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工业园纬四路。诉讼代表人：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姝、何稼梓，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住所地：洛阳市自贸区创业路碧桃路口嘉汇城。负责人：董洪俊，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诚承，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卉颖，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迪，男，汉族，1971年7月18日出生，现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于宏，女，汉族，1976年11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及原审被告王迪、于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定中止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债务人破产宣告前，人民法院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或者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破产申请或者终结破产程序的，上述中止审理的案件应当依法恢复审理。即债权人针对债务人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应依据债务人破产宣告与否来决定如何继续审理。2018年9月14日洛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的破产申请被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受理。上诉人依照破产案件的专属管辖的规定提出管辖异议，后洛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了洛阳巿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此时，该案明显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待法院确定是否宣告上诉人破产之后，再行决定恢复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世必爱公司、立工公司的破产申请法院均已受理，故本案可继续审理，无需予以中止，属于逻辑错误。正因为主债务人世必爱公司及上诉人立工公司的破产申请法院已经受理，且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本案尚未审结，为高效快捷的在破产程序中解决所有债权人的债权审核问题，也为了节约有限的司法资源，个别债权人的个别清偿诉讼才应当予以中止。并且本案被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初、2019年4月向世必爱公司管理人及上诉人管理人分别申报了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债权。因此，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客观事实，本案均应中止审理。二、本案中各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待定，被上诉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及各个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被上诉人受偿的债权数额也尚未经过审核确定，一审判决认为“鉴于世必爱公司的破产清算尚未终结，在执行过程中，立工公司、金鹏公司、王迪、于宏、王正贵可与世必爱公司管理人及时沟通，在世必爱公司向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清偿债务范围内，立工公司、金鹏公司、王迪、于宏、王正贵可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以避免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双重受偿。”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改变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先后顺序，损害到保证人的合法权益。且依据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提到的执行过程，不应进入执行程序。综上所述，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待上诉人的破产程序进入宣告破产或破产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应当依照破产法行使债权人的相关权利，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辩称，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均是该笔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保证人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要等到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才能主张债权，无疑是给债权人主张权利凭空添加了一个不利的条件，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六个月的期限只是就破产债权未受清偿部分向保证人追偿的期限，并不是禁止债权人在申报债权的同时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本案破产管理人已经参加了诉讼，不存在答辩人双重受偿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立工公司、王迪、于宏对洛阳世必爱特种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必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674291.01元（利息包括期内利息、复利及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及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4628%计算的罚息、复利；2.判令立工公司、王迪、于宏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世必爱公司（借款人、甲方）与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贷款人、乙方）（以下简称洛阳银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洛银（2016）年［高新支］行流资借字第160101D210005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公司类)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世必爱公司向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借款800万元用于偿还洛银2015高新支行流资借字第153401D2100063号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借款年利率7.8735%；本贷款采取分期还款，从2016年10月开始每月归还本金10万元，余款到期一次结清。合同尾部世必爱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王迪作为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字确认；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在乙方处盖章确认。同日，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债权人）分别与立工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公司类）、与王迪、于宏（保证人）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各一份，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即编号为洛银（2016）年［高新支］行流资借字第160101D210005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担保人知悉，借款人世必爱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编号为洛银（2016）年［高新支］行流资借字第160101D2100053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归还洛银2015高新支行流资借字第153401D2100063号合同项下所欠债务。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当日，洛阳银行高新支行依约向世必爱公司指定账户支付800万元。世必爱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立工公司、王迪、于宏亦未承担保证责任，遂导致本案纠纷。另查明，1.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下发洛银［2018］90号文件，将洛阳银行高新支行名称变更为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2.世必爱公司向市中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现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立工公司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做出（2018）豫0303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立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已向法院申报债权，申报债权包括本金13799999.95元、利息3726567.35元、诉讼费148268元、保全费1428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7689720.3元。3.截止2018年10月19日世必爱公司尚欠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借款本金800万元、合同期内利息85147.20元及罚息（含复利）2087735.6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个别清偿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但本案中世必爱公司、立工公司的破产申请法院均已受理，故本案可继续审理，无需予以中止。立工公司、王迪相应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800万元贷款的义务，立工公司、王迪、于宏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已从主债务人世必爱公司破产财产中得到清偿，故作为保证人的立工公司、王迪、于宏应按合同约定对世必爱公司拖欠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裁定受理了立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故就借款利息部分，立工公司仅对截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世必爱公司的破产清算尚未终结，在执行过程中，立工公司、王迪、于宏可与世必爱公司管理人及时沟通，在世必爱公司向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清偿债务范围内，立工公司、王迪、于宏可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以避免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双重受偿。立工公司、王迪、于宏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债务人世必爱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以维护保证人的合法权益。于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王迪、于宏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截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罚息2172882.84元；二、被告王迪、于宏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具体数额以洛阳银行信贷系统记载的数额为准，但不得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即年利率24%）；三、驳回原告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王迪、于宏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520元，减半收取39760元，由被告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王迪、于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借款人世必爱公司和担保人立工公司均已破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连带债务人数人被裁定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的，其债权人有权就全部债权在各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故洛阳银行自贸区支行要求立工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向立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审判令立工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全额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二、王迪、于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0月19日利息、罚息为2172882.84元；2018年10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具体数额以洛阳银行信贷系统记载的数额为准，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但应扣除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在洛阳世必爱特种轴承有限公司、洛阳立工轴承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分得的部分。三、驳回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自贸区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20元，减半收取39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均由王迪、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