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龙门西路259号。法定代表人：于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科苑城田沙路1号海科泰工业园A1栋1楼。法定代表人：席晓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龙园路213号5幢。法定代表人：王唤。上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票据支付而产生的追索权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却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江苏智航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使本案缺乏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其次，上诉人对1300万元的应付票据款无异议，但本案案由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应适用票据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属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结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非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第三、一审判决“以尚欠款项为基数”包括了1300万元票据应付款、违约金65000元、律师费55000元，共计1312万元。判决上诉人“负担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这是在违约金65000元基础上，再计算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这是法律禁止的。而律师费55000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费用支出，不是1300万元票据应付款，不应列在计算利息或违约金范围之内，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书最后违约金数额书写错误，判决书写的是65000元，实际应当是650000元。被上诉人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舒驰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300万元及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00万元*0.0005*100天=65万元）；2、判令烟台舒驰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万元；3、判令江苏智航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烟台舒驰公司及苏智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江苏智航公司的起诉，并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申请将江苏智航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江苏智航公司存在设备采购合同关系，江苏智航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设备。2017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江苏智航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0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江苏智航公司将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到期后该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2018年7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江苏智航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上诉人国补资金未及时到位，导致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兑付，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上诉人在2018年7月15日前付上述商业承兑汇票面额款的10%，上诉人重新向江苏智航公司开具金额为18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江苏智航公司将该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原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作废。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向江苏智航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29日。同日江苏智航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委托函，载明“依据贵公司和我公司及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请贵公司将开具给我公司的纸质商业承兑汇票（汇票金额为1800万元，期限到2018年9月29日）1张，交付给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200万元，后上诉人因资金不足，该2018年7月27日商业承兑汇票未予兑付。2018年9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00万元，剩余1300万元欠款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上诉人违约，将以实际欠款为基础，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还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欠款500万元，但剩余1300万元欠款未支付。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5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律师费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否准许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江苏智航公司的起诉。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是针对被上诉人、上诉人、江苏智航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最终的权利义务主体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且三方协议签订后，江苏智航公司亦向上诉人出具委托函，将开具给江苏智航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因上诉人未能按期向被上诉人承兑汇票，被上诉人、上诉人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上诉人辩称补充协议没有江苏智航公司的签章，属于无效协议，应以三方协议为准，理由不当，对该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江苏智航公司的起诉，申请将其列为第三人，本案中只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开具的票面金额为18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在汇票到期日未能承兑，被上诉人、上诉人针对汇票未能承兑的事实，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补充协议，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张权利是依据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并非主张票据权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负担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辩称本案案由错误，应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当，应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补充协议无效，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其向律师事务所付款的业务回单，附言中注明的是“案件诉讼费”，并非是“律师代理费”，“案件诉讼费”是人民法院应依法收取的费用，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已主张，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事项。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混淆了法律意义上的“诉讼费”与“因诉讼而产生的费用”二者的概念，不影响对该笔费用性质的认定；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客观上会产生律师费，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50万元，委托代理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代为诉讼义务，客观上已经产生了相应律师费，且按照律师行业标准本案50万元的律师费符合规定，该案涉及省外诉讼，正常律师费也不可能低于55000元；另本案案件受理费是被上诉人向委托代理人刘明支付现金，再由委托代理人刘明代为向法院支付的。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若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负担律师费，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辩称由于补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此项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当，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50万元，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实际支出律师费55000元，故应支持55000元，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其向律师事务所付款的业务回单，附言中注明的是“案件诉讼费”，并非是“律师代理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已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对上诉人该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款项130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负担的律师费，应支持5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欠款1300万元、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14日的违约金65000元、律师费55000元，共计1312万元，并负担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0元，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60元；保全费5000元、速递费250元，由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案由是否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二、一审判条第一项“尚欠款项”是否包含违约金。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是指持票人因行使追索权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而从该《补充协议书》内容来看，约定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不还款的违约责任等，并不符合票据追索权的基本特征，故一审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并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比例确定涉案违约金，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撤回对江苏智航公司的起诉，只要求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允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表述不明确，判条第一项中的“尚欠款项”应仅指1300万元欠款本金，不应包含违约金及律师费。另，一审判条第一项中的涉案违约金应为650000元，一审此处系笔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条表述不明确，且存在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二、限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欠款1300万元，及违约金65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4日，自2019年2月15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仍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三、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5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0元，东莞市优睿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60元；保全费5000元、速递费250元，由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