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057997171A，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珠江路1号43层。法定代表人：唐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789199570K，住所地在河南省许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牛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帅，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伟、徐金霞，被上诉人大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帅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中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大盛公司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大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发电量损失。1.双方作为光伏行业有丰富经验的商业主体，均明知一旦设备发生故障，必然会导致巨额发电量损失，故在相关协议中多次明确因大盛公司设备故障产生的发电量损失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设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并支持了中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款等诉讼请求，但对发电量损失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中核公司提供了双方往来邮件、与业主结算会议纪要、付款凭证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发电量损失已实际发生，且已足额赔付给业主。2.一审法院认为发电量损失的金额前后差距较大，中核公司未具体说明，与事实不符。中核公司一审中已说明，最初的652.4534万元是业主就整个项目认定的与中核公司有关的发电量损失，而因大盛公司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仅是其中一部分。业主与中核公司最终结算时，核算出与大盛公司有关的发电量损失为300.5万元，故发电量损失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确定性。3.一审法院将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征询意见作为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主张发电量损失的前提，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大盛公司在其设备发生故障乃至出现严重质量事故后，一直怠于履行修复、更换义务，中核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等多种形式多次向其主张发电量损失，其均置若罔闻，故所谓征询意见不可能得到大盛公司认可。4.一审法院依据未经中核公司质证的、大盛公司自认的设备故障时间，结合平均日发电量、电价得出发电量损失，缺乏依据，结论亦背离客观事实。（1）一审法院认定的平均日发电量没有事实根据。影响光伏发电量的最主要因素是日照时长、强度及设备新旧程度。案涉设备故障时期主要集中在光伏电站的发电首年，根据光伏组件的衰减特性，首年发电量最高，且案涉设备故障发生的时间主要集中于一年中发电量最高的时期，发电量损失自然很大，故不能想当然以所谓平均日发电量作为计算发电量损失的依据。（2）大盛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电价0.75元/KWH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未进行说明，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电价为0.78元/KWH。（3）中核公司为证明延迟修复违约金，提交了设备故障延期修复（近300天）的大量证据。在修复期间内，案涉故障设备均处于停运状态，不可避免地发生发电量损失，且大盛公司当庭自认的故障天数远超一审判决认定的天数。另外，因更换一台设备需将整条集电线断电停运至更换结束，而一条集电线上共有十台箱变，故发电量损失不仅包括每台设备因自身故障导致的单台发电量损失，还包括更换该设备时整条集电线停运的发电量损失，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因素。二、关于延迟修复违约金。该违约金与发电量损失并不重复，二者没有关联。延迟修复违约金主要是为了弥补因大盛公司设备故障频发且延迟修复所致中核公司后续包括人力、资金成本等方面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存在故障，且故障在暂时修复后仍会继续出现，并未最终消除，而故障频发及迟延修复必然会延迟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及项目移交，中核公司须延长技术人员驻场时间，增加大量人力成本，且会影响其他项目的用工；延期竣工验收及项目移交还导致业主额外要求中核公司对两份巨额银行保函进行延期，并延迟工程款结算，由此亦增加了中核公司的资金成本。三、案涉设备所需的电缆头是不可重复使用的消耗品，一旦拆除便不能在光伏发电站中再次使用。虽然案涉合同并不包括电缆附件，但正因大盛公司所供设备发生故障而更换，不得不拆除之前的电缆附件而额外购买17套电缆附件，共计3.14万元，此系中核公司的实际损失，大盛公司应予赔偿。四、大盛公司反诉主张的4万元维修费用不应由中核公司支付。案涉设备之所以需维修，系因设备自身原因所致。中核公司支付大部分维修费用之后，大盛公司未能按期修复相关设备，且该设备在安装后依然故障不断，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故中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有权不再支付后续维修费。二审庭审中，中核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即使可用大盛公司提出的平均日发电量计算发电量损失，大盛公司的计算基础亦存在错漏和不合理情形：（1）平均日发电量是根据光伏发电设备25年平均发电量计算所得，光伏发电效率最高的时间是第一年，平均日发电量远高于后续年限，故将25年数据平均计算不合理。（2）同一年内每个月的发电量不同，夏季发电量远高于冬季，亦高于平均数。案涉设备发生故障的时间集中在2月至8月，是一年中发电量的高峰期，故应以每个月实际可发电小时数计算实际损失。（3）大盛公司根据《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确定电价为0.75元/KWH，但该文件载明2018年6月30日以前仍未投运的项目才执行2018年标杆上网电价，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故不应采用2018年定价标准。大盛公司主张案涉项目2018年2月才并网发电，亦处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同样不适用2018年定价标准。2.大盛公司一审中对多台设备着火停运等事实均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未计算对应的发电量损失，且忽视了集电线损失。业主与中核公司发给大盛公司的邮件中，均提及更换变压器时需将整条集电线停电。大盛公司一审庭后提交图片并认为案涉设备之间是并联而非串联，与事实不符。即使部分故障可以当天修复，但因从发现故障到通知大盛公司工作人员到场，至大盛公司工作人员对箱变进行断电隔离检查，再到最后恢复供电，每次维修需3到5个小时，而每天的正常可发电时间也在5小时左右，故只要出现一次机构故障，当天损失便实际发生。中核公司按照大盛公司的计算方法统计了发电量损失，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大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发电量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中核公司主张300.5万元发电量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8年9月21日结算会议纪要中确认的300.5万元发电量损失，与2018年8月26日工作联系单中确认的652.4534万元相差甚远，且与9月损失应大于8月损失的逻辑相悖，说明中核公司及业主对损失量确定的随意性，中核公司辩称652.4534万元是整个项目的损失、300.5万元是与大盛公司有关的损失，但结算会议纪要的主题为“大庆项目双方的结算谈判”，且该纪要中确认的整个项目发电量损失包括大盛公司的设备和案外人设备故障的损失。（二）结算会议纪要中确认的300.5万元发电量损失与中核公司提供的、业主盖章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相互矛盾。根据发电量损失统计表，截至2018年8月10日，大盛公司设备故障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为300.4997151万元，但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发电量损失一直不断增加，而2018年9月21日结算会议纪要中确认的300.5万元仅比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的300.4997151万元增加2.85元，说明中核公司和业主基于特定目的编造发电量损失。（三）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的故障情况与中核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等证据矛盾。根据2018年4月30日工作联系单及相关问题的附件，2018年2月起至2018年4月30日，除了2018年2月23日至2月28日期间部分设备并网调试出现问题外，基本无其他问题。但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却罗列了2018年4月30日前的诸多问题并计入发电量损失中，充分说明该统计表中的故障及发电量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四）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列举的故障情况也与中核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相矛盾。中核公司现场工作人员一审中陈述，案涉设备主要是1#、8#、9#箱变存在问题，其他箱变尽管也出现过问题，但经大盛公司技术人员处理后故障均已消除，不存在迟延修复造成发电量损失的问题，中核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该损失。（五）大盛公司计算的发电量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电量损失分析报告中所载发生故障的设备、损失期间，与客观事实及证据相互印证，且关于1#、8#、9#箱变发电量损失仅扣除了7天维修期，根据案涉合同，7天不可能修理或调换时双方应另行协商，故大盛公司计算的发电量损失远高于其应承担的数额，比较客观、准确地反映了因设备质量问题给中核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二、中核公司主张66.4万元逾期修复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支持发电量损失的情况下未支持该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中核公司主张大盛公司共计延迟修复292天应支付66.4万元延迟修复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首先，延迟修复292天是中核公司单方记载、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其次，中核公司主张的迟延修复天数存在重复计算情形，不同编号箱变的迟延修复期间存在重合；再次，2018年7月，中核公司已委托律师发函解除合同，不应将延迟修复违约金计算至其起诉之日；第四，中核公司将部分设备迟延修复时间计算至更换新设备时，但何时更换新设备系其单方陈述；第五，案涉合同约定的7天修复期是指能够修理的正常期限，特殊情况下应当延长，中核公司未考虑大盛公司重新采购的周期。（二）延迟修复违约金不能与发电量损失重复计算。1.中核公司主张银行保函延期及工程款结算延期致其资金及人力成本增加不能成立。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采购的设备仅是其承包工程中的一小部分，且除案涉设备存在问题外，中核公司从他处采购的设备也存在问题，不能将保函延期及延期结算工程款的责任归结于大盛公司。2.违约责任与赔偿损失责任原则上不能同时适用。延迟修复违约金和发电量损失的前提均是案涉设备存在迟延修复、更换的事实，根据当事人可依法申请增加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及损失填平原则，当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时，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赔偿损失，如约定了违约金，则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只有当违约金低于损失时，方可请求增加。三、中核公司主张的3.14万元电缆附件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首先，电缆附件不属于双方合同范围；其次，中核公司提交的采购电缆附件合同共涉及金额2.59万元，与其主张的3.14万元明显不符；再次，中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换设备时原有电缆头不能使用及2.59万元电缆附件用于更换案涉设备。四、大盛公司主张的4万元维修费用应予支持。4#箱变2017年6月起火系中核公司原因导致，但大盛公司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仅要求中核公司承担15.7万元维修费用中的1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中核公司支付剩余4万元维修费用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部分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清能绿洲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二期4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35KV中压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简称采购合同）；2.大盛公司退还中核公司支付的货款112.5万元；3.大盛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23.37万元以及延迟修复违约金66.4万元，共计89.77万元；4.大盛公司承担中核公司因另行采购、安装设备额外支出的货款24万元、设备安装工程款20.12万元、电缆附件费用3.14万元，共计47.26万元；5.大盛公司承担中核公司因大盛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导致业主的发电量损失300.5万元。大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中核公司支付拖欠设备款9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万元（其中67.5万元验收款自2017年12月23日起暂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止，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应继续计算；22.5万元质保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8年9月23日起暂计算至提起反诉之日止，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应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中核公司与大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购买箱式变压器9台，每台货款25万元，总货款为225万元。2.大盛公司交付货物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条件并且符合业主大庆中清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大庆中清能公司）的要求标准，需通过中核公司的现场验收合格，设备的交货期（最后一件货物交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前全部交货完毕，交货之后如发现任何不符合规定交货状态的设备，则应由大盛公司或大盛公司委托中核公司完成为达到规定交货状态而需要完成的本应在工厂完成的工作，相关费用以及由此而造成的对工程进度延误的责任由大盛公司承担，交货地点为中清能绿洲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二期4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收货联系人为黄大勇。3.大盛公司于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安排生产本合同所采购的货物。4.合同签订10日内，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开具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财务收据，注明为“预付款”，并提交技术协议要求的技术文件等中核公司要求的文件，中核公司审核无误后向大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物料全部到场，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开具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财务收据，注明为“到货款”，中核公司审核无误后向大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到货款。项目整体全部并网并经当地电网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45日内或货物全部运至交货地点后180日内（两个时间以先到者为准），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开具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财务收据，注明为“验收款”，中核公司审核无误后向大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验收款。质保金支付期限为自项目整体全部并网并经当地电网公司验收合格或货物全部运至交货地点之日起15个月（两个时间以先到者为准）满后，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开具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0%财务收据，注明为“质保金”，中核公司审核无误后向大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保金。5.质保期为自项目全部并网、并经当地电网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3年或货物交至交货地点之日起39个月（两个时间以先到者为准）。6.在质保期内发生的任何产品问题，大盛公司必须在中核公司电话或者邮件等通知后在省内24小时（省外48小时）内赶赴现场处理，未能在约定时间赶到现场的，每迟延1天向中核公司支付2000元违约金。因设备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大盛公司在接到中核公司通知后7日内自费修复，未在约定时间修复的，每延迟1天支付2000元违约金，若因产品质量问题，影响整体设备运行，因此给用户方造成损失，应由大盛公司承担。7.合同签订时应附双方签字版技术协议书，合同表述不清楚或错误的，一切以技术协议为准，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若因大盛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光伏电站无法正常并网发电或停运或部分停运的，大盛公司应赔偿中核公司全部损失（包含发电量损失）。9.大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逾期视为大盛公司延期交付，如由于中核公司未按合同要求付款造成大盛公司未按时交货的，大盛公司不承担延期交付责任。大盛公司逾期交付，除应完成交货义务外，还应向中核公司支付违约金。迟交5天，违约金为应交付货物所对应货款的1.5%。迟交6天及以上的，大盛公司除支付迟交5天的违约金外，还需要额外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中核公司扩大的所有损失。采购合同所附的技术协议约定：1.中核公司对设备的验收不能免除大盛公司为满足合同文件应负的责任，如果出现投标产品与实际供货产品不符或有损于需方利益的设备不符情况，即使在设备验收通过的情况下，中核公司也可以要求大盛公司无条件更换设备或退货，追究责任并通过法律追回付款。2.作为光伏电站的核心设备，大盛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的年故障率不能大于1%，因设备年故障率超过1%对中核公司造成的工期延误、劳务费用、发电量和信誉等损失，由大盛公司负责赔偿。如果单台设备在一年内故障次数大于2次或单台设备在一年内的总修复时间大于10个自然日或产品性能不能满足相关标准、技术协议等要求，中核公司可以要求更换产品或无条件退货，大盛公司应无条件免费更换并承担相关费用或无条件退货。3.变压器绕组采用纯度≥99.95%的优质电工用铜。4.大盛公司在售后服务中，不能以故障设备在国内缺乏零部件为由迟延维修。2017年5月12日，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支付预付款67.5万元。2017年8月25日、9月5日、9月11日，中核公司分别向大盛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5万元、20万元的承兑汇票，共计45万元。2017年12月29日，中核公司向大盛公司支付到货款22.5万元。大盛公司表示，已经收到中核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与到货款共计135万元。双方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大盛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修复义务、货物质量问题等存在争议，具体如下：一、关于大盛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供货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采购合同约定大盛公司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8日，但大盛公司从2017年6月17日才开始第一批供货，到2017年7月19日才全部供货完毕。按照合同约定，所有货物的迟延交货时间已经超过6天，故大盛公司应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225万元×1.5%+20万元=23.37万元。为此，中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中核公司2017年6月14日发给大盛公司的邮件，证明大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发货，中核公司催促大盛公司尽快交货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车送物品验收单以及产品发货清单一组，证明大盛公司实际发货的时间。第一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货物为2台箱变和1袋资料，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第二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货物为7台箱变（中核公司表示有2台变压器完整，其余5台缺少变压器主件）和5箱备品备件，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第三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货物为2台变压器，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第四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货物为3台变压器，编号分别为12136、12137、12138，到货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发货清单底部载明12138干式变压器到达时发现损坏，已返厂处理。第五次发货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货物为1台干式变压器，产品编号为12138，到货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3.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出具的排产计划一份，载明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8日、5月16日、5月19日对货物具体型号及规格进行了调整，大盛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10日到货4台箱变，2017年6月13日到货5台箱变。大盛公司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7年6月8日，但从排产计划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对货物型号及规则作出了调整，导致供货时间推迟。另外，中核公司未按约支付首付款也是导致大盛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所有9台箱变已经于2017年6月23日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因其中一台箱变在运输过程中损坏返厂维修，但不影响所有货物到达现场的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为此，大盛公司提交2017年5月5日中核公司支付首付款67.5万元后大盛公司开具的收据、邮件往来予以佐证。二、关于大盛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严重问题以及大盛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修复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案涉设备自投入使用后多次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中核公司多次发出消除故障请求，业主联合包括中核公司在内的多方多次就设备质量问题开会并研究解决方案，大盛公司也派员参加了部分会议。中核公司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质量检测后，发现核心元器件材料、技术指标、功能等与技术协议约定严重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同时，大盛公司存在迟延修复的行为，应按约支付延迟修复违约金66.4万元（7#箱变按照会议纪要每天标准为2万元，共4天，其他箱变共迟延修复292天，每天标准为2000元）。为此，中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8年4月至8月业主向中核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等一组，主要内容为因大盛公司提供的设备多次出现高压负荷开关无法正常合分闸、变压器起火、UPS电池无法正常使用等多项问题，发电量损失及设备损失无法估量，要求将大盛公司供应的货物全部更换。2.中核公司2018年9月14日委托南京华中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一份，显示送样的变压器绕组金属片符合GB/T3190-1996中1060材料标准要求。3.2018年4月9日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27日，7#箱变发生起火后，特变电工西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西安电气公司）、大盛公司、中核公司共同召开会议对事故进行处理协调，会上西安电气公司与大盛公司均未认可事故是由己方所供货物质量问题造成，中核公司亦不认可西安电气公司与大盛公司对事故原因的陈述。最终，对于该起事故的处理办法是由西安电气公司与大盛公司各自承担更换设备的费用，其他损失由中核公司承担，更换后的设备晚到一天罚款2万元。4.邮件往来以及附件、会议纪要、每台设备故障明细表等，证明2017年6月28日4#箱变起火、2018年3月27日7#箱变起火、2018年4月27日1#箱变起火均是因为大盛公司所供货物质量问题造成，且设备还多次存在高压负荷开关无法正常合分闸、UPS无法正常使用、温度过高等多项问题。5.箱变故障问题通知及处理时间节点汇总表，主要有：（1）2018年2月23日，中核公司现场通知恢复送电期间5台高压负荷开关机构失灵无法合闸，2018年2月28日已处理4台，1台未处理，按31天计算违约金。（2）2018年4月24日，中核公司以邮件方式通知7#箱变需要更换，要求4月28日新箱变运达现场，逾期每天罚款2万元，后于5月3日完成更换，按4天算共计8万元。（3）2018年6月5日，中核公司以邮件方式通知箱变测控装置上传至后台数据明显错误，要求人员6月7日到场，大盛公司于9月21日处理温控改造，但一直未彻底解决，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共计157天。（4）2018年5月14日，中核公司以邮件加函件方式通知1#、9#箱变出现故障，要求5月22日前完成更换，但大盛公司一直未予处理，中核公司于6月23日自行更换，计31天。（5）2018年5月1日至7月5日，中核公司通知现场工作人员变压器频繁出现机构故障、异常升温等故障，但大盛公司处理不及时，至8月5日中核公司自行更换，计31天。（6）2018年7月4日，中核公司以邮件和函件方式通知2#、8#箱变故障，要求7月10日前完成更换，但大盛公司未予处理，中核公司于8月6日自行更换，计26天。（7）2018年10月25日，中核公司以邮件加信息方式通知2#箱变跳闸，但大盛公司未处理，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6日为16天。综上，共计延迟修复292天，产生延迟修复违约金66.4万元。6.律师函以及快递查询记录，显示中核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大盛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大盛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收到该函件。大盛公司认为：1.2017年6月28日4#箱变起火系中核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所致，双方为此签订了维修合同，由中核公司支付10万元维修费用，但目前尚有6万元维修费用未支付。2.关于2018年3月27日7#箱变起火，因西安电气公司与大盛公司的设备同时起火，起火原因无法确定，西安电气公司提供的逆变器烧毁更加严重，不能说明是7#箱变原因导致起火。3.关于2018年4月27日1#箱变起火，大盛公司认可确实是质量问题所致，也同意进行更换，后大盛公司一直积极与商家协调换货事宜，只能在2018年6月底到达现场，但中核公司不同意。4.大盛公司收到中核公司的维修通知后，一直积极履行维修义务，并未迟延修复，且中核公司已主张发电量损失，再主张延迟修复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5.虽然采购合同中约定绕组材质为铜，但双方私下约定材质为铝，且合同价款与市场价格相比明显过低。为此，大盛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售后服务通知单、服务报告单等，证明大盛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至11月29日多次到现场进行维护并处理问题。2.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维修合同，证明中核公司支付10万元维修费用于修复4#箱变，另外5.7万元由大盛公司承担。中核公司表示因当时事发突然、偶然，且项目处于紧要关头，其为使项目尽快投入使用才同意支付10万元维修费用，但不能就此认定4#箱变不存在质量问题。3.邮件往来、会议纪要、确认函，证明7#箱变起火系因西安电气公司货物质量问题所致，大盛公司派人到现场运维后发现并不存在温度过高的问题，高压负荷开关卡顿无法合闸问题经大盛公司处理后已解决，UPS问题是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工作模式不对造成，经大盛公司专业人员培训后已经解决，且已加装温控装置。大盛公司未对8#箱变进行处理系因中核公司未及时支付该箱变货款所致。三、关于中核公司更换除7#箱变以外的8台箱变是否合理以及是否有权要求大盛公司承担额外支出的货款、设备安装工程款和电缆附件等费用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因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业主多次要求全部更换，中核公司无奈将除7#箱变以外的设备全部更换，与海南金盘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金盘公司）另行签订采购合同，更换之后再未出现问题，中核公司为此多支出货款24万元、设备安装工程款20.12万元、电缆附件3.14万元，该部分损失应由大盛公司承担。为此，中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中核公司与金盘公司于2018年6月、7月、9月签订的采购合同3份，约定8台变压器的货款共计224万元。关于多支出的24万元，中核公司称因当时购买比较紧急，需要购买现货，而现货使用案涉项目并不需要的进口断路器，故费用较高。2.中核公司与德幂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变压器更换工程协议一份，工程款为201490.1元。所附清单中显示电缆头共17套，单价为1820元，总价为30940元，备注显示为“电缆头甲供”。3.2017年5月中核公司向深圳中广核沃尔辐照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广核沃尔公司）采购电缆合同以及补充合同，证明电缆单价为1850元一套。大盛公司认为：其对中核公司另行采购设备不知情，案涉设备除1#箱变外均无质量问题，且已全部修复完毕，中核公司无权更换，无权主张超出的货款、设备安装工程款和电缆附件费用。四、关于中核公司主张已向业主赔偿发电量损失300.5万元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经其与业主核算，共产生发电量损失300.5万元，按约应由大盛公司承担。为此，中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8年8月26日的工作联系单，第五项载明由于箱变故障和消缺未完成，导致业主发电量损失652.453475万元，应由中核公司承担，在竣工结算时核算。中核公司表示，该数额不全是大盛公司设备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以最终结算为准。2.结算会议纪要、通知、统计表、电价证明、退款证明，证明中核公司已赔偿业主发电量损失300.5万元。大盛公司认为：发电量损失从652.453475万元直接减少到300.5万元，可见业主与中核公司在核算发电量损失时具有较大的随意性，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300.5万元损失，更换变压器后中核公司又向业主返还235.5万元，大盛公司有理由怀疑该会议纪要系中核公司与业主为向大盛公司索赔而临时达成，金额具有相当大的随意性。大盛公司经核算，认可1#箱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为13.203万元（平均日发电量3912KWH×45天×0.75元/KWH），9#箱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为12.61612万元（平均日发电量3912KWH×43天×0.75元/KWH），8#箱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为14.3766万元（平均日发电量3912KWH×98天×0.75元/KWH），共计40.1958万元。关于实际并网发电的时间，中核公司称是2017年6月30日，并提供国网大庆供电公司电力调度控制中心出具的证明；大盛公司称是2018年2月28日，2018年2月23日出现的相关故障都是并网之前的正常检测，并网后已修复完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中核公司称7#箱变更换为海南金盘的时间为2018年5月3日，1#、9#、10#箱变更换为海南金盘的时间为2018年6月24日，8#箱变更换为海南金盘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2#、3#、4#、6#箱变更换为海南金盘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大盛公司表示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中核公司与大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一、关于合同解除和退款的问题。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大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1#箱变存在质量问题引发起火，大盛公司对此不持异议；7#箱变与西安电气公司提供的逆变器同时起火，虽然起火原因最终未予明确，大盛公司与西安电气公司均称系对方设备原因导致起火，但亦不能完全排除7#箱变存在质量问题，且大盛公司也自费更换了7#箱变，更换后再未出现故障；4#箱变起火后，维修费用15.7万元大盛公司承担了其中5.7万元，中核公司承担了其中10万元；9#箱变出现了本体温度过高，有严重焦糊味，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其他设备也不同程度地出现高压负荷开关卡顿无法合闸、运行温度过高、UPS电池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且暂时修复后仍会继续出现并未最终消除。关于绕组材质，技术协议约定为铜，但大盛公司表示实际使用为铝，其称双方达成口头约定且合同总价明显比铜的市场价低，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2月23日每台设备出现的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和UPS故障，大盛公司称是并网之前的正常检测，但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实际并网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大盛公司对于其所辩称的事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核公司在多次要求大盛公司更换设备未果的情况下，已将购买的8台设备全部更换，合同已经缺乏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综上，中核公司有权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大盛公司退还扣除7#箱变后已经支付的款项，即135万元-25万元=110万元。另，更换后的7#箱变尚在质保期内，中核公司主张暂扣2.5万元质保金，待质保期到期后再予以退还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中核公司应将设备退还给大盛公司。二、关于中核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违约金。首先，大盛公司辩称因为中核公司未按期支付首付款，导致延期交货，故不应承担延期交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大盛公司交货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大盛公司应积极安排生产货物，并无中核公司先支付首付款大盛公司再安排生产并交货的约定。合同中关于预付款的约定所限定的10日内，仅是用于督促大盛公司尽快向中核公司开具财务收据以及提交技术文件，中核公司审核无误后安排付款。因此，大盛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6月8日，但从大盛公司出具的排产计划来看，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对货物的具体要求做了变更，大盛公司承诺在2017年6月10日到货4台箱变、6月13日到货5台箱变，中核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向大盛公司发出催货通知亦可看出对大盛公司的排产计划予以默认。最后，即便如大盛公司所述，全部货物于2017年6月23日到达现场，也与其在排产计划中承诺的最晚6月13日全部到货超出了6天以上，故中核公司按约主张的迟延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核公司主张的延迟修复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因大盛公司迟延修复的行为给中核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为中核公司已经主张的发电量损失，现中核公司已经主张发电量损失，故不得重复主张延迟修复违约金。四、关于中核公司主张的另行采购多支出的货款24万元、设备安装工程款20.12万元，确系中核公司更换设备的额外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电缆附件费用3.14万元，因采购合同中并未包括电缆附件，故更换设备中电缆附件的支出，中核公司无权向大盛公司主张。五、关于中核公司主张的发电量损失。因大盛公司提供设备的质量问题，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发电量损失，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发电量损失应由大盛公司承担，但对于发电量损失的具体金额，从原先业主主张的652.453475万元减少到结算会议纪要中最终确定的300.5万元，中核公司未给出具体说明。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与业主自行结算的结果，大盛公司并未参与结算，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结算事宜以及结算结果向大盛公司征询过意见，也不足以证明大盛公司提供的9台设备实际造成的发电量损失就是最终结算的300.5万元，现大盛公司认可其中3台箱变造成的发电量损失40.195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中核公司主张的其他发电量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大盛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盛公司主张欠付的维修费用4万元，因该费用确系双方签订的维修合同中约定，大盛公司也实际进行了维修，故中核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中清能绿洲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二期4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35KV中压欧式箱变设备采购合同》中除7#箱式变压器以外的部分于2018年7月27日解除；二、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退还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12.5万元，并赔偿迟延交货违约金23.37万元、额外支出的货款24万元、设备安装工程款20.12万元、发电量损失40.1958万元，扣除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维修费用4万元，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退还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共计216.1858万元；三、驳回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302元，由中核公司负担31446元、大盛公司负担2385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大盛公司负担6573元、中核公司负担277元。二审期间，中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项目光伏厂区高压电缆路径图和电缆路径示意图，证明案涉箱变之间系串联，并非并联关系，更换集电线上任何一台变压器时，均需将整条集电线断电，必然造成整条集电线的发电量损失。2.工程联系单，证明案涉箱变中的5台更换完成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其后进行了调试，2018年11月19日投运，中核公司主张的发电量损失截至2018年8月底，其后的损失未主张。3.业主与中核公司之间付款、退款明细及相应支付凭证，证明业主按约实际支付中核公司工程款17396.554万元，经最终结算，扣除发电量损失683.504万元后的结算价格为16713.05万元，超付683.5万元，另因大盛公司所供设备发生故障需更换，中核公司需支付186.5万元保证金和消缺保证金50万元，超付金额及两项保证金共计920万元，中核公司已支付给业主，业主在变压器更换完成后又将变压器更换保证金186.5万元退给了中核公司。4.业主发给中核公司的关于要求延期履约保函的函、履约保函，证明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项目延期，中核公司不得不应业主要求延长保函。5.电价说明、并网发电的证明、《关于完善陆上风电光伏发电上网标杆电价政策的通知》及附件、案涉项目招标公示及中标文件，证明2016年地面光伏项目二类地区（含黑龙江）的标杆电价为0.88元/KWH，业主参加2016年黑龙江省地面光伏电站新增奖励规模项目建设投资主体竞争配置的招标，中标电价为0.78元/KWH，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6月29日并网发电，大盛公司提交的电价文件不适用于本项目。6.变压器更换施工工艺流程，证明根据相关行业技术标准，案涉设备在拆除、安装过程中必须对整条集电线停电，且单台设备的更换需2.5-3天才能完成，在此期间因集电线停电造成的发电量损失真实存在。大盛公司提交中核公司2017年12月22日发给大盛公司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尽管2017年6月已开始发电，但中核公司2017年底才通知并网，要求大盛公司到现场调试并配合送电，实际该工作推迟到2018年2月23日。大盛公司对中核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图纸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图纸上无业主盖章，不能证明与案涉设备之间存在关联。证据2工程联系单大盛公司不知情，但中核公司在2018年7月初即通知解除了与大盛公司的合同，其直至2018年11月16日才完成箱变更换，更换周期明显过长，而前期部分箱变出现问题后十天左右即完成更换，故延期更换的责任在中核公司和业主，不应由大盛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发电量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首先，该证据不能证明业主已按约向中核公司支付工程款17396.554万元，付款主体为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清能公司）的部分转账凭证中未显示付款用途，不能认定为业主大庆中清能公司的付款；中核公司称其收到的工程款超过结算价683.5万元，在业主提出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中核公司于结算协议签订当天退还多收的683.5万元，再交纳236.5万元保证金，严重违背常理；2018年9月21日的付款回单显示退工程款920万元，但同日的结算会议纪要则明确应退工程款的数额为683.5万元。证据4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也达不到中核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要求延期履约保函的函中载明，因大量缺陷工作未处理，业主才要求延期履约保函，故不能证明系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项目延期；该函还显示，业主2018年3月23日已向中核公司支付完合同暂定价款，故中核公司所称因迟延修复导致的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且前后矛盾。证据5均系复印件，不能证明中核公司的证明目的。电价说明是中核公司的单方陈述；并网发电的证明载明案涉项目2017年6月已投入运营，但证据4中关于要求延期履约保函的函却载明项目尚未竣工验收，相互矛盾；并网发电的证明中称大庆中清能公司投资建设案涉项目，但该项目的中标主体是中清能公司；对电价政策通知及附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电价只是指导价、协议价，应以实际运营中的价格为依据；对项目招标公示和中标文件没有异议，但中标主体是中清能公司。对证据6有异议，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1图纸显示电缆是串联、箱变是并联，更换单台设备时，无需将所有电缆电源切断，只需采用外接电缆方式将相临两台箱变连接，便可保持其他设备正常发电。中核公司对大盛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邮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中所载配合送电不是并网发电，且其中的“20MW组件并网发电”是指另一条集电线，与本案无关；该邮件中提到需大盛公司处理箱变UPS在低温状态下无法正常启动的问题，说明其所供箱变频繁出现质量问题且未能解决。本院认证意见：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1图纸右下方标注了案涉项目的名称，且有相关人员签字，大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工程联系单有原件供核对，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因大盛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证据4中关于延期履约保函的函，中核公司已提供原始载体，故对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履约保函虽系复印件，但中核公司提交了相关人员在复印件上签字的原件供核实，且该保函与关于延期履约保函的函相互印证，故对履约保函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大盛公司对证据5中电价政策通知及附件、案涉项目招标公示及中标文件的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电价说明是中核公司单方出具，并网发电的证明、电价通知书是复印件，但与电价政策通知及案涉项目招标、中标文件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虽系中核公司单方陈述，但其中已附相关国家标准，大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核公司对大盛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中核公司提交其根据大盛公司一审自认及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故障期间计算的发电量损失，并称：因案涉设备故障发生时间确定，且发生在不同月份，故应根据每月发电量计算损失，每月发电小时数、每月中平均每天发电小时数均不同，相应数据分别根据Meteonorm、NASA数据得出，后者高于前者，前者是大盛公司一审自认发电量损失的计算依据；电价按0.78元/KWH计算；每台箱变的设计装机容量为1.0944MW，实际装机容量为1.17MW，更高于大盛公司一审主张的1MW；经按照Meteonorm、NASA数据计算，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8月期间的发电量损失（包括每台箱变的发电量损失及更换箱变时整条集电线的发电量损失）分别为166.023万元、175.226万元。大盛公司对于上述NASA数据中每月发电小时数、每月中平均每天发电小时数均无异议，但对中核公司据以计算损失的设备故障期间有异议。在本院组织双方质证时，大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该公司技术人员的描述，认可案涉箱变之间是串联关系，认为更换单台箱变没有必要将整条集电线全部停电，但其在签字时，将笔录中“箱变确实是串联的”更改为“电缆确实是串联的，但箱变之间是并联的”。大盛公司还陈述，更换单台设备时用外接电缆将该设备相邻两台设备相连可实现其他设备不停机的目的。中核公司认可此方法在技术上可行，但认为并非成本最低的方法，若采取此方法，需要反复停电、送电，每次均需向电力公司申请，所需时间会更长，电力公司也不会批准频繁停电、送电的申请。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发布《2016年黑龙江省地面光伏电站新增奖励规模项目建设投资主体竞争配置候选人公示》，确定中清能公司为中清能绿洲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2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及二期2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的候选人。2017年1月1日，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向中清能公司出具通知书，载明经竞争性评比，中清能公司获得项目建设投资主体资格，中清能绿洲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20MW地面光伏电站项目的上网电价为0.78元/KWH（含税）。2017年4月23日，中核公司与大盛公司签订案涉采购合同，第一条第2.4约定，设备本体为箱式变压器（1MW）。技术协议第1.2条中“供货设备范围”约定，项目容量为10MW；第1.16条第4项约定，由于设备质量问题存在生产安全隐患的，大盛公司应保证在中核公司通知7日内处理完毕，超过7天按设备故障损失电量处理，造成的损失按合同商务条款进行赔偿。2017年6月30日，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大庆供电公司出具并网发电的证明，载明大庆中清能公司投资建设的中清能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40MWp地面光伏电站项目安装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已于2017年6月29日并网发电。因4#箱变于2017年6月28日起火烧毁，2017年9月21日，中核公司与大盛公司签订维修合同一份，约定由大盛公司修复4#箱变；维修费用共15.7万元，由大盛公司承担5.7万元，由中核公司承担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前维修完毕并全部货到项目现场；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维修完毕且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或维修完毕且货到现场20天内（以先到为准）支付30%到货款，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45日内或货物全部运至交货地点后180日内（以先到为准）支付合同金额30%作为验收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项目并网验收12个月后用5%的一年质保函换取。2017年12月22日，中核公司员工向大盛公司员工转发业主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大庆红岗二期40MW光伏项目已定于12月29日恢复送电及剩余20MW组件并网发电，烦请通知相关厂家于28日前到场调试并配合送电，其中大盛公司主要处理箱变UPS在低温情况下无法正常启动的问题。2018年4月9日，中核公司、大盛公司、西安电气公司就7#箱变着火事故形成的会议纪要还载明，大盛公司承担更换箱变的设备费用，其他损失由中核公司承担，大盛公司保证2018年4月28日前将箱变运至项目现场，逾期则从2018年4月28日之后产生的发电量损失及其他损失由大盛公司承担，且每滞后一天罚款2万元。中核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8日电子邮件载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14点，运维人员巡检时发现1#箱变有明显过火痕迹，该设备自2017年6月首次投运后至2017年11月30日受电网公司指令停运，到2018年2月23日恢复投运，2018年4月23日因电站进行春季检查，光伏区5条集电线再次停电，并于4月26日下午恢复送电。2018年6月20日，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向大盛公司工作人员转发业主邮件，载明2#、4#、8#箱变在不到一周时间里已频繁跳闸多次，对现场发电量造成很大损失，厂家多次承诺没有问题，应该是误跳……需要厂家到场确认具体是干变已损坏还是其他原因，不能因为频繁跳闸造成商业质检无法通过。2018年6月27日，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向大盛公司工作人员转发业主邮件，载明大盛公司箱变变压器温度控制器未按技术协议要求输出4-20mA信号，造成干变温度信号无法通过通讯规约机上传，属重大缺陷，如该信号不能传到后台，运维将无法对变压器温度进行实时监视。2018年7月4日，中核公司工作人员向大盛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函件一份，载明2018年6月29日上午8#箱变温升过高，内部温度达到135度，经减负运行，温度仍居高不下，现已停止运行。2#箱变温升已达110度，为避免发生设备烧毁等更加严重的质量事故，业主已要求停止该箱变的运行。业主2018年7月1日致中核公司的工作联系单载明8#箱变于6月30日上午10:20退出运行。2018年6月21日，业主向中核公司出具关于要求延期履约保函的函，载明根据双方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款预付及解质押协议书的约定，业主已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给中核公司8938.87万元，即支付完成暂定合同金额的100%，中核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密切配合完成本项目的竣工验收及结算工作，至今中核公司仍存在大量缺陷工作未处理，但履约保函将于2018年6月21日到期，要求中核公司无条件延期履约保函至2018年9月21日。后中核公司将上述履约保函延期至2018年9月21日并交付给业主。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3月23日，中清能公司及大庆中清能公司共向中核公司支付17396.554万元。2018年8月26日，业主向中核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载明由于中核公司箱变故障和消缺未完成，造成业主发电量损失652.453475万元，由中核公司承担，在竣工结算时进行核算。2018年9月21日，业主与中核公司签订结算会议纪要，载明经双方认真谈判协商，最终确定结算金额为16713.05万元，其中大盛公司变压器故障损失电费300.5万元，特变箱逆变一体机故障损失电费65万元，具体原则如下：1.已综合考虑中核公司在本项目的延期垫资，过程因收购的尽调支出费用，过程因业主原因导致的冬季施工增加、管理费用增加等额外增加费用及为本项目的超出合同的额外增加费用；2.后续款项处理：中核公司同意将业主超付的683.5万元退给业主，将后续更换的5台变压器预计发生费用186.5万元及消缺预计50万元先汇给业主作为抵押担保，待更换及消缺完成后退还给中核公司……。2018年9月21日，中核公司向业主汇款920万元，摘要为“退工程款”。2019年2月1日，中清能公司向中核公司汇款186.5万元，附言为“其他合法款项母公司代付退款”。业主盖章出具的大盛公司变压器故障发电量损失统计表载明，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发电量损失为300.4997151万元，其中2月23日至2月27日因5台箱变机构故障、5月3日至5月6日因更换7#箱变、6月23日至6月25日因更换1#、9#箱变、8月8日至8月10日因更换8#箱变，集电线存在容量损失。又查明，2017年5月，中核公司就案涉项目与中广核沃尔公司签订电力电缆附件采购合同，附表一设备配置清单载明电缆终端共62套，单价1850元每套。2018年7月30日、9月17日，中核公司与中广核沃尔公司就上述合同各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分别约定中核公司向中广核沃尔公司采购电缆终端4套、10套，单价均为1850元。金盘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8月2日分别向中核公司发送2台、1台箱变设备，收货人员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8月8日在到货/提货签收单上签字。以上事实有《2016年黑龙江省地面光伏电站新增奖励规模项目建设投资主体竞争配置候选人公示》、通知书、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关于绿洲光伏电站二期发电项目并网发电的证明、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维修合同、关于要求延期履约保函的函、履约保函、工作联系单、结算会议纪要、付款凭证、发电量损失统计表、电力电缆附件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到货/提货验收单等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盛公司应否支付延迟修复违约金66.4万元；2.中核公司主张发电量损失为300.5万元依据是否充分；3.大盛公司应否赔偿电缆附件费用3.14万元；4.中核公司应否支付4万元维修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惩罚性，虽然损失赔偿与违约金属于不同的责任形式，但违约金的补偿性以损失赔偿为基础。本案中，采购合同针对大盛公司延延迟修复的行为约定每延迟一日支付2000元违约金，针对大盛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光伏电站停运或部分停运，则约定由其承担中核公司包含发电量损失在内的全部损失。延迟修复最直接的后果是影响设备使用乃至造成设备停运，故大盛公司延期修复的期间与因此造成的设备停运期间存在重合。其一，中核公司主张大盛公司延迟修复给其造成的损失除发电量损失外，还包括延长技术人员驻场时间而增加的人力成本、影响其他项目中的用工，以及因此所致保函延期、延迟结算而增加的资金成本。本院认为，业主已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完毕合同暂定价1.7亿余元，虽然中核公司应业主要求延长了履约保函期限，并交纳了5台设备更换保证金，但根据其与业主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结算会议纪要，双方结算时“已综合考虑中核公司在本项目的延期垫资，过程因收购的尽调支出费用，过程因业主原因导致的冬季施工增加、管理费用增加等额外增加费用及为本项目的超出合同的额外增加费用”，且更换5台设备非由大盛公司进行，大盛公司无法控制进度，故中核公司主张其存在发电量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二，中核公司本案中已主张设备停运造成的发电量损失，而对于设备停运之外的故障问题，双方约定了7日修复期，大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扣除该修复期后，大盛公司延迟修复超过7日且给其造成延期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中核公司主张延迟修复违约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若因大盛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光伏电站停运或部分停运的，大盛公司应赔偿中核公司全部损失，包括发电量损失；技术协议约定，大盛公司提供的箱变设备年故障率超过1%造成中核公司的工期延误、劳务费用、发电量和信誉等损失，由大盛公司负责赔偿。根据已查明事实，大盛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年故障率已超过1%，故中核公司主张大盛公司承担发电量损失，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关于发电量损失的金额，经客观、全面审核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大盛公司应支付中核公司110万元。主要理由是：一、中核公司按其与业主协商确定的300.5万元主张大盛公司赔偿其发电量损失。本院认为，其一，发电量损失应系中核公司赔偿给业主的光伏电站运营过程中因案涉设备故障导致停运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但业主2018年8月26日向中核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载明，由于箱变故障和消缺未完成造成发电量损失652.453475万元，而结合2018年9月21日结算会议纪要及中核公司与业主的款项往来凭证等证据可知，2018年9月21日结算扣除的发电量损失为683.5万元，所附业主出具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载明截至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即截至2018年8月10日的发电量损失大于2018年8月26日函件中的发电量损失，有违常理，且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的部分故障停运并无证据证明系大盛公司原因所致。其二，根据中核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8日电子邮件，2018年4月23日因电站进行春季检查，光伏区5条集电线停电，4月26日下午恢复送电，但业主出具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含有4月23日损失，与邮件内容不符。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大盛公司设备问题确实产生300.5万元发电量损失的情况下，中核公司与业主结算确定的发电量损失不应直接作为其要求大盛公司承担的损失额。二、关于单机装机容量。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本体为1MW箱式变压器，技术协议约定项目容量为10MW，而一条集电线上有10台变压器，故中核公司主张单机容量按1.0944MW计算，超过双方约定的容量范围，大盛公司一审主张按1MW计算符合约定。三、关于每月中平均每天发电小时数。中核公司主张按Meteonorm数据或NASA数据计算，大盛公司对数据本身无异议，因本案中设备故障时间能够确定，而光伏电站因设备衰减特性、季节等原因每月发电量存在差异，故中核公司主张按实计算每次故障停运期间的发电量损失，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四、关于电价。中核公司提交的电价证据中明确载明中标项目为案涉项目，能够证明该项目中标电价为0.78元/KWH，大盛公司主张按0.75元/KWH计算，但标杆上网电价是国家指导价，而案涉项目电价已通过国家鼓励的竞争方式确定为0.78元/KWH，故本院对中核公司主张的电价予以采信。五、关于设备故障停运期间。因中核公司明确其本案中仅主张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8月底的发电量损失，且业主出具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而发电量损失系因光伏电站部分或全部停运所致，故本院仅对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8月10日大盛公司设备故障所致案涉光伏电站部分或全部停运的发电量损失进行审查，具体如下：（一）关于中核公司二审提交的其根据大盛公司一审自认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计算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本院分述如下：1.案涉9台设备2018年2月23日至2月28日的故障。经查，中核公司一审称该期间的故障为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后果为变压器空载运行、无法正常发电，大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辩称系并网发电前的调试，不应计算损失。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项目并网发电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但从中核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8日电子邮件内容可知，案涉设备自2017年11月30日受电网公司指令停运到2018年2月23日恢复投运，即案涉设备在2018年2月23日恢复投运之前已停运近三个月时间，在此情况下，设备恢复投运后出现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无证据证明系设备本身质量问题所致，故中核公司主张此期间的发电量损失由大盛公司承担，依据不足。2.1#箱变2018年4月27日至6月24日本体被烧毁而停运。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于2018年5月1日到场维修，后因中核公司不同意其提出的6月底更换设备的要求，中核公司自行更换。本院认为，大盛公司自认其原要求更换设备的时间晚于中核公司实际更换设备的时间，故本院对该单台设备故障停运期间认定为2018年4月27日至6月21日，更换设备的停运时间在后文认定。3.2#箱变2018年6月26日至8月10日的故障。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中核公司主张的该设备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故障，除2018年6月曾进行风机改造外，其余均未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认定，故中核公司主张该故障期间为大盛公司自认或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6#箱变2018年4月26日至4月30日故障。经查，中核公司一审中主张该设备的故障明细中并无该期间，且大盛公司对中核公司主张的该设备2018年3月1日至3月26日期间发生的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未修复的问题并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以认定，故中核公司主张该故障期间为大盛公司自认或一审法院认定，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5.7#箱变2018年3月27日至5月6日烧毁停运。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该故障予以认可，并陈述其购买的新设备于4月29日或30日到场，中核公司一审中也称该设备于5月1日至5月3日更换完毕，但根据2018年4月29日会议纪要，双方已就7#箱变更换的责任承担达成一致意见，即2018年6月28日前新设备到场的，大盛公司承担更换费用，中核公司承担其他损失，否则2018年4月28日之后的发电量损失及其他损失由大盛公司承担，而大盛公司陈述其所供新箱变于4月29日或30日到场，晚于双方约定的4月28日，故对于7#箱变的单台故障停运时间，本院认定为4月29日至4月30日，设备更换时间在后文认定。6.8#箱变6月17日至8月10日期间的故障。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6月17日出现的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跳闸、超温导致变压器停运及6月19日、20日出现的不明原因跳闸均认可，但称已当即修复，本院认为，中核公司提交的6月20日电子邮件中载明2#、4#、8#箱变不到一周内频繁跳闸多次，对发电量造成较大损失，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因素所致设备停运的时长，结合邮件中所载出现问题的箱变数量、期间、频率，本院酌定因该问题所致设备停运时间按一台设备计算一天；对6月的风机改造，因还涉及其他设备，故本院在后文论述；对于6月20日异常升温，大盛公司认可，但称其未处理系因中核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虽然大盛公司该抗辩意见因中核公司未付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而不成立，但中核公司提交的6月20日、27日电子邮件中均未提及该设备停运，7月4日电子邮件中载明该设备6月29日因升温过高，业主7月1日工作联系单则载明该设备6月30日退出运行，故本院认定8#箱变6月30日至8月7日单机停运；对6月27日温度控制器未按约输出4-20mA信号的故障，大盛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故中核公司主张该故障期间为大盛公司自认或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7.9#箱变2018年4月27日至6月24日故障。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中核公司所称该设备4月28日因本体温度过高有严重焦糊味而停运予以认可，但称其未修复的原因是准备与1#箱变一并处理，而中核公司擅自更换了1#、9#箱变，本院认为，中核公司提交的其5月11日发给大盛公司的函件中提到该设备在4月29日因温度异常停运，不同意大盛公司提出的待1#新箱变到场后维修9#箱变的意见，要求大盛公司在5月14日前回复能否于5月18日前更换1#、9#箱变，否则为避免更大损失，中核公司将自行更换设备，后又于5月14日发函要求大盛公司在5月15日前回复能否在5月22日前完成更换，6月12日的函件中提到直至该日1#箱变仍未生产出来、9#箱变未进行任何修复，中核公司将自行更换，故中核公司已给予大盛公司合理期间，本院认定9#箱变在4月29日至6月21日期间停运，更换时间在后文论述。（二）关于中核公司主张的风机改造时间5天（2018年6月13日至6月17日）。经查，大盛公司一审中对3#等箱变风机改造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6月上旬已整改完毕，本院认为，根据中核公司6月12日发给大盛公司的函件，中核公司要求大盛公司对1#、9#之外的其他设备进行风机改造，而大盛公司承诺5月下旬整改后，直至6月12日前仍未到场对风机进行整改，故结合需风机整改的设备数量及无证据证明风机整改需全部设备整体进行并停运，本院酌定全部设备的风机改造按损失1台箱变5天发电量计算。（三）关于更换单台设备是否造成整条集电线发电量损失问题。中核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位于一条集电线上，相互之间是串联关系，更换一台设备需将整条集电线断电，大盛公司在本院组织的质证中认可案涉设备之间是串联关系，在签字时更改为并联，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采信其在先陈述。大盛公司称更换单台设备时用外接电缆将该设备相邻两台设备相连可使其他设备不停机，中核公司虽认可此方法在技术上可行，但已对未采取此方法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对中核公司主张更换单台设备会造成整条集电线发电量损失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案涉设备更换时整条集电线停电时间，中核公司二审提交的变压器更换施工工艺流程已对更换单台设备需2.5-3天进行分析论证，大盛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中核公司主张设备更换完毕后还需2日调试时间，缺乏证据证明；业主出具的发电量损失统计表中除7#箱变更换时集电线发电量损失计4日外，其余均计3日，故本院认定单台设备更换时会导致整条集电线停运3日。关于各设备更换时间，根据中核公司提交的签收日期为6月22日及8月8日的到货/提货验收单，本院认定1#、9#箱变于2018年6月22日至24日更换，8#箱变于2018年8月6日至8月8日更换。关于7#箱变的更换时间，中核公司主张为2018年5月1日至5月3日，大盛公司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3#、4#、6#、10#箱变的更换时间，根据中核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联系单，该5台箱变于2018年11月更换完毕，位于中核公司主张的发电量损失期间之外，故相应集电线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四）关于大盛公司一审中未予认可的故障期间（限于2018年2月23日至8月10日），本院认为，对于中核公司备注为现场通知的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备注为邮件通知的部分，虽然相关邮件中提及了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设备也不同程度地出现高压负荷开关卡顿无法合闸、运行温度过高、UPS电池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且暂时修复后仍会继续出现并未最终消除”等相应问题，但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导致设备停运，故本院对该部分亦不予采纳。（五）关于大盛公司主张应扣除7天维修期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虽然技术协议约定，由于设备质量问题存在生产安全隐患的，大盛公司应保证在中核公司通知7日内处理完毕，超过7天按设备故障损失电量处理，造成的损失按合同商务条款进行赔偿，但采购合同约定，合同表述不清楚或错误的，一切以技术协议为准，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采购合同第6.1.3条明确约定，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光伏电站停运或部分停运的，大盛公司赔偿由其给中核公司造成的包含发电量损失在内的全部损失，并未约定需扣除维修期，且维修期系对大盛公司维修及时性的约定，并不影响其设备质量问题造成发电量损失的承担；其二，如上所述，因延迟修复所致发电量损失与延迟修复违约金存在重合，而本案中并未支持延迟修复违约金。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对大盛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经计算，大盛公司因其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按Meteonorm数据应赔偿发电量损失108.39348万元，按NASA数据应赔偿发电量损失113.88624万元，本院综合认定大盛公司向中核公司支付110万元发电量损失（详见附表）。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采购合同中不包含电缆附件，但中核公司提交的其与德幂能源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变压器更换工程协议书及其2017年5月、2018年7月30日、9月17日与中广核沃尔公司签订的电力电缆附件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中核公司为更换案涉设备产生电缆附件损失，采购价格为每套1850元，17套价款共计3.145万元，中核公司主张大盛公司赔偿其3.1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中核公司以大盛公司未能按期修复4#箱变，且维修后依然故障不断，并最终导致采购合同解除为由拒付剩余4#箱变的剩余维修费用4万元。本院认为，第一，延期维修属于维修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但并不影响维修费用的支付。第二，维修合同对维修费用的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但大盛公司的维修行为系针对此前该箱变起火所致损坏情况，且已维修完毕，虽然其后出现高压负荷开关机构故障等问题，但该箱变于2018年11月被中核公司更换，一审法院已判决大盛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相应设备款，且驳回大盛公司要求中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故上述质量问题已在退货退款时解决。因此，剩余4万元维修费用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中核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退还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12.5万元，并赔偿迟延交货违约金23.37万元、额外支出的货款24万元、设备安装工程款20.12万元、电缆附件费用3.14万元、发电量损失110万元，扣除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维修费用4万元，大盛微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289.13万元；四、驳回中核（南京）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3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5302元，由中核公司负担23494元、大盛公司负担3180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大盛公司负担6573元、中核公司负担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8元，由中核公司负担26187元、大盛公司负担7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附表：            编号              故障开始时间              修复时间              停运天数              损失电量（M数据）              损失电量（N数据）                  1#              4.27              6.21              56              32.528              34.476                  7#              4.29              4.30              2              1.01              1.066                  8#              6.20              6.20              1              0.601              0.622                  8#              6.30              8.7              39              20.474              20.914                  9#              4.29              6.21              54              31.518              33.41                  风机改造              6.13              6.17              5              3.005              3.11                  1、9#更换      所致集电线损失              6.22              6.24              3              18.03              18.66                  7#更换所致集电线损失              5.1              5.3              3              17.31              18.66                  8#更换所致集电线损失              8.8              8.10              3              14.49              15.09                  合计                                                        138.966              146.008                  单价                                                        0.78元              0.78元                  金额                                                        108.39348万元              113.88624万元                                                                          平均111.13986万元                  计算方法:              单机电量损失=单机容量1MW×M或N数据中对应月份的当月平均每天发电小时数×停运天数÷10×0.78元/KW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