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惠波，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福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文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星，山东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惠波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海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科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3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牟惠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源科技公司向牟惠波支付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的租金6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海源科技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海源科技公司从未将涉案房屋腾退给牟惠波或原房屋所有权人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国有资产公司”)，自牟惠波2016年2月15日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国有资产公司或海源科技公司从未将涉案房屋腾退交付给牟惠波。2015年4月21日海源科技公司虽与原房屋所有权人国有资产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海源科技公司并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海源科技公司虽在该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内及院内资产与其并无任何关系，但海源科技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未实际腾退。2018年11月12日，国有资产公司出具《情况反映》一份，明确载明在牟惠波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在交接房产时，涉案房屋仍由海源科技公司实际占用。由于海源科技公司一直占用涉案房屋、未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国有资产公司，因此在牟惠波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原房屋所有权人自然无法与牟惠波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牟惠波虽然自2016年2月15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由于海源科技公司一直占用涉案房屋，一直无法实际取得涉案房屋。一审判决仅依据海源科技公司与国有资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海源科技公司承诺放弃涉案房屋内物品所有权，便认定海源科技公司已经实际腾退了涉案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二、（2016)鲁0602刑初496号判决书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使用人为海源科技公司，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仍处于海源科技公司的实际占用。海源科技公司在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时因与涉案房屋院内的居民发生纠纷，海源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指派公司4名员工逼迫院内其他居民搬离，海源科技公司公司的4名员工经海源科技公司老板授意前往涉案房屋将院内住户的电线钳断。正是因为海源科技公司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与院内居民产生纠纷，海源科技公司才会作出上述的行为。如果海源科技公司未使用涉案房屋、已将屋腾退给国有资产公司或牟惠波，则海源科技公司完全没有必要作出上述过激的行为。如果涉案房屋腾遐，则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与海源科技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海源科技公司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意义。海源科技公司正是出于使用涉案房屋的目的才实施了上述行为，否则海源科技公司的行为也不符合社会常理和逻辑。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海源科技公司并未将涉案房屋腾退、而是一直实际占用。海源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海源科技公司与国有资产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可以反映出已经腾退房屋的事实，且明确注明院内及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均为遗弃废品，由国有资产公司自行处理，这显然明确腾退房屋的情况，表明腾退房屋的事实，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执行案件不会终结，这么多年来国有资产公司也不可能不申请恢复执行。2.涉案刑事案件（一审牟惠波提交的）的判决证明了海源科技公司没有占有房屋，而是由侵害人王永成一家在使用管理涉案的房屋，王永成一家系国有资产公司安排对涉案房屋进行看管的人员。3.涉案房屋后期失火导致没有屋顶且存在高度危险，根本没有使用的价值和可能性。4.牟惠波主张的海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意毁坏财产罪与本案没有联系，其毁坏的是残存的墙体，目前法院尚未作出有罪判决，且在本案一审中牟惠波是没有缴纳有关毁坏财物的诉讼费，并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该请求。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撤销与本案也没有实际联系，当时土地使用是经过合法裁定的，时隔20年以后撤销只能说明现在的法律的适用上有新的精神。牟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源科技公司支付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的租金600000元（自2016年6月计至2018年6月，按300000元/年标准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烟台机械设备交易中心隶属于烟台市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涉案房屋原系烟台机械设备交易中心所有，2000年机构改革时该房屋未纳入改制资产范围，仍属于国有资产。2010年10月，烟台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将该涉案房屋及新建建筑物整体划转给了国有资产公司管理并公开对外招租。2010年12月28日，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国有资产公司将管理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的房产租赁给海源科技公司，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国有资产公司将涉案房屋交给了海源科技公司。2012年9月24日，国有资产公司具状将海源科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上述资产租赁合同、海源科技公司立即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租金等。2013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芝民简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二、限海源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房屋完整无损交给国有资产公司，并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腾退房产之日止继续按年租金300000元给付房屋使用费；三、限海源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国有资产公司2012年度房屋租金3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421元；自2013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给付违约金；四、限海源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国有资产公司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止的租金8219.17元。该判决生效后，国有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21日，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海源科技公司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一审法院付清房屋租金、占用费533220元、案件受理费6230元，海源科技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牟惠波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36531.16元；海源科技公司在涉案房屋内及院内的资产与海源科技公司再无任何关系，所有物品均视为遗弃废品，由国有资产公司自行处置。2015年5月11日，海源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交付了案款，案件执行终结。2015年8月5日，烟台光大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国有资产公司委托，对只楚南路付1号房产在价值时点的现时市场价值进行估价，估价结果为涉案房产及附属设施在2015年8月3日的现状市场总价值为2875448元。2016年2月15日，牟惠波与国有资产公司、烟台汇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国有资产公司将其持有的涉案房屋通过山东佳恒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有偿转让给牟惠波，转让价格为80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山东佳恒拍卖有限公司与牟惠波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涉案房屋以800000元的成交价格由牟惠波买受。牟惠波支付了拍卖费20000元。2016年10月9日，牟惠波将烟台汇优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诉至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三方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海源科技公司协助牟惠波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鲁061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三方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有效。2018年5月8日，烟台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为牟惠波办理了涉案房产为牟惠波单独所有的不动产权证书。另查，1999年8月3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烟台市机械工业供销公司位于烟台市.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2032121元的价格交付给了申请执行人四川平和国际贸易公司，以抵偿相应数额的债款。2011年12月，海源科技公司与四川平和国际贸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四川平和国际贸易公司将烟台市.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4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本案海源科技公司。该块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涉案房屋建于该土地范围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牟惠波称海源科技公司未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国有资产公司，至今仍实际占用。海源科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证明上述主张，牟惠波提交了（2016）鲁0602刑初4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王永成因与本案海源科技公司就涉案房屋内的平房存在产权方面纠纷，于2016年4月29日18时许在涉案房屋门口持刀将海源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彭培荣捅伤。海源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海源科技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海源科技公司已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通过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是王永成一家而非海源科技公司。牟惠波提交的该项证据，仅凭其自身无法证明海源科技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国有资产公司出租给海源科技公司使用，国有资产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起诉海源科技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关系并由海源科技公司腾退涉案房屋，双方在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海源科技公司存放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均作废弃处理、由国有资产公司自行处置的事实清楚。海源科技公司与国有资产公司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海源科技公司亦承诺以放弃其存放于涉案房屋内物品所有权的方式腾退涉案房屋。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牟惠波主张海源科技公司至今仍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牟惠波主张2016年3月海源科技公司故意烧毁涉案房屋，房屋只剩下墙体，牟惠波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后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海源科技公司又擅自于2018年5月将涉案房屋拆除，自行在院落内加砌围墙，并将原有的钢结构加盖房顶及墙面。海源科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牟惠波提交涉案房屋购买时、被烧毁及被拆除后的现场照片一宗为证。海源科技公司辩称，据了解，涉案房屋失火后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公安机关根本没有认定失火是海源科技公司造成的；牟惠波提交的所谓失火之前的照片无法确认，失火后的照片体现的并非是失火后的真实状况，多属人为因素造成的，牟惠波提交的所谓房屋拆除后的照片也无法确认是拍摄于涉案房屋现场，亦不能证明照片显示情况是海源科技公司造成，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牟惠波表示2016年3月的火灾公安机关目前尚未破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牟惠波主张涉案房屋遭海源科技公司故意烧毁、擅自拆毁，海源科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通过牟惠波提交的照片亦无法判定涉案房屋被烧毁、拆除系海源科技公司所为，故一审法院对牟惠波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牟惠波起诉时要求海源科技公司支付实际占用涉案房屋的租金600000元，并将占用的涉案房产恢复原状；诉讼中，牟惠波表示因海源科技公司将涉案房屋全部拆除，故将其诉请的由海源科技公司将占用的涉案房产恢复原状变更为要求海源科技公司支付房产实际价格2875488元。牟惠波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补交诉讼费，并表示增加的财产损失因涉及到刑事案件，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牟惠波通过拍卖程序购买了涉案房屋，其作为本案牟惠波诉讼主体适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牟惠波虽主张海源科技公司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海源科技公司占用事实的存在，其要求海源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房屋租金60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牟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牟惠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牟惠波提交证据：证据一、芝罘区检察院起诉书一份（原件），证明：海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将本案诉讼的标的物拆除，海源科技公司涉嫌故意毁坏公司财物罪，此案在芝罘区法院刑事审判庭审理期间。证据二、烟台市中级法院（2018）鲁06执监26号民事裁定书（原件），证明：海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占用房屋及土地，后烟台市中级法院将原执行裁定予以撤销，证明涉案土地不属于海源科技公司。海源科技公司质证认为，1.对芝罘区检察院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中可以看出毁坏的房屋墙体，而非房屋本身；在该案中牟惠波已经就该墙体的损坏向芝罘区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关于烟台市中级法院（2018）鲁06执监26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土地与房屋本身没有直接联系，撤销与否与牟惠波主张的租金没有关联性，且该土地使用权目前不属于牟惠波所有。同时我方提交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有关涉案土地的附记内容载明涉案土地属于原登记权利人。海源科技公司提交登记审核表一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牟惠波所有，属于原登记权利人。牟惠波对真实性无异议。经查，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鲁06执监2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1998）烟执字第266-1号民事裁定。涉案土地现登记在烟台市机械工业供销有限公司名下。牟惠波主张，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执行终结后，海源科技公司仍在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由一审时其提交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和“交接清单”予以证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情况反映”载明：烟台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牟惠波，在交接房产时，涉案房产和围墙院落由海源科技公司实际使用。海源科技公司对“交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反映”不认可。再查，牟惠波对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之间签订有租赁合同，后因海源科技公司拖欠租金，国有资产公司起诉海源科技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腾退租赁物，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已经达成执行和解，海源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租金，且海源科技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应条款已经将涉案房屋交由国有资产公司的事实认可，但主张海源科技公司一直占用涉案房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国有资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海源科技公司使用，后因海源科技公司拖欠租金，国有资产公司起诉海源科技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腾退租赁物，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国有资产公司与海源科技公司已经达成执行和解，海源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租金，且海源科技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将涉案房屋交由国有资产公司的事实清楚，牟惠波对以上事实亦予以认可。牟惠波主张海源科技公司与国有资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终结后仍然实际占用涉案房产，其在一审提交了国有资产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和“交接清单”，二审提交了芝罘区检察院起诉书、烟台市中级法院（2018）鲁06执监2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明。但“情况反映”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据，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出具证明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77条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不能予以认定。其提交的芝罘区检察院起诉书仅能说明海源科技公司涉嫌故意毁坏公司财物，且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尚无结论。牟惠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认定国有资产公司将涉案房屋交接予牟惠波后，海源科技公司仍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牟惠波要求海源科技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计至2018年6月涉案房屋租金600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牟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牟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吕伟亮书记员张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