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住所地：武宁县协和大道55号3-101、102。法定代表人：蒋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砺，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英，女，197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诗先，系武宁县常青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文，男，1980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艳英、黎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基础上少赔付徐艳英3637.31元；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额基础上少赔付黎文321171元；三、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付案件受理费以及鉴定费3157.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医疗费用16733.63元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应当改判保险公司少赔付1346.81元。根据上诉人与黎文之间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六项可知，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且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亦表明需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故一审法院不予扣减非医保用药，违背了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医药费部分少赔付1022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以及鉴定费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这一判决严重违反了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天数应当按照自事发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来进行计算，因此本案中原审原告的误工天数应当计算95天。四、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2019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已于2019年5月24日正式公布，然一审法院依旧按照2017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且开庭时上诉人已指出2018年服务行业的年平均工资已出，现护理费为136元一天，故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按照14.6元每天进行计算的判决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五、关于交通费，徐艳英提供的均是空白的手撕发票，发票上既未记载起始地与终点，也未记载金额以及日期。因此其主张的交通费并无相关的证据予以作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徐艳英提供的手撕发票而做出的判决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徐艳英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1.庭审时已査明，该事故车已投了“不计免赔率”险，按购买保险时理解是:应全部赔偿不打折扣的。而且保险公司未将不计免赔率险的含义给购买人解释，也没显著文字提醒。待赔付时再提核减非医保用药，无法律效力。2.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哪些药是非医保用药，而且一律按金额的20％核减非医保用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不予以扣减作了合法合理的详细阐明，请予以支持。二、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为法医鉴定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以及确定赔偿金额的依据。属于交通事故中的必要费用开支。也请二审予以支持。三、关于误工天数和护理费标准问题。1.本案中有医疗机构出具“出院后休息两个月”的医嘱，加上住院天数50天，合计为110天，与伤情鉴定休息120天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区别。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的判决正确。虽然2018年的服务行业标准在网上公布，并不是作为上级文件下达执行，也没有规定实施时间。因而一审法院在新旧标准衔接时采用上一年标准并无不妥，请二审予以支持。3.关于交通费标准，各个保险公司的补助标准都是每天10元，安邦保险公司还可以每天补助15元。患者或家属有时打车，有时约滴滴车，这些都由患者或家属选择，基本上每天10元不够用。至于车票，只要是完了税的正式车票就行，大部份车无现票给乘客。本案一审时提供的都是完税的正式车票，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黎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徐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6030.34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黎文驾驶赣Ｇ×××××号小车在武宁县城武陵岩大道未来城红绿灯处与徐艳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该事故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武公交认字（2019）第3604234201900006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徐艳英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徐艳英在武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0天，诊断为：头皮撕脱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颈2椎体并齿状突骨折，共花去医疗费17299.33元，此款已由黎文垫付。徐艳英于2019年3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2个月。2019年4月18日，徐艳英的伤情经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徐艳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徐艳英受伤时随同其父亲在武宁县城居住并在武宁一中门口从事小商品买卖，其父母需要徐艳英一人赡养。事故发生后，其电动三轮车花去维修费1998元，住院期间交通费为500元（10元/天），去南昌鉴定花去交通费450天。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因徐艳英与黎文都有过错，由徐艳英承担30%的责任，黎文承担70%的责任。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几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第一，关于对徐艳英的伤残等级是否要重新鉴定的问题。徐艳英的伤情经武宁县中医院诊断为：1、头皮撕脱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颈2椎体并齿状突骨折。同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第1款之规定，脊柱的损伤程度，只要达到“枢椎齿状突骨折，影响功能”即可，而并没有要求对颈部活动的功能的大小进行测量，亦没有说断端是否见分离移位。因此，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是否扣除非医保用药问题。首先，国家设置交强险的目的是以对受害人进行及时有效的救治为目标，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受害人获得赔偿，因此，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相违背；其次，在商业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徐艳英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按农村标准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本意，有关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而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因此，在被侵权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将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主要判断因素。同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因受害人伤残后其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部分减少导致的。本案中，徐艳英生活工作在武宁县城，其损失计算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根据徐艳英诉讼请求、证据认定情况及相关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其损失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医疗费17299.33元，已由黎文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元/日×50日）；3、营养费1320元（22元/日×60日）。各项共计19619.33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9619.33元，由徐艳英自行承担30%即2885.7元，剩余6733.63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伤残赔偿限额内：1、误工费13648.11元（41513元/年÷365日×120日），按2017年江西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513元计算；2、护理费8676.66元（52783元/年÷365日×60日），2017年江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783元计算；3、伤残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按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70584元【徐艳英母亲37368元（20760元/年×18年×10%），父亲33216元（20760元/年×16年×10%）】，按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0760元计算；5、交通费9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63496.77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3496.77元，由徐艳英自行承担30%即16049.03元，剩余37447.7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限额内：车辆修理费199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款项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1998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44181.37元，共计166179.37元，扣除黎文已垫付的医疗费17299.33元，还应赔付148880.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徐艳英各项损失148880.0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黎文垫付款17299.33元。三、驳回原告徐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1元，减半收取1710.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4510.5元，由原告徐艳英承担1353元，被告黎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承担3157.5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首先，案涉肇事车辆已投保“不计免赔”险，扣除非医保用药与“不计免赔”的通常解释相悖；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无不当。二、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的鉴定费属于上述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人即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并无不当。关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根据人寿保险公司的败诉程度确定其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三、关于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确定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52783元每年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9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