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3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好声音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游天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上诉人南宁市好声音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声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声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3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好声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理由有两点：一、好声音公司对于灿星公司的取证方式有异议，经营场所内的歌曲不是好声音公司下载在场所内的，而是由出售点歌系统的商家复制在点歌系统内，歌曲是否在场所内播放由消费者根据个人喜好来点播，灿星公司根据这一特性，故意点播特定的歌曲，并将歌曲播放的过程进行录制，以此来证明好声音公司侵权。好声音公司通过调取点歌系统后台数据，发现涉案的歌曲点播率极低，大部分歌曲只点播过一次，即在灿星公司取证的时候被点播，其余时间段没有被点播过。本案中，结合灿星公司的取证方式以及涉案音乐作品流行度低、点唱度低的因素，好声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数额过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好声音公司认为赔偿的数额应结合本案涉诉歌曲正常使用需要交纳的合理版权费数额进行确定。灿星公司在各省市大规模起诉KTV经营者，己变相地将诉讼作为向广大KTV经营者收取高于歌曲合理使用费的牟利手段。综上所述，好声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好声音公司的上诉请求。 灿星公司未作答辩。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声音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好声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消费、餐饮费、交通费、摄像刻录费、公证费、文印费等共计130元；3.判令好声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4.判令好声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维权律师费1,000元；5.判令好声音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的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号《作品登记证书》内容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灿星公司提交的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85-1065-2、外包装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专辑光盘，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中包含涉案作品《针针扎》《明天不上班》《第十一年》《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一个人》的现场演唱片段。 2018年7月11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博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8年7月11日，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好声音公司经营的“好声音商务量贩KTV”进行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该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存储介质进行格式化清洁，检查和确认无内容后交给摄像人员使用。随后，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共同进入该场所，在场所内设置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共计183部作品，并现场对上述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实时拍摄。消费结束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收据》、《POS签购单》、名片各一张。公证人员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南宁市东博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 经查看，灿星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中所含的《针针扎》《明天不上班》《第十一年》《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一个人》等涉案作品内容不仅包括歌手舞台外的表演及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糅合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能在一定介质上播放的有伴音的连续画面作品。 经比对，被诉侵权作品《针针扎》《第十一年》与灿星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中的对应内容一致；《明天不上班》《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则与灿星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中的对应内容不一致。 另查明，灿星公司系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好声音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依法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歌舞娱乐（卡拉OK）、舞厅、音乐厅、餐饮服务（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合法出版的专辑光盘，均记载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因此，在好声音公司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好声音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二、如果好声音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好声音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问题 关于是否侵害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涉案作品属于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好声音公司收存的被诉侵权作品《针针扎》《第十一年》与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权利作品中的对应内容一致。好声音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上述涉案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灿星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好声音公司收录的被诉侵权作品《明天不上班》《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对应内容不一致，故灿星公司主张好声音公司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侵害复制权的问题。好声音公司为卡拉OK行业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灿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好声音公司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法院对灿星公司提出的好声音公司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卡拉OK点歌系统内的歌曲由设备供应商复制、提供，经营者一般在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时不会改变歌曲的形式及内容，而由消费者直接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曲库中的歌曲，经营者无法对通过上述使用方式使用的点歌系统内的歌曲进行更改，且从公证取证的内容来看，好声音公司场所内使用的被诉侵权作品《针针扎》《第十一年》系对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歌曲演绎部分的截取，并未进行歪曲、篡改，故灿星公司主张好声音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好声音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好声音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故灿星公司要求好声音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好声音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好声音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法院酌定好声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90元。灿星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好声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针针扎》《第十一年》等侵权作品；二、好声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9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元，由好声音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好声音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有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灿星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好声音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好声音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幅度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好声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市好声音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盘 佳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长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