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川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兴军，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MA62405Q6M。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晓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市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兴军、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酒店公司）、柏晓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市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柏晓春承担付款责任，工程款利息从邓兴军起诉之日起计算；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邓兴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悖。一审判决认定泸州市建设公司与天友酒店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有效的，是不愿意对之前系列案中的错误认定进行修正。这一认定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邓兴军与柏晓春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以后再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邓兴军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就连自己施工的分部分项资料都没有在法庭中举示。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了使邓兴军在工程竣工前能拿到应有的工程款，又保证工程质量，提出鉴定后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均不同意。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工程质量保证的前提下，判决支持邓兴军未经质量验收合格的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且利息计算起始时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柏晓春冒用上诉人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上诉人就要承担柏晓春的所有民事法律行为责任，柏晓春不承担任何责任于法无据。柏晓春并未挂靠上诉人公司，也没有收到天有公司的任何工程款。当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时，第三人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挂靠人主张权利，不能要求与未形成合同对应关系的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柏晓春在泸州市建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泸州市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违背泸州市建设公司真实意思的盖章行为是不能构成代理行为的。即使给付工程款，也应当由柏晓春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抗辩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虽然按照《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了合同无效的认定，可是引用第二条但又未按第二条规定的前提条件违法支持无效工程款支付。应当结合《司法解释一》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及《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合考量做出正确判决。 邓兴军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清楚了本案，上诉人与天友公司的施工合同有效，我们只是施工班组，一审时我们提供了相关证据，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案涉工程在2015年3月已经经过验收，并且大部分房子办理了产权证，已经移交给了天友公司，柏晓春是代表上诉方的工作人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友酒店公司答辩称：天友国际酒店并未验收，很多地方需要整改，我们也给上诉人提出过书面的整改意见，希望法庭依法判定。 柏晓春未答辩。 邓兴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由泸州市建设公司付清欠邓兴军工程款975000元，天友酒店公司在欠付泸州市建设公司总工程款内承担责任，该款从2015年12月12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息计息，暂计146250元；2．确认邓兴军对该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等全由泸州市建设公司和天友酒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签订了《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工程分项工程承包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邓兴军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室外附属工程，含地下排污管网、化粪池、地上景观绿化、路灯、附属构筑物。结算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协议上的结算条款执行，总价下浮10%为甲方总承包管理费。合同订立后，邓兴军进行了施工，2015年12月12日，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签订《平武天友国际广场总坪结算单》结算金额为税后270万元。邓兴军退场后，2016年2月4日，泸州市建设公司向邓兴军出具付款承诺书，定于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40%，2017年1月20日钱全部付清，2017年8月29日，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款代付协议书，支付邓兴军2.2万元，后再支付2.9万元，15万元，现欠本金97.5万元。 另查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实际由柏晓春及案外人陈彬、廖晓兵合伙承建，并借用泸州市建设公司的资质与天友酒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承包范围包括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酒店及配套商业的施工图范围，土建、安装、装饰等（不包括消防及二次装修），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和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印章。2015年11月20日，泸州市建设公司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发送《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款支付的函》，因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在平武开设的专用账户已注销，要求将该项目的余下工程款必须支付至泸州市建设公司的基本账户。2018年9月13日经泸州市龙马潭区行政审批局批准“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邓兴军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工程款代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三是本案工程款应由谁给付；四是关于本案利息的给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泸州市建设公司与天友酒店公司之间属正常的工程承、发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有效。泸州市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以项目部名义与邓兴军签订施工合同，将总坪工程项目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所签订《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工程分项工程承包管理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邓兴军承建的总坪工程已经项目部负责人柏晓春签字结算，并已提交结算文件，应视为已具备付款条件。邓兴军与天友酒店公司所签《工程款代付协议书》是对之前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总坪结算单》的进一步确认，邓兴军与天友酒店公司所签《工程款代付协议书》是对之前柏晓春与邓兴军工程结算欠条的进一步确认，当该代付协议未履行时，应由原债务人即泸州市建设公司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5月12日，泸州市建设公司派遣工作人员前往平武县住建局、地税局对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工程进行调查了解。2015年11月20日，泸州市建设公司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支付的函》，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泸州市建设公司基本账户。可见，泸州市建设公司知晓案涉工程挂靠施工的情况，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即便存在案涉工程是否系他人伪造泸州市建设公司印章挂靠施工的情况，也能够认定泸州市建设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成立。因此，该案工程款应由泸州市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至于泸州市建设公司与柏晓春的关系，应由其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从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签订的《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工程分项工程承包管理协议》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和时间作了约定，但其后于2015年12月12日的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已结算，故邓兴军与泸州市建设公司签订总坪工程结算单之日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应付工程款之日。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属法定孳息，不是违约责任，故对邓兴军要求泸州市建设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及计算标准，故本案利息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只有与业主方（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故邓兴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资格。天友酒店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发包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泸州市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兴军工程款975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天友酒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邓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柏晓春并未挂靠上诉人，系柏晓春私刻印章，在泸州市建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天友酒店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但泸州市建设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了《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支付的函》，可以看出泸州市建设公司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的行为知情同意或予以追认。泸州市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应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泸州市建设公司上诉称柏晓春也应承担责任，但泸州市建设公司与柏晓春之间的纠纷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债权人邓兴军也未就柏晓春承担责任问题提出上诉，故泸州市建设公司要求柏晓春承担责任应由该公司另行起诉解决。 《工程款代付协议书》，是为解决“乙方（泸州市建设公司）拖欠丙方（邓兴军）工程款项”所形成。该协议属于债的加入，不能免除泸州市建设公司的付款责任；该协议虽仅对欠款本金制定了还款计划，但未约定豁免泸州市建设公司原本应承担的欠款逾期利息，代付方也没有按该计划付款。本案《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工程分项工程承包管理协议》系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邓兴军要求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柏晓春代表泸州市建设公司与邓兴军就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工程款代付协议书》，表明泸州市建设公司认可邓兴军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其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涉案工程目前已交付业主办理了部分产权证，未办证的主楼部分长期停工至今，其责任不应由邓兴军承担。 综上，上诉人泸州市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 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安石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严 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欧泳如 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