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维，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翔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庆丰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109688253。法定代表人：邬如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菲，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英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翔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鸿翔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英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李英维施工建设的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为由，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双方系劳务分包关系。201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鸿翔水利公司将其承建的文成县九溪水电站工程项目中的砼及钢筋工程分包给李英维进行施工，工作内容：砼工程包括立模（包工包料）、浇筑、冲毛、养护等；钢筋工程为下料制作、安装。故双方系劳务分包关系。2、李英维施工建筑的工程项目均已验收合格。李英维施工建筑的工程为九溪水电一期工程中的模板、钢筋、砼、砌砖及抹灰等，李英维每完成一个部位施工工程项目后，由业主单位、监理、设计单位共同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下一个工序的施工建筑，该部分合格证明等证据材料均由鸿翔水利公司持有。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也未验收为由，认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鸿翔水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069395.64元与事实不符，李英维实际只收到11629205.64元。一审法院在鸿翔水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支付了12069395.64元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鸿翔水利公司主张的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三、鸿翔水利公司应立即支付李英维劳务费共计2259088.7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根据李英维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单、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以及李英维的自认，可以证实鸿翔水利公司尚欠李英维劳务费共计2259088.74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李英维主张鸿翔水利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四、根据一审判决后发现的证据，该工程已经通过质量鉴定验收，故支付条件已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一审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可以证实李英维工程早已施工完毕并进行结算，故根据合同约定鸿翔水利公司应当支付100%工程款。鸿翔水利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论是劳务合同亦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李英维作为个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认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二、涉案水电站工程至今未完工、也未通过综合验收合格，涉案工程付款条件依法未成就。三、鸿翔水利公司已经支付给李英维工程款12069395.64元事实清楚，双方已经核对无误。对鸿翔水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领款明细，李英维对明细无异议，仅提出166164元不应负担的意见。己支付款项金额己超过合同约定总工程款的85%，符合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余款15%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李英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英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翔水利公司立即支付李英维已经结算未支付的劳务费16010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⒉判令鸿翔水利公司立即支付李英维未结算的劳务费1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成九溪水电站工程系由鸿翔水利公司承包建设。2014年2月15日，李英维和鸿翔水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李英维承包建设文成九溪水电站建设工程中的砼及钢筋工程，并约定“工作内容：砼工程：包括立模（包工包料）、浇筑、冲毛、养护等；钢筋工程：下料制作、安装”，“甲方每月对乙方办理进度款价款结算，在本项目业主对甲方就相应项目结算后支付乙方85%的进度款，预留15%的进度款作为工程保留金。工程完工时，退还保留金的50%。完工一年内退还剩余50%保留金”，“乙方生产用电用水由甲方供应，甲方负责将供电管线或施工用水接至施工现场指定地点50M范围，50M以内的水电管线由乙方自行解决。钢筋合理损耗由乙方自行包干并处理”。上述合同由鸿翔水利公司文成九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周立功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李英维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2月份，李英维退出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就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已结算的数额为13230261.64元，鸿翔水利公司支付了其中的11753395.64元，案外人刘德寿支付了其中的316000元。未结算工程款经评估为958032.74元。2018年11月21日，李英维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李英维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经审理本案实际系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主体及效力问题。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甲方为鸿翔水利公司文成九溪水电站工程项目部，但该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同时合同在落款处甲方由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周立功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上述事实足以使李英维有理由相信周立功有权代理鸿翔水利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依照法律规定，上述相关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有效，鸿翔水利公司应当为涉案合同的主体。李英维、鸿翔水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为砼及钢筋工程，砼工程包括立模、浇筑、冲毛、养护等，钢筋工程包括下料制作、安装。虽然合同名称为劳务分包合同，但施工内容已经超出劳务分包的范畴，需要一定的施工资质，现李英维为个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工程款问题。已结算工程量为13230261.64元，未结工程量经评估为958032.74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鸿翔水利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2069395.64元（包括鸿翔水利公司的内部承包人刘德寿支付的316000元），李英维认为其中166164元不应由其负担，应由鸿翔水利公司负担，法院经核实认为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系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杂料的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这部分费用应由李英维负担；李英维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案外人刘德寿支付的3160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并未计入已结算的工程量，经核实确认上述款项已计入已结算的工程量，李英维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鸿翔水利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确认为12069395.64元。李英维主张因鸿翔水利公司借用李英维钢模板欠李英维相关费用75000元，由于李英维主张的该笔费用不属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费用，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若该笔费用确实存在，李英维可另行主张。三、剩余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若要求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必须经验收合格。本案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也未验收，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鸿翔水利公司已支付李英维12069395.64元，已超过总工程款的85%，符合合同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综上，李英维主张鸿翔水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英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8元，减半收取14204元，鉴定费25000元，均由李英维负担。二审期间，鸿翔水利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李英维提供证据如下：会议纪要、文成九溪水电站通过蓄水安全鉴定、温州市水利局发布的文成县九溪水电站工程通过下闸蓄水阶段验收，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鸿翔水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蓄水安全鉴定只是竣工验收之前的一个环节，至今该工程还是没有完全竣工验收，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蓄水阶段验收系工程总体竣工验收的阶段性验收，不是法律规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不能证明本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不予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劳务分包，但合同内容为砼及钢筋工程，砼工程包括立模、浇筑、冲毛、养护等，钢筋工程包括下料制作、安装，明显已经超出劳务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一审法院经过审理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正确，二审立案案由不当，应当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付款条件。本案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英维作为个人签订合同并实施合同内容，因其明显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目前正在进行验收，仅完成蓄水阶段验收，整体竣工验收尚未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英维主张本案工程款立即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李英维应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之后再行主张。关于工程款金额的争议，由于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于工程款金额本院不作实体认定，李英维对一审认定若有异议，留待下次主张时一并主张。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对工程款给付没有进行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对受理费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李英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主文和鉴定费负担内容；二、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的受理费28408元，减半收取14204元内容。一审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英维负担；二审受理费80元，由李英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