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锐锡，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生智，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航，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锐锡因与被上诉人卢生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锐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生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生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锐锡当时沉迷赌博，即使是卢生智在赌博中出千使梁锐锡不断输钱，梁锐锡还是不能迷途知返，越欠越多钱。2015年梁锐锡迷途知返，变卖公司还债也未能还清欠债。梁锐锡考虑到自己曾经是一名较为成功的商人的个人面子问题，考虑到卢生智有黑社会的朋友,考虑到梁锐锡的妻子年老多病不能受刺激以及小孩的成长等情况，即便知道本案的借款是赌债也忍声吞气尽量去还债。梁锐锡不敢报警，更不敢告诉身边的家人。二、卢生智没有真实出借款项，梁锐锡所签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的交易行为不符合交易逻辑、也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1.《借据》形成时间为2011年8月l0日，《借据》记载“今借到卢生智l00万元”，即卢生智在2011年8月l0日前已向梁锐锡支付1000000元，而卢生智在该时间之前仅有l50000元的支付记录。l000000元数额不小，现金支付是不可能的，且卢生智也没有提交现金支付借款给梁锐锡的证据。《借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卢生智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当天曾支付过300000元给梁锐锡。《借款合同》形成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卢生智同样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在当天支付过600000元给梁锐锡。2.按一般逻辑及签署《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的习惯，双方签订2013年7月25日的《借款合同》后，如果卢生智还有借款给梁锐锡，梁锐锡肯定会出具借据，但实际上并没有。卢生智主张2013年7月25日后卢生智出借了6笔款项给梁锐锡，这完全不符合逻辑。3.卢生智与梁锐锡之间20笔的交易金额是零散的，这更符合货款的性质，与《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涉及的10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借款金额不相符。4.卢生智按l50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不符合出借人的计息逻辑及心态，一般人不会降低本金计算利息，除非是轻易得来的赌债。梁锐锡在借款后近3年时间（2011年6月至2014年6月）没有归还过本金及利息，卢生智却从未向梁锐锡催收借款，这让人无法信服。5.《借款合同》形成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卢生智主张“借款”金额是19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按卢生智的逻辑，卢生智在2013年7月25日后还多次出借款项合共660000元，那卢生智主张的借款总金额应为2560000元，《欠款确认书》的借款本金则不应为1850000元，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170000元。可见，卢生智对借款本金计算很随意，不难让人想到这是赌债。（二）卢生智向梁锐锡转账的款项是货款而非借款。卢生智一审提交的《原告补充证据》第一条第3款记载“原告与被告的钢材买卖关系，实际是在旺泽成立前的‘宏坤二车间’及旺泽与被告的加顺厂、加顺公司之间进行的”。梁锐锡是供货商，卢生智是购买者，货款由卢生智、“宏坤二车间”或者旺泽公司支付给梁锐锡。梁锐锡与卢生智从2010年之前已经有生意往来，“宏坤二车间”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旺泽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卢生智在2013年3月前只能通过自己的账号向梁锐锡支付货款，这足以证明卢生智向梁锐锡的转款是货款。这个时间之前，梁锐锡收款后没有开具发票给卢生智，这与卢生智一审时没有提交2014年前两人之间交易往来的发票相印证。2013年3月后，卢生智实际控制旺泽公司，其下游付款客户会开具支票给卢生智。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渡，2014年6月19日后卢生智就不需要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给梁锐锡。所以2014年6月后，卢生智与梁锐锡之间没有银行往来的付款记录，这也印证为什么卢生智只能提交2014年6月后加顺五金厂签收旺泽公司下游付款客户交来的支票的证明单。（三）梁锐锡支付给卢生智的赌债远远不止l465000元，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卢生智提交的第二段电话录音最后部分，梁锐锡提到已经支付了很多钱给卢生智，给了卢生智很多支票、承兑汇票。上述1465000元是梁锐锡在2015年7月20日至2017年1月l3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到卢生智的银行账户，未包含梁锐锡通过现金、其他单位的支票、承兑汇票支付给卢生智的款项。2011年6月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梁锐锡将自己下游客户应付款项的支票、承兑汇票交付给卢生智归还赌债，因此从2011年6月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梁锐锡和卢生智之间没有银行往来的流水记录。梁锐锡所欠的赌债金额太大，梁锐锡不得已将自己的公司卖掉还债，由于没有经营公司，梁锐锡只能通过借款归还卢生智的赌债。2015年7月20日之后梁锐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卢生智付款，因此2015年7月20日后梁锐锡和卢生智之间才有银行往来的流水记录。二、梁锐锡不明白借款产生的债务与赌博所形成债务的区别，才会以为一般债务与赌债均被称为债务或者欠钱，因此将赌债表述为欠款。梁锐锡在一审庭审中表述“所签署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是真的”这不是梁锐锡的真实意思表示，梁锐锡只是想表达“有签这些文件，但这些文件所记载的文字内容是虚假的，对《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卢生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经过剪辑形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卢生智没有出借款项给梁锐锡，梁锐锡所签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均是因赌博形成，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生智的所有诉讼请求。卢生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锐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卢生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锐锡向卢生智偿还借款本金1850000元，并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给卢生智，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利息为534750元，以上合计2384750元；2.判令梁锐锡支付卢生智主张权利费用100000元（包括律师费、交通费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梁锐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8月10日，梁锐锡向卢生智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卢生智1000000元，每月利息20000元正；注：每月先付利息。梁锐锡在上述《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2年1月10日，梁锐锡再向卢生智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卢生智300000元，每月利息6000元，立此为据；注：每月利息先付。梁锐锡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2013年7月25日，卢生智与梁锐锡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梁锐锡因资金紧张向卢生智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5日起至年月日止；借款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4倍计算，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梁锐锡任何一期未支付利息，或者是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的其他承诺条款，卢生智有权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借款，并有权要求梁锐锡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和卢生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和律师费。梁锐锡在上述《借款合同》第一页及最后一页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并在最后一页签名下方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017年4月12日，梁锐锡向卢生智出具《欠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梁锐锡于2011年至2016年间，多次从卢生智处借款，现确认借款包括2011年8月10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7月25日分别出借的10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另有数次从出借人处借到资金，截至2017年3月27日止，尚欠借款共1850000元；另借款人承诺自2017年4月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即每月22500元，利息每月支付；如借款人未能按月准时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主张其权利起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并由借款人支付100000元给出借人作为其主张权利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另查明，1.卢生智提供一份2019年3月29日的录音材料，梁锐锡庭审中确认该录音是发生在卢生智、梁锐锡间，对内容无异议，二人当时发生主要对话如下：“卢生智（以下简称卢）：锡哥，你差我1850000。梁锐锡（以下简称梁）：我自己签的，我肯定知道啦。卢：两年了，两年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和利息，4月份开始计算，差不多两年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利息给我，我怎么搞，我真的不知道。梁：应该给过一些吧。卢：这样搞法，重签之后没有给过息我，1850000，你说我怎么搞？还是按1500000计算利息，利息给不了我，钱也给不了我，现在太困难了。正常来说，锡哥，你欠我1850000，我当时应该和你计算利息，都应该按1850000计算，我都算了，按1500000计算。梁：哎！你现在这样计，我的处境，最清楚就是你了，我不是说大把钱不给钱，一天推一天，刚刚想贷款，想着能够贷到款，2009年、2011年都放话找出来，去找回法院那些执行通知书，我说你傻的么，这样你还叫我找，去哪找，十多年了。卢：你现在有打算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最主要是这样，没有个时间让我等，2年都算久的了，2年没给过一分息。”2.2011年6月29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卢生智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多次向梁锐锡汇款，共3170500元；上述期间，梁锐锡也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多次向卢生智汇款，共1465000元，具体款项往来情况如下：（单位：元）日期卢生智汇出梁锐锡汇出2011-6-2915000002011-10-1338000002011-12-1219850002012-1-529000002012-2-64900002013-2-430000002013-4-122000002013-4-312000002013-4-1125300002013-4-2210000002013-4-2823000002013-5-159000002013-5-223000002013-6-1910000002013-9-920000002013-11-46000002013-11-1910200002013-12-1210000002014-3-1410000002014-6-199800002015-7-2005000002015-8-1402900002015-9-204500002015-12-101100002016-5-160225002016-6-290225002016-8-300200002016-11-90200002017-1-13030000总计31705001465000诉讼中，卢生智补充陈述称，双方之间此前还有买卖合同关系，卢生智是买货方，梁锐锡是卖货方，是以支票结算货款，但是支票收款方不是梁锐锡或者梁锐锡的加顺五金厂，是其他公司，因为卢生智都是出收票人空白的支票给梁锐锡，由梁锐锡使用支票支付其他货款后，再承兑，且货款有对应的提货单有会计凭证。卢生智在本案中提供的汇款都是借款，梁锐锡有支付利息，但利息支付方式不完全是汇款；第一张1000000元的借条，借款时间是2011年8月10日，但有些款项是在出具该借条后才交付的。而2017年4月，双方对账后确认梁锐锡尚欠本金1850000元，利息按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起算。梁锐锡补充陈述称，涉案债权凭证注明的款项都是赌债，是卢生智开赌档，梁锐锡有还款，以支票形式支付利息，但支票出票人不一定是梁锐锡当时的公司，有可能是其他公司，收款人也不是卢生智或者卢生智的公司，支票现在已没有复印件；卢生智的汇款是货款，是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卢生智应付的货款，但现在未能提供双方之间买卖交易的提货单等证据予以核对，仅有梁锐锡公司单方制作的报表的打印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卢生智、梁锐锡对涉案债权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债权凭证载明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卢生智称双方之间发生多笔借款，梁锐锡有归还部分款项，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是卢生智交付部分借款时签订的，《欠款确认书》是卢生智交付全部借款，梁锐锡归还部分本息，经双方对账后签订，但《欠款确认书》签订后，梁锐锡未再归还借款本息；梁锐锡抗辩称，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注明的款项均是梁锐锡赌博欠款，并未实际交付，卢生智的汇款用于支付货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卢生智所述的借款经过及交付情况，与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一一对应，卢生智所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具体原因如下：第一，梁锐锡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载明的借款情况与卢生智所述的借款情况一致。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的借款人、欠款人处均有梁锐锡签名确认，涉案《借条》《借据》并未注明借款原因，涉案《借款合同》仅注明“资金紧张”，但梁锐锡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借款总金额为1850000元，分别在2011年8月10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7月25日出借，该借款时间分别对应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与卢生智所述的《欠款确认书》是双方对前述借款总结的说法一致。第二，卢生智曾向梁锐锡交付多笔款项，汇款规律与借款交付规律相吻合。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看来，涉案四份债权凭证签署当日，卢生智未向梁锐锡交付对应款项，但涉案《借条》《借据》《借款合同》签署前后，卢生智确向梁锐锡交付了多笔款项。梁锐锡称卢生智的汇款是货款，但梁锐锡未能提供对应的提货单予以证明，且货款为货物的交易价格，一般情况下货款金额较零散，即便是梁锐锡单方制作的财务报表中注明的每批货物金额也是零散数额，但卢生智所有汇款均为整数，该汇款规律与支付货款的规律并不一样。但结合涉案债权凭证可见，2012年1月5日，卢生智向梁锐锡交付了290000元，与双方于同月10日签署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300000元，数额相近，即卢生智交付款项后，梁锐锡向卢生智出具了与交付款项对应的债权凭证，且梁锐锡出具的债权凭证的抬头为《借条》，该交易规律与交付借款后，借款人出具债权凭证的交易规律相对应。第三，梁锐锡对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难以让法官形成内心确信。梁锐锡在庭审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称债权凭证载明的款项实际是赌债，梁锐锡向卢生智汇款是还赌债，但在卢生智与梁锐锡二人在本案诉讼前的两段对话的录音中，卢生智两次催促梁锐锡归还借款，梁锐锡却未否认借款的性质，仅称没有钱，要求卢生智给点时间归还，且梁锐锡也确认其中一段对话是在双方喝茶聊天中进行，并未体现梁锐锡所述的受胁迫的情况。梁锐锡对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难以让法官形成内心确信。综上，在2011年6月29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卢生智向梁锐锡汇出的款项3170500元为借款，梁锐锡在上述期间向卢生智汇出的1465000元为还款，《欠款确认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是经双方对账后确认的尚欠本金。关于梁锐锡尚欠本金的问题。经审查，卢生智交付借款为3170500元，梁锐锡还款总金额为1465000元，而涉案《借据》、《借条》、《借款合同》有约定利息，分别为月利率2%及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上述利息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从银行流水明细可见，梁锐锡从2015年7月开始共还款1465000元，即卢生智交付了涉案所有借款后第13个月梁锐锡才开始归还款项，即便是以3170000元为本金，按双方利息约定中较低的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该利率四倍为年利率22.4%）计算的13个月的梁锐锡应付利息为769374.67元（3170000元×年利率22.4%×13个月≈769374.67元），而《欠款确认书》在梁锐锡归还了最后一笔款项后才签订的，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中认定的欠款本金为1850000元，远低于按双方前述借款约定计算的梁锐锡尚欠借款本金2474874.67元（3170500元+769374.67元-1465000元＝2474874.67元），卢生智同意该协议，是卢生智对其债权的自行处分，梁锐锡抗辩称此前曾以支票形式还款1900000元，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现有证据认定，涉案《欠款确认书》约定的梁锐锡尚欠本金未违反规律规定，是双方意思表示，该约定为有效约定。至2017年4月12日（《欠款确认书》签订日）止，梁锐锡尚欠本金1850000元。借贷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涉案借款视为不定期借款，卢生智可随时向梁锐锡主张，卢生智的起诉视为对其债权的主张，梁锐锡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卢生智诉请梁锐锡返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借贷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中约定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该利息计算方式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且未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利益，应属有效约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按借期内利率从款项逾期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卢生智在本案中诉请梁锐锡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诉请的利息计算利率、计算本金均未超过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梁锐锡应支付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从2017年4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卢生智。关于主张权利费用的问题。卢生智还诉请梁锐锡支付主张权利的费用100000元，并提供《欠款确认书》予以证明。经核查，借贷双方在涉案《欠款确认书》中确认尚欠本金为18500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并约定梁锐锡未能按月支付利息的，需要向卢生智支付100000元的主张权利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外，还约定了主张权利费用，梁锐锡应当依约支付，但该费用与利息相加不能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而从2017年4月1日计至卢生智提起本案起诉日（2019年4月11日）期间共741天，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年利率24%-年利率18%＝年利率6%）的上述期间可计入其他费用的金额为185250元（1500000元×年利率6%÷360天×741天＝185250元），卢生智诉请的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梁锐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欠款确认书》后依约支付利息，故梁锐锡应依约向卢生智支付100000元的主张诉讼权利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锐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850000元予卢生智；二、梁锐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从2017年4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卢生智；三、梁锐锡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主张权利费用100000元予卢生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78元，减半收取计13339元（卢生智已预交），由梁锐锡负担。由梁锐锡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对于卢生智多预交的受理费1333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经卢生智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卢生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卢生智与梁廷许、阿威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各1份；2.送货单23张；3.银行交易明细单1份；卢生智另申请证人梁廷许和梁月洁出庭作证。梁锐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准许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经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梁廷许出庭作证的陈述与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梁廷许的证言及通话录音内容均不予采信；梁锐锡未能明确通话录音中“阿威”的身份情况，卢生智亦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没有加盖银行印章且交易没有显示对方账户名称，不能证明梁锐锡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梁月洁的证言与一、二审的证据能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梁锐锡申请本院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南海新城支行、中国银行佛山南海罗村支行、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南海金都支行调取卢生智名下账户622*************715、7159*****542、622*************088从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3日向梁锐锡转账款项的交易凭证。经审查，卢生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其名下账户622*************715从开户之日即2011年6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止的银行流水，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卢生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名下账户向梁锐锡转账支付款项的交易凭证原件，故本院认为无必要再行向银行调取上述证据，对梁锐锡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月洁出庭作证时述称，梁月洁与梁锐锡为姐弟关系，梁月洁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在梁锐锡经营的加顺五金厂从事跟单对数工作，加顺五金厂与卢生智经营的宏坤二车间有生意往来，双方每月对数后，宏坤二车间大多以其他人向卢生智交付的支票支付加顺五金厂的货款，偶尔也会以他人名义向加顺五金厂转账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梁锐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锐锡和卢生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民间借贷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梁锐锡和卢生智因生意往来而认识，卢生智持有梁锐锡签名确认的《借据》《借条》《借款合同》《欠款确认书》原件，梁锐锡对上述债权凭证由其本人签订不持异议，且梁锐锡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债权凭证是卢生智迫使梁锐锡签订，故本院认为梁锐锡和卢生智就涉案款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民间借贷成立的另一要件之一是借款实际交付。卢生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卢生智在梁锐锡出具《借据》《借条》《借款合同》当时，通过银行向梁锐锡转账的款项金额已超过上述债权凭证所记载的1900000元。此后，卢生智又多次通过银行向梁锐锡转账款项。梁锐锡述称卢生智向梁锐锡转账的款项性质为货款，但梁锐锡在一审中述称卢生智均以客户的支票支付梁锐锡的货款，二审中梁锐锡申请的证人梁月洁（梁锐锡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庭作证时亦述称卢生智以他人开具的支票支付货款。在梁锐锡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卢生智向其转账的款项为货款的情况下，结合卢生智、梁锐锡为相熟的生意往来朋友，卢生智述称并非每一笔借款均要求梁锐锡出具借条以及双方最终通过《欠款确认书》对此前的借还款情况进行结算等分析，本院认为卢生智主张借款已实际交付的陈述合理可信，应予确认。再次，卢生智在本案中较为详细的陈述了《借据》《借条》《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出借的时间和金额，而梁锐锡在《欠款确认书》中亦明确收到《借据》《借条》《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双方对账结算的《欠款确认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金额少于《借据》《借条》《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这与梁锐锡签订上述债权凭证后曾向卢生智转账支付款项的情形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欠款确认书》为借贷双方最终对账结算的结果。梁锐锡主张涉案借款实为赌债，但梁锐锡在本案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与卢生智之间有共同参与赌博的行为，且梁锐锡的举证亦不足以反驳卢生智提交的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故梁锐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卢生智和梁锐锡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梁锐锡应根据《欠款确认书》的约定向卢生智清偿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锐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8元，由上诉人梁锐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