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表人：李学应，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慧，女，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该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聚贤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林宇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韵，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阳春医院）与肇庆聚贤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药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春医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贤药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聚贤药业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阳春医院与聚贤药业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就标的、数量、质量价款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达成一致约定，因此阳春医院没有向聚贤药业支付货款的依据。第二，因为旧采购平台已经关闭，阳春医院与聚贤药业双方在网上采购平台进行交易的详细信息无法查证，一审法院在认定阳春医院与聚贤药业交易总金额时，因为没有当时采购平台公示的单价等信息可供参考，一审法院对阳春医院与聚贤药业交易金额认定是错误的。第三，即使该案涉及的多批次药品在阳春医院处已经办理出库以及入库手续，但出入库单上载明的单价、数量、产品型号等信息因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不是阳春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阳春医院管理的相关规定，其效力阳春医院不予认可。采购药品行为没有经过阳春医院同意和授权，该采购行为与阳春医院无关。第四，阳春医院与聚贤药业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聚贤药业请求阳春医院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阳春医院的上诉请求。聚贤药业答辩称：一、聚贤药业与阳春医院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聚贤药业已经将药品送货到阳春医院的仓库，阳春医院不仅办理了收货入库手续，而且还将药品使用完毕，将聚贤药业开出的发票也入了账。聚贤药业是基于销售药品的目的送货给阳春医院的，有《销售单》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阳春医院的药剂科人员在上班时间、地点代表阳春医院作了签收，是典型的职务行为，应视为阳春医院收货，这些书证充分证明了双方是购销合同关系，而不是其他法律关系。即使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述事实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阳春医院己经转账支付了部分货款，在2014年12月先后两笔转账共支付了20万元货款，2016年1月又转账支付了10万元货款，转账有银行流水。阳春医院多次转账付款给聚贤药业，却不承认与聚贤药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虽然广东省的网上药品采购平台因为更新而无法查询早几年的信息，但是聚贤药业的电脑安装了“本草纲目”软件系统，该软件系统是广东省药监局批准使用的药品购销专用软件系统，该系统的购销数据是直接上传到省药监局数据库的，聚贤药业只能上传和导出数据而不能篡改数据，且聚贤药业的电脑至今尚未删除原操作系统的数据，原始数据仍然保留完整，并且己提取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质证。该数据充分证明了聚贤药业与阳春医院的药品交易是经过广东省的网上采购平台采购的，每一笔交易的时间、药品名称、型号、数量都清楚，购销双方有政府监管部门统一格式的网上采购合同。所以，聚贤药业与阳春医院之间明显存在药品买卖关系。二、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的货款金额是明确的，有据可查的。聚贤药业的送货单即《销售单》明确记载了开单日期、品名规格、零售价、数量、金额等内容，而且全部是电脑打印的，不存在伪造、篡改的可能，聚贤药业每次送货都有《销售单》，且与上传给广东省药监局的网上购销数据、聚贤药业开出的发票能相互印证，聚贤药业起诉主张的货款金额准确无误。而且，阳春医院的前任领导在2016年7月离任审计时，阳春医院曾向聚贤药业发出一份《询证函》，以核对阳春医院欠聚贤药业货款的数额，所记载的欠款金额也与《销售单》基本相符、能够相印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阳春医院欠款金额是正确的。三、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的货款逾期不付，是一种违约行为，且造成了聚贤药业的利息损失，聚贤药业主**春医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所以一审判决正确。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的货款是2013年至2015年的货款，在聚贤药业起诉时己过三、四年的时间，显然己经超过了正常的付款期限。即使按广东省网上采购平台的付款期限也只有60日，聚贤药业从2016年3月l日才开始计算利息远远超过了60日，相当于免除了阳春医院从2013到2015年的逾期付款利息。聚贤药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阳春医院立即付清欠聚贤药业的货款658050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利息给聚贤药业，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止利息为93772元；2.阳春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迳付聚贤药业。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阳春医院通过广东省药品交易中心网上交易平台等方式多次向聚贤药业采购药品，并拖欠了聚贤药业货款。2016年7月8日，阳春医院因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其单位账目进行审计而向聚贤药业发出《询证函》，核对所欠聚贤药业货款数额，阳春医院在该《询证函》中写明“截止日期：2015年12月31日；欠贵单位：784558元”，要求聚贤药业在后面的“数据证明无误”和“数据不符需加说明事项”两栏进行选择回复。聚贤药业的财务人员经核对后，于2016年7月19日回复了阳春医院，内容是“说明事项：2015-11-16还有一笔31627元，我公司2015-12-31账面余额816185元”，并附了对账明细清单，因此双方财务对账的结果是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阳春医院共欠聚贤药业货款816185元。2016年1月29日，阳春医院向聚贤药业支付了货款10万元，2018年7月31日阳春医院又转账支付了货款58135元，之后再没付款，目前实际欠款余额为658050元。由于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的货款时间长达四年之久，聚贤药业实在无法承受回款太慢带来的财务压力，经与阳春医院多次沟通无果后，聚贤药业于2018年9月25日向阳春市委巡察工作组据实反映了情况，后来阳春医院也积极回应巡视组并与聚贤药业协商，解释了阳春医院并非赖账，只是财务审批手续方面因阳春医院内部资料不全，新领导不清楚以前的情况，电脑系统无法通过审批，建议聚贤药业向法院走程序，并要求聚贤药业撤回信访，聚贤药业见阳春医院确有诚意还款，对阳春医院的审批手续也表示理解，于2018年11月26日，撤回了信访并按照阳春医院的建议起诉至法院。综上，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的货款己由双方的财务人员对账确认无误，阳春医院收取聚贤药业的发票早已入账，销售的药品早己使用，阳春医院至今不支付货款己违约，因阳春医院拖欠聚贤药业货款时间太长，支付利息给聚贤药业合情合理。因此聚贤药业恳请法院支持聚贤药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11月16日，聚贤药业多次向阳春医院供应药品，阳春医院合计拖欠货款658050元，至今没有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聚贤药业主张与阳春医院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已举证，且阳春医院也确认收到药品的事实及拖欠货款的金额，予以采纳。阳春医院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而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双方的交易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聚贤药业要求阳春医院支付货款65805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聚贤药业主张的货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在合同中已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对上述欠款658050元，聚贤药业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阳春市人民医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肇庆聚贤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8050元及利息（以实际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其实际还清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2元，由阳春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阳春医院提交的《广东省药品交易中心电子交易合同》约定，阳春医院在收到合法发票之日最迟不得超过60日进行交易价款结算。2.聚贤药业最后一笔货款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3.阳春医院在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表示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虽然聚贤药业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聚贤药业提交了相关的药品销售单、发票以及广东省药监上报平台的数据作为证据，并且阳春医院在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表示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聚贤药业与阳春医院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对于具体的货款，聚贤药业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药品销售单、发票、广东省药监上报平台的数据以及《询证函》和对账明细以证明欠款数额，阳春医院虽对此表示异议，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聚贤药业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阳春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广东省药品交易中心电子交易合同》约定，阳春医院在收到合法发票之日最迟不得超过60日进行交易价款结算。而聚贤药业最后一笔货款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因此聚贤药业主张自2016年3月1日起以所拖欠的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收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春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8元，由阳春市人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佳明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