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森。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博佳，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文珠，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卢志光，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蔡凤玲，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佛山道交基金办）因与被上诉人俞文珠、原审被告卢志光、蔡凤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佛山道交基金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俞文珠向佛山道交基金办返还84929元，但该返还义务不以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支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卢志光、蔡凤玲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之和为限；二、本案诉讼费由俞文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后，俞文珠于2017年12月12日以卢志光、蔡凤玲、鼎和保险公司为被告诉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粤0607民初5121号】，要求后三者赔偿包括203835.5元医疗费在内的损失共计934776.40元，诉请的203835.5元医疗费中包括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189935.1元。2018年2月7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现已生效的(2017)粤0607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卢志光饮酒后驾驶，根据生效的责任免除条款，认定鼎和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书核定俞文珠诉请的包括医疗费（含住院医疗费189935.1元）在内的总损失共计1212772.23元，并判决由鼎和保险公司赔偿俞文珠55000元，由卢志光、蔡凤玲连带赔偿俞文珠555886.12元。俞文珠在(2017)粤0607民初5121号案中获得判决支持的医疗费189935.1元中包含佛山道交基金办为其垫付的医疗费84929元，该部分不属于俞文珠的损失，应全额予以返还。二、俞文珠在前案中将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费用一并主张，具有法律上的过错，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俞文珠应将该部分全额返还给佛山道交基金办。按照佛山道交基金办的工作流程，受害人申请基金垫付获批后，佛山道交基金办即向抢救医院发出同意垫付通知，抢救医院开展抢救工作后再与佛山道交基金办结算。前案中，俞文珠凭借医院费用明细清单确定的总金额提起诉讼，其对于己方、责任人垫付的金额是知道的，那么，《费用明细清单》总额扣减受害人自己支付费用以及责任人垫付费用后，尚有余额，在佛山道交基金办已发出垫付通知情况下，俞文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余额即由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但俞文珠却仅提供住院收据，未向法院披露存在基金垫付情形，俞文珠明显具有过错，应由其承担全部返还责任。三、一审法院将俞文珠返还84929元附限制性条件，法律适用错误。佛山道交基金办为俞文珠垫付84929元，该垫付费用应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74929元应由俞文珠与卢志光、蔡凤玲按照1：1的比例赔付予佛山道交基金办，即由俞文珠、卢志光方分别返还37464.5元予佛山道交基金办。因俞文珠在前案将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费用一并主张，故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费用中实际应由卢志光方偿付的37464.5元以及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应转为由俞文珠代为返还佛山道交基金办，余额37464.5元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之一俞文珠返还予佛山道交基金办。如将84929元附限制性条件，则俞文珠仅需返还10000元以及卢志光方执行款项，但事实上，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费用中37464.5元是应由交通事故责任人之一的俞文珠返还，一审判决无异于减轻交通事故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俞文珠虽作为交通事故受害人，但同时亦为责任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增大执行难度，使佛山道交基金办获得的生效判决为一纸空文，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即使俞文珠前案未获完全清偿而终本，但俞文珠随时可申请恢复执行，且卢志光方一旦有可供执行财产，先获清偿的亦是俞文珠，佛山道交基金办无法随时掌握前案执行情况。如一审判决生效，则事实上佛山道交基金办取得的生效判决无异于一纸空文，难以获得有效执行，这会极大浪费司法资源，造成佛山道交基金办国有资产流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佛山道交基金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俞文珠、原审被告卢志光、蔡凤玲在二审期间均未发表意见。佛山道交基金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俞文珠、卢志光、蔡凤玲向佛山道交基金办支付为事故受害人垫付的费用84929元；2.案件诉讼费由俞文珠、卢志光、蔡凤玲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俞文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道交基金办返还84929元（该返还义务以鼎和保险公司支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卢志光、蔡凤玲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之和为限）；二、驳回佛山道交基金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4元（一审法院已准许佛山道交基金办缓交），由俞文珠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佛山道交基金办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同意垫付抢救费通知书》、特快专递详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材料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卢志光驾驶小型轿车与俞文珠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俞文珠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调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卢志光、俞文珠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俞文珠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发生住院医疗费189935.1元，其中有84929元由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现佛山道交基金办提起诉讼要求对其垫付的费用进行追偿。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对垫付费用追偿的对象应是交通事故责任人。然而，在俞文珠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即（2017）粤0607民初5121号案〕中，俞文珠直接将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的医疗费作为自己的损失一并诉请交通事故责任人赔偿，后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俞文珠的医疗费主张，根据该判决，卢志光、蔡凤玲赔偿的数额中实际上包括了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的费用在内。由于前案中法院已经判决卢志光、蔡凤玲向俞文珠进行赔偿，故本案不宜再由卢志光、蔡凤玲向佛山道交基金办返还垫付款项。考虑到84929元医疗费是由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的，俞文珠并不存在该笔费用的损失，故综合上述情况，本案由俞文珠返还84929元给佛山道交基金办为宜。虽然本案确定俞文珠负有返还义务，但应以俞文珠实际获得的相关医疗费赔偿数额为限。理由如下：首先，在俞文珠提起（2017）粤0607民初5121号案诉讼时，佛山道交基金办尚未垫付费用，在此情况下，俞文珠将包括案涉84929元在内的医疗费用一并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情理，并不存在过错。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佛山道交基金办追偿的对象本应是交通事故责任人，在追偿过程中可能会存在责任人偿付不能的风险，该风险应由佛山道交基金办承担，而不应转嫁给俞文珠。因此，俞文珠在返还垫付费用时应以其实际获得的相关医疗费赔偿数额为限；佛山道交基金办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佛山道交基金办认为案涉84929元在扣除鼎和保险公司赔付的10000元后，剩余74929元应由俞文珠与卢志光、蔡凤玲各按50%的份额支付给佛山道交基金办。经审查，俞文珠的住院医疗费为189935.1元，在扣除鼎和保险公司赔付的10000元后，剩余的179935.1元属于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于卢志光与俞文珠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79935.1元应由卢志光一方承担50%即89967.55元，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的84929元并没有超出该数额范围，故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该84929元应属于佛山道交基金办为卢志光一方垫付的费用，不应再区分责任比例，本院对佛山道交基金办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佛山道交基金办垫付费用的性质、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意见等各方面因素，并结合前文的分析，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俞文珠履行返还义务所附的限制条件范围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佛山道交基金办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本院已同意上诉人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缓交），由上诉人佛山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