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荣，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润香，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法定代表人：劳立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如宽，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健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徐闻县建筑安装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徐闻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田如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闻建筑公司、田如宽共同向李健荣支付货款23143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2391.0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日，请求从2019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止继续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付）；2.徐闻建筑公司、田如宽共同向李健荣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8000元；以上暂合计271824.05元；3.诉讼费由徐闻建筑公司、田如宽承担。诉讼中李健荣补充说明：利率根据对账函约定主张，利息起算日期分别从各批次送货单次日起分段计算（详见清单）。一审法院判决：一、田如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31433元及逾期违约金（各期违约金分别以货款8455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货款70992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货款及运费758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3日起，均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及运费实际清偿之日止）予李健荣；二、田如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予李健荣；三、驳回李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7.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688.68元,财产保全费1879.12元,合计4567.80元，由田如宽负担。李健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徐闻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闻建筑公司、田如宽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田如宽签收涉案货物并进行对账确认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田如宽以新*桃园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健荣进行相关交易，田如宽作为该工程项目部的木工负责人在该项目建设中进行木方、模板等木材建筑材料的采购、接收并进行该等货物货款的对账工作，其工作性质及工作内容并未超出一个项目部木工负责人的工作范围。根据涉案项目所在地的公示牌显示：施工单位为徐闻建筑公司（徐闻建筑公司在一审时也确认其确实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中木工负责人为田如宽，而田如宽的工作内容亦与该项目的施工建设相关，故李健荣作为善意第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田如宽是在履行与徐闻建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应视为田如宽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发生民事行为，而由于新*桃园项目部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项目部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成立该项目部的总承包方即徐闻建筑公司承担。此外，即便徐闻建筑公司否认田如宽为其公司员工，但根据涉案工程项目的公示牌以及张贴在项目部办公室内的“新*桃园项目部管理人员联系电话”所显示，徐闻建筑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总承包方），田如宽为该项目部的木工负责人，且田如宽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性质也没有超出项目部木工负责人的工作范围，这对于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李健荣而言，田如宽的相关交易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二、徐闻建筑公司允许他人借用其施工资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且为该项目的受益方，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便徐闻建筑公司声称涉案项目并非由其实际承建，但其作为总承包方，以收取挂靠费为目的，允许案外人盛某借用其施工资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依法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闻建筑公司辩称，一、徐闻建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徐闻建筑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向李健荣购买过任何货物，也没有使用过李健荣的货物。从李健荣提供的证据来看，应是田如宽个人向李健荣购买了货物，田如宽是否实际签收了李健荣的货物、用在何处以及是否实际拖欠了李健荣的货款，徐闻建筑公司是不知情的，李健荣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徐闻建筑公司向其购买过货物。不管是《送货单》还是《对账单》上面均没有徐闻建筑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反而清楚的说明了是田如宽签收了所谓购买的货物。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工程款纠纷，李健荣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将徐闻建筑公司列为被告，更不能在没有接触徐闻建筑公司的情况下，根据自己的判断猜测，随意起诉徐闻建筑公司，所以，徐闻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田如宽不是徐闻建筑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授权或表见代理，李健荣所提及的项目已由徐闻建筑公司分包给了盛某。徐闻建筑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授权任何人向李健荣购买货物，而李健荣所提供的证据里涉及的田如宽也不是徐闻建筑公司的员工。李健荣提供的所谓《工地公示牌》真实性徐闻建筑公司是不予确认的。退一步讲，就其内容分析，上面所列公司有五家之多，不能说明田如宽就是徐闻建筑公司的员工，上面显示田如宽只是木工，不是木工负责人，而且材料员是另外叫李某的人，说明田如宽是根本没有采购材料的权限。同时，徐闻建筑公司与李健荣也没有存在过往的交易历史，以上均说明了不存在田如宽表见代理的可能。除此之外，在本案证据里所提及的“新*桃园商住小区”项目已由徐闻建筑公司分包给了盛某，实际施工人根本不是徐闻建筑公司，李健荣也清楚知悉并在庭审中予以承认，所以徐闻建筑公司根本不会存在向李健荣购买任何货物的可能。三、从《送货单》以及《对账确认函》看出，涉案货物是田如宽个人的购买行为，其并没有以徐闻建筑公司名义对外交易。所有《送货单》左上角上的收货单位都清楚写明是田如宽而不是徐闻建筑公司，足以说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田如宽个人，而不是徐闻建筑公司。在《对账确认函》中多次写明收货人是田如宽且提到各种费用等均由收货方承担，而田如宽个人在落款处收货方签名及捺印。同时，该函及《送货单》均明确是田如宽本人签收的货物，并特地列明了田如宽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皆说明了这是田如宽的个人购买行为，且李健荣是知晓的。不管是李健荣提交的《送货单》还是《对账确认函》，均没有徐闻建筑公司的签章确认。所以，田如宽并没有以徐闻建筑公司名义对外交易，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徐闻建筑公司根本没有购买李健荣的货物，也没有授权田如宽购买，徐闻建筑公司根本不认识田如宽，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健荣向徐闻建筑公司索要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如宽未作陈述。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徐闻建筑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担责。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李健荣于一审提交了送货单及《对账确认函》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该送货单明确载明收货单位为田如宽，而田如宽亦以个人名义与李健荣签署《对账确认函》。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田如宽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相反，前述证据并未反映徐闻建筑公司为案涉交易主体，故李健荣关于徐闻建筑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担责之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二、关于田如宽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的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及具体判断标准、举证责任等作出进一步阐述。该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参照上述规定，判定田如宽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需考察以下四个条件是否同时成立：一是无权代理行为;二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订立了合同;三是行为人无权代理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有权代理的表象;四是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在本案中，作为行为人的田如宽系属无权代理，符合上述第一个条件。关于第二个条件，行为人田如宽并未以徐闻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相对人李健荣签订任何合同，李健荣持有的送货单及《对账确认函》均反映其交易的相对方是田如宽而非徐闻建筑公司。至于第三个条件，李健荣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田如宽的交易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使相对人李健荣相信其代表徐闻建筑公司之外观。关于第四个条件，从主观认识方面分析，李健荣自己出具的送货单载明田如宽为收货单位，亦即其明知交易相对方是田如宽，其并非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田如宽有代理权，不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善意无过错之条件。本案田如宽的行为只合乎表见代理的一个要件，不具备其他三个要件，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之构成要求，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李健荣以徐闻建筑公司允许他人借用其施工资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且为该项目的受益方为由，主张该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如一审所述，案涉交易标的为普通货物买卖，不涉及工程承包人相应施工资质，故李健荣就此所提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李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36元，由上诉人李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