区锐、凌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看，双方就借款费用的资金使用费按每月3%计算实际上就是利息的约定。现区锐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邱保平是否已归还本金96000元的问题。根据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与区锐、凌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看，合同还对居间服务费进行了约定，凌义是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向区锐借款的居间人。同时根据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出具的收据来看，出借人是区锐，并非是凌义。邱保平支付给凌义的96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邱保平辩称其已归还本金96000元给区锐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邱保平、唐高锋、卢香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邱保平、唐高锋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区锐借款，邱保平、唐高锋同时在借款合同以及收据签名确认，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行为合法有效。邱保平、唐高锋辩称其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卢香萍不是借款合同当中的当事人，其也没有实际支配该笔借款，因此，卢香萍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是否应向原告连带支付律师费79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由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全部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的请求应按实际支出费用为准，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为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因此，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锋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为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公司保函费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宝航贸易有限公司、邱保平、唐高锋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给原告区锐；二、被告广西宝航贸易有限公司、邱保平、唐高锋连带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区锐（利息计算办法：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广西宝航贸易有限公司、邱保平、唐高锋连带支付律师费16800元、保函担保费3000元给原告区锐；四、驳回原告区锐对被告卢香萍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唐高峰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8年12月29日，邱保平向凌义支付了96000元的资金使用费及居间服务费”不当应纠正为“2018年12月29日，邱保平向凌义支付了96000元居间服务费”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区锐为职业放贷人，以放贷为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区锐的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另外，结合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为三天，亦不能体现被上诉人区锐在本案中有赚取高额利息的目的。因此，对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称，支付给第三人凌义的96000元不属于居间服务费，而是本案借款利息，应从本案利息中扣除。庭审中，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承认，该款是直接转账给第三人凌义。因第三人凌义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而是居间人，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自愿按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给第三人凌义，依法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故对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称，一审判决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实质是违约赔偿。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因本案出借人区锐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导致被上诉人区锐为了实现其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产生了上述费用，依合同约定，理应由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负担。对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称，其两人作为宝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清偿义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邱保平、唐高峰均是作为借款合同的乙方和甲方宝航公司共同向丙方区锐借款，而不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在合同上签字。故对其两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0元，由上诉人宝航公司、邱保平、唐高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