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锦洪，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间开，女，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镜峰，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上诉人黎锦洪、高间开的儿子。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萌，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中道2号投资大厦8楼8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7265085915。法定代表人：李志勇，主任。委托代理人：岑向强，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六百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7333166E。法定代表人：黄声群，镇长。委托代理人：梁丽梅，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民众镇土地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六百六路61号镇政府大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MB2C09392Y。法定代表人：黄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冼伟键，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中山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六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3755186X1。法定代表人：谭跃凯，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宇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坤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锦洪、高间开因诉请确认被上诉人中山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下称市房屋征收中心）、中山市民众镇人民政府（下称民众镇政府）、中山市民众镇土地房屋征收中心（下称民众房屋征收中心）拆迁补偿合同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7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0日，中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向中山供电局出具了中发改核准[2013]545号《关于中山市500千伏文山（上稔）站配套220千伏线路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2015年7月31日，原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就建设项目名称为500kV狮洋至桂山接口入文山（上稔）站线路的工程向中山供电局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12月31日，中山供电局（甲方）与原中山市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原市房屋征管办）（乙方）签订《500kV狮洋至桂山接口入文山（上稔）站线路工程塔基占地、建构筑物拆迁补偿工作合同》，约定：“500kV狮洋至桂山接口入文山（上稔）站线路工程是500kV文山输变电工程的配套线路工程，属省市重点项目……甲方委托乙方对本线路工程在中山市民众、三角两镇境内的线路塔基占地、建构筑物拆迁等征地拆迁工作进行协调和指导……征地拆迁的具体工作根据中府[2008]76号文规定实行属地负责制，由属地政府具体开展有关征地拆迁及协商安置工作，乙方予以协调……本线路工程补偿费用由甲方承担……”。2016年1月至2月期间，原市房屋征管办（甲方）与民众镇政府（乙方）签订《500kV狮洋至桂山接口入文山（上稔）站线路工程（民众镇段）塔基占地、建构筑物拆迁补偿工作合同》，约定：“根据《关于加快我市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若干意见》（中府[2008]76号），按照属地负责制，结合本线路工程的特点，本线路工程拆迁补偿工作由乙方具体开展，甲方予以协助及指导……甲、乙双方签订本工作合同并根据工作开展的实际情况由甲方向乙方拨付拆迁补偿款，乙方统一负责与拆迁补偿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所属行政村、管理区签订拆迁补偿合同并支付补偿款……因本项目拆迁而需要办理被征收房地产的变更手续和安置地办证，为了避免出现遗留问题，由乙方及时组织相关材料报送房地产登记职能部门”。黎锦洪与高间开为夫妻关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于1993年登记在黎锦洪名下。2018年，中山市民众镇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委托广东恒之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市场价值评估。2018年6月10日，该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包括房屋、果树等附着物于2018年6月2日的市场价值为536989元。同年6月26日，民众镇政府安排民众房屋征收中心（甲方）就涉案房屋与黎锦洪、高间开（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书》，约定：“甲方因建设500kV文山输变电工程需对乙方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实施拆迁及该房屋所附属的土地实施征收……现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土地、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拆迁内容。1.1、甲方征收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集建[1993]字第总150223、镇081407223号，以下统称：该土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土地证面积226.7平方米，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乙方；1.2甲方拆迁的房屋为乙方坐落于中山市新伦村赖九顷街128号（含附属房屋，以下统称：该房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货币补偿+产权置换’的方式向乙方进行补偿……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合同第2.2及2.3条所涉补偿款和奖励款（合计77.0779万元）……四、搬迁安排。4.1、乙方交付土地后，甲方在中山市民众镇新伦村（具体位置详见附件）安排226.7平方米土地给乙方建设使用，该土地由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并支付相应的费用。新安排的住宅用地，甲方负责三通一平。甲方完成三通一平后，甲乙双方应共同办理安置用地的交付手续。安置用地完成交付满18个月后，临时安置过渡费终止计付。非甲方原因，乙方逾期未办理安置用地的交付手续的，不影响临时安置过渡费的结算。4.2、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及形式阻扰甲方使用上述土地房屋，否则，甲方有权依法施工，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而引起的一切损失。4.3、乙方逾期未迁出上述房屋及土地的，置放于上述房屋内的所有物项（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内的装潢装饰、设备设施、物品等）及置放于土地上的所有物项（包括但不限于临时建筑物、青苗等）均视为乙方放弃其所有权，甲方有权进行拆除并处理，无需向乙方另行支付任何款项/费用/补偿/赔偿……6.2、乙方逾期未迁出该房屋、土地、回迁，或以其他方式阻扰甲方征收拆迁该房屋、土地的，为乙方违约……”。黎锦洪、高间开在《黎锦洪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签名确认，该明细表载明补偿总价为77.0779万元。同年7月25日，黎锦洪、高间开收取了77.0779万元。双方未就拟安排的226.7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达成一致意见。黎锦洪、高间开认为《拆迁补偿合同书》严重违法，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原市房屋征管办、民众镇政府、民众房屋征收中心与黎锦洪、高间开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市房屋征管办、民众镇政府、民众房屋征收中心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架空电力线路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竣工验收，现已投入使用。涉案架空电力线路跨越了涉案房屋的上空，黎锦洪、高间开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系在上述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范围之内。涉案房屋尚未拆除，仍由黎锦洪、高间开使用。原审法院又查明，民众房屋征收中心是民众镇政府管理的公益事业单位，不具有独立的财政预算，也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原审庭审中，中山供电局确认其系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拆迁补偿费用的承担者。原审法院认为，民众房屋征收中心不具有独立的财政预算，也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是民众镇政府管理的公益事业单位，因此，其并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民众镇政府承担。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庭审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拆迁补偿合同书》属于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合同；二、《拆迁补偿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虽然电力线路工程补偿费用系由中山供电局承担，但《拆迁补偿合同书》是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签订的，且合同包括了“征地、拆迁”以及另行安排土地给行政相对人建设使用的内容，而实施这些行为均属于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职权的范围，结合合同的委托签订情况，即该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由市房屋征收中心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市房屋征收中心为实现公共利益而与黎锦洪、高间开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书》属于行政协议，该合同并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合同。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拆迁补偿合同书》所涉的项目为架空电力线路建设。根据《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架空电力线路建设及安全运行需要，电力企业需要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清拆合法的建筑物（构筑物）的，按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规定执行。而第七、八、九条规定，征地拆迁工作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且征地拆迁补偿应按照《广东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实施办法》确定的区域和标准执行。换言之，对于需要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清拆合法的建筑物（构筑物）的，只需按照《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七、八、九条规定执行即合法。现市房屋征收中心是中山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其委托民众镇政府实施涉案拆迁补偿工作，后黎锦洪、高间开与民众镇政府委托的民众房屋征收中心自愿协商补偿事宜并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书》，并不违反《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七、八、九条的规定，补偿标准也符合《广东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因黎锦洪、高间开已经收取了《拆迁补偿合同书》所涉的补偿款，对于民众房屋征收中心应安排给黎锦洪、高间开的226.7平方米土地，基于双方未就具体位置达成一致意见，故市房屋征收中心应补充协商以确定地块位置，若双方存在争议，则应按照《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执行。综上，《拆迁补偿合同书》是黎锦洪、高间开自愿签订的，补偿标准符合《广东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且合同所涉的电力线路与公共利益密切相关，现已投入使用，故《拆迁补偿合同书》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黎锦洪、高间开要求确认其与民众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书》无效，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锦洪、高间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锦洪、高间开负担。上诉人黎锦洪、高间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第一，输变电工程一般都要包括塔基、架空线路及其他设施、附着物等组成部分，塔基及附着物的建设施工需要占用土地。本案文山输变电项目途径上诉人所在村，虽然架空部分本身并不直接占用集体土地，但是两个塔基占用了上诉人所在村的集体土地，而架空线路与塔基及其他附属物是一个整体，不能仅因为架空线路部分本身不占用集体土地而无视塔基占用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并未取得在上诉人村里建设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征收的批准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因此，涉案建设项目的建设不具备法定前提条件，涉案拆迁补偿合同的签订严重违法。第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逼迫上诉人如果不及时与其签订补偿合同，则奖励取消，一旦奖励取消，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的补偿则是极低的价格，会严重降低上诉人的生活水平，极大的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涉案合同严重违法，应为无效。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就安排上诉人建房的具体位置达成一致意见，要求双方补充协商确定地块位置，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否定了当初双方对于上诉人建房的具体位置的确定。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将建房地点的具体位置图发给了所在区域的所有被拆迁人，并且所有的被拆迁人被统一规划在一个地点，被上诉人现在反悔了。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中安置房的建设地点不确定，将来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无效，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房屋征收中心答辩称：一、涉案合同涉及的上诉人房屋及其占用的土地位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在建设电力线路工程时依法不需要履行征地手续。由于本工程是电力线路工程项目，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以及《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次拆迁工作不涉及征地，也不改变土地性质，因此，本次拆迁工作与征地无关，依法不需要取得征地批准文件，更不需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关征地程序。塔基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的具体规定有所不同，两者应当单独分别处理。本案合同并不涉及塔基的占地问题，仅是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的房屋拆迁问题，塔基的占地补偿是否合法与本案合同无关。上诉人将塔基问题纳入本案讨论范围没有任何依据。二、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标准符合《广东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且经过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补偿标准公平、合法。而且，本案合同是经过上诉人与民众房屋征收中心平等协商而达成，上诉人也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上诉人被逼迫签订合同的情形。虽然双方暂时未能就安排建房的地块位置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这个问题不会从根本上影响合同的有效性。三、本案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合同是根据《关于加快我市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若干意见》以及《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审批工作责任制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由民众房屋征收中心与上诉人签订，主体资格合法。同时，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民事补偿协议更为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民众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合法有效。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处于电力线路工程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根据《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不实行征地，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书》不以征收土地为前提，出于安全考虑拆迁上诉人的建筑物，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补偿因拆迁造成的损失，只需要符合《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即可。市房屋征收中心是市政府确定的征收部门，其委托民众镇政府实施涉案拆迁补偿工作符合法律规定。《拆迁补偿合同书》已经依约履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的签署与否由上诉人自主决定，并不存在逼迫的情形。奖励费意在鼓励被补偿的一方尽早签署相关协议以推进公益事业进程。综上，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民众房屋征收中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中心是民众镇政府管理的公益事业单位，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拆迁补偿合同书》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12月26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9年3月26日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民众房屋征收中心答辩称，我方的意见与民众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中山供电局答辩称：一、中山供电局就涉案线路工程的建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2011年，国家能源局作出《国家能源局关于同意南方电网2011年第一批500千伏输变电工程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国能电力[2011]250号），同意中山供电局开展涉案线路工程前期工作。2012年12月20日，中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中山市500千伏文山（上稔）站配套220千伏线路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中发改核准[2013]545号），同意中山供电局建设涉案线路工程，随后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涉案线路工程的项目备案证。2015年7月31日，中山供电局获得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发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批准涉案线路工程建设项目。2018年5月29日，原市房屋征管办向民众镇政府作出《关于民众镇500千伏文山输变电工程项目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的复函》，同意涉案线路工程涉及房屋拆迁的补偿方案。2018年12月21日，中山供电局组织各部门，对涉案线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作出竣工验收报告，认为涉案线路工程具备报运条件。涉案线路工程自立项至建设足8年有余，涉及输电区域范围广大，因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高压线路保护区内，为保障高压输电线路的正常运行，需进行拆迁。二、中山供电局非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的合同主体，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中山供电局仅作为涉案线路工程的投资建设主体，与《拆迁补偿合同书》无利害关系。三、中山供电局是涉案拆迁补偿费用的承担者，对民众房屋征收中心安排的安置土地位置，应按照《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执行。对于安置土地的具体位置存在争议的，属于对补偿标准有争议，应按照上述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用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要求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无效的法定条件为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关于认定行政行为无效的“重大且明显违法”具体情形的规定，审查本案行政协议行为是否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无效情形，在于审查本案民众房屋征收中心与黎锦洪、高间开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书》是否存在上述法定的行政行为无效之“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问题。首先，在涉案行政协议实施主体资格方面，民众房屋征收中心是民众镇政府设置的公益性事业单位，该中心受民众镇政府委托签订《拆迁补偿合同书》的行为视为民众镇政府的行为。而民众镇政府签订该《拆迁补偿合同书》，是基于房屋征收部门市房屋征收中心的委托实施涉案拆迁补偿工作而签订的行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委托的行政行为，由委托机关承担相应的行为责任。因此，认定该行政协议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否具有实施该项行为的行政职权依据，在于该行政协议行为的委托机关市房屋征收中心是否具有涉案架空电力线路建设拆迁补偿的职权。原审法院根据《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拆迁工作有市、县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的规定，认定市房屋征收中心具有涉案项目拆迁补偿的职权，从而是该《拆迁补偿合同书》适格的实施主体，该行政协议从实施主体上看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适用法律准确，认定恰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电力线路建设项目应当以土地征收为前提的，未经土地征收而拆迁上诉人的房屋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涉案电力线路建设项目的架空线路部分并不需要实际使用土地，只是基于电力线路安全运行需要对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的房屋实行拆迁补偿。故市房屋征收中心对黎锦洪、高间开的房屋所在土地不实行征地而仅对建筑物进行拆迁补偿符合《广东省电力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行政协议内容上是否存在减损上诉人权利或者增加上诉人义务的行政行为却没有法律规范依据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问题。从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的内容上看，合同双方经协商确定采用“货币补偿+产权置换”的方式对黎锦洪、高间开进行补偿，并约定了临时安置过渡费用的支付问题。补偿费用的确定是由房地产评估机构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确定的，奖励款项是按照该拆迁补偿项目的奖励办法确定，且黎锦洪、高间开已经收取了货币补偿款。从这些合同内容上看，并不存在减损黎锦洪、高间开权利和增加其义务的情形。至于安置用地的落实问题，是该《拆迁补偿合同书》的履行问题而非效力问题，由此，对于黎锦洪、高间开因该合同中约定的安置用地尚未落实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黎锦洪、高间开提出市房屋征收中心将应予补偿的款项部分分离出来作为奖励款“逼迫”其签订该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经审查涉案项目拆迁补偿款和奖励款的构成，拆迁补偿款是依据评估机构对需要拆迁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确定的，奖励款是涉案拆迁项目中特别制定的奖励方案，上诉人主张的奖励款由拆迁补偿款中分离出来并无依据，其主张的受“逼迫”事由没有证据支持，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涉案行政协议是否存在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黎锦洪、高间开房屋的拆迁补偿包括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个方式，其中货币补偿部分黎锦洪、高间开已经收取了全部的拆迁补偿款，明显不存在客观上不可能实施的问题；而房屋产权置换问题，在于《拆迁补偿合同书》约定的用于置换房屋建设的土地使用权的落实问题，该土地属于黎锦洪、高间开所在村集体中山市民众镇新伦村的集体所有土地，需要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手续后方可用于置换房的建设使用。故房屋产权置换问题亦不是不可能实施的问题，而是需要继续办理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是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就安置房用地补充协商以确定地块位置，属于事实认定不准确，本院对该认定不予支持。由此，涉案行政协议并不存在客观上不可能实施的情形。综上所述，涉案《拆迁补偿合同书》行政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定的几项应予确认无效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黎锦洪、高间开亦未主张该合同存在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上诉人黎锦洪、高间开主张该行政协议无效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锦洪、高间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