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7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9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吴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72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吴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峻，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广，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射洪县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2018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艾述洪，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及代理人陈峻，被告人张广及指定辩护人艾述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广为催讨欠款，将被害人吴某2约至本市新都区大丰街道临河街142号北延新居小区1806号其租住房内商量还款事宜。商议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抓扯，张广遂用客厅内的砖头击打吴某2头部，待吴某2倒地后，又采取用衣物捂口鼻、扼颈、网线勒颈、打湿卫生纸捂口鼻的方式持续对吴某2实施侵害，致吴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张广拿走吴某2的身份证、手机、车钥匙等物品，并驾驶吴某2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号雪佛兰轿车逃离现场，行驶至新都区成德大道新环路延伸段路口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张广弃车逃离，并将吴某2的汽车钥匙、手机等物品丢弃在新都区北星大道一段（老成彭路东风渠）河内。同年10月16日7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新都区大丰街道芳园路“缮生国际足道会馆”二楼818号房内将张广挡获。后经鉴定，吴某2的死亡原因分析为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广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以被告人张广致死被害人吴某2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张广赔偿丧葬费40000元，死亡赔偿金6145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513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信息等，用以证实其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张广对指控其致死吴某2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系因吴某2拒不偿还债务导致情绪失控所致。被告人张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及其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但自己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张广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广系债务纠纷引发故意杀人，被害人有过错；2.张广符合激情杀人；3.张广具有自首情节；4.张广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张广为催讨欠款，将被害人吴某2约至本市新都区大丰街道临河街142号北延新居小区1806号其租住房内商量还款事宜。商议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抓扯，张广遂用客厅内的砖头击打吴某2头部，待吴某2倒地后，又采取用扼颈、网线勒颈、衣物捂口鼻、打湿卫生纸捂口鼻的方式持续对吴某2实施侵害，致吴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张广拿走吴某2的身份证、手机、车钥匙等物品，并驾驶吴某2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号雪佛兰轿车逃离现场，行驶至新都区成德大道新环路延伸段路口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后，张广弃车逃离并将吴某2的汽车钥匙、手机等物品丢弃在新都区北星大道一段（老成彭路东风渠）河内。同年10月16日7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新都区大丰街道芳园路“缮生国际足道会馆”二楼818号房内将张广挡获。后经鉴定，吴某2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广的行为，确已给被害人吴某2的父母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造成了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 2.拘留证及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法律援助材料、移送起诉告知书等。证实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广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被害人基本情况。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照片等。 6.人身检查笔录、照片。 7.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鉴定意见：吴某2的死亡原因分析为机械性窒息合并颅脑损伤死亡。 8.理化检验意见。 9.ＤＮＡ鉴定意见。 10.监控视频光盘。 11.交通事故现勘笔录、调查资料监控视频及说明。 12.价格鉴定。 13.借条、押车协议等。 14.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 15.证人证言。 （1）江某的证言。 （2）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吴某1的证言。 （4）刘某的证言。 （5）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6.被告人供述及辨认材料、照片等。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信息材料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等情况。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丧葬费收条。证实支出殡葬服务费38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张广直接采用砖头击打吴某2头部、扼颈、网线勒颈等方式杀害吴某2，致吴某2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广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广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害人吴某2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系因债务纠纷引起，被告人应该选择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但在双方发生口角抓扯后，张广遂直接采用砖头击打吴某2头部等多种方式杀害吴某2。被害人自身对其死亡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吴某2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广是否系非预谋杀人的问题。经查，张广在双方发生口角拉扯后，直接采用砖头击打吴某2头部，待吴某2倒地后，又采取用衣物捂口鼻、扼颈、网线勒颈、打湿卫生纸捂口鼻的方式持续对吴某2实施侵害，被告人作案时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愿明显、强某，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无论其是否系预谋杀人，其主观恶性均较大，应从严惩处。故辩护人所提的本案非预谋杀人，符合激情杀人，张广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广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张广虽主动拨打了110报警，但其并没有告知其所在的具体地点，而是继续丢弃被害人财物，到他处休息，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确定其位置并将其挡获，其行为不符合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另外，张广虽然不构成自首，但其拨打110报警的行为，对公安机关及时侦破本案有积极作用，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辩护人所提张广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张广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主张的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和相关规定，支持32358.5元，超出部分不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33358.5元。 据此，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33358.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晓燕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小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由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