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福南，男，汉族，1979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洁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谢映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涛，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家家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霍成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兵，男，汉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翠婷，女，汉族，1986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福南、佛山市恒洁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家家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恒洁卫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高福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6072.4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345.13元、高温津贴124.2元、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12月份休息期间的工资7811.73元；二、被告佛山市恒洁卫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高福南支付工伤治疗期工资80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05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81.25元；三、驳回原告高福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予收取。”上诉人高福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不支持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高福南患的是职业性尘肺病，该病无法治愈，因此高福南不敢与恒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高福南为六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高福南可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为420660元。高福南生病时已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满一年，且身份证明为城镇户口，因此恒洁公司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赔偿高福南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社保已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449.6元，依照相同性质赔偿项目进行扣减的原则，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为371210.4元（42066元/年×20年×伤残系数50%-社保支付的49449.6元）。综上所述，高福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洁公司向高福南支付残疾赔偿金371210.4元。针对高福南的上诉意见，恒洁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在工伤保险待遇以外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主要包括两个部分：1.侵权损害赔偿的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本质上存在差异，且侵权损害赔偿的项目涵盖的范畴大于工伤保险待遇；2.侵权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项目在指向的本质上存在重叠，且按照侵权损害赔偿计算重叠部分项目的金额高于工伤保险待遇。残疾赔偿金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的范畴，与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指向的对象存在重叠，本质相同。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在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发生支付的情形。本案中，高福南与恒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中，高福南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未实际发生，金额亦存在不确定性，需要高福南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按照届时的法律规定核算。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的，“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的规定，如高福南年满60周岁时退休，则自2018年5月至退休时共计248个月，恒洁公司向高福南支付的伤残津贴达到795336元（5345元×60%×248个月），该金额远高于高福南请求的残疾赔偿金371210.4元。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高福南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恒洁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恒洁公司向高福南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81.25元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是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伤保险条例》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适用于工亡，非工亡的工伤保险待遇不涉及名义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而对于构成残疾的工伤情况，供养家属或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费用，是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的形式体现。即前述四项已涵盖了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没有排除恒洁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的前提下，认定恒洁公司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81.25元不妥。二、原审判决认定恒洁公司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金额偏高，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调整。高福南于2014年12月8日与恒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2014年9月中旬，高福南已调离涉及职业病危害岗位—注浆岗位。撇除农历年近两个月的停工期间，高福南在注浆岗位实际工作约为八个月，远远达不到速发型矽肺需要的一至两年时间。另，恒洁公司因此次职业病事故已经发生、后续亦将持续发生大量费用支出。综上所述，恒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恒洁公司无需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8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高福南、家家公司承担。针对恒洁公司的上诉意见，高福南答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死亡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性质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民事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高福南的女儿、长子、次子分别出生于2002年2月4日、2005年11月14日、2007年3月23日，至高福南定残时，女儿、长子、次子分别年满15周岁、11周岁、10周岁，需抚养年限分别为3年、7年、8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937.5元[28875元/年×3年×50%÷2+28875元/年×7×50%÷2+28875元/年×8年×50%÷2]。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该职业病是无法逆转，非普通工伤可以一次性治愈，每年都需要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高福南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妥。因此，恒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针对高福南、恒洁公司的上诉意见，家家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高福南、恒洁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的工伤治疗期工资80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050元、营养费3000元均没有异议，家家公司对上述项目亦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上述项目不予审查，径行维持。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恒洁公司同意向高福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认为50000元畸高，应结合实际情况作出合理调减。对此，本院认为，因高福南的患病情况已被确诊为职业病，现经鉴定为六级伤残，该职业病对高福南以后的工作、生活客观上带来诸多不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据此酌定恒洁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高福南上诉主张恒洁公司应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371210.4元。对此，本院认为，高福南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其仍在恒洁公司上班，表示其与恒洁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结合高福南经鉴定为六级伤残的事实，由于高福南与恒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中，何时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导致无法确认残疾赔偿金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是否存在差额及其具体数额，故应待高福南与恒洁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后，才能确定差额。因此原审判决以无法获得准确数额予以扣减为由，驳回高福南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高福南可待与恒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再行主张权利。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恒洁公司认为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性质相同，而供养亲属抚恤金适用工亡情况，故高福南的情况不属于可领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之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权获得赔偿的权利，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即对于患职业病的劳动者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等人身赔偿责任的，可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并处理。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非仅适用于工亡的情况，恒洁公司的主张仅能说明在工亡情况下，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性质相同，在计算赔偿项目时应对性质相同的项目进行数额上的扣除，并不能由此推定工伤情况下的职业病病人不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而且亦没有法律规定工伤情况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伤残津贴中体现，因此，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没有该项目而损害赔偿有的，应依侵权损害赔偿计赔”的赔偿原则，原审认定高福南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高福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未提出上诉，恒洁公司亦未对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确认的数额予以确认。恒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洁卫浴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晓颖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