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旭平，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31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朝伍，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春，南充市嘉陵区凤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俊杰，男，汉族，生于1989年7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宪刚，男，汉族，生于1967年4月2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星，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上诉人任旭平、蒲朝伍因与被上诉人文俊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旭平、蒲朝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文俊杰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居间服务费10万元的收条是实，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0万元，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居间服务费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8.5万元的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居间服务，居间合同关系已成立，并促成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春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就是说，上诉人完成了居间事务，根据合同法第426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收取居间服务费，一审判决退还被上诉人居间服务费8.5万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被上诉人虽然与案外人春晖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并没有实际履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居间合同的目的并没有实现，上诉人应当退还收取的居间费用。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文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旭平、蒲朝伍退还文俊杰居间费用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文俊杰与案外人春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文俊杰承包“橡树湾”项目的设计施工图以内的主体、楼地面、屋面、室内抹灰、装饰架柱等劳务工程，合同还对工程期限、材料设备、劳务报酬、报酬支付、违约、履约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1日，任旭平、蒲朝伍向文俊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南充市嘉陵区春飞集团橡树湾项目壹拾万平方米劳务承包工程居间费用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该费用作为合同款中每平方壹拾元，暂支款，今后从人工工程进度款中支付即可），收款人：任旭平、蒲朝伍，二0一六年元月二十一日”。2019年3月18日，任俊杰因未能进场施工等理由诉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川1304民初9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春飞公司返还文俊杰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将资金占用利息11.49万元。任俊杰与任旭平、蒲朝伍因居间费用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任俊杰与任旭平、蒲朝伍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从任旭平、蒲朝伍向任俊杰出具的收条以及任俊杰与案外人春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容来看，任旭平、蒲朝伍作为居间人为任俊杰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提供居间服务，双方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目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居间合同的效力认定及报酬的确定。 本案中，文俊杰作为自然人，并无建筑行业相应施工资质，案外人春飞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公司与任俊杰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居间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是相互独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无法准确确定居间合同的具体内容，也无法判断居间合同内容是否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本着维护合同稳定和交易安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法院依法认定任俊杰与任旭平、蒲朝伍之间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报酬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任俊杰在任俊杰与任旭平、蒲朝伍的居间服务下，于2016年1月20日与案外人春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无效视为未成立合同，任旭平、蒲朝伍作为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故任旭平、蒲朝伍签订目的合同次日收到的居间费用10万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同时，任俊杰与任旭平、蒲朝伍对签订合同以及合同内容均知情，对目的合同无效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任旭平、蒲朝伍辩称为居间促成签订合同已支出合理费用，法院予以采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支出费用金额，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酌定任旭平、蒲朝伍产生合理费用1.5万元。任旭平、蒲朝伍抗辩未收到任俊杰居间费用10万元，从任旭平、蒲朝伍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任俊杰在签订目的合同次日向任旭平、蒲朝伍支付居间费用10万元具有合理性，也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任旭平、蒲朝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俊杰返还居间费用8.5万元；二、驳回文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文俊杰负担150.00元，由任旭平、蒲朝伍负担1，00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文俊杰二审中陈述，文俊杰与父亲文宪刚一起组织工人从事劳务修建工作，2016年1月21日，父子二人一道在一餐厅将中介服务费支付给任旭平、蒲朝伍等五人各20，000.00元，由任旭平、蒲朝伍给文俊杰出具了收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收条的支付义务；2、上诉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居间服务费及退还多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10万元并不属于金额特别巨大，被上诉人用现金支付上诉人中介服务费，符合交易习惯，结合上诉人2016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10万元中介服务费的收条，多年来并，上诉人并未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收条义务的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支付10万元中介服务费。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介绍、促成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春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文俊杰承包春飞公司“橡树湾”项目的设计施工图以内的主体、楼地面、屋面、室内抹灰、装饰架柱等劳务工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中介服务费1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也是与春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二天向上诉人支付了中介服务费10万元。产生本案诉讼的原因即是春飞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认为被上诉人个人不具备修建工程的资质，未与被上诉人履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就是说，不等于被上诉人与春飞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便完成了中介服务事项，实质上是要促成被上诉人能够履行《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并实现与春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目的，上诉人的中介服务事项才算完成。因春飞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又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资质，致使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结合被上诉人二审中陈述支付中介费10万元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中介服务费70，0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 二、由任旭平、蒲朝伍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文俊杰居间服务费70000.00元； 三、驳回文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文俊杰负担150.00元由任旭平、蒲朝伍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任旭平、蒲朝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