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捷，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严奉祥，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威，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丰永发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村。诉讼代表人：鲁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永发，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超，男，1969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方捷因与被上诉人咸丰永发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大酒店）、原审被告赵永发、李超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赵永发、方捷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6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鄂28民终25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该院重审。发回重审后，该院作出（2019）鄂2826民初543号民事判决，方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捷上诉请求：改判方捷不向永发大酒店缴纳出资款30万元。事实及理由：1.方捷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2月12日已将股份转让给了赵永发，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方捷自变更登记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2.方捷在给赵永发转让股权时，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转让，赵永发承接该股权以后，既享受权利，也承担义务。因此，基于该股权所产生的未支付的出资款应由赵永发承担。3.赵永发承接方捷转让的股权后，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赵永发又是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这就证明永发大酒店对赵永发应履行方捷的出资义务是认可的，方捷不需要再履行出资义务。4.李超应承担缴纳注册资本金的责任，李超承担责任以后，方捷就不需要再承担责任。李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受让公司股权之前，应当知道公司的股权情况及注册资本到位情况，其受让行为即视为其知道，因此，李超应当承担缴纳的责任。5.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方捷不承担责任，直接改判赵永发承担方捷应承担的责任，或者驳回永发大酒店对方捷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认定上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永发大酒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恰当，方捷上诉理由第一、二、三点均是对其股权转让后不承担义务的辩解，该观点在一审判决中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并且列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均说明股东有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的义务，不因股权的转让而免责，所以方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方捷上诉理由第四点是涉及李超与赵永发在股权转让当中是否隐瞒和如实告知是否完全出资的事实，综合一审的证据，并没有证据证明赵永发在转让股权时告知了李超还有未出缴部分，所以李超承担出资义务理由不充分。综上，方捷的上诉请求没有确切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赵永发述称：1.李超和赵永发在转让股权时签订了转让备忘录，从转让备忘录的内容看，李超支付给赵永发的股权转让款是对应转让时公司的资产和债务，并不包含赵永发足额出资后公司的资产和债务。转让时李超对公司资产和债务都是清楚的，对公司的整个财产状况都是清楚的。因此，从转让备忘录可以视为李超应当知道赵永发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况，而且仍以对应的价格受让了公司的股权，根据公平的原则，出资不足的出资义务应当由李超承担。2.赵永发提交了证据证实永发大酒店资产中的周家沟资产是赵永发个人出资购买，当时的出资款是200万元，该200万元虽然没有作为个人股东出资，但是该200万元以通过固定资产的方式变为公司财产，其200万元应当视为赵永发对公司的出资，在公司股东已出资的资金上应当加上该200万元，相应地，不论该案如何判决，由谁来补足注册资金，都应当把该200万元冲抵。3.赵永发把永发大酒店资产转让给李超时，李超与赵永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25天就和另外一股东谭发志（占股30%）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李超和谭发志在工商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明知谭发志所持股份被质押及法院查封，无法转让成功的前提下，仍与赵永发在李超的公司里签订了70%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赵永发和李超按约定时间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整个过程证明李超知道原股东出资情况，并且知道谭发志30%的股份无法转让还与赵永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情况说明李超是知道永发大酒店原股东出资情况和企业资产及债务情况的。李超述称：李超与赵永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当时对股权转让不熟悉，没有查清赵永发是否出缴到位，直到赵永发起诉李超要缴纳股权转让款后，李超通过律师知道赵永发的注册资本金还差520万元，后李超才以永发大酒店的名义起诉。另外，赵永发称李超与谭发志的股权转让协议，后来才听说被法院查封了，故李超与谭发志之间的协议没有成交，李超也没有到工商局去查。赵永发所称200万元与注册资本金的缴纳没有关系，如果赵永发能够拿出当时的财务证明永发大酒店欠赵永发200万元，永发大酒店可以退给赵永发。永发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永发向永发大酒店补缴所欠的注册资金490万元，并从2012年4月20日起以本金4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出资利息至缴足之日止；2.判令方捷向永发大酒店补缴所欠的注册资金30万元，并从2012年4月20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出资利息至缴足之日止；3.赵永发、方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发大酒店由赵永发、方捷共同出资设立。2010年4月19日赵永发、方捷召开第一次股东会，通过永发大酒店章程。该章程规定，永发大酒店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注册资本分期投入，2010年4月21日投入480万元，余款520万元于2012年4月20日前完成投入。赵永发、方捷为永发大酒店股东，赵永发认缴出资额950万元，持股比例为95%，首次出资额4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余款在2012年4月20日之前缴纳，方捷认缴出资额50万元，持股比例为5%，首次出资额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余款在2012年4月20日之前缴纳。赵永发、方捷在公司章程上签字。赵永发的首次出资款460万元已于2010年4月19日缴纳，方捷的首次出资款20万元已于2010年4月21日缴纳，剩余的认缴出资，赵永发、方捷均未缴纳。永发大酒店于2010年4月26日登记成立。另查明，2014年12月12日，方捷将在永发大酒店5%的股份以50万元转让给赵永发，赵永发持有公司100%的股份。2015年7月31日，赵永发将在永发大酒店30%的股份转让给谭琼，2017年5月25日，赵永发将在永发大酒店70%的股份转让给李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永发、方捷是否应该向永发大酒店补缴出资款；2.李超应否承担缴纳注册资本金的责任。1.赵永发、方捷是否应该向永发大酒店补缴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赵永发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赵永发认为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是2012年4月20日，永发大酒店要求赵永发补缴注册资本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该规定，赵永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赵永发、方捷均为永发大酒店的发起人，也是永发大酒店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之规定，赵永发、方捷均应受永发大酒店章程的约束，应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赵永发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实际向永发大酒店缴纳的出资额为460万元，尚欠出资款490万元未缴纳，方捷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实际向永发大酒店缴纳的出资额为20万元，尚欠出资款30万元未予缴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赵永发、方捷均负有向永发大酒店补足未缴纳的出资额的义务，故对永发大酒店要求赵永发向永发大酒店补缴注册资金490万元、要求方捷向永发大酒店补缴注册资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永发辩称其出资200万元购买周家沟资产应视为出资，但该200万元并未汇入公司账户，且该200万元发生在2010年4月22日的验资报告前，赵永发对此有异议应当向公司提出并重新验资然后由公司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明示其在一个月内完成相关程序，但至今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明文件，故对该200万元由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再2号判决其承担100万元连带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其尚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不能视为其已缴纳出资100万元。对永发大酒店要求赵永发从2012年4月20日起以本金49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出资利息至缴足之日止、要求方捷从2012年4月20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出资利息至缴足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赵永发认为已与李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其未缴的出资义务应由李超承担，方捷认为已将股权转让给赵永发，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不再享有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本案与方捷无关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律规定的股东的基本义务，即使其已对外转让了全部股权，但其出资不足的责任不应随着股权的转让而免除，故对方捷、赵永发的主张不予采纳。2.李超应否承担缴纳注册资本金的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若李超在受让赵永发的股权时知道或者应赵永发未实缴注册资本的应当与赵永发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赵永发在转让股权时向李超说明了其实缴注册资本的情况或者向其出示过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等证明缴纳出资情况的书面文件，故不能认定李超在受让赵永发的股权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赵永发未实缴注册资本，由其承担连带出资责任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永发向咸丰永发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90万元，方捷向咸丰永发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3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咸丰永发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66元，由赵永发负担56224元，方捷负担344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裁定受理永发大酒店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永发大酒店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方捷是否应该向永发大酒店补缴出资款；2.李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公司章程第五章“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规定，赵永发认缴出资额为9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46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余额于2012年4月20日之前付清；方捷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为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余额于2012年4月20日之前付清。至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届满，赵永发、方捷均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其次，按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未足额出资的瑕疵股权可以转让，但转让人需要承担资本补足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赵永发、方捷向永发大酒店承担资本补足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方捷上诉称已将其拥有的永发大酒店全部股权转让给赵永发，其未缴纳的出资应由赵永发承担，方捷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受让人承担履行出资义务的连带责任的前提有三，一是转让人未足额出资，二是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三是公司请求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永发大酒店未请求李超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判决李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方捷要求李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在本案中虽然由于公司未请求受让人承担瑕疵出资民事责任导致人民法院未判决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并不妨碍债权人等利害关系人依法另行提起诉讼。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在本案二审中，赵永发称其出资200万元购买的周家沟资产已属于永发大酒店，因此该200万元应当抵扣其出资，由于二审是针对上诉请求进行审查，赵永发未提起上诉，故赵永发所提出的该事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方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方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韩艳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邓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