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锋，男，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宁，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素梅，女，汉族，1984年5月14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燚，男，汉族，1984年10月4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艳、巴云鹏，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锋与被上诉人贾素梅、郑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国锋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国锋向本院提出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概要：第一，王国锋主张的借贷事实证据充足，一审判决书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第二，本案的借款属于贾素梅与郑燚的夫妻共同债务。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贾素梅、郑燚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民间借贷，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及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对借款的用途、利息、期限等都不清楚，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且频繁的资金往来且均无借据等交易习惯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三、我们否认借款民间借贷事实，所以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上诉人郑燚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王国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6万元及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已产生的利息31.36万元。其后的利息以本金5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12月11日，被告贾素梅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2013年10月7日至2016年7月28日贾素梅从王国锋处共计借款陆拾壹万元整（610000元整）。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收到，用于家庭生活及购房，具体借款明细如下：……并且承诺尽快还清所有借款及自2016年11月10日至还清时的利息（总借款伍拾陆万元的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支付。”被告贾素梅在该借条下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上诉《借条》及2014年至2016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转款的多笔银行转账记录，共涉及7474014元的流水。经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被告之间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对外放贷获取利息收益，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条第一行的表述“2013年10月7日至2016年7月28日贾素梅从王国锋处共计借款陆拾壹万元整（610000元整）”与原告实际提交的打款记录相矛盾，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自2014年才开始资金往来。《借条》中注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家庭生活及购房”与原告庭审中的陈述“因与被告关系较好，所以不清楚被告借款的借款用途，一般被告要借多少借出借多少”相矛盾。通过双方资金往来的频繁程序可以看出，双方资金往来间隔时间极短，有的往来甚至发生在同一天，由此进一步说明双方根本不可能是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成立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有实际发生交付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虽持有被告贾素梅签名的《借条》原件，但庭审中原告自认该《借条》并非原、被告对双方往来款项对账后出具，不是原、被告双方对以往借款债务的结算凭证。并且鉴于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异常频繁、数额巨大，且原告在庭审中对借款细节的陈述，例如：前款未清又借新款、资金频繁无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不问借款用途、不清楚有无利息约定、出借资金来源为借款等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交易习惯、生活常理不符，因此不能认定原、被告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亦不能仅仅通过原告提交的《借条》认定被告欠款数额，原告王国锋作为提起诉讼请求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国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8元，保全费4888元，均由原告王国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国锋向本院提交了三份借条和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款的事实和2018年借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贾素梅、郑燚质证意见为：对三份借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借款已经还清，因此撕毁借据。对微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一、该微信记录不是原件，不能证明微信记录中的贾素梅就是本人，第二，微信记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终止于2019年1月29日，该时间段是在一审开庭之前，如果有该微信记录的存在，一审时王国锋就应当提交，尤其是在一审开庭后又重新给王国锋举证时间，王国锋在二次举证时仍未提交，这与王国锋诉求严重不符，其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第三，从微信记载的时间和聊天内容来看，存在对于语言断章取义的现象，聊天记录并不延续，第四，微信记录中也存在大量的语音内容，语音内容无法核实。 被上诉人贾素梅、郑燚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贾素梅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分别是：2014年10月7日，贾素梅账户分两笔向冯永凯转出98000元，第二份证据是2015年1月9日由贾素梅账户分三笔转给吴增肖，共转出13万元，2016年7月28日，贾素梅账户分三笔转给王磊116000元，2016年7月28日，贾素梅账户转给巩爱清共75650元，证明王国锋和贾素梅之间是共同放贷，王国锋将上述资金转入贾素梅的账户在由贾素梅在短时间内转给实际用款人，而不是王国锋所称的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贾素梅因为生活所需，向王国锋借款。2.贾素梅和冯永凯的妻子的通话录音，证明王国锋通过贾素梅的账户出借给冯永凯的，冯永凯在用款一两月内向王国锋偿还，因此王国锋提供的借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王国锋的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转账记录系复印件，应当以银行打印的个人账户对账单为准，转账本身无法反映出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反映出被上诉人向他人转账，而不能反映出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和款项的性质，王国锋没有通过贾素梅对外借贷的理由。而且转账金额也不能与贾素梅收到王国锋借款的金额一一对应，有多有少，根本无法证明贾素梅只是代为出借或者王国锋通过贾素梅的账号出借。如果是贾素梅对外放贷，那么应当是两层的借贷关系，即王国锋与贾素梅之间的借贷关系，贾素梅与案外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那么王国锋还是有向贾素梅主张还本付息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录音材料中，冯的妻子显然对案件情况不了解，含糊其辞，内容都不能明确，整个录音材料不能明确借款的主体、金额、时间、还款时间、金额和方式，因此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2018年12月11日贾素梅出具借条：2013年10月7日至2016年7月28日贾素梅从王国锋处共计借款陆拾壹万元整(610000元整)。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收到，用于家庭生活及购房，具体借款明细如下：1、2014年11月14日，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2、2014年10月7日借款十万元整(100000元整)自王国锋6226191000187015转入贾素梅6226181000087371卡内。3、2015年12月26日借款十万元整(100000元整)自王国锋6226191000972440转入贾素梅6226181000087371卡内。4、2015年12月23日借陆万元整(60000元整)。自王国锋6226191000972440转入贾素梅6226181000087371卡内。5、2016年1月9日借拾万元整(100000元整)。自王国锋6226191000972440转入贾素梅6226181000087371卡内。6、2016年7月28日借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自王国锋6226191000972440转入贾素梅6226181000087371卡内。其中2016年12月10日还款伍万元整(50000元整)。并且承诺尽快还清所有借款，及自2016年11月10日至还清时的利息(总借款伍拾陆万元的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支付。以上借条约定了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时间，贾素梅签字摁手印，以上借条符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成立的要见，故贾素梅与王国峰的借款关系成立。 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国锋提交了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借条及其向贾素梅的转账凭证，分别为2014年10月7日分三笔共计转款98200元；2015年12月23日分两笔共计转款57600元；2015年12月26日转款96000元；2016年1月9日转款96000元；2016年7月28日转款190000元，上述打款于借条不一致，庭审时经询问，王国峰代理人陈述打款记录与借条数额不一致是因为提前扣除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王国锋预先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应认定王国峰实际出借给贾素梅的金额为537800元，加上出借的现金5万元，实际借款数额为5878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借条中并未有郑燚的签字，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贾素梅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郑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贾素梅称上诉人王国峰的向贾素梅的转款，贾素梅已转向了第三人，其与上诉人王国峰是共同放贷的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通话录音，该录音并非冯永凯本人而是冯永凯配偶，被上诉人贾素梅的通话录音中只提到的98000这个数字并未提及三方是否是共同放贷关系，且贾素梅并未向法庭提交98000向王国峰的转款记录，故仅凭录音不足以证明三方为共同放贷关系。贾素梅提供了向冯永凯、吴增肖、巩爱情、王磊的转账记录并不能体现贾素梅与王国峰之间为共同放贷关系，故被上诉人贾素梅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贾素梅于上诉人王国峰签订有书面的借条且上诉人王国峰向被上诉人贾素梅银行转账支付过上述欠条所载明的借款，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认定上诉人王国峰与被上诉人贾素梅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书； 二、贾素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国锋借款5378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1月10日至偿还完毕止）； 三、驳回王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元、保全费4888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6元均由被上诉人贾素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丁巾津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