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跃，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君，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忠，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金跃因与被上诉人高卫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卫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卫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跃无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高卫忠无法证明损害后果系金跃导致的，金跃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侵权。1.金跃未对高卫忠实施侵权行为。高卫忠主张金跃打人的证据不足，且高卫忠本人陈述前后矛盾，明显虚假。案外人陈连娟陈述金跃有殴打行为，但陈连娟的口供真实性存疑，且其基于利害关系应当回避。公安机关仅凭存疑的口供就认定金跃实施了侵权行为，人民法院应当还原案件真相。2.涉案纠纷的发生是基于高卫忠与案外人陈国强间的纠纷，作为班组长的金跃，基于责任感和正义感，为维护下属的正当权益与高卫忠和平对话，系高卫忠挑衅在先才引发摩擦，过错在高卫忠。3.高卫忠自身损害后果如何导致未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理由相信系高卫忠自残所致。二、关于侵权赔偿责任，对损失金额存在重大疑问，一审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特别是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高卫忠捏造证据制造更长误工期的事实，侧面也印证高卫忠的陈述不可靠。况且，在高卫忠主张的休息期内其仍获有工资收入，应予以扣除。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金跃的行为构成侵权，也应根据受害人的过错，减轻其赔偿责任。高卫忠言语挑衅在先，其行为表明希望通过金跃殴打以获得非法利益，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持可预见并积极追求的心态，故意引发摩擦，应认定高卫忠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高卫忠辩称，金跃违法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侵权事实有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已被公安机关认定，应由金跃承担侵权责任。而且之前报警的时候金跃说要私了，但之后就没有表示了，也反映其实施了侵权行为。误工费和医疗费均有证据为凭，要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误工费（误工费计算为10539元）。高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跃赔偿高卫忠医药费5903元、误工费15894元、护理费1008元、交通费80元，合计22885元；2.诉讼费用由金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卫忠系平湖市天龙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驾驶员，金跃系平湖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驾驶员。2019年4月8日16时许，在平湖市公交首末站城乡公交驾驶员休息室里，高卫忠与金跃班组的陈国强因琐事发生口角。次日上午8时30分许，金跃得知此事，就到休息室找到高卫忠，要高卫忠向陈国强道歉，因高卫忠拒绝，随即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推搡，金跃用拳头打了高卫忠头面部五、六下，后金跃离开休息室，准备出车。高卫忠随即报警，并离开休息室，躺在金跃准备发动的公交车尾部，阻止金跃倒车。警察前来出警后，经公司领导和警察劝导，高卫忠去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同月16日出院。后又多次门诊治疗。2019年6月1日，高卫忠回到岗位上班。2019年6月5日，平湖市公安局对金跃作出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作为同事，理应友好相处，遇有矛盾和纠纷，亦应妥善处理。金跃因琐事与高卫忠发生争吵后，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殴打高卫忠，故金跃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高卫忠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经审核为5903元；高卫忠主张的护理费1008元，予以确认；交通费酌定70元；关于误工费，由于高卫忠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四个月的收入状况，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误工费应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53日，为7632元。上述高卫忠的损失共计14613元，由金跃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卫忠14613元；二、驳回高卫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金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金跃是否对高卫忠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致伤高卫忠；二、一审判决对高卫忠的损失认定是否合理；三、一审对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高卫忠提交的公安部门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证明案涉纠纷发生的经过。根据高卫忠事发当日入院接受治疗时诊断为“头部外伤”的情况，并结合案外人陈连娟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对事发过程的陈述，金跃殴打高卫忠致其头部受伤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高卫忠提交的侵权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予以采信并认定金跃实施了侵害高卫忠健康权的侵权行为，并无不当。金跃上诉称未实施侵权行为，高卫忠之伤系自残所致的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高卫忠因案涉纠纷受伤后入院治疗，出院后又进行了数次门诊治疗，其接受的相关检查和治疗措施与事发当日入院诊断“头部外伤”相符，接受治疗的时间也具有连续性。高卫忠已提交了出院记录、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了其因遭受侵害而支出的医疗费金额。在金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费用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前述医疗费用与高卫忠因案涉纠纷导致损伤的诊断治疗措施相符，属于合理的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在剔除重叠的休息期限之后确定高卫忠的误工期，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由于高卫忠因涉案纠纷住院7天，其主张护理费损失100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亦无不当。至于交通费，高卫忠因住院、门诊治疗确需交通费的支出，一审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70元，尚属合理。故一审判决对高卫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的确定并无不当，金跃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高卫忠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对其二审中主张增加误工费用的意见，不予评判。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系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后相互推搡，金跃实施了殴打高卫忠的行为。金跃对于向高卫忠施加侵权行为具有主观故意，其对侵害高卫忠的健康权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作为同事，本应友好互助，即使高卫忠与金跃班组的陈国强发生过口角，金跃也应当通过冷静沟通、理性处理的方式解决争议，而非逞一时意气殴打他人。金跃未能证明高卫忠对纠纷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其要求减轻自身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金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