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大东门商业步行街2B-2-2号。法定代表人：陶国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中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杨春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大，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和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宁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公共水费32951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只审查被上诉人主张的水费金额，却未审查以上水费是否系上诉人产生，就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水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系上诉人使用了这些水。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何时、用何种方法使用了这些水。原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举证，反而要求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是否将水用在基建上，存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将水表过户给上诉人和上诉人在过户前有没有用被上诉人的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编号为“02015893”的水表安装于品茗苑小区之外，该水表开户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晚于品茗苑小区交付备案时间两年半，该水表产生的水费不可能用于品茗苑小区绿化用水，且该水表申请加装后，被上诉人也未直接过户与上诉人。如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偷用该水表的水，也应及时报警或通过其他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在拖延近10年之后，产生100多万水费之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有违常理。3、从两块水表的每月用水量中可以看出，部分月份用水量明显高于正常水平，非一般小区绿化用水，与事实不符。4、原审法院向水务公司调取的案涉水表登记信息表中明确载明，用水性质为“基建”，原审法院未依据此证据进行判决，误判明显。5、案涉小区系分期开发建设，争议的两块水表其实系被上诉人用于自己的基建项目，被上诉人将开发的三期项目交与上诉人后，在马路对面进行四期开发建设，并申请此块水表用于基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谁用了这些水”适用了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才能适用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三、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现场勘验水表位置和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不清楚单据要求核实原件的申请，原审法院在未予审核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就诉讼时效以内的水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和物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武夷绿洲小区公共水电费1653380.26元，并支付该垫付款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青和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7日，武宁公司与青和物业公司签订《武夷绿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1份。双方约定，由青和物业公司（乙方）为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武夷绿洲住宅区提供物业服务，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业主大会召开时止；青和物业公司可预收多层住宅200元、小高层住宅400元的代收代交的分摊公共能耗费（届时按实际用量结算，多退少补并予以公示）；武宁公司（甲方）应于房屋交付前一个月通知乙方承接验收、移交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和共用场地、物业管理用房及有关资料；乙方应当会同甲方对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查验，并签订物业承接验收确认书，作为界定各自在开发建设和物业管理方面承担责任的依据；甲方按下列程序，向乙方办理承接验收手续：1、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办理承接验收手续、并提交有关资料；2、乙方应对提交的资料在7日内审核完毕，符合要求的，约定验收时间及有关事项；3、甲方组织现场交付工作，并会同乙方和业主代表对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共用场地和物业管理用房等进行查验，查验的物业必须已取得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资料；4、查验中发现的问题，应详细记录，并签订有关协议处理解决；5、经查验符合要求的，应在7日内办理有关交接手续，甲乙双方签订物业承接验收确认书；物业的承接验收，必须符合下列条件：……3、消防、安全、供电、供气、给水排水、卫生、绿化、道路、电信等主要设备和设施正常使用并符合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青和物业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今。关于涉案水表的交接情况：2015年8月，武宁公司与青和物业公司至南京江宁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所（以下简称江宁水务所）签订了该小区0201491号水表（观竹苑14幢西北角，绿化）、赏桂苑02015932号水表的过户协议，其中，0201491号水表于2015年9月24日更换用户名为青和物业公司。2016年1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下列水表的过户协议：02015830、02015831、02015890、02015893、02015905、02015915、02015917、02015929。其中，02015893号水表（品茗苑10幢西侧，绿化）于2016年12月16日变更至青和物业公司名下。双方办理过户手续时，均在江宁水务所签署了协议，该协议系江宁水务所提供的制式文本，均载明“小区内部水表分为户表和园区公共水表，户表由甲方（江宁水务所）直接抄收，其他公共水表是由开发商申请安装及缴纳水费；过户方必须在小区全部封园条件下进行过户托管该小区的公共用水水表，过户之前应结清相关水费；过户前应由开发商带领接管方到小区每块公共水表前说明该水表用途及提供相关图纸资料，双方抄见水量各自保存，必要时可以申请甲方配合；过户后，接管方应和甲方协商水费的结算方式，采用现金支付或转账支票；接管方应在每月15日至25日前来公司营业所结清水费……”。关于武宁公司支付水费情况：武宁公司支付的2014年12月22日之后的水费所涉及的水表仅有两块，即0201491号和02015893号。自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期间，武宁公司为该小区0201491号（观竹苑）、02015893号（品茗苑）公共水表支付水费共计329518.4元。2016年12月22日，武宁公司向青和物业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青和物业公司针对该函件表示信息不符，并注明“以上水电表产生费用，未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其不承担，过户后产生的费用其承担”。关于青和物业公司收取公摊电费的情况：青和物业公司提供了代收代付明细表、该小区品茗苑10幢水电分摊表、公摊水电公示表及两名证人证言。其中，公示表显示了预收水电费、上月结余等情况。一审审理中，武宁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8日垫付了0201491号水表水费9684.75元，但未能提供发票原件等证据证实。武宁公司称自青和物业公司于2009年7月进驻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起，其一直要求青和物业公司办理水表交接、过户手续，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青和物业公司称涉案水表在过户前由武宁公司用于开发建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武宁公司与青和物业公司签订的《武夷绿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依双方约定及《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武宁公司有通知青和物业公司承接验收，并移交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等及有关资料的义务；青和物业公司有代收代缴公共能耗费的义务。本案中，涉案水表属于该住宅区公共供水管道附属设施，产生的水费属于公共能耗费用，应由青和物业公司代收代缴。经计算，自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12月期间，武宁公司为该小区0201491号（观竹苑）、02015893号（品茗苑）公共水表支付水费共计329518.4元。故对于武宁公司要求青和物业公司返还垫付水费329518.4元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宁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青和物业公司催款结算，并出具《往来询证函》，其未举证证明此前曾向青和物业公司主张，故武宁公司要求青和物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2014年12月22日之前费用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宁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8日垫付了0201491号水表水费9684.75元，证据不足，故对于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武宁公司垫付公摊水电费系其未及时、全面交接造成的，故对于其要求青和物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和物业公司辩称案涉水费系用于其他用途，因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青和物业公司关于其未预收和多收公共能耗费而无须向武宁公司返还的抗辩意见，因代收代缴系其合同义务，其应按照约定以住宅区公共能耗实际用量结算，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公共水费32951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0元，由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5758元，南京青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922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1年11月28日南京市江宁区建设局出具的武夷绿洲小区项目红线图一份，证明武夷绿洲小区在报批项目时，就是整体开发建设的一个完整项目；2、关于672亩土地证分割的申请一份，证明2002年11月18日武宁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分割武夷绿洲项目土地。武宁公司开发的武夷绿洲小区仅是将一个整体项目进行分期开发，并不是多个独立的开发项目。3、武夷绿洲项目总平面图一份。再次印证武夷绿洲项目是一个整体项目。4、武宁公司销售广告宣传资料，证明武宁公司所有宣传均印证该项目是一个整体项目，至今没有完工封园。已经交付的一期至六期都没有物业用房，只有在七期交付时才统一提供物业用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3两份图纸均为复印件且只能显示小区地貌概况，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打印件并非原始载体，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开发的武夷绿洲楼盘的交付时间应当以被上诉人的销售合同、竣工备案等证据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02015893号水表以及0201491号水表的开户信息，证明02015893号水表2010年11月23日开户、0201491号水表2006年4月6日开户。2、图纸一份。证明小区内管线的概况。3、照片一组，证明争议的02015893号水表的出水口在小区内的分布。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中载明的02015893水表的开户时间为2010年11月23日，与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的2011年3月21日的开户时间仅相差5个月，并不能影响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中02015893号水表的性质为基建用途。0201491号水表也是基建用途。证据2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小区有多块公共水表，而该图纸没有列出其他公共水表为绿化水表。证据3的意见同证据2。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双方存在争议的02015893、0201491号水表位置。经勘验，0201491号水表在观竹苑围墙之内靠近围墙的位置，02015893号水表在品茗苑围墙外的人行通道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水表产生的水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应水表产生的水费，必须证明上诉人实际使用了相应的水表以及双方之间存在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费用的约定。首先，被上诉人称其将小区移交给上诉人管理之时，一并移交了全部的水表，相关水表一直是由上诉人在进行使用。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上诉人入驻小区之时双方办理水表交接的证据；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02015893号水表的开户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系在上诉人已经入驻小区从事物业管理之后一年才申请的，该水表明显不是物业交付时移交的；根据二审勘验的情况，0201491号水表位于观竹苑围墙之内、02015893号水表位于品茗苑围墙外的道路上，上述水表的位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使用了上述的水表。其次，被上诉人称其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关的水费，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水费的约定。相反，双方办理上述两块水表的过户手续时，均在江宁水务所签署了协议，载明：“过户方必须在小区全部封园条件下进行过户托管该小区的公共用水水表，过户之前应结清相关水费，过户前应由开发商带领接管方到小区每块公共水表欠说明该水表用途及提供相关图纸资料”。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水表过户之前的水费应当由开发商即被上诉人予以结清方能过户给后续的接管方。现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垫付了水表过户前费用，并要求上诉人给付，与协议约定不符。此外，被上诉人若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关费用，应当及时向上诉人主张，以减少损失，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往来征询函》来看，被上诉人主张垫付费用的起始时间是2010年，其直至2016年12月才向上诉人发函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垫付费用，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19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0元，由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南京武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帅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