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秋夏，女，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霞，女，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批，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学彬，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包秋夏因与被上诉人陈丽霞及原审被告陈学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9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秋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一、二审受理费由陈丽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对陈丽霞是否真实履行出借25万元的义务进行严格审查。陈丽霞认为包秋夏借款合计25万元，如此大金额的借款，却均未能提供任何银行、微信或支付宝转账记录凭证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发生时间、借款期限、利率的约定，本息偿还等情况一概未经调查，债权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盖然性认定25万元均为现金交易，系对本案借款基本事实调查不清。二、陈丽霞主张双方存在25万元的借款关系，存在多处可疑。首先，陈丽霞庭审陈述25万元的实际构成为“实际借款15万元，买衣服买单的钱10万元”。针对前者15万元，陈丽霞第一次庭审陈述了各种借款用途，如买衣服、修手机、化妆品、过年费用、充话费等，却没有一次是通过银行、电子数据交易完成，不符合90后的生活习惯。且均没有催讨记录，约定还款时间也是五年后。然而2018年8月10日出借的5000元却要求在一周内还清，不符合正常还款思维逻辑。针对后者10万元，包秋夏确实有收到陈丽霞给的衣服，但大多数是其自己穿过不要了的衣服，也不知具体价值，且衣服现仍在包秋夏家中，可以予以返还，不应作为借款计算。另外，包秋夏曾有向陈丽霞买过衣服，鉴于双方是很好的闺蜜，根本没有谈及价格，即便折价也不可能价值上万元，更不应作为借款计算。其次，陈丽霞陈述“包秋夏是在2010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借款”，但包秋夏2010年至2012年上半年均生活在杭州，跟陈丽霞没有联系过，两人在上海的时间为2012年7月至2015年6月，2015年下半年，包秋夏就离开了上海。然而第二次和第三次出具借条的时间均在2018年，仅相差一个半月，金额却递增5万元，不符合日常逻辑。再者，陈丽霞无法证明2018年出具的借条就是向其购买衣服的钱，也无法证明这些二手衣服的价值能高达10万元。再次，包秋夏生活极为简朴，这么多年陈丽霞赠送的衣服虽然是二手的，但包秋夏一直还留存，生活上不铺张浪费。包秋夏的生活和家庭条件较差，父母和姊妹均需要靠包秋夏来抚养，客观上也不允许包秋夏借钱挥霍，25万元对于包秋夏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综上，一审确认双方存在25万元借款关系证据不充分，且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陈丽霞的一审诉讼请求。陈丽霞口头辩称：一、包秋夏对出具三次借条的事实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予以确认。陈丽霞对借款交付做了合理解释。包秋夏对陈丽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及本案借条在该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包秋夏未否认，可以推出本案借款的事实。二、陈丽霞提供的证人证言，包秋夏也是无异议，其中陈述是没有人逼迫包秋夏。在一审庭审中，包秋夏却一直强调存在胁迫，包秋夏没有陈述事实。三、陈丽霞在一审的陈述以及本案借条，形成借贷关系生效的证据链。包秋夏明确表明不承担还款义务，所以要承担违约责任。四、包秋夏在上诉状中对法律理解错误。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解释，对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包秋夏对一审法院以高度可能性认定事实提出异议，系对法律适用理解错误。其次，5000元借款借期一周并非陈丽霞要求，是到期后积极履行权利。最后，包秋夏提起的其家庭情况与其个人借贷无关。另外，第二次出具借条与第三次出具借条相差不是一个半月。涉及到买衣服的款项，衣服并不是赠与给包秋夏。陈学彬口头述称：不知道包秋夏与陈丽霞之间的事情。陈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包秋夏、陈学彬共同偿还陈丽霞借款本金25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25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霞与包秋夏系闺蜜。自2010年10月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包秋夏多次向陈丽霞借款合计250000元。2018年1月14日，双方经结算，包秋夏向陈丽霞出具借条一份，写明“本人包秋夏向陈丽霞2018年1月14日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整。此款由现金接手承诺5内（即2022年1月14日）还清，期间不收取任何利息”。另包秋夏于2018年8月10日再向陈丽霞借款5000元。包秋夏欠陈丽霞共计借款255000元至今未偿还，且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而成讼。另查明，包秋夏与陈学彬于2017年4月17日在泰顺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包秋夏在2015年向陈丽霞出具过数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双方庭审已确认）。2017年9月30日，包秋夏向陈丽霞出具一份借条，写明“本人包秋夏向陈丽霞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整，此款现金接手，定于5年内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包秋夏已明确不履行还款义务，故陈丽霞在借款期限未届满起诉至法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基于包秋夏三次向陈丽霞出具借条，包秋夏虽主张系受胁迫出具，但结合其对证人苏某书面证言予以确认，且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陈丽霞的主张，且陈丽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证据规则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上述证据认定，可以确认包秋夏欠陈丽霞借款255000元未予偿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应予偿还。陈学彬虽与包秋夏系夫妻关系，但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及共同生产经营，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予共同偿还。陈丽霞主张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包秋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丽霞借款255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包秋夏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陈丽霞与包秋夏系闺蜜。2018年1月14日，包秋夏向陈丽霞出具借条一份，写明“本人包秋夏向陈丽霞2018年1月14日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整。此款由现金接手承诺5年内（即2022年1月14日）还清，期间不收取任何利息”。另包秋夏于2018年8月10日再向陈丽霞借款5000元。现包秋夏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而成讼。另查明，包秋夏与陈学彬于2017年4月17日在泰顺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包秋夏在2015年向陈丽霞出具过数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双方一审庭审已确认）。2017年9月30日，包秋夏向陈丽霞出具一份借条，写明“本人包秋夏向陈丽霞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整，此款现金接手，定于5年内还清”。陈丽霞陈述称：2015年的借条所载15万元系自2010年10月份开始均系现金交付的款项，包括买衣服、化妆品，修手机、充话费，开房间，包秋夏过生日、回家过年，包秋夏爸爸做寿等的费用；2017年、2018年的借条增加的共计10万元系陈丽霞所买的衣服寄给包秋夏即卖衣服给包秋夏所形成的款项。本院认为，对于2018年8月10日的借款5000元，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存在争议的25万元借款，首先，15万元现金交付如何构成陈丽霞仅陈述了大概金额，并未明确15万元款项构成的具体金额，且15万元均系现金支付构成、未有转账或电子支付等亦不符合年轻人的交易习惯；其次，10万元的衣服交付，陈丽霞未提供任何衣服购买凭证，双方在借条中对衣服结转现金亦未作确认，且从2017年9月30日出具20万元的借条至2018年1月14日出具25万元的借条的时间间隔仅三个半月，而衣服折抵借款的金额却增加了5万元，亦不符合一般人的消费习惯。综上，陈丽霞就借款所涉的15万元现金交付及10万元衣服交付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借条并不足以证实陈丽霞主张的涉案25万元借款已全额实际交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院认为陈丽霞主张25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不充分，包秋夏主张25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基于包秋夏前后三次向陈丽霞出具借条的事实（其称受胁迫出具借条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存在借贷行为的事实应予确认，但因25万元借款金额已全额交付的依据不足，本院酌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综上所述，包秋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9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二、包秋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丽霞借款15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陈丽霞负担2050元，包秋夏负担3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包秋夏负担3075元，陈丽霞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