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勇，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通，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兵，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长林，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袁小勇与被上诉人唐文兵、原审被告汪长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赣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文兵偿还袁小勇合伙投资款63000元），唐文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赣02民终90号民事裁定书，以遗漏必要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7）赣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乐平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该案，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赣028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驳回袁小勇诉讼请求）。袁小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袁小勇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赣02民终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准许袁小勇撤回起诉。2019年3月4日，袁小勇再次起诉，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赣028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袁小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小勇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28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即进行账目鉴定清算（包括已售出及库存货物的价值部分），盈亏情况按股份比例参与分配，及退还股金12.6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袁小勇与被上诉人唐文兵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上诉人曾于2013年12月1日借被上诉人唐文兵款项，并出具借条给唐文兵，被上诉人就该笔借贷关系诉至乐平市人民法院，后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乐港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此纠纷为民间借贷，最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执行和解，该民间借贷款项与本案双方合伙期间双方投入的股金及账目清单无关。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返还股金6.3万元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1.3万元投资及5万元借款投资不持异议，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28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后唐文兵上诉后，法院以另一合伙人汪长林没有到庭，无法查清事实为由发回重审。重审后经3次庭审，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28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袁小勇的诉请，其裁定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不同，上诉人特罗列以下几点：（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乐港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阐明了其为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人合作期间的股金无关。唐文兵一直自认上诉人的入股金为6.3万元，其中5万元是民间借贷，早已在2014年就已执行完毕了。（二）、2014年7月30日，唐文兵、汪长林签订《合作中止及库存处理协议》，协议起因、目的上诉人根本就不在场，毫不知情，故协议应依法不采纳。（三）、上诉人的诉请是进行合伙期间的清算及退还股金，始终如一。在乐平市人民法院第一次作出判决后，本就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请；而后因被上诉人提出漏列了当事人汪长林，程序不合法，法院就依法发回重审。后在重审第三次庭审中，上诉人找到了汪长林，即三名合伙人都到场的情况下，乐平市人民法院仍然不支持原告退还股金12.6万元的诉请及清算合伙期间的财产份额。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五款应当解散：（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另外第八十六条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在合伙关系中管理出纳、账本，在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就一直拒绝提供账本，而后在提供账本时有撕毁迹象。且作出的判决中袁小勇诉请被上诉人唐文兵要求返还入股股金12.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也没有提及清算一事，法官裁判的依据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货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故即使袁小勇要求退伙，应当进行清算……”上诉人一直都是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账本进行清算，且通过法律途径让法院帮助我们清算，及退还股金，如果亏损则扣除，如果盈利还应参与分配。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账本清算，导致清算困难。且判决书中“经本院审查，袁小勇的诉请是返还入股股金，本案合伙的三方对入股金额均不持异议，合伙期间的账目无清算的意义，因此对袁小勇申请对其提供的复印件进行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依法不许准许”。事实情况是袁小勇在2018年7月25日庭审中的诉请是按照账本进行清算或鉴定，及返还12.6万元股金。而乐平市人民法院针对上诉人的诉请只是作出了驳回12.6万元的诉请，根本没有提及清算账本一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2条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而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未提及我诉请对账本清算或鉴定一事，且认为对合伙期间的账目无清算的意义。如果不进行清算，怎么得出我们合伙期间的盈利或亏损情况。既然三方都对入股金额无异议，法院也依法认定，就应清算我们的账本，得出盈亏情况，进而扣除或增加盈亏部分，算出我的返还股金的最终数额。（四）、被上诉人一直诉称合伙期间亏损了9万元，根本无事实支撑其观点。根据2013年12月1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已明确三人的分工，被上诉人唐文兵既负责出纳和仓管，也负责资金、单据和货物的管理，做好相关台账工作。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有权查阅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但在乐平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唐文兵一直拒绝提供账本，而后在上诉过程中，才提供了账本。发回乐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上诉人发现其第二次提供的账本原件有撕毁的痕迹，故上诉人才向乐平市人民法院提出要对账本进行是否撕毁的鉴定，而不是判决书中所称的上诉人对复印件进行鉴定（见第三次庭审笔录）。本次合作中，已经约定了公司底价单，货物进出后，由三名合伙人亏卖自负。但被上诉人唐文兵一直拒绝提供账本和进货单据，所以导致清单困难。（五）、乐平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收购的另一合伙人汪长林的股份不符合事实情况，上诉人2014年2月18日受让了汪长林的股份，且支付了4.8万元给汪长林，汪长林就帮上诉人袁小勇继续做事。收条是因为遗失的原因，后就叫汪长林补了一张，故日期就有变更。且收购股份一事，上诉人也电话告知了被上诉人唐文兵，也发了快递书面告知，但被上诉人一直说不知情。唐文兵答辩意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双方已清算完毕，2015年4月16日，上诉人要求乐平市人民法院组织对库存进行清点，做了清点记录，该记录在上诉人处。清点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结束了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还退还了上诉人9000元，货车已经被袁小勇拿走了。2、合作中止及库存处理协议是上诉人请求的，当时三人都在场，合法有效。结算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和解了，双方就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清理，被上诉人以29000元将合伙关系终止了。3、上诉人与汪长林的股份转让属于无效的转让，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转让通知了被上诉人。另外，在2015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中，上诉人还要求乐平市人民法院组织三个合伙人进行清点，如果汪长林的股份已经转让，上诉人不可能还要求三人一起进行清点。4、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方合伙期间存在盈利，依据民法总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合伙期间是按照各自投入的投资款按比例对盈利进行分配，合伙没有盈利就不分配利润，更不存在退还股金。袁小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二、判决责令被告唐文兵偿还原告126000元合伙款；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唐文兵、袁小勇、汪长林三人合伙做生意，三人形成合作合同一份，签订合同后，原告袁小勇与被告汪长林各自向被告唐文兵借款5万元，原告袁小勇与被告汪长林以实物一部小货车及部分货物折算26000元出资，三人共同出资用于合伙运营。2014年2月18日，汪长林与袁小勇二人签订了一份《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达成汪长林以48000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袁小勇。2014年7月30日，唐文兵、汪长林签订《合作中止及库存处理协议》，协议为解决现状，把损失减到最低，现低价转让所有库存，盘点库存。唐文兵、汪长林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原告袁小勇未签字。2017年10月24日，汪长林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袁小勇48000元，购买汪长林个人所拥有的全部份额”。在三人合伙期间，唐文兵持袁小勇出具的5万元借条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乐港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小勇偿还唐文兵50000元。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会同唐文兵、袁小勇到货物存放地就合伙经营饮料期间未卖出货物（库存）进行实物清点，清点库存数量，在清算单上，袁小勇、唐文兵、汪长林三人均签字捺印。在此之后，唐文兵与袁小勇于2016年2月17日达成执行和解，袁小勇一次性支付唐文兵2.1万元，作为完全履行（2014）乐港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一切事宜，唐文兵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在卷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的诉请，合伙财产及账目的结算属双方当事人即合伙人之间的意思自愿及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自愿进行的民事活动，非由法院或其他公权机关可以依职权或依法律强制进行，即该行为不能以法院的强制判决行为得到妥善处理或解决，且法院也无权就合伙人之间的自愿或非自愿行为的全部民事活动纳入管辖范围，所以法律没有对此进行相关约束或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诉请要求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账目进行结算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由原告的陈述或主张及该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得出如下结论：一、唐文兵、汪长林、袁小勇三人书面约定共同投资代理饮料类商品业务，三人形成合伙关系。二、因合伙人之间的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账目不清或经营不善，合伙人之间出现纠纷，就此原告曾多次提起诉讼均未能尽到足够的举证义务以支持其诉请。三、现原告袁小勇诉请被告唐文兵偿还原告入股股金款126000元。在其本人都承认合伙财产或账目未进行结算而诉至该院要求进行所谓的强制结算的前提下，该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合伙人内部账目尚未得到合伙人的一致认可，且未能形成由全体合伙人签字认可的解散合伙事务的书面协议，故合伙事务的终止或合伙行为的解散该院不能得出完全正确的判断。在此事实基础上，原告如不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该院无法对合伙期间的账目盈亏或财产结余作出准确分析和判断，从而就不能作出对合伙财产（包括入股股金）的实体部分的处置。综上所述，故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袁小勇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在本院原二审审理过程中，唐文兵曾向本院提交了合伙账本，根据账本记录，合伙共盈利195110元，袁小勇对该账本进行了拍照，原件被唐文兵收回；在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中，即（2018）赣0281民初1754号案件中，唐文兵将该账本撕毁一页，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判断是否盈利，进而判决驳回袁小勇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合伙的清算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第54条、第55条的规定，本案合伙人之间未经清算，合伙人主张分割合伙组织的财产不具备现实条件，故对上诉人袁小勇要求判决解除原、被告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的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由于本案合伙人之间未能清算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唐文兵。因此，合伙人之间没有进行清算的，而合伙人又不提供相关合伙账本交人民法院审查的，对于没有掌握合伙账本的合伙人请求退还入伙资金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阐明不能确定合伙盈亏的理由，但对上诉人袁小勇正当的退还入伙资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唐文兵在退还袁小勇的入伙股金后，若认为合伙期间有亏损，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袁小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唐文兵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袁小勇入伙股金126000元；三、驳回袁小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20元，二审受理费2820元，合计5640元，由被上诉人唐文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