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江，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寿，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陈凡，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程伟江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寿、原审被告陈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伟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关于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91280元，此后以1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海寿在一审提供的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出借人系彭红群，故该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不适用于本案借款，且本案中双方虽口头提到过月息，但并未最终确认具体的利率。综上，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率有过多种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张海寿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张海寿辩称：要求程伟江还钱，当初约定好月利率为6分，现一分钱未还，还已将资产转移。陈凡未作答辩。张海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伟江、陈凡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元及利息220940元（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此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程伟江、陈凡承担实现债权的代理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程伟江、陈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程伟江、陈凡在张海寿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借款人因急需用钱，经与出借人协商借款，出借人同意借给借款人3500000元；2.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3.借款利率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由借款人支付给出借人；4.借款人不管任何原因都必须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若逾期还款，愿意承担一切违约及法律责任，除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日2%的费率支付违约金给出借人，如逾期一个月，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通过法院诉讼程序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5.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两年；6.本协议一式壹份，出借人执一份，于双方签字、借款即交付借款人之时即生效，本借款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程伟江填写了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中的“3个月”以及“出借款转入借款人银行卡”等内容并按手印，同时在借款协议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陈凡填写了担保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并在借款协议下方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借款协议签订时出借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住址、借款期限的具体年月日、逾期费率2%以及协议下方的借款签名等内容为空白，系张海寿事后自行添加，同时张海寿在借款协议下方自行添加了第七条内容“如需法院诉讼，由出借人所在法院”。协议签订后，张海寿指令案外人彭红群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9日向陈凡转账交付借款本金700000元、3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对该两笔转账程伟江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海寿借款壹佰万元，此款由本人同意转入陈凡银行卡。2018年11月12日，张海寿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程伟江转账支付26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张海寿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程伟江转账支付90000元、150000元，程伟江于同日在收到转账后将90000元现金交付给张海寿。2019年1月10日，张海寿通过其本人的银行卡向程伟江转账210000元。2019年2月3日，张海寿指令案外人彭红群向程伟江分两次转账支付180000元、130000元，合计310000元。程伟江在收到彭红群支付的310000元款项后，于当日向张海寿转账了280000元。案外人彭红群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伟江、陈凡归还借款2020000元及利息6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彭红群与程伟江、陈凡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彭红群并非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主体不适格，并裁定驳回彭红群的起诉。后张海寿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外人陈旭涛于2018年9月7日向张海寿转账的180000元是其应程伟江要求向张海寿转账支付。陈旭涛和张海寿之间只有两笔借款关系，其中一笔15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8年10月1日，该笔借款陈旭涛已于2018年11月、12月份归还张海寿；另外一笔200000元的借款系张海寿于2019年1月20日向陈旭涛的借款，该借款张海寿尚未归还，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程伟江、陈凡出具的借款协议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借款协议系各方在场时签订，当时程伟江、陈凡系向张海寿借款，虽然张海寿自行将出借人写为案外人彭红群，但张海寿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彭红群向程伟江、陈凡的转账系在其指令下支付的，故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实际应为张海寿与程伟江、陈凡。该借款协议中张海寿事后添加的部分，程伟江、陈凡并不知情，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对程伟江、陈凡无约束力，程伟江、陈凡书写的部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张海寿通过自己的账户及案外人彭红群的账户合计向程伟江、陈凡转账2020000元，张海寿自认程伟江、陈凡已归还37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外人陈旭涛向张海寿转账支付的180000元系在程伟江的指令下支付，张海寿虽辩称该款项系其与陈旭涛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为程伟江向张海寿的还款，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程伟江尚欠张海寿借款本金1470000元。借款协议中第4条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系张海寿事后自行添加，应属无效，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但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6分，现张海寿主动调整为按月息2分主张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海寿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分别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91280元，此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张海寿已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标准即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对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不再支持。陈凡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对程伟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张海寿要求陈凡与程伟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凡抗辩称，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为3个月，即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6日之后的借款不属于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其无需对该部分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签订时仅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具体的借款期限系张海寿事后自行添加，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且双方并未签订其他借款协议，故案涉借款均系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陈凡应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程伟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海寿借款本金147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91280元，此后以1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凡对程伟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张海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67元，由张海寿负担1521元，由程伟江、陈凡共同负担954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程伟江提供了情况说明一份以及其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24日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7页，证明其在与张海寿之前的借款往来中多归还了279200元，故请求将该部分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质证，张海寿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陈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与案涉借款无关，且张海寿对程伟江主张的多归还款项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如果程伟江认为其之前在向张海寿归还借款时有多支付利息的情形，可另行主张。张海寿、陈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程伟江对案涉借款的本金并无异议，其上诉主要系认为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张海寿关于利息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借款利率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实际履行时系按照月利率6%预扣了利息，故本案并不属于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形，且也可以证明程伟江对案涉借款应支付利息的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现张海寿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程伟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程伟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