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初8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文旦，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或半文盲，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2日被福州长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经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福州长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津，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为仁，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文盲或半文盲，住福建省仙游县，因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0年4月1日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人民币，2015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福州长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经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福州长乐机场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邹文涛、夏伙仁，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生检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文旦、陈为仁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泰国、林民，代理检察员刘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文旦及辩护人陈津律师，被告人陈为仁及辩护人邹文涛、夏伙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11月初，在非洲马拉维共和国，被告人陈为仁结识了“庄老板”(另案处理)。聊天中得知“庄老板”有犀牛角出售，为赚取差价牟利，遂通过微信与被告人吴文旦联系，并发送犀牛角照片。被告人吴文旦与吴胜权(另案处理)商量后，认为走私犀牛角回国倒卖有利可图，遂决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2015年11月8日，被告人吴胜权携带一个空的行李箱，与被告人吴文旦从福州长乐机场乘飞机出境前往马拉维共和国，从陈为仁介绍的“庄老板”处购得2件犀牛角制品。期间，被告人陈为仁为促成交易代垫了2件犀牛角余款。经鉴定:2件犀牛角制品，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的犀牛角制品，总净重9.98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249.5万元。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陈为仁先行从马拉维共和国入境回国。之后被告人吴胜权、吴文旦又从“庄老板”处购得2件犀牛角制品，连同陈为仁介绍购得的2件犀牛角，将上述4件犀牛角制品藏匿于该行李箱中。2015年11月16日搭乘KA662航班抵返福州长乐国际机场后，未向海关申报，携带上述行李箱从无申报通道入境时，因形迹可疑被海关人员截获，其所带之犀牛角制品被查扣。经鉴定:上述4件犀牛角制品，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的犀牛角制品，总净重15.18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379.5万元。 2018年12月12日中午，被告人吴文旦在仙游县鲤城街道万福社区安置房一店内被仙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2018年12月14下午，被告人陈为仁在无锡市滨潮区梅园大昌浴室门口被钱桥派出所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 被告人吴文旦违反海关管理法规，伙同他人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犀牛角制品，价值共计379.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为仁为谋取不法利益，明知他人从境外购买犀牛角走私入境，仍与走私罪犯通谋介绍购买犀牛角。价值共计249.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为仁在走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为仁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六十五条规定属于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对被告人吴文旦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为仁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吴文旦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吴文旦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吴文旦涉罪情节轻微，作用小，系从犯。1.犯罪起意：本罪同案吴胜权告知被告人吴文旦其有长乐海关途径，能将犀牛角秘密带回国内，被告人吴文旦才在吴胜权的怂恿下参与本案犯罪。2.犯罪出资：被告人吴文旦不知晓涉案犀牛角买卖价款具体付款情况，吴文旦仅是将款项交给吴胜权进行支付购买，由吴胜权负责购买转账支付。按照单价计算，本案犀牛角的购买金额吴文旦出资小于吴胜权的出资金额，吴胜权出资占比较大。3.走私出入境安排：吴胜权承担交通住宿等费用，安排被告人吴文旦等人出入境手续事宜，办理登机手续等，结合吴胜权称其有长乐海关途径，最后也是由其本人携带装有犀牛角的行李箱通过海关检查，本罪出入境事宜均是由吴胜权主导与安排。另本案犀牛角的包装也是由吴胜权指挥吴文旦等人购买包装材料，由吴胜权进行包裹。本案犯罪行动均由同案吴胜权策划主导，吴文旦仅系听从吴胜权的安排参与犯罪，吴文旦涉罪情节轻微，在本案犯罪过程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二、被告人吴文旦具有多个法定、酌定从轻情节，恳请法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1.被告人吴文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做了认罪认罚，庭审中也表示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罚；2.被告人吴文旦只有这一起犯罪行为，是偶犯；3.被告人吴文旦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因此，鉴于被告人吴文旦具有多个法定、酌定从轻情节，结合其悔罪表现，被告人吴文旦已不再危害社会，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为仁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陈为仁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一、对被告人陈为仁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定性及从犯的认定没有异议。二、被告人陈为仁在本案走私共同犯罪中，相对其他两被告人来说主观恶意较小，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1.被告人陈为仁并未直接参与走私行为，主观也未与其他两被告共谋走私的具体事宜，只是将“庄老板”的两根犀牛角介绍给他人，其主观上是为了犀牛角制品在马拉维共和国的交易目的，而非走私，被告人陈为仁的主观恶意较小。之后被告人吴胜权、吴文旦再次购买两根犀牛角制品的行为也能说明本案中被告人陈为仁的作用极小。2.在数量及涉案价值上，被告人陈为仁均少于其他两被告人，且涉案犀牛角制品在福州长乐机场海关处被当场查扣，并未流入市场，因此被告人陈为仁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三、被告人陈为仁归案后主动坦白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当庭也表示认罪认罚。四、被告人陈为仁家中父母年事已高，均已有75周岁高龄，母亲陈某4因胃全切除手术后常年住院，妻子陈益丽因全子宫切除手术后一直在家待业，家中无其他收入。考虑到被告人陈为仁家庭的客观情况，希望能酌情从轻处罚，让他早日回到家人身边，承担赡养老人、抚养妻子的义务。五、被告人陈为仁参与走私价值比被告人吴文旦少了100多万，所以量刑上面也要区别主犯。五、被告人陈为仁在本案中系从犯，法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虽然被告人陈为仁有累犯情节，但两者相抵，被告人陈为仁仍有从犯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初，在非洲马拉维共和国，被告人陈为仁结识了“庄老板”(另案处理)。聊天中得知“庄老板”有犀牛角出售，为赚取差价牟利，遂通过微信与被告人吴文旦联系，并发送犀牛角照片。被告人吴文旦与吴胜权(另案处理)商量后，认为走私犀牛角回国倒卖有利可图，遂决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2015年11月8日，被告人吴胜权携带一个空的行李箱，与被告人吴文旦从福州长乐机场乘飞机出境前往马拉维共和国，从陈为仁介绍的“庄老板”处购得2件犀牛角制品。期间，被告人陈为仁为促成交易代垫了2件犀牛角余款。经鉴定:2件犀牛角制品，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的犀牛角制品，总净重9.98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249.5万元。 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陈为仁先行从马拉维共和国入境回国。之后被告人吴胜权、吴文旦又从“庄老板”处购得2件犀牛角制品，连同陈为仁介绍购买的2件犀牛角，将上述4件犀牛角制品藏匿于该行李箱中。2015年11月16日搭乘KA662航班抵返福州长乐国际机场后，未向海关申报，携带上述行李箱从无申报通道入境时，因形迹可疑被海关人员截获，其所带之犀牛角制品被查扣。经鉴定:上述4件犀牛角制品，均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的犀牛角制品，总净重15.18千克，价值共计人民币379.5万元。 2018年12月12日中午，被告人吴文旦在仙游县鲤城街道万福社区安置房一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2月14下午，被告人陈为仁在无锡市滨潮区梅园大昌浴室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查扣到的犀牛角制品实物及行李箱等物证； 2．扣押清单、银行转账凭证、被告人吴文旦、陈为仁的出入境记录、户籍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吴文旦、陈为仁到案经过、被告人陈为仁前科证明、前科裁判文书等书证； 3．证人陈某1、罗某、肖某、陈某2、陈某3、郑某等证言； 4．同案人吴胜权的供述与辩解； 5．被告人吴文旦、陈为仁的供述与辩解； 6．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动物制品的物种鉴定意见书、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检验报告； 7．辨认笔录； 8．案发当日的机场监控视频及有关截图。 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文旦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入境，价值379.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该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告人陈为仁明知他人从境外购买珍贵动物制品用于走私仍与其通谋，介绍其购买珍贵动物制品，价值249.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该行为亦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告人吴文旦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陈为仁能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为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为仁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以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吴文旦从宽处理、对被告人陈为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文旦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0万元人民币（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9年6月11日止；没收财产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执行）； 二、被告人陈为仁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30万元人民币（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8年12月13日止；没收财产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执行）； 三、扣押在案的犀牛角、手机等物品，由海关缉私部门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帐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或者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不满二十万元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较轻”。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未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或者无法追回等情节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二）规定的数量标准的；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三）走私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达到本解释附表中（一）规定的数量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该珍贵动物死亡、无法追回等情形的。 不以牟利为目的，为留作纪念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进境，数额不满十万元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