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抚生路6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814892664。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研县宏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井研县研城镇迎宾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692271644U。 法定代表人：童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研县宏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开具的发票金额确定实际供货金额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中联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不是合同相对人。该采购合同约定的中联公司代表人及验收人秦某某1不是中联公司员工，秦某某2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项目总体自负盈亏。经上诉人庭后核实，秦某某2仅收到被上诉人2295734元的发票并移交至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真实有效的发货单及结算单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合同外的供货行为是缺乏是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的程序存在一些重大问题。第一个是本案涉及的印章涉及到伪造印章的经济犯罪行为，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二个是本案的合同实际相对方是秦某某2，但是秦某某2并未参加本案的诉讼，所以本案遗漏了秦某某2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 被上诉人宏洋公司辩称：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就是上诉人江西中联和宏洋公司，案涉项目是由中联公司中标承建。中联公司和宏洋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这个合同上面盖的不是项目部的章，盖的是江西中联公司的印章。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宏洋公司和中联公司。签订合同时还有其他的材料佐证中联公司合同主体的身份。中联公司向宏洋公司实际支付了货款。秦某某2涉嫌犯罪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否私刻印章和我们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影响。宏洋公司不知道印章是否是私刻的，宏洋公司也没有义务去审查印章的真伪。因此本案程序上是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联公司支付货款740428.00元，从起诉之日起以7404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2、由中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四川仁沐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载明为实施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房建工程，发包人已接受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ＦＪ2标段施工的投标。双方并约定了第ＦＪ2标段主要工程内容，合同签约价为46334982元等。嗣后中联公司与案外人秦某某2签订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双方约定中联公司同意涉案工程由秦某某2进行施工，中联公司聘用秦某某2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并由秦某某2负责工程项目实施的全过程，秦某某2按工程合同总价的1.7%向中联公司上交管理费等。2017年5月25日，中联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宏洋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因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建设需要，甲方向乙方购买商品混凝土，双方并约定了所购商品混凝土规格、数量、综合单价，总金额为1929700元，此价格为含税价：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率3%，具体结算数量以甲方项目部材料员下单及实际验收数量为准，交货地点为该项目用砼现场，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开始供货，在合同约定的交货点乙方配合甲方验收等工作，甲方验收人员为秦某某1等。 2017年11月20日，中联公司通过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商品混凝土款20万元，2018年1月16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商品混凝土款30万元，2018年2月13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商品混凝土款543119.5元，2018年8月21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材料款40万元，2018年9月4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72480元，2018年9月12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材料款3万元，2018年9月21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材料款2万元，2018年11月30日通过该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支付宏洋公司材料款20万元，以上中联公司共计支付宏洋公司材料款1765599.5元。另外，宏洋公司认可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21日，秦某某2付给宏洋公司混凝土款303800元，以上款项共计2069399.5元。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宏洋公司开具总金额为2687347.5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中联公司，税率为3%。2018年9月10日、9月16日、9月28日，宏洋公司又提供价值112680元商品混凝土给中联公司。截至目前中联公司尚欠宏洋公司混凝土货款2687347.50元＋112680元-2069399.5元即730628元。2018年7月12日，秦某某1签字确认尚欠宏洋公司货款1241569元＋98859元共计1340428元，该欠款加2018年9月10日、9月16日、9月28日三次供货金额共计1453108元，减掉2018年7月12日后中联公司付款722480元，中联公司尚欠宏洋公司货款亦为730628元。中联公司原名称为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变更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四川省仁寿至屏山新市项目系中联公司承建，中联公司因工程施工需要，向宏洋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并与宏洋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宏洋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陆续向中联公司承建的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总价款为2800027.5元，中联公司及涉案项目负责人秦某某2陆续支付宏洋公司货款2069399.5元，中联公司尚欠宏洋公司货款730628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宏洋公司诉请中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3068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宏洋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中联公司抗辩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负有向宏洋公司支付材料款的义务，本案采购合同的相对人是秦某某2，该院认为，中联公司虽与案外人秦某某2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协议》，约定了由秦某某2为项目负责人，但该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且中联公司与宏洋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该合同主体是宏洋公司与中联公司，宏洋公司所提供混凝土亦是送至中联公司承建的工地，中联公司负有向宏洋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义务，中联公司指定的现场验收人员是案外人秦某某1，秦某某1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应视为中联公司的确认行为，故中联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井研县宏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30680元；二、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井研县宏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7306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5元，减半收取5602.5元，由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一组新证据：涉案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备案证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销售台账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虚假伪造的；2、本案的经济纠纷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中止本案审理。被上诉人宏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公章备案证明上面没有标明任何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文书鉴定意见书上面说的是乐山金字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上面的项目部印章与宏洋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宏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上诉人中联公司是否是本案合同主体。上诉人中联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案外人秦某某2才是本案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中联公司应当是本案合同主体。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案涉《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的订立情况来看，案涉合同上载明的甲方为中联公司，而非秦某某2，在合同签章处加盖的亦是中联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项目部印章或个人签字。（二）、从案涉《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1）、宏洋公司实际向案涉项目工地供应了混凝土，而案涉项目是由中联公司承建，双方对此不持异议；（2）、中联公司通过其案涉项目经理部建行账户多次向宏洋公司支付了材料款共计1765599.5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3）、中联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秦某某2收到了宏洋公司开具的2295734元的发票并且秦某某2将该发票移交给了中联公司，宏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也显示其是直接开具给中联公司而非秦某某2。（三）、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是中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中联公司在一审审理阶段、二审上诉时均未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四）、依据本院向秦某某2所做的询问笔录，其称本案合同是宏洋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不是与其个人签订。综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中联公司系本案合同相对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联公司关于本案合同主体是秦某某2、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及应当追加秦某某2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在庭后申请对案涉采购合同上的中联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对本案供货金额和欠款金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中联公司，案涉采购合同是中联公司和宏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中联公司的验收人员为秦某某1，故由秦某某1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对中联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联公司应当据此按约支付货款，且秦某某2对由秦某某1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亦予以认可，并表示对账时中联公司派驻项目部的人员亦在场。综上，一审法院对宏洋公司供货金额和中联公司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5元，由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 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李 扬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万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