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纲，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奕，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敏，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倪纲因与被上诉人潘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纲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潘晓敏向倪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23539.73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2日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潘晓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不采纳倪纲主张的《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据》均为现金出借的事实，缺乏依据。倪纲长期通过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将款项出借给潘晓敏，双方对此没有出具凭证的习惯。即使上述借款凭证落款日期对应有四笔银行转账，双方亦没有出具相应凭证。对于现金转账，因不同于往常借款习惯，双方才出具上述借款凭证。因此，案涉四张借款凭证对应现金借款共计380000元，与落款日期当天四笔银行转账无关，不应认定为同笔借款。二、一审法院认为现金出借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倪纲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缺乏依据。因是现金借款，倪纲无法提供相关转账记录，提交四张《借条》已尽到自身举证责任。除非潘晓敏能提供相应反证证明不存在现金借款，否则应认定现金借款事实的存在。潘晓敏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倪纲出借给潘晓敏的借款本金为30939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率计算，截止2017年10月22日，潘晓敏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2201328.2元，累计欠息为221852.67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倪纲的上诉请求。潘晓敏未发表答辩意见。倪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晓敏向倪纲偿还借款本金21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23539.73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22日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潘晓敏承担。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倪纲持有潘晓敏出具的四份《借条》、一份《借据》。其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1日的《借条》（简称“《借条1》”）上载明：“今借：倪纲人民币60000元整陆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的《借据》上载明：“本人潘晓敏……向倪纲借到现金共人民币100000元整。特此立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的《借条》（简称“《借条2》”）上载明：“本人潘晓敏……借款共人民币100000（壹拾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6日的《借条》（简称“《借条3》”）上载明：“本人潘晓敏……借款共人民币120000（壹拾贰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2日的《借条》（简称“《借条4》”）上载明：“今有借款人潘晓敏……向出借人倪纲……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捌万元整，小写218000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5%……”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倪纲频繁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2*************1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0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2*************69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与潘晓敏名下账号为623*************590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151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2*************524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3*************590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309103********428的银行账户及微信账户进行款项往来。经统计，该期间倪纲共向潘晓敏转账2713900元，潘晓敏共向倪纲转账130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倪纲与潘晓敏的借贷合意有潘晓敏出具的《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条4》、《借据》予以证实，且倪纲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小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账户转账详情记录证实其于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共向潘晓敏转账2713900元。上述证据来源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故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倪纲向潘晓敏出借款项，倪纲、潘晓敏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计算问题。倪纲主张《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据》均是现金出借，与现有证据证明的银行转账记录分属不同的借款，应另将《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据》涉及的借款合计380000元计入借款本金总额。经查，《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落款日期当天，倪纲均通过自己名下银行账户向潘晓敏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分别为52800元、81000元、94000元、108000元，转账数额与《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确认的借款数额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0000元相近，依据一般常理，同日出借的款项理应一并出具借款凭证、一并转账支付，本案上述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纵观双方的款项往来习惯，绝大部分均通过银行账户、微信账户转账往来，倪纲主张《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确认的四笔借款均为现金出借，有违双方交易习惯，则应提供充分证据佐证现金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倪纲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倪纲主张《借条1》、《借条2》、《借条3》、《借据》均为现金出借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常理，法院不予采纳，相应数额不计入出借本金总额。关于合同执行利率。双方虽在《借条4》出具之前未有利率的书面约定，但潘晓敏经双方对数后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了《借条4》，确认借款本金为2180000元。经查，截止2017年10月22日止，倪纲共计向潘晓敏转账2713900元，潘晓敏共计向倪纲转账1264000元，对比上述双方转账的差额、《借条4》确定的尚欠本金数额可推知，双方在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约定了利率，且利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年利率36%。上述约定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且该部分无效约定自始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潘晓敏于《借条4》中确认了尚欠本金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则视为其已自愿按年利率36%的标准实际支付了《借条4》出具之前的利息，已清偿的利息不得要求倪纲返还，超出该限额的还款数额应于本金中抵扣。双方于《借条4》中约定的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则该约定亦为无效约定。故潘晓敏未实际支付或未全额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上限并按实际尚欠的本金为基数计算。综上，自2017年6月28日起，潘晓敏未实际支付或未全额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上限并按实际尚欠的本金数额为基数计算。则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潘晓敏尚欠倪纲借款本金1774494.96元，利息620726.40元。倪纲超出该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倪纲与潘晓敏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倪纲可随时向潘晓敏主张返还。倪纲于2018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则以该日作为倪纲向潘晓敏主张还款之日。潘晓敏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倪纲主张潘晓敏归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晓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倪纲清偿借款本金1774494.96元及利息（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620726.4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倪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80元，由倪纲负担3880元，潘晓敏负担2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倪纲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潘晓敏向倪纲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民间借贷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款人与贷款人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本案中，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倪纲提交潘晓敏出具的《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借条4》，并提交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上述借款凭证显示倪纲分别于2016年2月1日、3月10日、2017年6月27日、7月6日、10月22日向潘晓敏出借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0000、2180000元。根据相关转账凭证，倪纲在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共向潘晓敏账户转账2713900元。倪纲和潘晓敏借贷关系成立，潘晓敏应承担还款责任。现倪纲上诉主张，案涉《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上记载的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0000元，均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潘晓敏，并主张该四笔现金借款与倪纲于借款凭证同一天向潘晓敏转账的四笔银行款项属不同款项，应另外将上述借款凭证涉及的现金支付部分380000元计算到借款本金总额。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倪纲称在2016年2月1日、3月10日、2017年6月27日、7月6日当天，均分别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向潘晓敏支付借款，而潘晓敏当天出具的借款凭证对应的仅是现金部分的借款。经审查，倪纲于上述日期当天转账的借款金额与案涉《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上记载的金额相近，且转账金额均少于借款凭证上记载的金额。作为债权人，同日出借的多笔款项，没有一并出具债权凭证有违常理，倪纲的陈述亦难以令人信服；其二，在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倪纲与潘晓敏之间款项往来频繁，除倪纲主张《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上记载的四笔借款为现金支付外，其余款项倪纲均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转账支付为双方通常的交易习惯。倪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四笔借款为现金支付，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倪纲实际支付借款金额及潘晓敏的还款情况，计算得出潘晓敏尚欠倪纲借款本金1774494.96元，利息62072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倪纲上诉主张《借条1》、《借据》、《借条2》、《借条3》上的借款为现金支付，及应按照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条4》上记载的金额2180000元计算借款本金，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倪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上诉人倪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