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天恒花园G幢第二层由西向东第3、4、5及第一层门市。 负责人：熊晓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菡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斯善，男，194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萍，女，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静，女，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教全，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华，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斌郎乡木瓜铺村达州公路物流港综合办公楼3楼5号。 法定代表人：雷雪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袁斯善、王晓萍、袁静、周教全、刘应华、达州市瑞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经鉴定，川S3689号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加装有货箱，致整车外廓尺寸与其注册登记信息不符，且周教全承担次要责任的原因之一是违反不得拼装、改装的规定。第二，挂车无驱动能力，上路行驶需其他车辆牵引，故正在行驶中的牵引车与挂车应当视为一个整体，牵引车拖带加装没有安全性能的挂车上路行驶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三，投保人瑞鑫物流在投保单上签章，足以证明平安财保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袁斯善、王晓萍、袁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减少或者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应当严格审查，不应扩大解释。第二，牵引车与挂车可以分开投保，挂车可以上市销售并单独投保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车辆是牵引车并非挂车，故不符合免赔情形。第三，周教全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死者违章驾驶，事故车辆相撞部位属于牵引车保障的范围，与挂车未接触。 被上诉人周教全辩称，与袁斯善、王晓萍、袁静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刘应华辩称，死者驾驶牵引车的车头与周教全驾驶牵引车牵引的平板挂车并未碰撞，仅两牵引车车头相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瑞鑫物流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袁斯善、王晓萍、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此次事故造成袁斯善、王晓萍、袁静损失782231元：医疗费197.5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及误工损失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周教全、刘应华、瑞鑫物流赔偿311669.3元；2．平安财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周教全、刘应华、瑞鑫物流赔偿并直接向袁斯善、王晓萍、袁静支付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袁年均驾驶川ＡXX8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Ｌ321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Ｓ106线彭州市与周教全驾驶的川S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牵引的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导致袁年均抢救治疗无效于当日死亡。袁斯善、王晓萍、袁静支付医疗费197.5元。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年均承担主要责任，周教全承担次要责任。袁年均于1970年11月6日出生，户籍地彭州市X镇X村。袁斯善系袁年均父亲，生育4名子女。王晓萍系袁年均配偶，袁静系袁年均婚生女。川Ｓ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系刘应华所有，向瑞鑫物流挂靠经营。周教全系刘应华雇佣的驾驶员，因劳务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川Ｓ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及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该车加装有货厢。 一审法院认为，周教全与袁年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袁年均死亡，当事人对责任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参照责任认定确定周教全承担30%的责任。周教全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者刘应华承担侵权责任。周教全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斯善、王晓萍、袁静对周教全的诉讼请求。川S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刘应华向瑞鑫物流挂靠经营，瑞鑫物流应与刘应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袁斯善、王晓萍、袁静系袁年均的近亲属，其依据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主张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赔偿，酌情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费用29.63元，计入保险赔偿的医疗费为167.87元。 2．丧葬费。参照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认为32358.5元。 3．死亡赔偿金。袁斯善、王晓萍、袁静主张袁年均从2013年1月起居住在彭州市X镇X街道X号X单元X号自有住宅，提供成都和久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彭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袁年均系居住在城市的农村居民，死亡时年满48周岁，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3216×20＝664320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袁斯善年满78周岁，扶养期限5年，扶养人4人，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3484×5÷4＝29355元。 5．酌情确认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及误工损失1596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生命权遭受侵害，袁斯善、王晓萍、袁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川S772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67.87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8129.5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部分为658129.5元。 平安财保以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加装货厢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该车不是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车辆，平安财保的主张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658129.5元，由平安财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97438.85元。综上，平安财保应支付赔偿金307606.72元。非医保费用按比例由刘应华赔偿8.89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应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斯善、王晓萍、袁静支付赔偿金8.89元；瑞鑫物流与刘应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平安财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袁斯善、王晓萍、袁静支付赔偿金307606.72元；三、驳回袁斯善、王晓萍、袁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袁斯善、王晓萍、袁静负担31元，刘应华负担2957元（案件受理费由袁斯善、王晓萍、袁静预交，刘应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957元支付给袁斯善、王晓萍、袁静）。 二审中，袁斯善、王晓萍、袁静向本院提交事故现场车辆照片，拟证明两车系车头位置相撞，与挂车车厢无关。经质证，周教全、刘应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平安财保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显示周教全驾驶牵引车牵引的挂车与死者驾驶的牵引车车头碰撞在一起，且车头受到严重挤压。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照片显示两辆牵引车车头均严重变形，两辆半挂车并无重大撞击痕迹，川AXX21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与川S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接触，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系两辆牵引车车头相撞导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不能免赔。原因如下： 首先，从商业三者险的性质来看，商业三者险作为一种没有强制购买要求的商业险，非挂车投保的法定义务。牵引车与其所牵引的半挂车可以分开投保商业三者险，二者在投保上是独立的，挂车不投保商业三者险，并未增加牵引车承保人的保险风险，牵引车承保人仍然是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其次，从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袁年均因超速行驶、不按交通信号灯通行、改装车辆行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教全驾驶牵引车牵引的半挂车加装货箱、未安全文明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就事故现场照片来看，两辆牵引车车头均严重变形，两辆半挂车并无重大撞击痕迹，川AXX21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与川SXX6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接触，可以认定事故发生系两辆牵引车车头相撞导致，川SXX89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虽然有加装货箱，但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亦未加重事故损失。 再次，从免责条款的性质来看，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属于平安财保一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可知，免责条款应当清晰无歧义，否则将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就本案而言，双方对免责条款“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及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理解为针对被保险机动车的加装、改装情况免赔。本案中，投保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机动车为周教全驾驶的牵引车，并非其后牵引的半挂车，但牵引车并不存在加装、改装情形，不符合被保险机动车加装情形。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如前所述，双方争议的免责条款并未直接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后面牵引的挂车加装改装应当免赔，更加无法说明平安财保就这一意思表示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最后，平安财保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于特型车辆尤其是本案的牵引车牵引的平板自卸半挂车通常为了更方便运载货物而加装货箱的事实是可以预见的，为了合理避免这一情形，其完全可以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细化、明确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常见的情形在保险合同里面进行约定，从而减少损失。本案中，其并未在免赔条款中进行约定，故对其主张挂车加装货箱从而免赔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邓凌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石于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