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耀，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婷、曹阳，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维，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春、周锋，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耀因与被上诉人缪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耀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缪维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缪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由不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陆耀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基本沿袭了该条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陆耀与缪维系同学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于2017年9月前设立师乐教育嘉兴中山路教学中心。缪维实际出资金额为54万元。2017年8月11日，陆耀注册成立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只是因为手续方便，当时暂未将其他人列为股东。因此，本案案由不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应当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或基于股东合作协议而形成的合同纠纷。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在案由的审查和确认上就存在明显错误，进而将缪维支付的54万元出资款认定为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二、陆耀没有返还缪维54万元的义务。缪维支付54万元的主体是目标公司而非陆耀。股东合作协议第四条明确，公司注册成立前的投资资金缴纳至陆耀指定账户，公司注册成立后，未缴纳的出资部分缴纳至目标公司银行账户。本案中，股东合作协议系股东之间为设立公司而在股东之间签订的用以明确权利义务的协议，在性质上有别于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受让人为了取得股权而向转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因此，出资款取得主体是目标公司而非陆耀。陆耀作为目标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已经设立公司并开展经营业务。2017年8月11日陆耀注册成立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陆耀就将收到的暂存放于个人名下的出资款用于公司经营。根据陆耀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财务收支表，钉钉记录、《施工合同》、装饰工程预算单等证据材料，陆耀确实将收到的投资款用于公司运营。虽然陆耀未将股权直接登记于缪维名下，但是《股东合作协议》第一章第7条明确约定实际投资金额及所占股权比例以协议约定为准，股东不得以工商注册登记对抗协议约定。因此，股东合作协议才是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综上，陆耀与缪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以股权未登记于缪维名下为由将缪维支付给目标公司的出资款认定为不当得利要求陆耀返还，缺乏依据。缪维二审答辩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缪维将款项转入陆耀个人账户，该款项按合同约定，其中18万元应作为缪维登记为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而实缴的出资额。但由于陆耀操办登记的公司既没有将缪维注册登记为股东，也没有将缪维转入陆耀银行账户的54万元转入公司账户。缪维依据合同约定有权追究陆耀及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除返还54万元外，陆耀及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还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因缪维转入陆耀的款项由陆耀个人占用，缪维有权要求陆耀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该起纠纷，是两项追索权的竞合，缪维有权选择其中一项行使自己的权利。理论上、司法实践都一致公认为，为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给付，但日后没有达到目的的，为给付目的不达。给付目的不达，属于不当得利范畴,并非是陆耀所称的给付错误才构成不当得利。缪维的给付是在被陆耀蒙骗的情况下所为，陆耀具有欺诈性质。三方合同签订后，缪维按合同约定将款项转入陆耀账户，陆耀不但没有按合同约定使用款项，并将缪维登记为公司股东，反而编造谎言，掩盖其侵占款项的目的。有关为何没有将缪维登记为股东的关键问题，陆耀有不同的说法，且其说法与事实相违背。原审庭审中，陆耀第一次回答法庭说是因为审批部门对办学的股东数量提高了要求才没有把缪维登记为股东。事实上，设立本案所涉的目标公司，只有对最少股东数量的限制，不存在三个股东超限的说法。陆耀第二次回答法庭说因为缪维没有按合同约定缴纳投资，但事实上缪维缴纳的投资款全部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转入了陆耀账户。上诉状中陆耀又表示因为手续方便当时暂未将其他投资人列为股东。由此表明陆耀的主观欺诈意图明显。股东合作协议第一章第七条的相关约定已明确出资金额必须进行工商登记，只是登记的金额与股东合作协议不一致的，以股东合作协议的投资金额为准，并没有约定股东认缴的资金无须进行工商登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维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陆耀返还缪维5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7月25日，缪维与陆耀、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师乐教育直营教学中心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三方拟于2017年9月前设立师乐教育嘉兴中山路教学中心（具体名称以工商登记注册为准），工商登记中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资51万元、陆耀出资31万元、缪维出资18万元，占股分别为51%、31%、18%，实际出资总额300万元，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师秀教育”品牌作价90万元及出资63万元、陆耀出资93万元、缪维出资54万元，缪维于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出资40万元，剩余的14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出资，公司成立前，投资资金缴纳至陆耀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4，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缪维按约将投资款54万元汇入陆耀的建设银行账户，陆耀也于2017年8月11日在嘉兴市南湖区行政审批局注册成立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但股东仅为陆耀和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事后，缪维发现陆耀未将其列入公司股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双方与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师乐教育直营教学中心股东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缪维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陆耀未按约在成立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时将缪维列为股东，有失诚信原则，客观上也导致缪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陆耀收到缪维的投资款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陆耀辩解缪维知晓未将其列为股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陆耀是否将缪维的投资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并不影响其返还缪维投资款项的结果，所以陆耀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陆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缪维5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0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由陆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陆耀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施工合同及预算清单复印件，证明因公司经营需要将场地发包给装修公司进行装修，预算费用为579420.19元的事实。证据2，广发银行活期对公账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底公司账户开立后至2018年10月期间所开设公司账目往来情况。证据3，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复印件，证明陆耀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陆耀往开设公司账户汇入款项的事实。证据4，告知书复印件，证明开设的教育机构因政策原因难以继续经营的事实。缪维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往来款项的交易目的。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往来款项的交易目的。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因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实际装修支出的费用，不予采纳。证据2、3、4，缪维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指的是取得利益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根据缪维的陈述可知，缪维给付陆耀的54万元系投资款，其目的是履行其与陆耀、苏州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根据一审中陆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缪维对投资经营设立的公司已实际经营等基本情况知晓，且缪维二审也认可其实际参与了经营。另外，现投资成立的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并未进行清算，没有证据证明陆耀收取的款项系由陆耀私自占有使用。因此，缪维仅以其非嘉兴师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股东为由主张陆耀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故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构成不当得利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缪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3320元，由缪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缪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