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君竹路43号金海商贸中心三层。 法定代表人：林雪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云，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敏、郑辉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林敏护理费13994.9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林敏主张的出院护理费,没有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且无专人护理的医嘱建议,结合其伤情也无需专人护理,一审判决支持林敏出院后的护理费明显无依据。退一步说,即便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护理期45天”,该护理期应包含住院期间29天,出院后的护理期至多也只能计算16天,一审判决支持共计74天护理期明显系错误的。并且,一审判决按照一天189.12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明显偏高,依法应予以改判。二、林敏并未提供任何的存在实际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其误工费缺乏依据。退一步说,本案即便要计算误工费,根据林敏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标准为2320元,一审判决按照制造业平均工资59131元即4927.58元/月的标准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其支持120天的误工期,结合林敏的伤情,也明显过长,依法应予以调整。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林敏的伤情并未构成任何伤残等级,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无视林敏的伤情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径直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显然系错误的,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四、林敏提供的相关就诊资料中无加强营养之医嘱建议,一审判决支持3600元的营养费缺乏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林敏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且其主张金额明显过高。另外,一审判决中关于林敏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的判决也偏高,请求予以调整。此外,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两项费用明显扩大了上诉人的赔付范围,依法应予纠正。 林敏辩称：一、关于护理费。答辩人因事故造成左髂骨骨折等伤情,住院治疗29天,医嘱继续卧床休息。鉴定机构出院后护理期45天。结合答辩人一审聘请护工所出具的收据,护理费标准为200元/天,答辩人共计花费住院期间护理费5800元。而一审法院未按20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仅系按上一年度平均工资69029元/年计算住院期间29天及出院后护理45天进行计算。二、关于误工费。鉴定机构意见为误工期120天。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厂牌及银行工资流水的情况,答辩人事故发生前系福建兴中艺轻工制品有限公司包装车问的一名员工。一审法院酌情按答辩人所从事行业即制造业平均工资59131元的标准计算120天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答辩人在人行横道上正常行走,本身没有任何过错,无端受到事故伤害,造成左髂骨骨折,给答辩人生活和精神都带来严重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五、关于营养费。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营养期60天,一审法院酌情按60元/天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六、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小结上记载,答辩人因本次事故实施左髂骨骨折内固定术，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该费用系为答辩人实际必要之花费,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专业机构所出具意见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七、关于鉴定费、诉讼费。根据《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审判参考》第五条及第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败诉范围内负担诉讼费用，及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郑辉云未作答辩。 林敏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敏各项经济损失66357.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郑辉云对上述数额超出保险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18时许，郑辉云驾驶车牌号为闽Ａ×××××轻型货车在京福线2299公里200米（104国道马尾长安路口路段）与步行的林敏发生碰撞，造成林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辉云（经核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当事人刘彬系笔误）驾车在路面上未注意路面情况安全行驶且过人行横道未让行，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林敏无责任。林敏受伤后，即被送往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包括实施左髂骨骨折内固定手术，至2018年11月30日出院，住院治疗29天。花费医疗费32183.82元，其中，郑辉云已垫付20000元，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林敏另购拐杖花费120元。出院诊断：1、左髂骨骨折；2、头部外伤；3、全身多次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卧床休息；2、定期拍片颅脑ＣＴ，门诊外科继续诊疗头部外伤；3、门诊定期复诊，不适随诊。 2019年3月27日，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敏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林敏左髂骨钢板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用为8000元。 另查明，闽Ａ×××××轻型货车在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处在保险期间。本地区上一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为59131元，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6902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郑辉云对本案涉及的事故负全部责任，予以采用。交警部门作出主要认定是基于“郑辉云驾车在路面上未注意路面情况安全行驶且过人行横道未让行”的情形，并未涉及其他情形，因此，对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有关需要核实肇事车辆是否合法、有效年检的辩解，不予采纳。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林敏要求在该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郑辉云和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予以肯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林敏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存在争议，确认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载明医疗费为32813.82元（扣除郑辉云和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垫付的款项，医疗费仍有2813.82元）；2、护理费。林敏主张住院29天期间的护理费支出5800元，由于收据上载明的护工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出院后的护理期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45天，予以采纳，酌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6902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69029元／年÷365×（29天＋45天）为13994.92元；3、误工期。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敏为左髂骨（属髋骨的组成部分）骨折，对人体的连接、支撑及运动都有较为重要影响。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卧床休息，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误工期120天，予以采纳。考虑到林敏在事故发生时的上班情况，酌定按制造业平均工资5913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9131元／年÷365×120＝19440.33元；4、交通费。林敏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其因治疗支付一定交通费实属客观，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林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营养期60天，酌定60元／天计算3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敏在人行横道正常行走、本身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形下，无端受到本次事故的伤害，造成左髂骨骨折，会对今后工作生活留下不利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属林敏为主张权利所必要的支出，林敏主张鉴定费1600元，予以支持；9、拐杖费。林敏主张拐杖费120元，考虑到林敏系左髂骨骨折，需要拐杖来支撑身体，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林敏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考虑到林敏因本次事故实施左髂骨骨折内固定手术，鉴定机构意见林敏左髂骨骨折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因此，予以支持。以上林敏的总损失共计87019.07元，扣除郑辉云垫付的医疗费22183.82元，其余64835.25元。由于林敏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上述林敏的损失，由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首先在闽Ａ×××××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范围内赔偿10000元（已支付）、闽Ａ×××××轻型货车交强险责任人身损害范围内赔偿54835.25元。至于郑辉云垫付的医疗费22183.82元，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可按照法律规定径行理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闽Ａ×××××轻型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赔偿林敏54835.25元。二、驳回林敏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外，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1.一审认定林敏购买拐杖费用120元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本地区上一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为59131元有误，应为59015元。本院认为，该两项异议均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有误的上诉主张，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林敏的误工期120天，一审根据林敏提供的收入银行流水的情况,酌定按制造业平均工资59131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的上诉主张，林敏在人行横道正常行走、本身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形下，因本案事故致左髂骨骨折、头部外伤、全身多次软组织损伤，一审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营养费3600元缺乏依据且金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林敏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29天，加强营养有利于身体恢复健康，一审酌情支持3600元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费的上诉主张，林敏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中关于林敏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内，故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有关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般而言，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人民法院经质证采纳的鉴定，不以保险公司是否同意为前提，经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除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保险合同赔偿项目与诉讼费负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除非保险公司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否则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因此，对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及有关诉讼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有关术语，护理期系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林敏的护理期经司法鉴定为45天，包含其住院期间在内，一审认定该45天为出院后的护理期有误。因林敏未提交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的证据，本院认定其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标准酌定为100元/天。因此，林敏的护理费为：69029元/年÷365×29天+（45天-29天）×100元﹦7084.5元。另外，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林敏花费的医疗费为32183.82元，郑辉云已垫付的医疗费为20000元，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因此，一审在计算林敏的医疗费项目部分以及本院认为中关于郑辉云垫付部分存在数字错误，本院对此一并更为：林敏的医疗费可获赔项目为32183.82元，（扣除郑辉云已垫付的20000元和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仍有2183.82元）。林敏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项目有：医疗费3218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45233.82元，该款首先由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35233.82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林敏的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项目为：护理费7084.5元、误工费19440.3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按照诉请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鉴定费1600元、拐杖费120元，共计34244.83元，未超出赔偿限额，应予赔付。综上，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在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林敏10000元+34244.83元﹦44244.83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林敏35233.82元，以上共计79478.65元，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在扣除先行垫付款10000元以及郑辉云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后，还需赔付林敏49478.65元。郑辉云垫付的20000元，可由人保财险福州支公司径行理赔支付给郑辉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林敏49478.65元； 三、驳回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35元，减半收取计702.17元，由林敏负担178.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负担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福州片区支公司负担1056元，由林敏负担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