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晋0107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男，住山西省吕梁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凡，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杏检刑刑诉〔2019〕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莎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刘继凡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被告人刘某为偿还外债，向被害人周某谎称已取得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办公用地的土地开发权，并以开发该土地房产项目为由骗取被害人周某的信任，先后于2014年12月7日、2015年1月12日在本市杏花岭区三桥大厦签订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周某共计500万元。被告人刘某将此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前，被告人刘某已偿还被害人周某6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其在向被害人周某借款前已和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签订过土地开发意向书；借款时没有对周某说已经取得土地开发权，是如实说了项目的情况，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骗周某，借款用于偿还项目运作前期所欠的外债。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吕梁市政府等文件是本案的背景材料，与被告人是否构成诈骗罪没有关联性；但可以证明被告人对这个项目的真实性没有虚构。2.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和证人王某、薛某的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3.被害人明知被告人借款是用于土地开发，约定被告人将开发的离石商业储运房产项目临街门面房按市场销售价减半作抵押，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隐瞒真相，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4.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有罪，请考虑被告人主动到案、主观恶性小、没有前科劣迹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被告人刘某隐瞒其外欠巨额外债的事实，向被害人周某谎称已拿下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办公用地的土地开发权，并以开发该土地房产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周某的信任，先后于2014年12月7日、2015年1月12日在本市杏花岭区三桥大厦与周某、王某签订借款300万元、200万元的借款合同，骗取被害人周某共计500万元。骗后，被告人刘某将其中200万转给冯某，用于偿还2011年11月向武某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将其中100万元转给赵某偿还借款；将其中30万元转给刘某甲（刘某侄女）偿还借款。将其中65万元转账或现金支付给王某用于支付借款500万元利息。剩余100余万元偿还其他人员本金、利息及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日常开支。至案发，被告人刘某无力偿还周某借款本息。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⒈书证   ⑴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王某于2018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同日受理，并于2018年6月14日决定立案。   ⑵侦破报告、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强制措施材料，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刘某被采取强制措施、被羁押的情况。   ⑶被告人刘某与被害人周某、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㈠、㈡、补充合同、还款合同书、抵押担保还款协议及银行转账明细。   ⑷刘某房产证2014-D000009房产档案证明及相关材料、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证明书、刘某与吴某民事判决书，房产执行法院案卷材料复印件。刘某所属房产抵押贷款价格评估。   ⑸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甲、赵某、冯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某甲涉案银行卡复印件。刘某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   ⑹吕梁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五份，吕梁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一份，吕梁市商务局文件一份、《证明》、合作意向书、棚户区改造方案各一份、《关于加快对市商务局三户直属企业进行改制的报告》一份、《吕梁市商贸企业整体改制与职工安置方案》一份、吕梁市商贸企业改制领导组会议纪要两份、吕梁市规划局关于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土地规划一份。   ⑺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吕梁商业储运公司项目资料。   ⑻周某指认刘某领其查看的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房地产项目工地地址。   ⑼被告人刘某的户籍证明。   ⒉被害人周某的陈述（2018年6月1日），我和刘某在吕梁市离石区由于医疗器械业务上有往来，认识很多年了。2014年10月份左右，我从香港回来路过离石，见到了刘某。刘某把我和王某领到离石区中心的商业广场附近一个建筑工地，还领我们到他办公地点看了建筑工地的模型，刘某说他将要开发那个工地，但是有资金缺口，资金缺口500万元，并且还说那块土地他已经拿下来了，向我和王某借款500万元。我、王某和刘某签订了四份合同、一份协议。2014年12月7日签订了一份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半（2014年12月7日至2016年6月7日），月息二分，每三个月付息一次。2015年1月12日签订了一份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半（2015年1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月息二分，每三个月付息一次。这两份合同的第四条保证条款约定“按贷款额度，将先开发的离石商业储运房产项目临街门面按市场销售价，减半抵押（现预估平均价三万元）”。2015年12月23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是说我和王某借给刘某的500万元借款只能用于借款合同中的房地产项目，如果用于其他用途，视为违约行为。借款500万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刘某的，通过王某卡号是×××的账户转到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账户上的。总共两笔，第一笔是2014年12月8日转账300万元，第二笔是2015年1月12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签订补充合同时，300万元的借款欠了两期的利息，200万元的借款欠了一期利息。2016年6月11日也就是第一笔300万元借款到期了，刘某支付不了本金和利息，所以我和王某就让刘某写了一份还款合同书。2016年10月30日，刘某仍不能按照2016年6月11日的还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我和王某就与他签订了一份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以刘某的离石区新建沟11号2幢门面西半地上1层，二层及地下室一层作为抵押，后来得知这个抵押物已经让离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2019年6月13日陈述，刘某是以开发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房地产项目的名义向我借款500万元，没有向我出示过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土地的相关手续，他让我看过这块土地的规划图，去他办公室看过这块土地上盖楼的模型。刘某告诉我这块地他已经拿下来，也就是取得了开发权。刘某告诉我他开发的这两幢楼是商住两用，底层是商场，高层是住户，还说就差市领导的签字了，市领导一签字就能开工。   ⒊证人证言   ⑴王某的证言节录（2018年6月1日），2014年夏天，刘某联系周某、我、张某到吕梁离石玩，到他办公室坐了坐，刘某领我们去他的工地转了转。2014年11月左右，周某给他打电话说刘某向他借500万元，但他在外地，让我帮忙起草一份合同发给他，周某看了我起草的合同表示同意，让我找刘某签字。随后周某先后将500万元打给我，我收到款后，联系刘某到太原签合同。2014年12月7日，刘某到了太原市杏花岭区三桥大厦院内西平房他儿子的小店里，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随后我把300万打给刘某指定的账户。2015年1月12日，刘某再次到我儿子的小店里签订了第二份合同，随后我把200万打给刘某指定账户。借款时约定这500万是开发离石商业储运房产项目。这两份合同是我起草好空白合同发给周某，他看后确认。刘某来太原后看了合同也认可，我和刘某在合同上签了字，过后周某回到太原，当着刘某的面又补签了字。   打给刘某500万以后，刘某支付了五次利息共计65万元后就不支付利息了。2015年12月23日我和周某又与刘某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书》，2016年6月11日我和周某又与刘某签订了一份《还款合同书》、2016年10月30日，我和周某与刘某签订了一份《抵押担保还款协议》。后来发现刘某向我们抵押的离石商业储运房产项目商铺是虚假的，抵押的房产在给他们抵押前被法院执行了。   ⑵崔某的证言节录（2019年6月19日），我从1997年到现在一直是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负责人。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大概是2011年或2012年开始的，开始是和刘某的房地产公司合作的。刘某的公司在储运公司房地产开发时签订过一份帮助开发合同，承诺给开发项目跑手续，后来手续也没办下来，也未投资。   ⑶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吕梁市中小企业局工作人员。刘某并未拿到离石区商业储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   ⑷薛某的证言，证实他2010年4月至2016年7月在吕梁市行政综合执法大队工作，工作期间执法大队未对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门面房拆迁罚款。刘某未参加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门面房拆迁，也未承担过拆迁罚款。   ⑸刘某甲的证言（2018年6月7日），证实他2005年在吕梁市离石区跟刘某工作，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后，刘某甲管后勤工作，有时充当出纳。他本人有两张中信银行的银行卡，其中一张卡号为×××的中信银行卡主要是公司使用。办卡时刘某告诉他，这个卡准备接收500万元的转账。2014年12月10日和2015年1月12日，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公司转账到这张卡上共计500万元。收到钱后，按照刘某要求，他从2014年12月11日到2015年1月10日共操作了10次转账，其中4次没有人名，一次是给刘某本人的账户，剩下的五个人名分别是许某、冯某、赵某、张某乙、刘某甲五人。他记得转账给刘某甲30万元，王某60万元（支付500万元借款利息）。   2019年1月18日证言，证实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公司成立后未开发过任何房地产项目，公司的资金来源于向别人抽借，向谁借钱刘某甲不清楚，向别人支付钱的用途他也不清楚。刘某有一张尾号5975的理财宝白金卡，刘某自行使用。   ⑹冯某的证言，证实武某（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姐夫。他有一张卡号是×××的农行卡，该卡是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的会计车小琴使用。   ⑺武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法人代表，冯某是其小舅子。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月12日通过冯某的卡号×××的农行卡收到200万元，该款项是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公司向宝鑫隆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   ⑻赵某的证言，证实卡号为×××的中信银行卡是他持有并使用。2014年12月23日，该卡进账80万元，2015年1月15日进账20万元。这两笔共计100万元，是刘某偿还他的借款。   ⑼林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公司为刘某开车的司机。在刘某和王某为签订抵押协议见面吃饭时，听说刘某和王某之间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把刘某在离石区的商铺抵押给王某。刘某安排他和李某甲把该房产的复印件送给王某。   ⑽李某甲的证言，2018年6月27日询问证实刘某是其姥爷的四弟。2015年6月，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到期，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某甲。李某甲不参加公司的经营，就是挂名。2016年到2017年期间见过两次王某，听说刘某欠王某钱，将商铺抵押给他。   ⒋被告人刘某的供述   ⑴2018年6月14日的供述节录，我于2010年成立了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房地产工程。2014年12月我向周某贷款500万元，由王某的卡转账到公司账户。公司在中信银行有一个账户，归侄子刘某甲管理。我和周某、王某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补充合同、一份还款合同和一份《抵押担保还款协议》。合同签订地点在三桥大厦附近王某儿子的商店。2014年9月左右，我邀请周某、王某、张某到吕梁市离石区看吕梁商业储运公司房地产项目，想向他们贷款。还带他们去商业储运公司那块地看了看。我告诉周某我掌控了这块地，当时改制没有完成。我向周某借款的500万元先通过王某的卡转账到山西盛鑫源公司账户，后从公司账户直接转账至我侄子刘某甲个人账户。我安排刘某甲将500万元用于偿还借武某2000万元的利息200万元，偿还赵某100万借款，偿还刘某甲30万元借款，支付给周某、王某60万的利息，其余100万用于归还其他人员借款和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日常开支。当时我没告诉周某我有三四千万的外债，如果告诉他们，就不会有借钱的事。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准备开发土地，后来改制没有成功，土地由商务局收回并依法拍卖，改制费由市财政支付。因项目没有开工，我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支出。   ⑵2018年6月15日的供述节录，我因开发吕梁市商业储运公司项目，通过李某、候某找到了刘某丙，刘某丙是吕梁市商业储运公司的职工。   ⑶2018年6月27日的供述节录，2016年10月30日我和周某、王某签订一份《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抵押的是XXXX号的商铺，当时王某问我要房产证原件，我没给他，签订协议后几天我派司机林某和李某甲给王某送去该房产的复印件。房产证原件在我办公室，李某甲能拿到。   ⑷2018年11月2日的供述节录，我有一张冻结的中信银行卡，卡号记不清。为拆迁我支给薛某15万元现金，作为吕梁市商业储运公司房地产拆门面房的拆迁费。我准备购买吕梁市商业储运公司的土地，所以问武某的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000万，因未能购买土地，这2000万都用于山西盛鑫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日常开支。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43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隐瞒真相，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隐瞒其外欠巨额外债的事实，向被害人周某谎称已拿下吕梁市商贸储运公司办公用地的土地开发权，并以开发该土地房产项目需要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借款，并将借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外债，致使无力偿还被害人款项，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32年6月1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刘某退赔被害人周某43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季丽清   人民陪审员 马东丽   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赵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