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363号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写字楼2座919A号。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其飞，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青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5幢209室。法定代表人：张芬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诉被告杭州青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鸾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青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青鸾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被告青鸾公司赔偿原告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青鸾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安乐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请，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安乐公司系“捉妖记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其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影片《捉妖记》中最为突出的形象，该影片公映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在院线公映期间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该影片在2015年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2016年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2016年第3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上获多个奖项或提名。影片上映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安乐公司查证后发现，青鸾公司未经安乐公司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商城”开设名为“青鸾家居用品专营店”的网店，销售使用“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青鸾公司以营利为目的，侵害了安乐公司就“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取巨额非法收益，给安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青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其只负责“一键代发”，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来自于第三方卖家“屈巧珍”淘宝店铺），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涉案产品快递由第三方卖家发出，被告已支付相应货款，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怀疑涉案产品侵害原告著作权，原告未事先联系被告而直接起诉，被告在知情后已第一时间删除下架涉案产品。2.涉案产品基本没有销量，原告索赔金额过高，未有法律依据。涉案产品链接下有20多款产品，涉案产品单价为37.50元，评价数为1，被告获利不超过3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均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对原告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509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媒体资讯系原告自行收集整理，反映电影《捉妖记》相关报道，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703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利润微薄，销量可以忽略不计，其未对公证实物、公证费发票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5090号公证书所反映的新闻报道涉及“胡巴”形象的获奖情况，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而其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票据，公证费发票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7030号公证书与上述其他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京东平台涉案产品订单详情页无异议，对淘宝平台订单详情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未提供淘宝买家身份，无法判断与被告的关系，原告从未对淘宝平台相关商品进行授权，无法判断卖家真实身份，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无异议的证据，虽然被告未到庭演示，但能与原告提交的（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7030号公证书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其未到庭演示，亦未提供可供验证真实性的方法，欠缺证据形式真实要件，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形式真实，其所反映的运单号与京东运单号一致，被告用于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系其从他人淘宝店铺下订单并直接指定发货给被告的买家，但被告对其店铺销售的产品仍负有审查义务，故本院对淘宝订单详情页证据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作品名称：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许诚毅（RAMANHUI），著作权人：安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月15日，登记日期：2013年10月30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编号为2015（查字）-1093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查询结果载明,申请人安乐公司在上述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中留存的作品样本为彩色,经申请人同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其出具的查询结果包含的作品样本为黑白色复印件(见附件1),附件中包含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正面、右侧、左侧、背面、俯视图的多款形象。2016年8月23日，安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运行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并对电脑浏览器进行清洁性检查等相关操作，以下为取证步骤：通过百度搜索北京时间，在www.miitbeian.gov.cn查询“ciccif.com”，显示“网站名称：第四届中国国际动漫创意产业交易会；主办单位名称：芜湖九思堂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另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及网站首页网址信息。点击该网站页面中“新闻资讯”中的“通知公告”中的“‘我最喜爱的中国十大动漫形象’评选结果以及获奖者名单”，显示胡巴动漫形象按票数排名为第6名。此后查询“gmw.cn”的ICP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光明网；主办单位名称：光明网传媒有限公司”，另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及网站首页网址信息。点击www.gmw.cn网站“关于我们”，在网站首页搜索栏中输入“我最喜爱的中国十大动漫形象”，查询显示胡巴动漫形象的评选结果与前述网站一致。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胡巴公仔网上月销万件”，截屏新闻内容页面。此后查询“maoyan.com”的ICP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猫眼电影；主办单位名称：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及网站首页网址信息。在地址栏中输入“piaofang.maoyan.com”，点击页面中“影库”显示“中国电影票房总榜（截至2016年8月22日）”，《捉妖记》票房243946万元。此后查询“mtime.com”的ICP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Mtime；主办单位名称：北京动艺时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另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及网站首页网址信息。在该网站搜索“捉妖记”，点击该电影获奖记录，显示其在香港电影金像奖、台湾电影金马奖、大众电影百花奖中的获奖或提名情况。在百度搜索中查看北京时间后关闭所有页面并关闭文档，停止录制后结束操作。同年8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5090号公证书，附取证截屏打印件及密封光盘。2018年10月9日，安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剑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运行屏录专家应用程序，并对电脑浏览器进行清洁性检查等相关操作，以下为取证步骤：在谷歌浏览器打开百度页面，搜索北京时间，查询“ｊｄ.ｃｏｍ”的ＩＣＰ备案信息，显示“网站名称：京东商城-京东多媒体网；主办单位名称：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另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及网站首页网址信息。点击ｗｗｗ.360ｂｕｙ.ｃｏｍ中的“可信网站信用评价”出现网站基本信息。返回京东网站首页搜索店铺“青鸾家居用品专营店”，进入并查看店铺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青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均与其营业执照信息一致。后登录账户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2018新款创意卡通千与千寻Ｑ版存钱罐储蓄罐摆件情人节六一儿童礼物胡巴拥抱（Ａ）”的储蓄罐摆件1个［规格为“胡巴拥抱（Ａ）”］，该商品链接中包含被诉侵权产品在内有多款产品，另有规格为“胡巴垂手（Ｂ）”，显示累计评价为1，购买1件显示商品单价为37.50元。同年10月23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熊剑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9893666015631的邮政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包裹内有一个储蓄罐摆件，公证人员某包前的快递外表、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后对包裹进行了重新封装。同年10月30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7030号公证书，附文档打印件、密封光盘、照片打印件。上述公证产生公证费1000元。经当庭对安乐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查验并拆封查看，运单号及内有商品与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安乐公司确认上述店铺涉案产品已被下架。另查明，青鸾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食品经营（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批发零售（含网上销售）等。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系列美术作品的胡巴动漫形象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安乐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举证证明在电影《捉妖记》发布使用上述作品中的胡巴形象，且该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其相关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涉案产品链接指向的产品名称及具体款式规格均标注“胡巴”字样。经比对，被诉侵权的胡巴造型储蓄罐与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胡巴形象在整体形象、四肢、发型、五官组合上的表现形式基本一致,仅眼睛、足部表达上存在差别，但就整体视觉效果而言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上述作品公之于众的情况，青鸾公司完全有条件接触涉案美术作品。被告青鸾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原告安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其抗辩具有合法来源的意见不予采纳，其应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当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鉴于安乐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已被下架，并撤回相关诉请，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所获利益的具体情况，且安乐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青鸾公司抗辩称安乐公司索赔金额过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青鸾公司的经营时间及规模等相关因素，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同时注意到安乐公司为本案诉讼采取了公证证据保全措施，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其虽未举证证明律师代理费支出情况，但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已产生律师代理费的合理开支。综上，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青鸾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安乐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青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青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6000元；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110元，由杭州青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65元。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青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