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健，男，汉族，1983年1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尚勇，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明，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健与上诉人刘尚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决刘尚勇在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义务的同时，仍需向张家健支付违约金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三、判决刘尚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家健与刘尚勇在《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既是合伙关系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是借贷关系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协议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刘尚勇在借贷关系中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一、张家健与刘尚勇的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中形式重合，两份协议中部分条款对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均应适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的内容可见，双方系在同一协议中约定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协议中关于借款和合伙的条款相互融合，在形式上已无法单独分开，应当认为这些条款均是对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的文字表述，对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均予以适用。二、张家健和刘尚勇的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的内容上相融合，两份协议中部分条款对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均应适用。首先，双方在同协议的同部分条款中，对双方借贷关系权利义务有约定，即刘尚勇向张家健借款40万元，同时对合伙关系也有约定，即双方各出资40万元。其次，违约条款是针对协议整体的一个违约条款，是对协议整体权利义务的违约条款。不管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是协议的有机组成部分，属于协议范围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协议整体的违约条款对该两部分的法律关系均有效，即应当理解为借贷法律关系中，任何一方违反借贷权利义务的，均构成违约责任。本案中，刘尚勇在民间借贷关系中违约，依法应当向张家健支付10万元违约金，故一审判决有误，依法应当对该部分予以撤销。刘尚勇答辩称，刘尚勇与张家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上刘尚勇没有向张家健借款，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只是签了《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案涉款项没有一分钱用于刘尚勇个人用途开支，而是用于双方合伙经营案涉矿山的开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应理解为合伙事宜违约责任的承担。张家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他与刘尚勇上诉意见一致。刘尚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驳回张家健的上诉请求及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刘尚勇无需对张家健承担还款责任；三、判决张家健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家健依据其与刘尚勇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尚勇向其归还欠款本金33万元。《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所约定的款项用于刘尚勇、张家健合作开发案涉矿山的开支，并非用于刘尚勇个人用途的支出。实际上，刘尚勇也没有向张家健借款，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案涉款项只是用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案涉矿山的开支，没有一分钱是用于刘尚勇个人用途的开支，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只是详细罗列案涉款项的所谓去向，对于刘尚勇提交的证据只是有所提及，却没有任何的分析论证，对于张家健在合伙经营案涉矿山期间把案涉矿山卖石材的款项打进其父亲张炳森所保管的以杨雄伟的个人名义所开立的银行账户中的严重违约行为更是一字不提，完全无视张家健在合伙经营案涉矿山期间损害刘尚勇及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严重违约行为。张家健并没有把《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的全部款项80万元汇入其与刘尚勇双方所约定的联名银行账户（公账），张家健只是把部分款项（60万元）汇入联名账户，至于没有汇入联名账户的部分（20万元）一直存放在张家健的父亲张炳森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且款项去向不明。张家健提交的所谓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此部分款项是用于案涉矿山的开支，张家健也无法合理说明此部分款项实际用于案涉矿山的开支。刘尚勇在一审中已经确认其中的60万元已转入联名银行账户并用于案涉矿山的开支，关于其余20万元的去向，张家健提交的单方制作的单据并没有任何有权人员或股东签名确认，且20万元的去向只有张家健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张家健并没有按照刘尚勇提供的证据《合伙人会议记录》所作出的决议“财务人员每星期公布账目上群”的相关规定在雅珀丽微信群里向所有合伙人公布，也没有按照刘尚勇提供的证据《4﹟矿山合伙股东协商事项会议纪要》关于单据由各个股东签名后入账的相关规定由各位股东签名确认。这些所谓的证据均是张家健为了诉讼需要单方制作而成，包括刘尚勇在内的所有合伙人股东均不知情。收支明细及各种涉矿山的单据如果没有经过案涉矿山的全体合伙人股东的共同清算，根本上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此，刘尚勇对张家健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对张家健明显违反常理的所谓证据均予以采信，认为案涉款项均已用于案涉矿山的开支。三、一审判决认为《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应理解为对合伙事宜的违约责任的承担，却没有依据该条款约定判决驳回张家健的诉讼请求，判决刘尚勇无需向张家健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公，应依法予以纠正。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刘尚勇提交的证据虽有提及，却没有分析论证，对于张家健在合伙经营案涉矿山期间损害刘尚勇及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的严重违约行为更是一字不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的所有合伙经营矿山的事实作出全面审查并依法认定。张家健在上诉状中也认为《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即是合伙关系违约责任的认定，与其在一审中的强词夺理的表述不符，但现其在上诉状中已对此问题作出纠正，也从侧面印证了《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是合伙关系违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四、一审中，为查明本案合伙经营矿山的有关事实，刘尚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雄伟、杨某、李国财、刘金粮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机构审计案涉矿山的收支情况，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回应。此外，刘尚勇在一审中申请杨某、李国财两位案涉矿山的合伙人出庭作证说明有关情况，以便一审法院全面查明刘尚勇与张家健合伙经营矿山期间的有关事实，但一审法院简单地以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批准，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批准前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张家健答辩称，《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补充条款》明确约定由张家健负责借款80万元共同用于矿山的开采运营费用，其中，刘尚勇出资的40万元是向张家健贷款，所以在补充条款第四条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签订两份协议后，张家健将借款80万元投入到矿山的实际运营中，视为借款已经出借给刘尚勇，贷款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家健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判决刘尚勇向张家健归还欠款本金33万元；二、判决刘尚勇向张家健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判决刘尚勇向张家健支付逾期还款占用期间的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0月开始（包含本月），按年息7%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判决刘尚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9日，张家健（甲方）与刘尚勇（乙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租赁位于湖南省的一处矿山（下称涉案矿山）进行石材开采开发业务，并共同成立一间公司，对出资额、所占比例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称其后签订了《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张家健提供的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且有原件可供核对的《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共同成立或指定人员，开具一个联名银行账户，负责矿山开采的日常开支。第三条、甲方张家健与乙方刘尚勇共同委托或确认由甲方负责借款8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矿山石材开采开发所需的购买机械及日常运营费用。第四条、甲乙双方需分别承担4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无论甲乙双方合伙开采大理石荒料业务是否成功盈利，乙方必须按时归还甲方4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所借款项年利7%，期限为一年期，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止）。第五条、甲乙双方在每月矿山石材销售后，将共同所占收益51%的纯利润里，预留好日常开采所需的运营费用，剩余利润资金各自进行双方共同负责的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偿还，直到债务全部还清为止。六、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除全面负责之前双方共同负责的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外，还需赔偿对方违约金10万元。八、以上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张家健、刘尚勇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名。刘尚勇亦提供了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一份，其中第二、三、五、六、八条的内容与张家健所提交补充条款内容一致，但第四条载明：“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由甲方借回来的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偿还责任（所借款项年利7%，还款期限最长为一年）。”但刘尚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补充条款的原件。一审庭审中，张家健称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确实有两份，但张家健提供的这一份补充条款是最终版本，而刘尚勇提供的补充条款是原先约定，但对80万元还款的时间不够明确，因此再重新签订一份补充条款，即张家健提供的这一份，而且刘尚勇提供的这一份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经双方确认，当场已经撕毁，也就是没有原件的。2017年7月25日，张家健向案外人张炳森转账81万元，并附言：矿山开采启动资金81万已转入账。双方确认张炳森系张家健的父亲，且确认涉案矿山除张家健、刘尚勇外，尚有杨雄伟、杨某等股东。2017年10月2日，涉案矿山合伙股东召开会议并形成《4﹟矿山合伙股东协商事项会议纪要》，载明：一、现场管理人员（张炳森）管理的日常资金账户固定额度为10万元运作，每次凭单据报备资金审批额度。与会人员杨雄伟、张家健、刘尚勇、李国财等人在该会议纪要签名。张家健提供的张炳森尾号为4407的账号显示：2017年7月25日，转入81万元后账户余额为812357元；2017年7月27日三次分别取款3000元、3000元、2000元；2017年7月28日，取现54300元；2017年8月15日分别向尾号为6517及0369的账号转账汇出60万元及6万元；2017年8月18日，取现5000元，2017年8月19日两次分别取现3000元及2000元；2017年8月22日，取现49900元；2017年8月25日取现30100元后余额为12.2元。一审庭审中，张家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所有的投资款都要打到共管账户；双方确认尾号为6517的账号为杨雄伟、张炳森以及刘尚勇三人共同开立的共管账户；刘尚勇确认该共管账户为2017年7月开设，但晚于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的时间；张家健称因2017年7月25日尚未开设共管账户，故将81万元汇入张炳森尾号为4407的账号，刘尚勇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刘尚勇则称其在张家健汇款时知晓其将款项汇入尾号4407的账号，因刘尚勇认为该81万元系张家健自己的钱，故刘尚勇亦未明确表示反对；双方确认2017年8月15日，张炳森将60万元转入共管账户。对于其他20万元的去向，张家健称：2017年7月27日的三笔取款在湖南涟源租房子支出的费用，其中3000元为押金，剩下的5000元是半年的房租，有租房合同；2017年7月28日提现54300元，其中有2300元是张炳森把自己的钱提出来，还有2000元是张家健和张炳森、刘尚勇从广东去湖南查看石场所垫付的交通费、食宿费，剩余5万元当时是作为备用金，这笔钱在8月16日存入张炳森和杨雄伟共同开设的中国银行共管账户，这个账户之所以没有刘尚勇，主要是刘尚勇认为建设银行的客户经理与杨雄伟比较熟，刘尚勇担心出问题，就要求去中国银行重新开设共管账户，但是当地的中国银行开设的共管账户只能两人联名，所以这里就没有刘尚勇的名字，但是该账户六位数的密码，刘尚勇是持有两位数的，也就是开设这个共管账户，刘尚勇是知情而且同意的；2017年8月15日向共管账户转款60万元之后，经各方股东同意后，将余款15万元继续留在张炳森的账户中，用于日常开支；2017年8月15日6万元是租挖掘机，其中3万元是月租金，另外3万元是押金；2017年8月18日5000元用于购买挖掘机的炮头，预付的定金；2017年8月19日，两笔取现系用于订购电缆；2017年8月22日，取现49900元，用于支付电缆、空压机等机械设备以及挖机柴油费用的开支；在2017年8月25日，取现30100元，这是支付挖掘机炮头余下的尾款23000元、运输费2800元、安装费200元，还有一些杂费，无法记清楚。张家健为此提供了供货合同、支出统计、送货单、商品售货卡、国家电网结算凭证、报销单、领据、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购货清单、房屋租赁合同及挖机租赁协议。刘尚勇称：其认可张炳森支出货款12642元、交电费5000元、挖掘机租金27000元到3万元，但对支出统计、送货单、商品售货卡、报销单、领据、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购货清单、挖机租赁协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资料并未经相关有权人员或股东签名确认；确认曾购买炮头，但不记得是多少钱；不清楚有无购买空压机，亦不清楚数额；挖机的柴油费由张炳森支出，但不清楚具体数额；刘尚勇对于张家健所称“2017年7月28日现取的54,300元中5万元作为备用金，并在2017年8月16日存入张炳森与杨雄伟的共管账户”一事并不知情；所有股东不知情，也未同意张炳森于2017年8月15日后留存15万元在其账户。双方确认房屋租金为4500元，保证金3000元；刘尚勇称该租金为张家健与刘尚勇各支出一半，但刘尚勇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所称的微信支付该租金的证据；张家健认可已收取被退回的保证金3000元。张家健确认刘尚勇于2017年12月6日还了7万元本金。张家健提交的微信转账证实刘尚勇已支付了2018年9月前的利息（含该月）。张家健提供了其与刘尚勇的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7月24日，张家健：“我这笔数怎么解决？”刘尚勇：“我都分几趟给你。”张家健：“你明不明白，这里这40万你必须得负责。”刘尚勇：“我是要负责。”……刘尚勇：“我欠的40万分钱都不会少还给你。”2018年8月21日，刘尚勇：“下个月底还10万给你。”张家健：“那就9月21号，讲好了？”刘尚勇：“好的。”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刘尚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经双方协商一致，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矿山合作开发事宜，张家健与刘尚勇约定由张家健负责借款80万元，综合双方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可供采信的系哪一份《合伙协议补充条款》本案中，双方各自提供了一份《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但张家健提供的有原件可供核对，刘尚勇提供的无原件；且一审庭审中，张家健认可：确实存在过两份不同版本的《合伙协议补充条款》，刘尚勇提供的版本形成在先，因对80万元还款的时间不够明确，故经双方确认后，将该版本当场撕毁，双方再重新签订了一份补充条款，即张家健提供的版本。张家健上述陈述亦符合情理，对于张家健提交的有原件可供核对的《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张家健是否已经依约履行相应的款项出借义务按照《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张家健与刘尚勇共同委托或确认由张家健负责借款80万元，作为双方矿山石材开采开发所需的购买机械及日常运营费用；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该款项应支付至尾号为6517的账号的共管账户。《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签订后时隔两日，张家健向案外人张炳森尾号为4407的账号转账81万元，并附言：矿山开采启动资金81万已转入账。虽张家健并未向双方所约定的共管账户支付款项，一审法院确认张家健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款项出借义务，理由如下：1.张家健称未直接向共管账户转账系共管账户尚未设立所致；刘尚勇确认该共管账户为2017年7月开设，但晚于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的时间，因刘尚勇未举证证实转账时共管账户已经设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张家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根据《4﹟矿山合伙股东协商事项会议纪要》可知，张家健的父亲系张炳森系矿山现场管理人员，在一定额度内可负责日常资金账户的运作。在共管账户尚未开设的情况下，张家健将该涉案款项80万元转入张炳森的账户，有利于矿山的正常运作；且一审庭审中，刘尚勇确认其在张家健汇款时已知晓汇入的系张炳森尾号为4407的账号，亦未明确表示反对。3.从款项的用途来看，其中的60万元已于2017年8月15日转入共管账户；另外的20万元中的款项张家健均称用于矿山的经营，刘尚勇也对其中的部分款项予以确认。4.退一步而言，即使在张家健向张炳森账户转账81万元时，刘尚勇并未明确同意将款项转至张炳森的账户，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直至2018年7月份，刘尚勇称，“我欠的40万分钱都不会少还给你”，即刘尚勇对于其欠张家健40万元的事实明确予以承认，意味着此时刘尚勇亦对其向张家健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追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家健已经履行了款项出借的义务。三、关于刘尚勇逾期还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按照《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的约定，刘尚勇需在2018年7月22日前向张家健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张家健确认刘尚勇已归还本金7万元及2018年9月前的利息（含该月）。因刘尚勇迄今仍未还清本金，故张家健主张刘尚勇归还剩余本金33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年利率7%，刘尚勇以此主张自2018年10月开始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分别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尚勇应以3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7%向张家健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违约金，张家健依《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主张刘尚勇应向张家健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及借贷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系民间借贷纠纷，而从该补充条款第六条的约定来看，应理解为对合伙事宜的违约责任的承担，故对张家健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尚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健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7%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5元，由张家健负担901元，由刘尚勇负担2974元。二审中，刘尚勇提交如下证据：1.李国财和杨某的证言，拟证明张家健的父亲张炳森未将卖石头的款项打入案涉矿山的共管账户，而是把钱打入案涉矿山股东之一的杨雄伟的个人账户，其他股东对于收钱账户只知道以杨雄伟名义开立，银行卡在张炳森手中，对于开户行、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均不知情。2.微信转账截图及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中张家健关于房屋租金是用张炳森的银行账户中剩余的20万元支付、2017年7月27日取款5000元用于支付半年房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房屋租金是张家健与刘尚勇各支出一半。张家健质证称：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证人证言除了所谓的证人身份信息之外，其他都一致，显然是刘尚勇为了应诉单方准备的虚假证人证言，且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刘尚勇认为涉及到合伙纠纷，可另案诉讼。2.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系刘尚勇单方制作，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可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张家健在一审已经陈述5000元是半年房租，其中4500元是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的房租，剩下500元是充煤气费、电费、购买生活用品包括电饭锅、热水壶、煤气灶、碗等，刘尚勇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是交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的房租4500元中的一半即2250元，该2250元的房租根本没有纳入刘尚勇借款的总额里面，该转账与本案无关。刘尚勇向本院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杨某作证称：1.案涉矿山有六个股东，分别为刘尚勇、张家健、李国财、杨雄伟、杨某、刘金粮，张家健的父亲张炳森在矿山做财务。2.按照原协议，矿山卖石头的钱应打入杨雄伟、张炳森、刘尚勇三人的联名账户。3.2018年春节后，矿山卖石头的钱没有在公账收支，几个股东询问情况，没有打进联名账户，杨某不清楚实际进行哪个账户，杨雄伟说开了一个银行卡，卡给了张炳森，至于杨雄伟和张炳森如何开卡的，杨某不知道。3.杨某对案涉矿山没有出资，其给杨雄伟牵线过来，其他人没有给杨某介绍费，所以给杨某8%的股份。4.钱账是杨雄伟、张炳森和刘尚勇管的，杨某没有参与管理和财务，只是按照股份拿分红，当时约定每星期在股东群公布财务情况。5.投资款投入进去的时候杨某是清楚的，前期投了100万元，投到杨雄伟、张炳森、刘尚勇三人联名账户，支出收入都是通过这个联名账户，100万元包括买机械的钱。6.杨某不知道联名账户何时开设，也不清楚开户前是否用过张炳森的账户收支矿山的款项，2018年春节前张炳森会在股东群公布收支，2018年开始不清楚。张家健对杨某关于2018年春节后收支情况的回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前期投入了100万元不是事实，杨某确认其对财务情况不清楚。刘尚勇亦称不认可前期投入了100万元，因为杨某不清楚。二审中，张家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尚勇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1月14日向“kakin”转账2250元。二审中，刘尚勇称，为了矿山的事情，张家健与张炳森应该有去过湖南，案涉矿山应该有租过挖掘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刘尚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民事关系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民事案件案由根据当事人诉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张家健起诉请求刘尚勇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请求反映的性质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尚勇主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张家健与刘尚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尚勇以案涉款项是用于矿山经营而非其个人开支而主张其未向张家健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借贷合意的成立并不以借款是用于借款人个人用途为前提。刘尚勇在《合伙协议补充条款》中与张家健约定由其二人提供80万元用于购买矿山开采所需机械及日常运营，而该80万元系由张家健负责筹措。同时，《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四条约定了刘尚勇需向张家健归还4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从双方的约定可见，刘尚勇通过张家健筹措资金用于投资案涉矿山，并将张家健提供的40万元作为刘尚勇对张家健的债务，刘尚勇在后来与张家健的对话中亦不否认其欠张家健40万元且表态将归还款项，可见，双方之间成立借贷的合意，且张家健已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该借款的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尚勇上诉主张其未向张家健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刘尚勇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既要承担原为双方共同负责的80万元债务，也要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若如张家健所言《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亦适用于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则刘尚勇不但需向张家健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亦有义务偿还8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张家健曾向刘尚勇主张因刘尚勇逾期偿还40万元本息，刘尚勇应承担80万元债务的偿还责任。另一方面，《合伙协议补充条款》除了对80万元款项的来源、使用和偿还进行约定外，主要内容是对合伙事宜的安排，如开设用于矿山日常开支的共管银行账户，张家健和刘尚勇应将一定比例的利润用于矿山运营并将剩余利润各自用于偿还80万元债务的本息等，第六条则约定了违约方要独自承担80万元债务并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万元。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果也针对借款一事，则在第六条中并无必要再提及80万元借款，因此，《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系针对合伙事宜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家健主张该违约责任条款亦适用于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张家健主张刘尚勇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尚勇主张张家健违反约定将卖石材的款项打进张炳森所保管的以杨雄伟个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但刘尚勇未举证证明系张家健要求将出售石材的款项存入杨雄伟个人账户，对刘尚勇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尚勇另主张案涉80万元仅有60万元存入联名账户，剩余20万元去向不明。一审中，张家健对20万元的使用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证据，刘尚勇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支付房租的微信转账记录发生于2018年1月，不足以证明张家健在2017年7月并未支付半年房租，同时，刘尚勇也认可张家健为矿山的事情曾前往湖南，矿山也租赁了挖掘机，可见，刘尚勇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张家健关于20万元流向的主张及相应的证据，故对刘尚勇关于张家健未按约定使用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尚勇未举证证明张家健存在《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约定的违约行为，刘尚勇主张依据《合伙协议补充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刘尚勇应向张家健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家健和刘尚勇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张家健负担2300元，刘尚勇负担59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奕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