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飞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188号2176室。法定代表人：王玉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飞，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前，南京市六合区横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海宁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矿业机电产业园6号（六合区马鞍镇境内）。法定代表人：庞小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宁，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飞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帆公司）、王玉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海宁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帆公司、王玉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海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飞帆公司已经举证2018年8月20日的过磅单与飞帆公司记账数量不符，金海宁公司送货车次达100多次，飞帆公司随机抽样过磅一车次就发现过磅单和记账数量不符，用统计学大数据（抽样调查）来说明金海宁公司送货100多次均数量不符，故金海宁公司的结算单数量有误，双方应重新计算。2.一审对飞帆公司与王玉飞之间关系未认定，判决王玉飞承担飞帆公司的责任有误。3.案涉合同约定飞帆公司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和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其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相加之和大于年利率24%，确实过高，对飞帆公司不公平。金海宁公司辩称，飞帆公司、王玉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对所送货物数量进行交验和核对，飞帆公司签字确认所送货物数量以及货物价格，在核对无误情况下进行签字确认。2.就王玉飞与飞帆公司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飞帆公司系王玉飞一人独资公司。3.飞帆公司认为费用过高没有任何依据。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及违约产生的成本问题，并未大于年利率的24%，飞帆公司认为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海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飞帆公司和王玉飞支付货款673803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金海宁公司（乙方）和飞帆公司（甲方）就南京金陵塑胶化工有限公司全厂新增道路及雨排系统工程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供应预拌混凝土；付款时间为每月5号前办理一次结算，15号前支付上月结算款的70%，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全部砼款；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视为其根本违约，如双方未达成延期协议，乙方有权停供混凝土、终止合同，并有权要求其在付清全部货款的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所欠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如因甲方违约产生诉讼，甲方应承担乙方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金海宁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飞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金海宁公司与飞帆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6日分别进行了结算，确认飞帆公司共计欠付货款为673803元（511137元+162666元），因此签订混凝土结算表各一份。结算后，飞帆公司未及时向金海宁公司支付货款。金海宁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金海宁公司和飞帆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明确约定飞帆公司需在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按所欠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和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现金海宁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飞帆公司却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海宁公司主张飞帆公司支付货款673803元，并承担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对于金海宁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飞帆公司、王玉飞提出的金海宁公司供应混凝土数量不足、欠付货款有异议的答辩意见，现其仅提供了2018年8月20日的过磅单，但飞帆公司、王玉飞后续又向金海宁公司出具结算单两份，未对数量及货款等问题提出异议，应认定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答辩意见，应当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飞帆公司系王玉飞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王玉飞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且其在庭审中对于金海宁公司起诉其和公司未持异议，其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金海宁公司要求其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飞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王玉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金海宁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73803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35000元；二、驳回江苏金海宁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44元，由飞帆公司和王玉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飞帆公司、王玉飞提交《南京创元建安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混凝土取芯强度检测报告》，拟证明：金海宁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经正规检测公司检测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金海宁公司质证意见为：本案从一审至今已经一年多，飞帆公司、王玉飞并未提供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飞帆公司、王玉飞此前仅对混凝土数量存在异议，未对质量提出过异议；该检测报告取样未经金海宁公司认可，报告上仅显示强度推定的值，并未有质量不合格的结论；若飞帆公司、王玉飞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本院认证意见：飞帆公司、王玉飞已提供该报告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测试取样未经金海宁公司确认，亦非按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委托机构进行的检测，金海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能据此认定金海宁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飞帆公司、王玉飞表示因金海宁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将货款全部免除。同时述称因金海宁公司口头同意在最后结算时减免一部分货款，故虽然对数量存在异议，仍同意在结算单上签字。王玉飞对其与飞帆公司之间是否财务独立未申请审计。本院认定事实：案涉合同第3.5条约定：预拌混凝土进入施工现场，甲方（飞帆公司）应进行交货验收，按照国家标准与合同要求确认预拌混凝土品种、类别、数量、质量指标等内容。初步验收合格的，应在乙方（金海宁公司）发货单上签字或盖章。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拒收。第3.6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发货单记载的预拌混凝土数量有异议的，可随机对乙方运输车运载的预拌混凝土放量进行抽检，并按抽检车次的实际方量结算抽检当日同批次预拌混凝土方量。第3.8条约定：预拌混凝土的强度验收以交货验收现场取样制作的试块为依据。甲方应组织具有相应资格的人员，按照相关技术标准进行用于交货验收的混凝土试块的取样、制样、留样，并委托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性能检验。取样、制样过程中，甲方通知乙方参加的，乙方应当派员参加；如混凝土最终判定强度合格，回弹、取芯等费用由甲方承担。第3.9条约定：预拌混凝土浇筑后，甲方若发现预拌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各方及时协商解决；对预拌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可共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责任鉴定，双方根据鉴定结果分别承担各自责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按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法处理。金海宁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5日、10月22日向飞帆公司开具511137元和1626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王玉飞予以签收。金海宁公司（甲方）于2019年3月11日与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甲方因与飞帆公司货款纠纷一案，现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收取甲方律师代理费35000元。2019年4月28日，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向金海宁公司开具3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飞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玉飞。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或数量问题，如果存在，需要扣减金额的认定；二、飞帆公司、王玉飞需要承担的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三、王玉飞是否应对飞帆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飞帆公司、王玉飞提出因金海宁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数量亦不足，故不应收取货款，本院认为该主张并不成立。第一，案涉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的强度验收以交货验收现场取样制作的试块为依据，飞帆公司未提交证据显示试块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案涉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浇筑后，飞帆公司若发现预拌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应及时书面通知金海宁公司，各方及时协商解决；对预拌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的，可共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责任鉴定，双方根据鉴定结果分别承担各自责任。而金海宁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飞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二审中飞帆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并非是按该约定由双方共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进行的责任鉴定，金海宁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金海宁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第三，飞帆公司认为案涉混凝土的数量不足，提供了2018年8月20日的过磅码单以证明该主张。但此后金海宁公司与飞帆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10月16日分别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单，结算单上注明了数量、单价和金额，应视为对之前供应的混凝土数量的认可。对于飞帆公司、王玉飞称金海宁公司口头承诺扣减的意见，金海宁公司不认可，飞帆公司、王玉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飞帆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视为根本性违约，金海宁公司有权要求飞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支持金海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其次，案涉合同还约定因飞帆公司违约产生诉讼，飞帆公司应承担金海宁公司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飞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致使本案诉讼产生，金海宁公司为此与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35000元，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开具3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费用系金海宁公司的实际损失，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再次，关于飞帆公司上诉所称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合计超过欠款金额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数字应予调整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飞帆公司系王玉飞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玉飞未举证证明飞帆公司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飞帆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飞帆公司、王玉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由飞帆公司、王玉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