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3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徇镖（曾用名“陈冬”），男，生于1970年10月1日，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6月9日被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决定，2018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震，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清明，男，生于1964年2月14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岳明辉，男，生于1943年7月30日，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6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光全，男，生于1966年11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铃彬，男，生于1987年3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虎，男，生于1972年1月4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南充市高坪区，现住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岳某，男，生于1973年1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犯非法采矿罪，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审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光全、唐玲彬、吕虎、岳某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川1303刑初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徇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与吕虎、王光全、唐铃彬、屈强商议共同投资，合伙租用岳明辉的采砂船，经营河道采砂生意，其中陈徇镖与王光全一股、唐铃彬与屈强一股，同月26日，吴清明、吕虎、王光全、唐铃彬在合伙协议上签字，岳明辉的儿子岳某在合伙协议上作为合伙人签字。实际经营中，由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负责经营管理，吴清明负责码头的生产，陈徇镖负责开采出来砂石的销售及账务管理，岳明辉负责采砂船的维修，其余合伙人未参与管理。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禁止开采砂石的南充市高坪区内进行开采，并把河段内开采出来的砂石堆放在租用的码头料场出售。2016年6月21日，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将正在进行采砂作业的川顺庆采0025号采砂船当场挡获，现场扣押码头堆放的砂石9722.4立方米，经南充市高坪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砂石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认定总价格为195526元。截止2016年6月，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等人共计非法采挖石子616船（已扣除再次采挖的56船石子），被告人将部分采挖的石子再次放入河中存放，案发时仍有182.5船存放河中的石子未再次挖出，即共计采挖石子154000立方米，扣除采挖后放入河中存放的石子，实际用于销售的石子为108500立方米，被告人还采挖了河沙16440立方米，销售沙金收入116180元，共计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1559580元。 2016年7月7日，被告人岳明辉主动到案，同月12日，被告人陈徇镖主动到案，同月20日，被告人吴清明主动到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同时查明，被告人陈徇镖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6月9日被本院以（2015）高坪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经查，南充市高坪区小龙街道办事处中坝村的嘉陵江河段属于禁采区。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吕虎、岳明辉、王光全、唐铃彬、岳某等人共同投资，合伙租用岳明辉的采砂船，在嘉陵江南充市高坪区河道禁采区内非法采砂，该河段属省级鱼类种质资源保护区，主要保护大鳍鱯、鳜鱼、南方大口鲶、黄颡鱼、中华倒刺肥、四川白甲等20多种属于国家和省重点保护名录中的鱼类。截止2016年6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计非法采挖石子154000立方米、河沙16440立方米，共计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1559580元，其河道采砂行为破坏嘉陵江水生态环境特别是水质、栖息地、产卵场、索饵场、越冬场等鱼类生存环境，造成水生生物资源损失492571.6元。 还查明，四川农业大学受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南充市高坪区境内采砂作业对嘉陵江高坪段水生生物影响进行专题评价，评价重点是采砂作业过程中采砂机械产生的各种噪音、生产废水、废渣以及生活污水等对水域生态环境产生的影响，评估意见认为：非法采砂行为对嘉陵江生态环境特别是渔业资源造成了严重损害，结合采砂作业特点，评价区江段水利工程现状、水文情势特点、评价区鱼类分布状况及“三场”分布特点，应当采取防止悬浮物、防止噪声、避让繁育期、优化采砂工艺、加强渔政管理、建设增殖站、人工增殖放流、水生生物监测等措施减缓采砂对水生生物影响，采用专家评估法，评价江段砂石砾的补偿金额为每立方2.89-4.70元。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支付专家评估费用220,000元。 又查明，被告人陈徇镖为减轻其行为的危害后果，于案发后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缴付附带民事赔偿款20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对各被告人实际造成矿产资源损失金额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徇镖虽有制止李某继续采挖的行为，但并未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其行为不属犯罪中止。陈徇镖积极缴纳部分附带民事赔偿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陈徇镖2015年6月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现发现其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实施非法采矿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岳明辉系合伙人，并参与对船只的维修管理，与吴清明、陈徇镖作用相当，三被告人均应当对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且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岳明辉审判时已满75周岁，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决定对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从轻处罚。综合吴清明、岳明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二被告人宣告缓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王光全、唐铃彬、吕虎、岳某在属省级鱼类种质资源保护区河道禁采区内非法采砂，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1559580元，破坏嘉陵江水生态环境特别是水质、栖息地、产卵场、索饵场、越冬场等鱼类生存环境，造成水生生物资源损失492571.6元，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支付专家评估费用220000元，社会影响恶劣，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应公开赔礼道歉。对于码头上查获的9722.4立方米砂石属于被告人实际开采的部分，已经计算在其所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总额中，所查获砂石最终拍卖价款依法应当抵扣各被告人造成矿产资源损失的退赔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型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清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陈徇镖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的缓刑部分；被告人陈徇镖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3000元；三、被告人岳明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四、禁止被告人吴清明、岳明辉五年内从事采矿相关行业工作；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王光全、唐铃彬、吕虎、岳某连带赔偿国家矿产资源损失人民币1559580元、生态环境损失人民币492571.6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因本案支付的专家评估费用人民币220000元；六、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王光全、唐铃彬、吕虎、岳某在南充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徇镖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在砂石采挖数量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铺垫码头的砂石数量应当查明并扣减；（2）原来采挖人邓某所送的2000方砂石应在码头查获的9700余方砂石中扣减；（3）一审计算国家矿产资源损失的单价，没有扣除相关的成本，计算依据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前罪危险驾驶罪的缓刑期内犯非法采砂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3.上诉人有犯罪中止情节，其犯罪中止后的其他被告人采挖的矿石应从上诉人犯罪行为中所涉及的砂石开采量中予以扣减。4.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2003〕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5.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6.上诉人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7.上诉人在取保候审期间，遵纪守法，证明其主观恶性不深、不具有人身危险性，没有再危害社会。8.上诉人认罪认罚，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案情，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深。9.上诉人系初犯、偶犯。10.上诉人积极赔偿损失，并主动赔偿了20万元。11.上诉人是残疾人，父母年事已高，需要赡养。上诉人也是家庭唯一经济来源，判处实刑将导致家庭经济困难。12.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或者判处管制、单处罚金等非监禁刑”或者免除处罚的条件。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并进行了阐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案发后至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吴清明缴纳赔偿款414,830.32元，原审被告人岳明辉缴纳赔偿款454，430.32元，罚金200，000元，上诉人陈徇镖缴纳赔偿款454，430.20元。被查获砂石拍卖金额为15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书证、物证，南充市高坪区水务局《嘉陵江南充市省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申报材料》，《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江河特有鱼类等11处省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批复》，南充市高坪区农牧业局关于采信《嘉陵江干流四川南充市高坪段河道采砂规划对水生生物影响评价专题报告》的建议，四川农业大学所做《嘉陵江干流四川南充市高坪段河道采砂规划对水生生物影响评价专题报告》，被告人采砂地、砂石码头附近卫星图片，岳中才指认采砂现场照片、其他人河道采砂污染江水照片等、检察机关与四川农业大学鉴定评估合同及发票复印件，起诉状，租赁合同，庭审记录，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财产保全裁定书，调解书，岳明辉出具的收条，吴清明转账给岳明辉的银行记录、砂石拍卖款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徇镖与原审被告人吴清明、岳明辉违反国家保护矿产资源法律法规，为牟取非法利益，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在嘉陵江禁采区内非法采挖砂石，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155958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徇镖2015年6月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现发现其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实施非法采矿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之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陈徇镖及其辩护人关于“铺垫码头的砂石数量应当查明并扣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查明陈徇镖用砂石铺垫码头的情况，且被采挖的砂石，被陈徇镖等人使用，亦应计入国有矿产资源损失。吴清明、陈徇镖、岳明辉、王光全、唐铃彬、吕虎、岳某在属省级鱼类种质资源保护区河道禁采区内非法采砂，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1559580元、水生生物资源损失492571.6元，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支付专家评估费用220000元，应予赔偿。所查获砂石最终拍卖价款依法应当抵扣各被告人造成矿产资源损失的退赔金额。陈徇镖及其辩护人关于“原来采挖人邓某所送的2000方砂石应在码头查获的9700余方砂石中扣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被告人采挖的砂石总量中，该2000方砂石本没有计入被告人采挖总量，故不存在扣减的情况。陈徇镖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前罪危险驾驶罪的缓刑期内犯非法采砂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徇镖等人在2015年2月，即与他人合伙非法采矿，行为一直持续到2016年6月21日被公安机关查获。陈徇镖2015年6月9日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其采砂行为时间涵盖其因犯危险驾驶罪的缓刑考验期间。认定陈徇镖在缓刑考验期间非法采矿的证据确实充分，陈徇镖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陈徇镖及其辩护人关于“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2003〕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非法采矿罪在2003年确有相关司法解释，但因该刑法条文已经在2011年被修订，而原司法解释并未及时修改，因此针对修订后的法条条文并无司法解释，应当视为被告人行为时没有相关的司法解释，根据《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依照2016年12月1日施行的《解释》办理。陈徇镖虽有制止李某继续采挖的行为，但并未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其行为不属犯罪中止，其辩护人关于陈徇镖属犯罪中止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陈徇镖及其辩护人的其它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不予采纳。陈徇镖及其辩护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锐 审 判 员 吴彪 审 判 员 陈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司莉 书 记 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