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市西街道办事处翠西社区创美世纪城一号楼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827803290。法定代表人：严贵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赵文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义，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浩宇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宇房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开业补助协议》的订立背景、合同目的，更未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想当然的认定被上诉人经营烟酒副食符合双方约定的经营业态，进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开业补助金，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是毕节市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民生项目，在政府项目审批和上诉人开发建设过程中始终贯彻着将其建设为大型农副产品集中中转、销售、交易市场的定位。为打造更具知名度、更具竞争力的农贸市场，上诉人自市场开场经营以来，不吝斥巨资打造市场营商环境，并通过免收费用及给予补贴优惠等各种政策吸引大批农副产品经营商家入驻。但无论是何种优惠或补贴，针对的对象均是专门从事农副产品批发、零售经营的商家，这也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获得无偿补助的商家必须遵守的重要条件之一。回归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开业补助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经营业态符合甲方及甲方委托的市场管理公司有关市场业态的规划、管理要求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完成商铺的装修、开业经营等工作”，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支付开业补贴则必须符合上诉人或上诉人委托的市场管理公司在该区域内的经营业态要求，否则不具备获得开业补贴的条件。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市场整体业态规划的宣传海报，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经营的商铺所在区域（一期）一直以来的规划业态均为“特产干货”，对此众所周知的事实，包括被上诉人亦是予以认可的。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经营特产干货，而是利用商铺从事烟酒副食经营服务，完全与上诉人规划的经营业态格格不入，不仅不符合协议约定，还对整个一期特产干货市场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现一审法院未慎重审查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准确识别合同订立目的，片面的认定“宣传海报只是对市场区块主营产品进行了规划，并非绝对禁止其他行业进入市场区块内进行经营”，从而判决被上诉人符合开业补助金的发放条件，完全背离了合同自愿的根本原则。同时，也有违常理和逻辑，若这一逻辑和判决理由成立，另一种解释也应当获得法院的支持：即上诉人的宣传海报并非合同组成部分，不能产生禁止被上诉人在该区块内进行其他业态经营；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诉请上诉人支付开业补助金的前提是符合上诉人的业态规划要求，现其无法证实经营的餐饮符合上诉人的业态规划，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不予支持。2、一审“杀富济贫、锄强扶弱”式的裁判思维，是对民事合同真实内容的曲解，该判决若不予纠正，势必造成上诉人对市场规划管理、统一布局权利的丧失，也会对上诉人合法经济权益带来侵害。如上所述，上诉人经营的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作为一个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其市场内的经营业态管理、区位划分等是整个市场能否繁荣、兴盛的关键因素，必须采取一定的鼓励措施及制裁手段方能达到规范化管理的目的。现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在不符合约定经营业态的情况下仍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将会使上诉人在市场内前期签订开业补助协议鼓励商家经营农产品的全盘合同目的得不到实现。届时，市场内所有的商家均可效仿被上诉人另行经营其他业态，整个农副产品市场可能将变为“花鸟市场”“建材市场”甚至是“屠宰市场”。同时，所有不符合规划业态的商家均可向上诉人主张开业补助，上诉人也只能任人宰割而无处叫冤。被上诉人罗义辩称：双方签订的《开业补助协议》未约定经营业态，浩宇房开公司没有向罗义说过要按照他们的经营业态来经营，浩宇房开公司销售部模具上也没有表明哪里是干货批发，哪里是农副产品等，浩宇房开公司提交的宣传海报不能作为其抗辩理由。罗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宇房开公司支付罗义开业补助金8,378元；2、本诉讼费用由浩宇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罗义与其妻史大美与浩宇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浩宇房开公司位于创美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1期4栋006号商铺，建筑面积25.1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2.43平方米，总价款为279262元。罗义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2017年7月，罗义与浩宇房开公司签订《开业补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拟根据乙方的经营规模等情况给予乙方一定的开业补助，以扶持乙方做好经营活动。开业金发放条件：1、乙方按甲方要求按时签订《商品房预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中，一次性付款的及分期付款的已经付清了合部到期款项;以按揭方式付款的，按揭贷款资料已经通过贷款银行的审核，贷款银行已经同意发放贷款。2、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办理了接房手续并缴纳了相关税费。3、经营业态符合甲方及甲方委托的市场管理公司有关市场业态的规划、管理要求，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完成商铺的装修，开业经营等工作。4、自开业之日起连续经营满三个月，遵守甲方及甲方委托的市场管理公司的有关管理规定，并自觉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用。开业补助费用标准为8378元，发放时间为自乙方开业之日起连续经营满三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上述开业补助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7年7月27日，罗义以其妻史大美为经营者办理了字号为七星关区创美副食店，经营烟、酒、副食至今。经营期间罗义未拖欠物业费用、水电费。综合罗义的起诉状、浩宇房开公司的答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义是否符合领取开业补助金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义与浩宇房开公司签订的《开业补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罗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并交纳了相关费用，2017年7月27日，以该商铺为营业地址办理了字号为七星关区创美副食店的工商营业执照，并在该商铺内经营烟、酒、副食至今,已符合开业补助金的发放条件，浩宇房开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向浩宇房开公司支付开业补助金，因此，对罗义诉请浩宇房开公司支付罗义开业补助金8,378元，予以支持。浩宇房开公司答辩其在该商铺内经营百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经营业态，不具备开业金发放条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理由为：在该《开业补助协议》中，罗义与浩宇房开公司对甲方要求的经营业态未作具体规定，未对罗义在该商铺中经营的范围作出限定，浩宇房开公司提交的宣传海报，非合同组成部分，且该宣传海报只是对市场区块的主营产品进行了规划，并非绝对禁止其他行业进入该市场区块内进行经营，因此，浩宇房开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罗义开业补助金借款本金8,378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罗义提交了一组照片，拟证明浩宇房开公司销售部的模具中的经营业态并非农副产品批发，浩宇房开公司的宣传海报不属实。浩宇房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开业补助协议仅针对部分业主，浩宇房开公司与业主签订开业补助协议的目的是希望经营农副产品的商业在一起，只有符合浩宇房开公司的经营业态，才能获得开业补助，经营其他的业主没有获得开业补助。本院审查认为，浩宇房开公司对罗义提交的“照片”的三性有异议，本院亦无法通过其他证据核实其真实性，且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浩宇房开公司应否支付罗义主张的8,378元开业补助费用。《开业补助协议》系罗义与浩宇房开公司共同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浩宇房开公司对于罗义经营的商铺已经符合《开业补助协议》约定支付开业补助的其他条件的事实并无异议，仅认为该商铺的经营业态不符合浩宇房开公司的规划、管理要求，但因双方在《开业补助协议》中并未约定经营业态具体内容，浩宇房开公司提交的宣传海报并非《开业补助协议》的组成部分，浩宇房开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罗义在签订《开业补助协议》时已经知悉宣传海报的内容，一审法院未采信宣传海报的证明效力正确。浩宇房开公司主张案涉商铺经营业态不符合其规划、管理要求，然浩宇房开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开业补助协议》时已将其对案涉商铺经营业态的规划、管理要求告知罗义，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开业补助协议》时罗义已知晓浩宇房开公司对案涉商铺经营业态的规划、管理要求，一审法院判决浩宇房开公司向罗义支付开业补助费用并无不当，浩宇房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浩宇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浩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