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花园9幢401号。法定代表人：周义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华，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琪，云南刘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帆，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然，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岗，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改判宏昌公司与江帆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宏昌公司不向江帆支付40000元工资及报账款706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宏昌公司与江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张义全挂靠多个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涉及多个挂靠公司的项目，其下属员工的劳动并不必然对应宏昌公司名义实施的项目；2、江帆的招用、工作、辞职等均系与张义全对接，并无与宏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对用工主体缺乏考察且根据项目公示牌其能轻易知晓项目分包公司情况，故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3、即使宏昌公司与张义全系承包关系，也不应认定宏昌公司与江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2005]12号规定，宏昌公司是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非认定劳动关系。二、江帆主张的工资及报账款不应得到支持。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仅有江帆一方的记录，不能证实对方是张义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予以认定不符合民事证据要求；微信记录的内容未向宏昌公司催告，对宏昌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三、江帆提交的采购表上盖的印章不是宏昌公司雕刻和使用的印章，系私刻的印章，宏昌公司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江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及报账款47067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0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与案外人张义全签订《云南宏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以具体工程为准。原告受案外人张义全的招聘，为工程进行工作。2018年1月5日原告与张义全微信聊天，确认张义全欠原告工资40000元，报账款27067元，2018年7月9日原告微信张义全确认收到20000元。原告在工作期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原被告因劳动关系及工资的欠发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以其为申请人，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工资40000元（8个月×5000元／月）；3.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35000元（7个月×5000元／月）；4.支付1个月经济补偿5000元；5.支付剩余报账款7067元。”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申请仲裁时效提出了抗辩。该仲裁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出具了云劳人仲案字（2018）第14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另查明，2018年2月3日案外人张义全向被告出具过付款确认及承诺函。确认被告的工程款打入户名为刘大云，账号为62×××2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然系案外人张义全招聘，但原告作为劳动者从其工作的工程地点及工作内容，有理由相信张义全招用原告是为被告提供劳动的，由张义全向其发放工资，根据原告工作的地点及工作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告作为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已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工程的所有资料及用工情况。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用工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陈述及微信聊天。故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及报销款47067元，因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尚欠原告工资40000元及报销款27067元，且在2018年7月9日收到20000元，20000元折抵报销款后尚欠原告工资40000元及报销款7067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资及报销款47067元。被告就此提出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向案外张义全索要工资的微信及收到款项的情况，经对原告微信进行的核对，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微信聊天并非是张义全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原告与张义全发微信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从原告微信聊天的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主张欠发工资未超过诉讼生效。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发工资40000元及报销款706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5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的第二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原告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向被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且二倍工资差额属于惩罚性赔偿，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被告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中原告提出辞职，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报销款项。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导致劳动者提出辞职的，劳动者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原告离职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离职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故经济补偿金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告最晚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被告主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仅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欠发工资及报销款，并未涉及经济补偿金的内容，故原告在提起仲裁时主张经济补偿金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帆与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帆工资40000元及报销款7067元；三、驳回原告江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宏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云018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8）云01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实张义全同时挂靠多个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江帆的工作涉及多个公司名下的多个项目，其仅选取与宏昌公司有关的项目资料主张与宏昌公司的劳动关系，对宏昌公司不公，也与法律规定不符。经质证，江帆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传唤案外人张义全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经质证，江帆对该《调查笔录》中张义全陈述内容均不予认可，宏昌公司对《调查笔录》的内容并无异议。对于该《调查笔录》，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证据予以评判。二审中，宏昌公司申请对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对以宏昌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义全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张义全对招聘江帆并向江帆发放工资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义全通过刘大云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分三笔向江帆支付款项31915元。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宏昌公司与江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江帆要求支付工资及报销款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宏昌公司对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义全进行施工的事实并无异议，张义全承包工程后，为实施涉案工程而招聘了江帆，张义全对其至2018年1月仍欠付江帆工资及报账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因张义全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系宏昌公司，张义全招聘人员实施工程施工的行为，应视为张义全是宏昌公司的代表，故江帆所提供的劳务行为亦应视为为宏昌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宏昌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理查明，张义全与江帆存在较频繁的资金往来记录，张义全在本案二审法庭向其调查时，确认其欠付江帆工资及报账款的事实，其亦认可江帆为其代付过工程项目的款项。在张义全向江帆汇款的记录中，双方对汇款金额均无异议，虽张义全认为其已支付全部工资及报账款并提交了其向江帆的汇款记录，但根据2018年1月5日江帆与张义全的微信记录中的报账明细，可确认张义全2018年1月5日之前向江帆的汇款系江帆为其代付的款项，张义全主张其已向江帆支付全部工资及报账款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帆2018年1月5日确认张义全欠付工资40000元、报账款27067元，共计67067元，而张义全于2018年2月12日向其支付31915元，于2018年7月9日支付20000元，虽江帆主张张义全2018年2月12日向其支付的31915元系垫付报销款，但江帆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收取的该款项系为张义全代付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故张义全仍欠付江帆工资及报账款15152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确认新的法律事实，本院就应支付工资部分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江帆与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帆工资40000元及报账款7067元”、“三、驳回原告江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帆欠付工资及报账款1515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江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宏昌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