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苏香，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洪，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公交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会展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峥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苏香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交运集团城东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苏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摔倒受伤属于自身重大过错，明显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公交车上摔倒受伤，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觇定的重大过失。重大过失应是行为人因疏忽或过于自信，不仅没有遵守法律对他较高的注意要求，甚至连普通大众一般应该注意并能够注意的要求都未达到，以致造成某种损害后果。本案中，乘客乘坐公交车时，手上提着物品是允许和正常的，且普通大众都会在车辆即将停靠时，从座位上起身准备下车，公交车的司机和售票员从来不会要求或提醒在车辆完全停稳后再一个一个下车，甚至会催促乘客提早准备下车。因此，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普通大众的行为习惯，并不属于重大过失。即使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有不当之处，也是一般过失，并非重大过失。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的行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视频中可以看出19时54分25秒到28秒之间，公交车有明显减速的过程，上诉人起先站立是平稳的，但是由于被上诉人驾驶员刹车过程中操作不当，上诉人在公交车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摔倒在车里。作为生活常识，由于公交车质量、体积都较大，一点点的减速都有很大的惯性作用，进站停靠的时候更是明显，作为驾驶员应更加注意安全义务平稳停车。上诉人摔倒受伤是驾驶员未注意安全义务导致的。从视频中看出，坐在上诉人旁边的一位女乘客，在上诉人摔倒的瞬间，明显有身体向前倾并抓住扶手的动作。并且上诉人坐的位置正好在售票员前面，上诉人起身时，售票员也并没有制止或者告知上诉人当时不能下车，更没有指出诉人有不当之处，而且在上诉人摔倒后，售票员更是一动不动，态度冷漠，没有立即去看看上诉人伤势。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和瑕疵。三、原审法院要求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等进行第二次鉴定，程序上明显不合理。上诉人已经要求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三期等进行鉴定，双方通过摇号选定鉴定机关为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并作出了鉴定结论。但是原审庭审之后，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服该鉴定结论为由，要求上诉人重新鉴定。此外，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法合同的行为，为何要进行第二次鉴定，原审法院的程序明显不合理。公交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伤由于自身重大过失造成，准确无误。本案上诉人受伤过程可由公交车的监控视频予以反映，被上诉人已将该视频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视频清楚反映，当时公交车辆正缓缓驶入站台，司机按照正常流程缓缓刹车至车辆停稳。在车辆并非完全停止的状况下，上诉人即从座位上站起来，且两只手都持有重物，没有搀扶把手，由于车辆刹车的惯性作用，上诉人前倾摔倒。车辆进站停稳之前，车辆会有惯性作用。在停车过程中，乘客不能随意的从座位上站起。特殊原因需要站起的，也应该拉好扶手。且公交上有明确提示，车辆进站要拉好扶手。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仍然从座位上站起，由于惯性摔倒，是其自身重大过失，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认为是由于被上诉人司机急刹导致摔倒，与视频反映的事实不相符，本案中不存在急刹。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第一时间履行了承运人应尽的注意义务，上诉人摔倒后由最近的乘客搀扶她，售票员也马上过去搀扶上诉人，并且第一时间将上诉人送到就近的医院诊治，有视频和医疗证明印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起身没有得到售票员制止与事实也不相符，上诉人从座位上站起到她摔倒，仅仅两秒钟的时间，乘务人员如何制止？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的注意范畴。三、原审法院委托第二次鉴定不存在错误。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在还没有仔细查看区分责任的情况下，对事故的责任后果有责任审查清楚。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提出了诸多符合质疑，明确提交了重新鉴定地申请书，原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重新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用原本就是被上诉人缴纳的，没有给上诉人造成额外的经济负担，上诉人对鉴定提出异议是不能成立的。对于公交车的道路运输，本身是国家提供的社会福利的运输模式。对于公交车营运人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不能随意的增加营运人的义务。属于营运人责任的营运人应当赔偿，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乘客自身原因或重大过失原因，营运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无误。曾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医疗费22804.46元、护理费100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0088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20.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82504.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晚上8时许，曾苏香乘坐公交公司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Ｃ×××××号的62路公交车，途径龙湾区永中街道刘宅村公交车站旁，曾苏香起身倚靠座位准备下车。车辆进站尚未停稳前，曾苏香离开座位，因其双手均持有物品，无法搀扶把手，重心不稳导致摔倒受伤。曾苏香受伤后，被送往温州王侨骨伤医院，随后在瑞安王华骨伤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3月28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曾苏香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公交公司不服该鉴定结论，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曾苏香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乘客在上车购票后即与公交公司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曾苏香在乘坐过程中受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曾苏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车辆尚未停靠前必须拉好扶手，待进站后再起身下车。视频显示当时车上乘客较少，曾苏香又坐在靠近后车门位置上，完全有足够时间做好下车准备。但曾苏香在车辆进站前即起身站立，又因双手持有物品无法搀扶把手，未尽注意义务而导致摔倒受伤，属于其自身重大过失。而公交车辆正常行驶减速进站，驾驶员并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从视频也可以非常清晰显示，当时在曾苏香摔倒时，其余车上乘客均未有身体前倾、晃动等身体反映，根本不存在曾苏香诉称的驾驶员有急刹车行为。曾苏香受伤后，公交公司护送曾苏香前往医院进行救治，已履行其救助义务，故公交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的行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苏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由原告曾苏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车内监控视频从不同角度记录了上诉人曾苏香摔倒的过程，其中标注为ch01_20180813195419的监控视频同步记录了涉案公交车的实时行驶速度，事发的19时54分25秒到28秒期间，涉案公交车行驶速度由22.28KPH逐步降为20.05KPH、18.11KPH、16.68KPH，可见车辆处于进站前的缓慢减速阶段，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紧急刹车行为。一审结合事发时同车乘客并无明显的身体前倾、摇晃的情况，从而认定公交车驾驶员不存在违规操作，并无不当。如曾苏香上诉所述，公交车因自重较重，进站停靠时会产生惯性作用，此为生活常识，故乘客如在车辆停稳之前离座形成站立状态，须自觉通过扶稳扶手、椅背等方式寻求支撑点，以免在惯性作用下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本案中，曾苏香提前离座后，左、右手均提有重物，未能及时扶住扶手等物体以维持身体平衡，最终前倾摔倒，其自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亦无不当。《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曾苏香据此要求公交公司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重新鉴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中，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被鉴定人状态、病历材料的审查方面均存在错误，在鉴定时机的把握上亦不够审慎，导致公交公司对其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客观性、公正性提出合理怀疑，在此情形下，一审对公交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曾苏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曾苏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