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2587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南区科技南十二路28号康佳研发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刘红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常亚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停止通过手机软件“电视控”去除优酷网视频广告，破坏优酷网手机网页播放时长限制，破解优酷VIP视频资源，通过电视投屏播放“优酷”视频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300万元（含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1．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新媒体平台优酷网的经营者。业务范围覆盖PC、电视、移动三大视频服务终端，兼具影视、综艺、资讯三大内容形态，通过长期的巨资投入购买影视作品版权，己成为国内最大的视频资源库之一，主要经营模式为向终端用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点播服务，同时向行业广告客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的广告发布服务，对用户点播的网络视频投放贴片广告，付费会员用户可观看没有广告的视频内容。此外，为在移动客户端市场份额的竞争中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和更大的竞争优势，原告对通过手机网页访问优酷视频设置了播放时长限制的技术保护措施。用户安装“优酷”手机客户端后方可完整播放视频，并能在连接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后，实现投屏播放优酷网络视频的功能。被告开发的应用软件“电视控”向用户提供优酷内容视频可去除广告，破坏手机网页播放时长限制，破解VIP视频资源，投屏到电视机端播放完整的优酷视频内容。被告的行为破坏了原告合法提供的网络广告发布服务的正常运行，攫取用户流量，挤占下载量和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广告费收入、会员充值及软件下载等流量减少的系列重大损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深圳市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的经营范围不同，不存在竞争关系。被告不提供内容服务，只是将手机变身为电视遥控器，通过第三方深圳市一点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公司）提供“一点TV”接口，通过全网搜索把视频的网址记录在数据库中提供给被告，被告通过接口根据网址连接到文件，进入原网站进行播放。被告对视频广告不做删选和去除，没有实施原告所称三种行为。此外原告没有提交作品的权属证明，不能证明其有插播广告的权利及存在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为优酷网（youku．com）的经营主体。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申请公证（（2017）沪徐证经字第21380号公证书），在苹果商店平台下载“电视控”应用软件，可跳转至优酷手机网页并投屏到电视机端播放。该公证过程选取44部进行播放，其中22部显示为VIP片源，需开通优酷会员才能播放。该软件1．0版本于2016年5月8日在苹果手机端上线，由被告运营和拥有版权。公证书对优酷手机网页（m．youku．com）及被告软件的播放情况进行了对比，优酷的播放设置了时长限制，播放5分钟或者10分钟后，页面即提示下载优酷APP以继续播放视频，片前有广告；选择“法制先锋”点击全网搜后显示4个结果，进入第一个结果，点击页面下方“在电视上播放”的按钮即可通过电视机进行播放，且无广告，而同一影片在优酷网播放前有60秒广告；该片播放到第3集时优酷网显示为VIP播放，需支付会员费用，页面显示会员费为每月25元，连续包月19元，每年228元；该剧在手机端设置了时长限制，到时页面提示下载优酷APP以播放视频，通过被告软件播放则无限制。公证书证实优酷网公示了《关于反盗链和防盗链等技术措施声明》，原告采取了措施禁止非法盗链。被告表示其软件手机端和电视端存在差异，手机端与原告的播放状态一样，原告所说的三种情况在手机端不存在；电视端的情况需庭下核实，其在法庭限定的提交意见的期间内未对此再提交证据及提出意见。其表示电视端的设置系为提升客户体验，不影响原告的广告播放。原告表示其上述功能的存在系为推进用户下载APP，加入会员，而被告的行为使用户无需下载，无需付费加入会员。同年10月23日原告申请公证（第21381号公证书），证实优酷网PC端免费视频片前有90秒左右的广告，VIP影片需要开通优酷会员才能播放。公证书针对被告软件中的片库进行浏览，跳转到电视端播放显示原告PC端网址，证实内容来自优酷。当日另一份公证（第21382号公证书）显示被告开发的手机应用软件“电视控”是一款专门的影视播放软件，其宣传内容包括称其为把手机变身电视遥控，在手机上使用，集电视遥控、影视播放、传屏、应用管理等应用；电视/盒子上安装了客户端，配套手机端使用，是家宅常备的电视伴侣。其软件有影视推送功能，将网上火热视频推送到电视播放，各大网站独播专享的视频都有。原告表示被告软件本身带有大量的影视剧片库，其归纳了被告软件的多种侵权形式，包括软件主页面“精选”下设置了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分类，点击分类后的“更多”可进入片库进一步分类，“热门”项下主动推荐热播影视剧并进行排序，绝大部分片源均来源于优酷。如热门影片中的《健忘村》为VIP影片，无需成为会员可投屏播放，页面显示网址为优酷PC端网址v．youku。软件推荐的影片大部分来自于优酷，该公证过程选取了软件推荐的30部影视剧进行播放，包括11部VIP的片源，均可投屏播放，片前无广告。该公证书中30部影片和剧集显示的观影人数为294480。第一份公证书为软件中的“全网搜”专区结果，来源于优酷手机端，视频专区所列内容则来自优酷PC端。被告表示需核实观影人数，不认可原告的统计方式。原告表示在公证书中，每部影视剧均有观影人数显示，其据此制作了列表，共涉及1304部作品，电影显示的数量为实际人数，电视剧的人数乘以电视剧集数，得出总计点击量为8657万。被告表示需统计数据是不是来源于被告软件，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点击，软件并不储存视频内容。同年10月31日原告对安卓手机应用软件“电视控”的使用情况进行公证（第21383号公证书），公证过程共查看了1228部影视作品显示来源于优酷，显示的观影人数为1489262，计算点击量为5736万。公证过程随机选择了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分类项下各2部作品共8部作品投屏到电视机正常播放。其他分类等均与前述苹果端相同。被告表示影片来源于第三方影视片库，被告软件不提供内容。其对原告提交的影片目录及分类没有意见，但表示影片分类是因影片自身带有分类的信息，软件自动进行处理，软件不需要以此种方式对影片进行推荐。原告表示如果被告不进行分类操作，不可能有这么详细的分类。同年11月9日，原告进行两次公证（第21386、21387号公证书），证实在优酷PC端播放《将军在上》、《蒙面唱将猜猜猜第二季》免费剧集有超过90秒的片前广告，VIP剧集需要开通优酷会员才能播放，而被告的安卓手机应用软件可以跳转至优酷手机网页后投屏到电视机播放，免费剧集和VIP剧集均可播放，片前无广告。被告表示其中有的视频在电视端中也有广告。2018年5月22日，原告申请公证((2018)沪静证经字第1231号公证书），证实优酷网公示的贴片广告收费方式为按点击次数收取广告费，每千人15秒最低45元，最高为270元。查询被告软件在360手机助手应用市场下载量为5万次，在豌豆荚应用市场下载59．9万次，应用宝应用市场15万次，华为应用市场44万次。根据第三方检测平台“酷传”的统计，截至2018年5月22日，“电视控”安卓端总下载量为240万次。被告表示软件的下载量与原告所称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有可能观看其他影片，不必然来源于优酷的影片。关于被告针对原告未提交作品权属证据一节，原告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针对原告网站内容的不正当竞争使用行为，并非针对权属侵权。原告提交2份授权合同，证明运营优酷网需支付巨额的版权费用，其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版权费为8000万，《春风十里不如你》为2．8亿。被告表示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23份广告合同，证实其通过向广告主收取网页、视频前推送的广告费用，以维系购买版权和技术服务的支出，广告收入的多少取决于收看视频节目的用户数量及视频被点击的次数。每千人15秒平均价格为87．52元，依据该价格，以点击量计算再乘以4（60秒广告包含4个15秒的广告），以片库的点击量8657万计算，原告损失为3000余万元。被告认可广告费是网站盈利的重要来源，但不认可原告的计算方法。原告提交委托合同和付款凭证，证实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5万元、律师费5万元。被告提交了《一点TV端SDK使用说明3．1》打印件，以证实“电视控”软件系其与第三方合作的产品，第三方提供接口链接到影片文件。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说明仅为打印件，其中没有标注主体信息，没有说明来源，不能证明本案与一点公司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电视控使用了该技术。被告提交一点公司官网信息和工商查询信息，显示被告对该公司有一定比例的投资，网站介绍其技术系将手机端内容推送到电视，即为被告使用的技术。被告表示其与一点公司是股权关系，合作关系没有协议。原告认可其双方的股份关系，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表示关于一点TV的介绍现已与被告提交的内容不一致。被告表示一点TV实现手机投屏功能，被告软件只有播放功能。其申请追加一点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不同意追加，认为被告证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与一点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涉案软件中也未显示与一点公司相关的内容。原告表示公证书中标注软件版权属于被告，该软件通过kkapp．com网址下载，该域名由被告备案，被告仅为利用了案外人的技术，责任应由被告直接承担。被告表示其没有破坏和阻拦等行为，只是链接，如果广告和视频绑在一起，其技术不能删除广告。原告表示链接行为具有整体性，本案涉及的不仅有除去广告的行为，还有破坏限制时长和提供VIP资源的行为，被告抓取时需绕开技术保护才能播放视频，并非如被告所称仅收集了视频的网址。被告表示一点公司使用爬虫技术将网址记录在数据库中，将接口提供给被告，通过链接网址播放视频。原告表示如果是合作关系，应有双方协议，但被告未能提交此类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述成立，未采纳被告要求追加第三人的请求。被告表示涉案软件已于2018年4月停用。原告当庭打开手机，该软件内容仍可浏览，已无法下载内容。被告表示已经停止了来源于优酷片源的接口，原告认可被告已停止侵权行为。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网络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被告使用技术手段，通过手机将原告的影视剧内容投屏到电视观看时，去除了视频片头广告，不受手机网页播放时长限制，并使普通用户直接观看VIP视频资源。优酷网的上述设置为原告为推进自身软件下载和会员业务、获得广告利益的主要手段。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实施上述播放行为，其虽称来源于第三方的技术和提供的内容网址集合端口，但未提交与第三方的合作协议，并在软件中宣传其可以为用户直接提供各大网站独播专享的视频。被告的行为系通过绕过或破坏原告技术措施的方式，影响用户选择，妨碍、破坏原告合法提供网络产品和服务，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使原告获益减少。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表示其未破坏原告的技术措施，仅使用了一点公司的技术，但其软件中并无与一点公司相关的信息，亦未提交与一点公司的合作协议证明其陈述内容，本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现已停止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消除影响，但并未明确被告的行为给其带来何种不利影响。本院认为被告的行为主要给原告带来经济利益的损失，并无可通过公开声明消除的不利影响，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所诉较高，其计算方法中选择了具有可能性的上限，如认为观看电视剧即要计算为对每一集都进行了点播。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网站的受众及影响力，其业务范围和经营模式的特点，即以提供视频内容为主要业务，以应用程序下载量及点播流量、会员数量和贴片广告为主要收入来源，被告应用程序亦具有较大影响力，用户下载量和视频点击量均较大，涉案行为对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有证据在案佐证，亦未超出正常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诉过高部分，应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万元及合理开支65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深圳市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万元，由被告深圳市万凯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