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高公路旁（金塘尚垌）。法定代表人：叶炎婵，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南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美康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杜禹静，被上诉人施美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陈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施美康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施美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立威公司不认可试验期外损失的比例分摊属于违反禁反言原则，系认定事实错误。2.施美康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中，其中170000元的安装费在另案中已经扣减；698000元的流动资金属于成本投入，不应返还，立威公司也投入了相应的流动资金。施美康公司辩称，其总计投入资金2733231.51元，扣除施美康公司应承担的试验期内的损失1568000元及试验期外的损失533857.26元，剩余631374.25元，立威公司应当返还。综上，请求驳回立威公司的上诉。施美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威公司向施美康公司返还1165231.51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立威公司向施美康公司返还投入的设备（附设备清单）；3.立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施美康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立威公司返还631374.25元并承担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茂名中院）受理的（2015）茂中法知民初字第29号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中，立威公司请求解除与施美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施美康公司承担试产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2754349.6元。2017年9月25日，在确认双方总体损失为2754349.6元的基础上，茂名中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于2015年8月5日解除，施美康公司承担试验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1568000元。对于剩余损失，茂名中院认为：至于试验期外的亏损及双方在合同期间的盈亏分担问题，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双方当事人可依据合同的盈亏约定进行分配。判决后，立威公司及施美康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依据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7月12日，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书》，约定：一、项目名称：嘧菌酯创新工艺技术及装备技术；二、项目标的要求：工艺消耗水平，按双方确定的2014年5月31日原材料采购价格（附表）施美康公司提供技术生产嘧菌酯原材料成本不超过16.5万元/吨-16.7万元/吨，立威公司采用施美康公司工艺技术后，立威公司生产出来的嘧菌酯含量一次结晶产品含量达98%以上；三、项目采用施美康公司的生产技术与立威公司生产经营要件合作所产生的利益，即合作项目的净利润施美康公司与立威公司按照45%和55%比例分配，如为了抢占市场客户发生的亏损，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盈亏核实的具体办法通过《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四、施美康公司负责新工艺技术基础上新增加的设备投入（经双方签字确认）、按利润分配比例投资项目所需的流动资金等；五、施美康公司技术人员向立威公司技术交底时，如果连续试验五批，未能达到本协议约定，可继续试验三个月，仍不能达到规定的项目要求时，双方均可终止本协议，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试验期间损失由施美康公司承担等。2014年7月29日，立威公司和施美康公司依约签订《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合作项目系嘧菌酯新技术生产与销售；双方租赁合作期间，施美康公司占45%股份，立威公司占55%股份，项目投资利润分成及亏损承担按以上比例计算，合作项目的利润（除去每年200万元租金外）施美康公司分成45%，立威公司分成55%，如亏损双方按以上比例承担；在立威公司现有生产条件基础上，生产设备的添置与设备的修理费用由施美康公司负责，水、电、汽、三废处理设施的添置和修理费用由立威公司负责；在结清员工工资和对外债务后的剩余资产按投资比例分配，等等。2015年8月2日，双方就合作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共同作出《嘧菌酯产品试制期间损益表（实际）》（截止2015年7月30日），该表显示双方合作期间亏损2754349.46元。2015年8月5日，施美康公司向立威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关于“亏损界定与承担”的内容如下：经双方于2015年8月2日界定，项目截止2015年7月30日累计亏损275.42万元。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一是原材料消耗未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二是产品价格大幅下滑；三是产品产量未达到设定的要求及其他相关因素的综合影响。2015年8月23日，立威公司向施美康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的复函》：我公司收到贵公司2015年8月5日发来的《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根据技术转让合同条款，我公司不接受贵公司的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等等。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在履行技术转让合同期间，就双方投入的设备及款项的承担于2014年12月1日，形成《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表后说明：本表投入设备中，立威投入的设备属于公用工程，折旧在租金中核算，施美康公司投入的属于生产设备，施美康公司按合同规定对投入设备提起折旧，计入项目成本；立威公司为本项目实际支出971138.61元，施美康公司为本项目实际支出2503754.39元，立威公司应承担公用工程投资497602元（由265602+62000+170000=497602（元）组成，已经确认），施美康公司承担设备及部分公用工程投资2977291元。立威公司多支出的473536.61元由施美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及《嘧菌酯产品试制期间损益表（实际）》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经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双方确认的亏损金额问题，在茂名中院的判决书中已经双方自认且经法院确认为2754349.46元，故应以该确认数额为准。关于施美康公司主张返还款的数额问题问题。一审法院注意到，立威公司主张的返还款中应当扣减170000元及698000元的理由是170000元已经扣减、698000元按照技术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系施美康公司按利润比例投入的流动资金，故应由施美康公司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嘧菌酯合作项目的盈亏已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实确认且经茂名中院判决认定，立威公司此时再进行单独抗辩，除非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实难采信；试验期内的1568000元损失按照约定由施美康公司承担外，对于试验期外损失的承担问题，茂名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按照合同的盈亏约定进行分配，立威公司主张全部由施美康公司承担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施美康公司应该承担45%的亏损部分即533857.32元，施美康公司主张的返还款应为2733231.51元-1568000元-533857.32元=631374.19元。关于施美康公司是否应当向立威公司提供设备发票问题。虽然在双方确认的损益表上备注有待施美康公司提供发票的约定，但是设备投资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已进行了核算并确认，且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苏12民初14号案中施美康公司已明确不能提供发票，立威公司再行要求施美康公司提交发票核对金额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立威公司关于拆除设备不得损毁其财产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施美康公司拆除设备的前提当然是不得损毁他人的财产，该抗辩予以支持。关于施美康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在2015年8月5日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后没有施美康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在立威公司向茂名中院起诉至茂名中院判决后也没有其主张立威公司履行义务的证据，故利息损失应自施美康公司主张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利率问题，可以依据立威公司在（2019）苏12民初14号案中主张的按照年利率6%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631374.19元及利息（以631374.19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返还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投入的设备（以双方签字认可的《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为准），由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自行拆除，拆除时不得损毁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三、驳回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立威公司起诉施美康公司要求返还设备款及试验期外损失的（2019）苏12民初14号案件[二审案号（2019）苏民终1378号]中，本院二审判决施美康公司给付立威公司试验期外损失1186349.6元中的45%即533857.32元。故施美康公司应承担的试验期外损失533857.32元在本案中不再从施美康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立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施美康公司631374.2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在施美康公司主张其可以要求返还的2733231.5元款项中，立威公司认为其中的170000元设备安装费以及698000元流动资金应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中，计算立威公司应承担公用工程投资497602元是由265602+62000+170000三部分构成，该款项497602元已经从立威公司实际支出中进行了扣除，因此其中170000元的设备安装费在此处已经扣减，故在施美康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时，该170000元安装费其不能要求再次返还。其次，在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甲乙双方义务中，约定双方有按利润分配比例投资项目流动资金的义务，且按照一般商业惯例，在计算项目整体损益情况时，流动资金应该已经全部计算在内，因此施美康公司在此亦无权要求返还其投入的项目流动资金。综上，立威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立威公司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并不支持其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立威公司应返还施美康公司的款项为：2733231.5-170000-698000-1568000=297231.5元。同时，因本案施美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对于迟延支付的利息请求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另案中立威公司主张的6%的年利率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立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97231.5元及逾期利息（以297231.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0320元，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4元，由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314元，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顾正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