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江文生，社长。委托代理人刘正超，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负责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某某。法定代理人江某，系江某某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果南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江某某乡政府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江某某于2009年7月20日出生，母亲是江某，父亲是彭某某。2015年1月12日，江某某补报往年出生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果岗村***号，与江某同户。江某于1982年*月*日出生，是果南经济社的成员，享有果南经济社的成员待遇。江某某属非婚生育，没有证据显示江某与彭某某在生育江某某后曾补办结婚登记。2013年11月13日，江某与黄某某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2014年12月25日，江某与黄某某协议离婚。由于果南经济社一直不确认江某某的成员资格，未将其列入股权固化名单，江某某于2018年2月7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果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6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江某某具有果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果南经济社应自收到决定之日起10日内，为江某某办妥出资购股手续，出资购股金额确定为8000元，并配置相应股权；3.江某某自其交清上述购股款项的下一年度起，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注：果南经济社拒绝履行的，不影响江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且出资购股资金可在日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内扣除）。狮山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8月25日送达江某某和果南经济社。另查，根据《南海区换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工作意见》（南农部〔2009〕6号）文件规定,对原一社多组（队）的经济社进行理顺。原“佛山市南海区******果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拆分为包含果南经济社在内的四个股份合作经济社，拆分后沿用《联和村委会果岗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联和村果岗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按户籍归属原则，相应被分到其户籍所在的村股份合作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股权权益由新成立的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2008年章程》第七条规定：“配股购股条件：一、以2004年7月31日为截止时间，资源股属自然配给，其对象为本社的在册农业户口者。……二、从2004年8月1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资源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并随母入户本社，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三、出资购股额标准为：以新迁入户口时一次性按本社上一年同档次分红金额的两倍现金办理购股手续，购买相应档次的资源股（必须于迁入日或出生日一个月内出资购买），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也可以入户后的次年起延期两年同档次股份分红中作扣除，第三年才享受股份分红的办法（统一规定:上半年入户，次年一月开始享受；下半年入户，次年七月开始享受）。”第三十六条规定：“本社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经济处罚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执行。处罚期内，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未婚先育的双方，在补办结婚手续一年后，夫妇双方及其子女才能参加股份分配；……”2015年11月25日24时施行的《南海区狮山镇联和村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购股价格按原章程的出资购股条款确定，当年出资购买的股份，下一年度才能享受所购置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及相应的集体福利。……确权时点前15周岁以下未满股的本社成员，在确权时点由5股一次性无偿配至满股10股。无偿配置的股权份额，在15周岁的次年才能享受增配股数份额的股份分红。”第三十一条规定：“本社成员应当遵守《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市区镇政府有关的计划生育政策、以及联和社区的《联和村人口和计划生育公约》的相关规定，对违反上述文件相关规定的成员股东的股份分红处罚如下：（一）对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内有成员正处于违计处罚期的，在处罚期限内继续停止该户违计成员及其违计子女在确权时点时持有原始股权分红〔不含征地补偿款和土地出让（转让）款〕及福利待遇，处罚期内该户发生股权流转时，保留在该户的股权数额不得少于应停止股份分红的股权数额，处罚期满恢复其股份分红。……”又查，2015年1月6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江某作出南计生征决字（罗村）〔2015〕第001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以江某在2009年*月*日违法生育，非婚生育一孩为由，向其征收社会抚养费21222元。江某于2015年1月7日缴纳完毕，并于同日向联和社区居民委员会缴纳未婚生育一孩违约金10000元。2018年7月16日，根据《南海区计划生育情况审核表》反映，江某的违法生育行为处理完毕。再查，根据联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出资购股明细表》以及狮山镇政府所调查的江柏谚的购股款收据反映，果南经济社对于2015年12月15日前（含当日）及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出生入户的未成年子女执行的出资购股标准为800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江某某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江某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果南经济社及江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的权利。根据上述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本案中，江某某的母亲是果南经济社的成员，江某某作为补报往年出生入户果南经济社所在地的外嫁女子女，应与其他父母双方都是果南经济社处农业户口的新生儿享有同样的待遇，在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应具有果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江某某入户果南经济社处时有效施行的《2008年章程》第七条规定从2004年8月1日起必须通过出资购股才能拥有相应档次的资源股，同时规定了相应的购股标准，但未确定具体金额。根据联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出资购股明细表》以及狮山镇政府所调查的江柏谚的购股款收据反映，果南经济社对于2015年12月15日前（含当日）及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出生入户的未成年子女执行的出资购股标准为8000元/人。狮山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中采用果南经济社2015年固化时实际操作中执行的上述购股标准确定江某某的购股价格，且江某某在行政处理程序和诉讼中亦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故江某某在出资8000元现金购股后，应具有果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本案果南经济社未依法保障江某某的购股权利，不给予江某某与果南经济社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的行为违法。狮山镇政府纠正果南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江某某的购股资格，明确江某某在履行出资8000元购股义务后的下一年度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和《2015年章程》第十条的约定。另狮山镇政府在决定中明确果南经济社拒绝为江某某办理购股手续及配置股权的，不影响江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定和应具有的股权配置，且出资购股资金可在日后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中扣除，有利于充分保障江某某获得其合法的成员权益，亦与《2008年章程》第七条规定的精神相一致，该决定并无不当。关于果南经济社主张的江某某属违计生育的问题。经审查，江某某属非婚生育的情形并不影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并未限制违计生育人员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江某某属非婚生育，但江某已在江某某入户前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并向联和社区居民委员会缴纳了未婚生育一孩的违约金，江某的违法生育行为已处理完毕。故狮山镇政府确定江某某从购股次年起享受成员待遇并不违反果南经济社出生时有效施行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和果南经济社章程中关于违计处罚的约定。关于果南经济社诉称的江某某未在规定时间内购股，应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的问题。本案由于果南经济社一直不确认江某某的成员身份，没有根据法律法规和股份社章程的规定保障江某某的购股权利，江某某客观上无法在章程规定的购股时间出资购股，该过错并不应归责于江某某，江某某并非主动放弃购股权利，故江某某的出资购股权利依法应得到保障。果南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60号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果南经济社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并判决江某某不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果南经济社无需为江某某配置股权，江某某不享有果南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等诉请，理据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果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果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果南经济社上诉称：1.《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三条规定：“以下人员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出生时或被合法收养时不是随其具有成员资格的父或母一方入户，后来才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成员子女；2.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婚生育随其入户的子女，……”根据上述规定，江某某是否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应由果南经济社的组织章程确定。2.根据果南经济社章程规定，江某某并不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江某某的父亲并非果南经济社农业户口，江某某虽随母入户，但其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2008年章程》第一条的规定，江某某不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应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江某某并未在2015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应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果南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60号行政处理决定，责令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用由狮山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果南经济社的章程规定，江某某的母亲是果南经济社的成员，江某某作为补报往年出生入户果南经济社所在地的外嫁女子女，应与其他父母双方都是果南经济社处农业户口的新生儿享有同样的待遇，在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应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果南经济社未依法保障江某某的购股权利，不给予江某某与果南经济社其他成员同等待遇的行为违法，狮山镇政府纠正果南经济社违法行为，并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合理合法。2.由于果南经济社一直不确认江某某的成员身份，没有依据法律法规和股份制章程的规定保障江某某的购股权利，江某某客观上无法在章程规定购股时间内出资购股，不应归责于江某某，江某某并非主动放弃购股权利。果南经济社认为江某某未履行章程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可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江某某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果南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联和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一张、邮政特快专递邮单一张，拟证明：《2015年章程》经过公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果南经济社将证明和照片寄给了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中没有体现。经本院组织质证，狮山镇政府和江某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狮山镇政府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江某某虽属于非婚生子女，其父母也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是，我国法律保护非婚生子女的合法权益，江某某母亲的违法生育行为已经得到处理，这些因素不应构成江某某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障碍。江某某母亲系果南经济社成员，江某某出生后入户果南经济社所在地，其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江某某应该和果南经济社其他成员子女享有同等待遇。依据《2008年章程》第七条，江某某属于果南经济社成员外嫁女的子女，符合通过出资购买拥有相应档次的资源股的条件。依据《2015年章程》第十四条，江某某属于在确权到户时点享有原章程规定出资购股资格的人员，可以在规定时间出资购股而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确认江某某具有果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应出资购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适当。果南经济社章程规定和南办发〔2008〕59号文件规定并不冲突，果南经济社的相关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果南经济社关于按照章程规定江某某并不具有果南经济社成员资格，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果南经济社一直不承认江某某的成员资格，没有充分保障江某某的购股权利，江某某虽未在规定购股时间内出资购股，并非完全归结于江某某自身原因，不应视为江某某主动放弃购股权利。果南经济社认为江某某未履行章程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可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和成员资格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果南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果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