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锋。上诉人李佳美因与被上诉人杨锦泷、郭志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锦泷偿还本金1203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杨锦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李佳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未向郭志锋主张还款。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诉请，判决郭志锋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也并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对追加被告主张权利，上诉人从始至终都不认可郭志锋为借款相对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法院认为郭志锋向上诉人借款1203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是错误认定。上诉人当时是认可对方是杨锦泷才出具借款，杨锦泷也是以各种理由借钱，上诉人基于对朋友的信任才借款，参考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补充递交的第一组证据8张QQ聊天截图，上诉人是与杨锦泷发生借贷关系，至于杨锦泷的实际用途上诉人无法控制，杨锦泷收到款项之后是自己使用还是转借于他人与上诉人无关，这并不会改变借贷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杨锦泷不是实际借款人，没有使用借款，故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杨锦泷偿还债务是错误的。聊天记录相对方是杨锦泷，支付宝转账相对方同样是杨锦泷，杨锦泷将借款转借给郭志锋是杨锦泷与郭志锋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郭志锋的还款是帮杨锦泷还款更是没有事实依据。郭志锋与上诉人之间原本就有经济往来，郭志锋也欠上诉人款项，一审时李佳美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并且转账备注也没有载明这些款项是郭志锋帮杨锦泷还款，相反有一张还款备注还载明了郭志锋欠上诉人100万(可查看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补充递交的第四组证据，一张郭志锋给上诉人的支付宝转账截图)。3、一审法院仅凭两被上诉人的说辞就认定上诉人知情郭志锋借用杨锦泷手机与其聊天，并向其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郭志锋陈述因其支付宝限额才需要借用杨锦泷的账户，但是郭志锋提交的证据表明，在上诉人向杨锦泷支付宝账户转款以后，杨锦泷将该款转给了郭志锋，如果郭志锋的支付宝有限额，为何杨锦泷可以向其转款?如果是上诉人知情，为何要多此一举，上诉人直接将款项转给郭志锋账户即可，两被上诉人说辞多有矛盾之处。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上诉人与杨锦泷第五张、第十九张、第二十张、第二十七张、第二十八张、第三十二张聊天记录均有体现是杨锦泷向上诉人借钱。债务人转让债务需要债权人的同意，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认可并同意郭志锋为债务人，这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递交的第三组证据2张QQ聊天截图可以得知在杨锦泷消失不见之后郭志锋叫上诉人去报警，更加证明了上诉人不知情。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郭志锋欠款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开庭前已经补交郭志锋另欠其债务的证据(一审开庭时补充递交的第二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锦泷是在2017年10月初认识，但事实是在此之前上诉人已认识杨锦泷但未见过面。杨锦泷向上诉人借款时在聊天记录中多次表明自己不是郭志锋而获得信任，上诉人基于对朋友的信任才出借款项，因此，本案与郭志锋无关，至于郭志锋与杨锦泷之间的关系，杨锦泷可以另向郭志锋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杨锦泷、郭志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佳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锦泷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03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杨锦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佳美和郭志锋是情侣关系，郭志锋和杨锦泷是同学关系，李佳美与杨锦泷于2017年10月初国庆期间认识。2017年11月9日李佳美使用手机QQ账户（QQ账号9****）向杨锦泷的手机QQ账户（QQ账号：1****1）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9日中午李佳美向杨锦泷的QQ账户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9日下午，李佳美使用手机支付宝账户（支付宝账号：136*****182）向杨锦泷的手机支付宝账户（支付宝账号：187*****223）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0日中午，李佳美通过支付宝向杨锦泷转账5300元。2017年11月10日下午，李佳美通过支付宝向杨锦泷转账两笔共35000元。2017年11月11日，李佳美通过支付宝向杨锦泷转账三笔共50000元。以上李佳美向杨锦泷的手机QQ或支付宝账号转账共计120300元，经李佳美、杨锦泷、郭志锋当庭确认无误。李佳美认为，李佳美的款项是转账到杨锦泷的手机账户的，是杨锦泷向其借款，要求杨锦泷偿还。杨锦泷称，是郭志锋使用其手机上QQ与李佳美聊天，并向李佳美借款，郭志锋借到款后就直接将所借款项转账到郭志锋自己的银行账户，本人当时不知道郭志锋向李佳美借款的事情，是后来才知情的，而且本人也没有使用该款项，不应由其偿还。郭志锋称，由于当时其本人的手机故障，遂使用杨锦泷的手机上QQ与李佳美聊天，并向李佳美借款，本人借到款后，立即将所借款项转账到自己的银行账户，事后本人与李佳美说过，所以李佳美一直也没有向杨锦泷追偿，直到本人与李佳美断了恋爱关系，李佳美才向杨锦泷追款；另外，本人承认参与网上赌博，当时向李佳美借款就是在网上赌博，赌赢了，立即将款项转回给李佳美，所以在2017年11月9日至10日在借款的当天本人就通过手机银行转回了80800元给李佳美，此后又陆续向李佳美转账还款。经核查，郭志锋向李佳美转账账单如下：2017年11月9日分别转账12000元、25800元，2017年11月10日转账4300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17日转账2500元，2017年12月28日转账3600元，2018年3月17日转账2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222元，2018年3月25日分别转账200元、1889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500元，2018年8月31日转账1000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200元，2018年10月2日转账888元（注：爱你），2018年10月10日转账1888元，2018年10月12日分别转账700元、3388元，2018年10月30日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30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8年12月20日转账3520元，2018年12月31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9年1月30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9年2月4日转账199元（注：祝福），2019年2月28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9年3月30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9年4月30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2019年5月30日通过自动柜员机打款1500元。以上从2017年11月9日开始，除了2018年10月2日转账888元（注：爱你）、2019年2月4日转账199元（注：祝福）属于郭志锋向李佳美发送恋人之间的祝福红包外，其余郭志锋转账或打款给李佳美的款项共计115907元。李佳美称以上转账或打款是郭志锋的还款，但还的不是2017年11月9日至11日杨锦泷向李佳美借的借款，而是郭志锋在两人恋爱期间向李佳美所借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李佳美没有举证证明郭志锋还有向李佳美借其他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李佳美和郭志锋曾是情侣关系，郭志锋和杨锦泷是多年好友，互相之间知悉对方的社交账号密码。李佳美和杨锦泷认识时间短，仅在2017年10月初国庆期间认识。基于李佳美和杨锦泷之间的关系，李佳美仅凭网络聊天借款给杨锦泷120300元且在近两年后才追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李佳美在3天之内陆续转账120300元到杨锦泷的手机账户，而郭志锋也是在同时间向李佳美数次转账数万元，符合郭志锋所述的其在网上赌博，赢钱即转回给李佳美的说法。从以上事实可知，李佳美应当知道是郭志锋借用杨锦泷的手机与其聊天，并向其借款。从事后郭志锋向李佳美及杨锦泷说过借款之事，李佳美一直没有向杨锦泷催收，而是郭志锋在一直向李佳美转账或打款偿还债务，可以认定李佳美已默认是郭志锋向其借款。李佳美称郭志锋向其偿还的款项是郭志锋向其所借的其他借款，因李佳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志锋另欠其有债务，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郭志锋向李佳美借款1203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数额无异议，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郭志锋已通过转账或打款的方式偿还了115907元，剩余4393元未还，郭志锋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杨锦泷不是实际借款人，也没有使用借款，故李佳美要求杨锦泷负责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杨锦泷未履行好管理手机账户的义务，有过错，应当对郭志锋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志锋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天内偿还借款本金4393元及从2019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给李佳美；二、杨锦泷对郭志锋的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1353元（李佳美已预交），由李佳美负担1303元，郭志锋、杨锦泷连带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到2017年11月11日，李佳美的账户一共向杨锦泷的账户转账120300元，李佳美表示借款时系杨锦泷的QQ账户跟其联系，提出向李佳美借钱，其是在起诉前才听郭志锋和杨锦泷提到借款人实际上为郭志锋并非杨锦泷。李佳美认为借款时是基于对杨锦泷的信任才借的钱，并在一审起诉时将杨锦泷作为被告，认为涉案120300元是杨锦泷向其借的，应当由杨锦泷来还。杨锦泷抗辩其对借钱一事并不知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郭志锋，系郭志锋借用其账户向李佳美借钱，钱也是立即转到郭志锋账户并由其使用，其也是事后才知道郭志锋借用其账户借钱的事情。一审法院审查后将郭志锋追加为被告。郭志锋一审中表示系其借用杨锦泷的账户向李佳美借钱，借钱的时候没有告知李佳美也没有告知杨锦泷，事后才告知该两人。追加被告后，一审法院未向李佳美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请且李佳美亦未明确表示变更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郭志锋，并将郭志锋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向李佳美转账的115907元认定为郭志锋向李佳美偿还本案借款，经抵对后认为郭志锋仍需向李佳美偿还4393元及相关利息，杨锦泷对该439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佳美不服，上诉坚持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杨锦泷，应由杨锦泷还钱。二审中，三方均确认本案中，杨锦泷并没有还钱给李佳美。后经本院释明，李佳美坚持认为本案债务人应为杨锦泷。另，郭志锋二审中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应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4393元，一审庭审后其通过其姑姑的账户向李佳美偿还4450元，该笔款项是替杨锦泷偿还的本案剩余借款本金。李佳美亦确认收到该笔转账，且李佳美表示认可该款项为郭志锋替杨锦泷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郭志锋并非杨锦泷是否正确；2、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郭志锋并非杨锦泷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杨锦泷及郭志锋认为该笔债务人实际为郭志锋，但李佳美一、二审一直坚持借款人为杨锦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与李佳美联系要求借钱的QQ账户系杨锦泷的账户且借款确系全部转账到杨锦泷的账户，三方均确认借款时李佳美确系不知道借款人为郭志锋，同时李佳美表示系基于对杨锦泷的信任才出借款项，且李佳美一直没有同意杨锦泷和郭志锋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杨锦泷。一审法院在未向李佳美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请且李佳美亦未明确表示变更诉请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实际债务人为郭志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判非所请，应予纠正。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问题。郭志锋认为其从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向李佳美转账的115907元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经查，上述转账均未有任何备注，且均系从郭志锋的账户转账给李佳美。李佳美与郭志锋二审中均确认双方在涉案借款之前及之后双方另外还有数额较大的多笔经济往来未结清，郭志锋及杨锦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佳美清楚郭志锋上述转账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因此，无法认定郭志锋的上述转账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二审中，三方均确认杨锦泷并没有还钱给李佳美，李佳美确认收到郭志锋一审庭审后的4450元转账，郭志锋表示该款项系替杨锦泷所还本案借款，李佳美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确认杨锦泷仍欠李佳美115850元（120300元-4450元）。郭志锋、杨锦泷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郭志锋，该事实不损害债权人李佳美的权利，因此，应确认郭志锋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将郭志锋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向李佳美转账的115907元认定为郭志锋向李佳美偿还本案借款120300元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另，李佳美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但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且《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明确提出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佳美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杨锦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天内向李佳美偿还借款本金115850元，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天内按照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郭志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李佳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减半收取为1353元（该款已由李佳美已预交1353元），由杨锦泷、郭志锋负担。杨锦泷、郭志锋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该款已由李佳美预交），由李佳美负担100元，由杨锦泷、郭志锋负担2606元。由本院退回2606元给李佳美，杨锦泷、郭志锋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