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初10号   原告：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人民西路18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6702066496。   法定代表人：曹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咏梅，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库尔勒市交通东路龙湾半岛3号楼2单元。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801673449603U。   法定代表人：刘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中路385号33栋三层营业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496478693（3-3）。   法定代表人：刘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宁,该公司员工。   原告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与被告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都公司）、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志龙，被告凯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被告天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典当借款本金1400万元、综合服务费2438.175万元（计算止2019年10月20日）,合计3838.175万元；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案件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8日、4月6日，天润公司和凯都公司分别签订数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原告按约提供典当借款1400万元。2019年1月7日，天宏公司书面承诺用旗下良性资产偿还凯都公司欠原告债务。截止2019年10月20日凯都公司拖欠原告典当借款本金1400万元，综合服务费2438.175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凯都公司辩称：一、凯都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至今尚未结案，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本案未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典当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原告请求综合服务费不应支持；三、原告借款时预先扣除综合服务费没有依据，应按实际借款数额分段计算利息，并同意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天宏公司辩称：2019年1月7日，天宏公司向天润公司提交解决债务的方案，经过多次协商未执行，天宏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承担债务。   经审理查明：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天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系第二师天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国有公司。   2012年3月28日，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分别签订了九组（编号为2012第018-026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每份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合计900万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凯都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将库尔勒市塔指东路东侧、交通东路南侧的商品房作为抵押物向天润公司申请借款；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7日止；典当综合服务费率每月为借款金额的2.5%。续当时，凯都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前向天润公司交纳综合服务费。典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凯都公司既不赎当，又不续当的，即为绝当，绝当后，凯都公司自愿放弃抵押的房产，同意天润公司对该房产按照有关规定处理，以此来抵偿典当行的借款本息和综合服务费并自愿协助或承担办理过户手续。在凯都公司既不按期交付综合服务费，又不按期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天润公司有权处理该房产，凯都公司自愿放弃诉讼和抗辩权，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天润公司有权直接处分该房产，并以缩短款项偿还借款和综合服务费。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还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于2012年3月28日在库尔勒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案涉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2年3月28日，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支付借款时，将其中的675 000元作为综合服务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实际支付借款8 325 000元。当日，凯都公司给天润公司出具收到900万元借款的收据。天润公司给凯都公司出具了两份合计900万元的当票。2012年6月27日到期后，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办理了续当手续。截止2018年12月26日，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共计签订了数份续当合同。   2012年4月6日，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分别签订了五组（编号为2012第027-031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每份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凯都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将库尔勒市塔指东路东侧、交通东路南侧的商品房作为抵押物向天润公司申请借款；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12年7月5日止；典当综合服务费率每月为借款金额的2.5%。续当时，凯都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前向天润公司交纳综合服务费。典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凯都公司既不赎当，又不续当的，即为绝当，绝当后，凯都公司自愿放弃抵押的房产，同意天润公司对该房产按照有关规定处理，以此来抵偿典当行的借款本息和综合服务费并自愿协助或承担办理过户手续。在凯都公司既不按期交付综合服务费，又不按期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天润公司有权处理该房产，凯都公司自愿放弃诉讼和抗辩权，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天润公司有权直接处分该房产，并以缩短款项偿还借款和综合服务费。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还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于2012年5月16日在库尔勒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案涉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2年4月6日，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支付借款时，将其中的375 000元作为综合服务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实际支付借款4 625 000元。当日，凯都公司给天润公司出具收到500万元借款的收据。天润公司给凯都公司出具了一份500万元的当票。2012年7月5日到期后，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办理了续当手续。截止2018年12月26日，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共计签订了数份续当合同。   另查明，2012年3月28日至2014年5月29日，凯都公司分多次向天润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合计7 325 000元（包括天润公司预先扣留的综合服务费10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2年3月28日，天润公司在支付借款时预留综合服务费675 000元；2012年4月6日，天润公司在支付借款时预留综合服务费375 000元；2012年6月28日，付综合服务费450 000元；2012年7月5日，付综合服务费250 000元；2012年9月3日，付综合服务费225 000元；2012年9月14日，付综合服务费125 000元；2012年10月22日，付综合服务费200 000元；2012年10月25日，付综合服务费150 000元；2012年12月10日，凯都公司支付天润公司2 000 000元，天润公司支付凯都公司1 950 000元，其差额50 000元记为综合服务费； 2012年12月31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1月10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3月12日，付综合服务费325 000元；2013年4月8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5月22日，付综合服务费300 000元；2013年7月10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9月3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10月23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3年12月16日，凯都公司支付天润公司3 000 000元，天润公司支付凯都公司2 925 000元，其差额75 000元记为综合服务费；2013年12月19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4年1月13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4年3月5日，付综合服务费275 000元；2014年4月2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4年4月28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2014年5月29日，付综合服务费350 000元。   2019年1月7日，天宏公司给天润公司出具《关于新疆凯都置业公司抵偿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公司债务方案》，内容为：新疆凯都置业公司是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旗下具有独立法人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5月，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以房屋抵押方式与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1400万元借款合同，因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帮助其化解债务，愿意用旗下良性资产贵州省铜仁市“嘉宏·商业广场”项目6号楼三层及以上未售营业房用于抵偿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在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公司债务。   庭审中，凯都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13日库尔勒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实凯都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天润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告登记证明》、《收据》、《当票》、《企业对账单》、付款凭证，凯都公司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之间典当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3.天润公司预扣的费用是否计入本金；4.天润公司主张的本金和综合服务费能否成立及数额是多少；5.天宏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   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纠纷与凯都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案件的审理不是必须以凯都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凯都公司请求案件中止审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之间典当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005年商务部、公安部公布实施的《典当管理办法》是规范典当活动的主要行为规范，该办法对典当行为做出了实质性规定和限制，其目的是为了避免典当行实施名为典当实为高息借贷的违法行为。从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到库尔勒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和其他履行行为分析，本案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典当行为。第一，《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没有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而是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到库尔勒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是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行为，属于非典型担保，不符合抵押担保的构成要件,违反了从事房地产典当经营应当遵守的强制性规定。第二，《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典当行对同一法人或者自然人的典当余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25%。天润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对同一法人或者自然人的典当余额不得超过1250万元（5000×25%）。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借款余额为1400万元，超过了规定的上限，不符合从事典当经营应当遵守的限制性规定。第三，《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续当时，当户应当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续当时没有结清前期利息和费用，违反了从事典当经营应当遵守的限制性规定。第四，《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当物估价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绝当后，凯都公司自愿放弃抵押的房产，同意天润公司对该房产按照有关规定处理，以此来抵偿典当行的借款本息和综合服务费并自愿协助或承担办理过户手续。在凯都公司既不按期交付综合服务费，又不按期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天润公司有权处理该房产，凯都公司自愿放弃诉讼和抗辩权，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天润公司有权直接处分该房产，并以缩短款项偿还借款和综合服务费。本案天润公司未按《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方式实现其典当权利，而是以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凯都公司偿还欠款。综上，本案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构成要件，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三、关于天润公司预扣的费用是否计入本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依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凯都公司请求预扣的费用不计入本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天润公司主张的本金和综合服务费能否成立及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凯都公司偿付天润公司的7 325 000元（包括预扣的），双方均认可系支付的综合服务费，本院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如果支付的数额超过了当期的综合服务费，可抵充本金。因天润公司与凯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已经确定系名为典当合同实为民间借贷合同，故双方合同中约定借款期的综合服务费每月2.5%，应认定为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但该利率超过了法定保护年利率24%的上限，本院应予调整。对合同期和逾期的利率均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日利率24%÷365。   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2012年3月28日，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实际支付借款8 325 000元；2012年4月6日，再次支付借款4 625 000元，合计支付借款本金为12 950 000元。对于2012年12月10日和2013年12月16日凯都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款项，天润公司也于同日支付凯都公司款项的问题，因双方对该两笔款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未作特殊约定，故不宜认定为新的借款和还款，差额部分依法优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可抵充借款本金。凯都公司主张差额部分属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012年6月28日，凯都公司支付天润公司450 000元，该金额不足以清偿凯都公司此期间应偿付的利息756 899.97元〔（8 325 000×2%×3+8 325 000×24%÷365×1）+（4 625 000×2%×2+4 625 000×24%÷365×22〕。2012年6月28日之后，凯都公司虽然多次支付天润公司部分款项，但均不足以清偿当期的利息（综合服务费）。故本案也不存在凯都公司支付的金额超过利息抵充本金之情形，凯都公司拖欠天润公司的本金数额本院确定为12 950 000元。   2.关于借款利息问题。2012年3月28日，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支付借款8 325 0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利息数额为15 105 427.40元（8 325 000×24%×7+8 325 000×2%×6+8 325 000×24%÷365×22）。2012年4月6日，天润公司向凯都公司支付借款4 625 00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利息数额为8 367 575.34元（4 625 000×24%×7+4 625 000×2%×6+4 625 000×24%÷365×14）。以上合计应付利息数额为：23 473 002.70元，凯都公司已经偿还天润公司利息（服务费）6 275 000元（7 325 000－预先扣留1 050 000元），尚欠17 198 002.70元。天润公司本次请求综合服务费数额24 3817 500元，应属于利息数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额，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凯都公司抗辩其已经偿还利息（服务费）7 700 000元(含预留),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凯都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五、关于天宏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2019年1月7日，天宏公司给天润公司出具的《关于新疆凯都置业公司抵偿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公司债务方案》，系天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抵偿债务方案》中天宏公司帮助凯都公司化解债务，愿意用旗下良性资产抵偿凯都公司拖欠天润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构成债务加入，对于《抵偿债务方案》未履行，不影响债务加入的成立。故天宏公司应当与凯都公司共同偿还拖欠天润公司的债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2 950 000元；   二、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天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服务费）17 198 002.70元；   三、驳回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 675元，由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 135元，由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2 5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疆凯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审判长  张富强   审判员  弥永利   审判员  盛云华       二○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马欣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