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新，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路路通桥梁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庆丰，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石家庄鑫然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然，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清，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维新因与被上诉人贾庆丰、张玉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王菊芳，被上诉人代理人柳世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维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65.5万元及款项还清前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5.3万元）；2、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18652元；3、一、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于2015年12月6日签定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对165.5万元借款本金的确认。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以转帐和现金的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不管是现金还是转帐，双方均未就借款事宜签定过任何合同及出具任何证明，直至2015年1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的借款进行总的确认。经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165.5万元。被上诉人就该事实不仅与上诉人签定了《借款合同》并且向上诉人出具了165.5万元的《借条》，因此，双方借款本金为165.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能够说明贾庆丰未否认欠付上诉人一百多万元，但不能证明已经交付的款项为一百多万元，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承认欠付一百多万元，另一方面却说没有实际交付，明显矛盾。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一百多万怎么会在双方通话过程中认可，66万元到100多万元不是三五万的差距，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承认欠款一百多万，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款项能够证明的其收到了这一百多万元的借款本金，所以才会在通话录音中承认欠款事实。同时《借款合同》及《借条》是被上诉人签订，综合录音材料及《借款合同》《借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款本金为165.5万元。3、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常理”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法律要求，认定案件“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而一审在上诉人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借款金额为165.5万元，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对借款本金金额进行有效抗辩的情况下，以大量现金出借未要求出具收据或借条“不符合常理”为依据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本金的理由，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中上诉人有现金借款，也有转帐借款。现金借款及转帐出借的资金均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或借条。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出借资金没有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或收据“不符合常理”，对上诉人出借资金的事实不予认可，那么，对于上诉人以转帐方式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同样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或借条的66万元同理也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显然，该认定推理是不成立的。其次、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99.5万元现金并不是一次出借，而是分多次出借，出借的次数约5、6次。做为一个承揽道路桥梁工程的公司的董事长经常性备有一定数量的现金应该是正常的经营状态。一审法院把自己的理解作为常理理解，并据以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4、双方借款本金165.5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确凿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借款本金为165.5万元的事实，双方不仅事后签定了《借款合同》且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另，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其2017年1月与被上诉人间的《电话录音》《录音》中不仅明确表述欠款100多万的事实，也有165万的表述。被上诉人对此并未否认，因此被上诉人欠付借款本金165.5万元。5、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及发还重审的一审中对165.5万元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表述，明显是对案件事实故意隐瞒，做虚假陈述，原一审中被上诉人对165.5万表述为本金及利息的总和。而在发还重审的一审中却表示只收到借款本金6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未收到，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款项作出截然不同的表述，明显是在对事实隐瞒，做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66万，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利息为8.8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付的8.8万元中有3.5万元系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两个月车辆（带司机）支付的租车费和违章罚款。并提交了其他相应证据。证人证言能够充分、确凿的证明租用车辆的事实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租车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应根据本案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法》第62条）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以仅有证人证言，未提交其他证据为由对租车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支付律师费5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款明确约定：如到期不还，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出借人的一切合理费用由借款人负担。根据《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和《委托代理合同》因二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支付律师费118652元。虽然上诉人仅提交了第一笔律师费5000元的付款发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的答复：1、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诉讼等相关费用，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2、原告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委托代理协议》且已经履行代理职责，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3、至于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被告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被告以受托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且已经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作为本案代理律师也履行了代理职责，一审法院以未实际缴纳为由不予支持该律师费，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律师费11865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66万元，已付利息8.8万元，并认定律师费5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本案改判如诉。 被上诉人贾庆丰答辩称，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6万元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的上诉理由不应支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付利息相关金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所付利息为其他性质。上诉人称一审认定支付律师费金额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其代理人签订的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期限，但在第一次审理终结之日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已经履行支付律师费。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玉然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认定此借款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发生的借款，以此认定张玉然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裁决，其他意见同贾庆丰的答辩意见。 张维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55000元、利息132400元（截止到2016年4月5日）及付清借款前的其他利息；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6日，被告贾庆丰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出借人同意向借款人出借165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期与本合同不一致，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如到期不还，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出借人的一切合理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同日，被告贾庆丰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原告现金1655000元。原告与被告贾庆丰均认可款项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关于款项支付情况，原告于2013年12月20日向贾庆丰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向张玉然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1月19日向张玉然账户转款6万元。原告称其余995000元系现金交付，原告是石家庄路路通桥梁安装有限公司经理，因工程有支付现金的需要，经常存一部分现金，钱有时候会放在家里，上述交付的现金中曾在原告家中一次给付被告现金50万元，原告拿两个商场购物袋装现金交给被告，其他给付比较分散，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原告提交了与贾庆丰的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原告问贾庆丰一百多万元怎么还，贾庆丰并未否认欠款事实。被告贾庆丰否认借款本金为165万元，称签订合同出具借条后，其余款项未支付。被告贾庆丰自2017年3月3日起，分17次向原告支付88000元。原告称上述款项中有3.5万元系被告贾庆丰支付给原告的车辆租金和维修费用。除3.5万元外，其余5.3万元系偿还的利息。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原一审时申请证人善振文出庭作证，善振文称，其系原告张维新的外甥女的丈夫，2016年5月份，贾庆丰租用张维新的车，其负责开车，从石家庄出发去了广西、唐山、温州、银川，其听张维新说贾庆丰要给租金。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张玉然相识后认识了被告贾庆丰。张玉然否认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查明，2017年11月27日，张维新与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代理费为118652元，先交纳5000元，剩余款项在一审终结后交纳，原告已经支付律师费5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被告认为律师费支付应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凭证、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息的数额。原告与被告贾庆丰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贾庆丰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数额均为1655000元，但是原告向二被告转账金额仅为66万元。原告主张以现金的方式给付被告99.5万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录音仅能够说明被告贾庆丰未否认欠原告一百多万元，但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的款项为一百多万元。原告称因工程有支付现金的需要，经常存一部分现金，因此99.5万元采用现金方式给付，但原告所述多次给付现金、特别是曾一次给付被告现金50万元，却均没有要求被告出具收据或借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数额应认定为66万元。被告贾庆丰向原告支付88000元，原告称其中3.5万元系被告贾庆丰支付给原告的车辆租金和维修费用，但除证人善振文证言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并未约定所付88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应当认定被告支付的88000元系利息。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2013年12月20日、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19日收到原告给付的借款本金后，被告贾庆丰并未支付原告利息，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实际借款日期与本合同不一致，以借据为准”，但因本院未按借据确定借款数额，如仍按该约定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对原告明显不公平，也与实际不符，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实际借款日为准，被告贾庆丰应当自收到三笔借款本金之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关于上述债务是否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借款合同和借条中约定的借款人为贾庆丰，但该借款合同是对之前的借贷合意进行的确认，在之前的借贷行为中，原告将两笔借款直接转账至被告张玉然名下，且从与原告的关系来看，被告张玉然与原告认识在先，关系也更密切，因此，应当认定上述借款是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118652元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到期不还，律师代理费等出借人的一切合理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原告实际交付的律师费为5000元，该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其余律师费113652元到本案开庭审理时仍未交纳，原告不能证明其已经支出了该部分律师费用，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11365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被告贾庆丰、张玉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维新借款本金66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万元本金自2013年12月20日起、10万元本金自2015年1月6日起、6万元本金自2015年1月19日起均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并扣除已经支付的8.8万元）；二、被告贾庆丰、张玉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维新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887元，原告张维新负担2607元，被告贾庆丰、张玉然共同负担182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已付的8.8万元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律师费数额应如何认定。 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应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且其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条》仅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但未载明借款人贾庆丰实际收到了约定的借款。因《借款合同》及《借条》不具有收据、收条的内容性质，上诉人仍应承担其实际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中，贾庆丰未否认欠其一百多万元，但双方未明确一百多万的具体数额，也未对这一百多万的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本息合计数额作出说明，上诉人亦未提交其实际交付借款的其他证据，故上诉人主张其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65.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说依据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付的8.8万元中有3.5万元系租车费用，但仅有证人证言，未提交租车协议或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车辆及应付租车费用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 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律师费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该合同，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支出了其主张的113652元律师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13700元，由上诉人张维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