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宇，男，汉族，1947年6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吴爽爽，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建，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栗新华，女，汉族，1946年2月1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被告李震宇、栗新华之子。 原审第三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第三人：江红芳，女，汉族，1972年6月7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江红芳配偶。 上诉人李震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建、原审被告栗新华、原审第三人李刚、江红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震宇代理人吴爽爽，被上诉人李永建代理人陈洪涛，原审被告栗新华及原审第三人江红芳共同委托原审第三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震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产已于2013年赠与第三人李刚，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石家庄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的两份《解冻函》可以证明，在2013年案涉房产已赠与李刚，虽两份《解冻函》未向相关部门提交，但不影响房屋赠与的合意，并且申请解冻也证明了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正在积极履行赠与的行为。《房屋租赁合同》可证实，案涉房产已经交付李刚使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赠与第三人李刚，并已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房屋赠与，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已将房屋交付使用，赠与行为有效。案涉房产已于2013年赠与李刚，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债权债务，故该赠与行为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债权的情形。二、2015年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系因第三人以该房产抵押贷款，不具有恶意转移资产的故意。李刚为以案涉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便于2015年9月28日将案护涉房产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又因李刚妻子江红芳可用公积金贷款，便于9月30日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江红芳名下。经江红芳申请，2015年10月10日石家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其发放贷款35万元，并办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李刚名下系为办理贷款，上诉人不具有转移财产的故意。三、被上诉起诉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5年”及“1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消灭。2013年11月15日前案涉房产已赠与李刚。2019年3月，被上诉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此时距案涉房产赠与李刚之时已超过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赠与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同时，案涉房产于2015年9月28日登记在李刚名下，房屋产权自登记具有公示性，被上诉人应当在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刚名下之日知道其享有撤销权，其在2019年3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也超过1年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撤销权消灭。一审仅以“庭审调查可知”便认定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月知道案涉房产转让的事实，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求请求要求撤销李刚与江红芳之间赠与协议，而李刚与江红芳之间以分家析产方式将案涉房产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却以过户至江红芳名下，无论法律关系为何，均应予理以撤销为由撤销李刚与江红芳之间的协议，与法无据。五、被上诉人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保全，提供保全担保的方式有多种，其采取向保险公司投保方式作为担保不具有唯一性和必要性，故其支付的保全保险费2876.5元不属于必要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支付。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3月21日，被上诉人与石家庄龙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筹集200万元项目前期资金。3月24日，为将协议办理公证，被上诉人与龙昌公司又签署《借款合同》和《赠与合同》该事实足以证明200万元资金不是上诉人的借款。现虽（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已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合法债权，现属于待定状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永建答辩称，1、沙案房产的无偿转让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2013年存在赠与行为，我方不予认可。赠与是实践性法律行为，即使上诉人声称的2013年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单纯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存在赠与合间，完成了赠与行为。其次，仅凭一份租货合同也不能证明第三人实际占有了涉案房产。再次，如果上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解冻函”的内容是真实的，也仅仅能够证明在2013年的时候上诉人有将涉案房产赠与其儿子李刚的意思表示，并未涉及上诉人提及的《房屋租货合同》中的江红芳。不管上诉人怎么陈述，“解冻函”都已经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时就已经具备了履行赠与行为的条件，但其并未实际履行。在2015年偿还我方当事人30万元利息后，上诉人立即将房产通过无偿转让，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明显是逃债的行为。不管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根本上说，其通过将个人名下财产无偿转让给直系亲属，损害了我方当事人作为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应予以退还。2、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128条。该条规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文意，赠与行为有效，第一要有书面合同，第二要有交付产权证书，实际占有使用标的物，第三必须补办手续。上诉人并没有提交2013年其双方存在书面赠与合同，仅根据其证据推断，接受赠与人也只应当是其儿子李刚，没有江红芳。但是其提交的占有赠与财产的证据，确是江红芳。2013年，涉案房产也没有过户，该法条的三个要件上诉人均不符合，因此不适用。根据合同法第187的规定，赠与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128条所确认的只是赠与的效力问题，而且该条最后一句也要求应当补办过户手续。那么，即使按着上诉人的逻辑，假设2013年真的存在赠与行为，合同法中第76条规定的除斥期间也应是赠与行为履行完毕之日起起算，即办理了房产的过户手续之后，我方当事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2、我方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了在执行案件中调取的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证据，赠与见证和赠与合同，调取时间是2019年初。该证据足以证明，直至此时，我方当事人才得知被告无偿转让其财产的事实，我方当事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3、我方当事人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合法债权人，如果不是上诉人及其近亲属的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根本不会形成本诉，也更不会产生保全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本诉中产生的一切必要费用均应由上诉人方承担。4、(2018)冀01民再159号判决书已经生效，李震字有义务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检察机关对民事抗诉申请均予以受理，但是决定抗诉的却很少。因此该受理通知并不证明李震字的申请合理合法。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栗新华、原审第三人李刚、原审第三人江红芳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李震宇的意见。 李永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及第三人之间的协议书；2、请依法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栗新华名下；3、请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2014年200万元借款与被告李震宇发生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震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案件已申请执行，被告李震宇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李震宇除退休收入外，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被告李震宇、栗新华曾于2015年9月28日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在登记机关以赠与的方式，将该房产赠与其儿子李刚。2015年9月30日，李刚又以协议的方式将该房产更名至其配偶即第三人江红芳名下。被告李震宇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已经向石家庄市检察院申请抗诉，现在审查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另案中，原告李永建与被告李震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确认依法成立，被告李震宇有义务且应及时、全面向原告李永建履行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根据（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从2014年3月开始，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无偿转让名下登记的房产是在2015年9月，而且是在2015年9月17日偿还原告30万元利息后，于同年9月28日、9月30日立即办理的登记手续。第三人李刚当庭陈述以上转让房产的原因，是想通过其配偶的名义办理贷款，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以上事实，被告李震宇、栗新华在直系亲属间多次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减损被告李震宇自有财产的行为；第三人李刚、江红芳虽不是债务人，但其与接受被告无偿赠与的行为同样足以导致原告的债权难以实现；故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的赠与行为已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益。对于被告、第三人辩称，李刚与江红芳之间的房产登记变更并非赠与法律关系的问题。案涉房产，系经过两次变更登记手续在房产登记机关无偿过户至江红芳名下，无论法律关系为何，无偿转让行为均已损害了原告利益，应予以撤销。原告李永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赠与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单纯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视为存在赠与行为。本案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解冻函从字面上来看，是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根据被告的申请，向房管局、土地局出具，但是该两份文件的原件并未留存于这两个部门，而是由第三人保管。可以看出，被告与第三人在2013年拿到该文件后，赠与行为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登记等手续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另外，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系直系亲属，因此第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实际占有缺乏证明力，租赁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第三人抗辩早在2013年就已经完成涉案房产的赠予，2014年已实际占有房产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庭审调查可知，原告李永建是在申请执行后（即2019年1月），在房产登记机关查询交易记录才得知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的事实，其在2019年3月份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期间。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至本案立案时也没有超过5年的除斥期间。对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己超过一年及五年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与李震宇借贷纠纷一案，李震宇不服民事再审判决书，向市检提出抗诉申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代表该案必然会提起抗诉，且至今被告未能提交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抗诉决定，故本案不符合中止的法定事由，被告关于本案应当中止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成诉的原因是被告将自有财产无偿转让给直系亲属，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债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李震宇无偿转让财产具有逃债的目的。作为直系亲属的第三人，对李震宇的真实目的也应知情。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为了维护自身权利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方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震宇、被告栗新华与第三人李刚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以及第三人李刚与第三人江红芳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栗新华名下；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逾期不履行义务，原告李永建可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条判决内容;三、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永建2876.5元保全保险费。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震宇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证明事项：案涉房屋于2015年9月30日登记在第三人江红芳名下，同时案涉房产于2015年10月10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石家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债权履行期限为2015年9月30日起至2032年9月30日止。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江红芳名下后，立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此可以证实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所述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系为办理公积金抵押贷抵押贷款，再结合第三人提交的解冻函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在2013年已经赠与给李刚，李刚为办理抵押登记于2015年变更房产于自己名下。案涉房屋赠与李刚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赠与行为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更没有侵害债权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李永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主张的是上诉人一方无偿转让财产侵害我方利益的行为，其提交的证据是财产无偿转让后第三人使用该财产抵押贷款，该行为并不能证明其没有侵害我方利益，恰恰能够证明第三人也存在侵害我方利益的事实，我方要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案涉房产变更登记是否应予以撤销；3、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之诉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一审查明，另案中，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依法成立。上诉人以其已向检察机关提起抗诉为由，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截至本案二审做出判决前，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交该案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改变原生效判决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主张案涉房屋于2015年9月30日登记在江芳红名下，该房屋于2015年10月10日办理了抵押贷款，结合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解冻涵》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13年已经赠与给李刚。经一审查明，李震宇、栗新华于2015年9月28日将案涉房屋以赠与的方式为其子李刚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9月30日，李刚又以协议的方式将该房屋变更至其配偶江红芳名下，依照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在2013年已经赠与给李刚，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永健于2014年向李震宇出借款项200万元，李震宇在收到该款项后，即债务形成之后，于2015年9月28日将其夫妻共有的房屋赠与给其子李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李永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应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李永健与李震宇的借贷关系于2018年11月6日经另案（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成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后，李永健方可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李永健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案涉房产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亦未超过五年的法定期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李震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