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志，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生，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明志因与被上诉人杨军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明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军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军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韩明志与杨军生未签订《首座B座一单元2903装修合同》。在装修案涉房屋之前，韩明志为杨军生设计过另一套房屋并为其垫付过八万元的设计费，所以后续才会出现因装修费和垫付费用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明。二、一审法院酌定垫付款数额为25500错误。韩明志与杨军生签订《首座一单元2903决算表》时，韩明志已为杨军生垫付61240元，后续又为其垫付部分装修工人费用。实际上韩明志为杨军生垫付的费用明细为：门窗16000元，改地暖9240元，楼层加固9500元，门禁5200元，格力空调26000元，栏杆等26500元，杂费2300元。合计94740元。杨军生所诉金额为85248.52元，韩明志垫付金额已超过杨军生诉请金额。三、《解除合同协议书》第2条的人工费用11989元，双方已达成合意，在签订该协议时已经扣除，该笔费用韩明志已经承担，与后续结算无关联。一审法院在计算韩明志应得款项时，再次扣除该笔费用，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 杨军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一审法院酌情扣减的部分费用实际上为双方已结算费用，为尽快解决纠纷，未提异议。双方解除合同后，已对材料费和人工费进行了结算，不存在韩明志所称的垫付费用。 杨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明志立即向杨军生退还装修款97237.52元；2.判令韩明志向杨军生支付逾期利息（以97237.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相关费用由韩明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杨军生与韩明志签订了《装修合同》，约定韩明志为杨军生装修房屋，杨军生为此预付了韩明志装修款25万元。 合同签订后，韩明志的装修成果不能让杨军生满意，迟迟未完成装修，杨军生决定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2018年1月14日，杨军生（甲方）与韩明志（乙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对韩明志装修存在的问题一一列明：1、所有卧室、餐厅、二楼中厅顶面石膏板吊顶不平，需拆除重做；2、鱼缸原结构未按照客户要求施工，达不到承重要求，需要拆除后重新加固处理；3、墙面基层处理不完善，局部已出现裂纹，需要铲除所有乳胶漆和基层，重新做；4、窗帘盒尺寸大小不一，已变形；5、卫生间、厨房地面防水高度没有达到规范要求，需要拆除后重新做防水；6、地坪不平，木工板基层厚度不够，原计划1.8CM厚木工板，实用0.9CM厚木工板，且未做防火处理；7、所有电路布线混乱，需整改；8、空调外机主线只有4根，差1根接地线，需整改。协议书约定：1、原《装修合同》解除，乙方不再继续施工装修。2、合同解除后，对装修不符合要求的部分所产生的材料费和人工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对不符合合同要求部分所产生的拆除人工费用11989元，拆除所损坏的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对房屋已装修的部分认可的部分所产生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为123623.6元，管理费6181.18元，一楼卫生间装修费用3481.7元和水电费用31465元待甲乙双方确认后结算。4、乙方未按合同装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5、甲方支付的装修费用25万元，扣除第三条甲乙双方认可的费用外，其余部分和由乙方承担的部分，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6、7、……其它乙方垫付的材料费凭相关依据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再抵扣。 此后，杨军生与韩明志对韩明志垫付款项未达成一致，韩明志在与杨军生微信聊天协商时，先报价169100元，其中空调62000元、地暖9400元、煤气公司及门禁5200元、楼层加固9500元、门窗41000元、楼梯及栏杆阳台34×××××元。经杨军生追问后又承认门窗仅付了定金5000元、空调仅付了定金2万元、楼梯仅付了1万元、地暖仅付了5000元，其余已付清。一审庭审中，韩明志出示了一些票据或其自书的记录，杨军生予以全部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杨军生与韩明志之间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应照此协议书的约定解决双方的装修款结算问题。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应解读为：双方解除《装修合同》、韩明志已完工且合格的工程价款为123623.6元、韩明志需承担由于其施工不合格所产生的工程拆除费用11989元、杨军生需支付韩明志管理费6181.18元及一楼卫生间装修费用3481.7元和水电费用31465元、韩明志垫付的款项待双方核对确定后与杨军生预付工程款25万元予以抵扣。因此，核定韩明志垫付款成为本案难点。根据韩明志的解释，这些垫付款系合同约定以外发生的装修开支，已由其垫付，杨军生应支付与韩明志，但由于韩明志出示的垫付款票据被杨军生否定，有些其自称的垫付项目无票据予以证明，韩明志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垫付款的金额的报价前后不一致，所以该垫付款的真实金额已难以查明，一审法院分析后酌定韩明志垫付款为25500元（铝合金门窗定金5000元、楼层加固9500元、铝合金门窗款11000元）。所以韩明志应得款项为123623.6元+6181.18元+3481.7元+31465元+25500元-11989元=178262.48元，由于杨军生预付了25万元，韩明志需返还杨军生71737.52元，利息从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明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军生工程款71737.52元，并支付此款利息（从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二、驳回杨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5元，由杨军生承担190元，韩明志承担805元。 二审中，韩明志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收据。拟证明韩明志实际向金鑫匠铁艺装饰工程公司支付了阳台、楼梯、栏杆费用26500元；2.收条。拟证明谭收到改煤气费5200元；3.收款证明。拟证明石永升于2015年3月30日收到中粮御山湾1172号别墅室内装修设计费50000元；4.《决算表》。拟证明阳台、楼梯、栏杆等系预算外费用，决算表载明的“含垫付费用61240元”是前期垫付费用，后陆续发生相关费用；5.视频资料四份，拟证明地暖费、设计费实际发生。 杨军生质证认为，1.收据。三性不予认可，该收据没有出具时间且金额与韩明志微信报价时间不一致；2.收条。三性不予认可；3.收款证明。关联性不予认可；4.《决算表》。杨军生签字不代表认可该费用，且解除合同第7条约定需要票据才能认可垫付费用；5.视频资料四份。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关于韩明志提交的1.收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评述详见本院认为部分；2.收条。该收条所载收款人不明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该笔费用是否因煤气改造而客观发生无法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收款证明。该证明所涉房屋为中粮御山湾1172号别墅，且费用为室内装修设计费，而本案诉争房屋为房屋，费用为装修款，即标的物、费用性质均不一致，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采信；4.《决算表》。因杨军生对其签字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力详见本院认为部分；5.视频资料四份，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杨军生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四川同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及结算表，拟证明11989元的真实来源；2.《四川南虹舒适家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拟证明杨军生向四川南虹舒适家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空调设备并进行了安装；3.《海尔智能家居系统工程合同》；韩明志质证认为，1.《四川同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及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四川南虹舒适家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3.《海尔智能家居系统工程合同》，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杨军生提交的1.《四川同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合同）》及结算表，因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对工程拆除费用11989元作出明确约定，本院在此对该证据不予评述；2.《四川南虹舒适家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销售及安装合同》，对该证据的评述详见本院认为部分；3.《海尔智能家居系统工程合同》，因本案中韩明志主张的垫付费用中并未包含智能家居系统采购、安装费，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二审中，双方对杨军生已付装修款250000元、韩明志已完工且合格的工程价款123623.6元、杨军生需支付韩明志管理费6181.18元及一楼卫生间装修费3481.7元和水电费用31465元均无异议； 2.在《解除合同协议书》前，双方曾签署有《首座一单元2903决算表》，载明“预算以外垫付门窗、空调、栏杆及杂费61240元”。杨军生、韩明志分别在该决算表中签字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明志是否应向杨军生退还装修款及退还的金额。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拆除人工费用11989元。本院认为，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费用分担部分的第2条已明确约定，11989元系不符合合同要求部分所产生的的拆除人工费用，而第3条约定的123623.6元为已完工且合格部分产生的材料费与人工费，从上述条款的描述看，11989元与123623.6元该两笔费用的性质及涵盖内容完全独立且并列。故，韩明志主张拆除人工费用11989元已包含在123623.6元中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费用的认定。1.楼层加固费9500元。因一审判决后，杨军生对该笔费用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中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笔垫付费用予以支持。2.门窗、空调、栏杆、杂费61240元。根据《决算表》备注内容，韩明志已垫付门窗、空调及杂费61240元，杨军生在该决算表中签字并捺印，且未对包含垫付费用在内的相关内容提出异议。虽然二审中，杨军生认为其签字时未细看备注内容，但杨军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当知晓在该结算书中签字行为的性质以及预判该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故，杨军生在该决算表中签字应视为其对韩明志垫付门窗、空调、栏杆及杂费共计61240元的认可。本院对该笔垫付费用予以支持。关于韩明志于本案中提交的垫付门窗、空调、栏杆等费用的相关证据，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可能基于互谅互让的原则对自身的权利作出一定程度的让步，而在韩明志无其他证据证明门窗等收据形成于结算表之后的情形下，本院依据双方的结算金额认定该部分垫付费用为61240元；3.地暖费9240元。本院认为，韩明志所举示的人工材料费清单、证明及视频资料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垫付该笔地暖费9240元。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4.煤气改造费5200元。如上文所述，韩明志提交的收条无法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与案涉房屋装修有关。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5.设计费80000元。本案双方诉争的系首座一单元2903号房屋装修款的返还，而韩明志主张的该笔垫付费用中50000元系案外房屋的设计费，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剩余30000元设计费，韩明志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韩明志关于在本案中将上述设计费80000元作为垫付费用予以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韩明志共垫付费用金额总计为9500元+61240元=70740元。 综上，韩明志还应向杨军生退还装修款250000元-123623.6元-6181.18元-3481.7元-31465元-70740元+11989元=26497.5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明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287号民事判决； 二、韩明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军生装修款26497.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6497.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5元，由杨军生承担695元，韩明志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杨军生负担990元，韩明志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