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宏晖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五区17号楼1至6层内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宋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北京昊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文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305号302室。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圆，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寿庆林，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兆瑞，男，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树村厢黄旗甲100号都宜宾馆1楼105号。法定代表人：王金才。上诉人北京中宏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文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文华公司）、被上诉人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地兴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加视龙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视龙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宏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王志强，浙江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上地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兆瑞到庭参加诉讼。加视龙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宏晖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文华公司、上地兴达公司承担。中宏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案涉的不动产及附属物的归属问题，一审判决也未能查清。1.中宏晖公司已取得了案涉房屋、地上物及机器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宏晖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宏晖公司实际接收了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包括房屋、附属物、地上物和设备设施。2.上地兴达公司将机器设备及房屋交付给中宏晖公司的行为不仅约束双方主体，且具有约束案涉拆迁补偿款发放的作用。3.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拆迁补偿款应为上地兴达公司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宏晖公司在接受上地兴达公司转入的案涉机器设施及房屋后因拆迁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也无法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小口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并非中宏晖公司怠于履行变更义务。在拆迁补偿款尚未发生最后结果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拆迁补偿款属于上地兴达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的拆迁赔偿款应当归中宏晖公司所有。浙江文华公司辩称，1.浙江文华公司作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案申请执行人，有权对被执行人上地兴达公司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未侵害中宏晖公司权益。2.中宏晖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不具有排除二中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其无权要求停止执行拆迁补偿款。首先，中宏晖公司不是被拆迁人，不是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不是另案执行标的权利人。其次，中宏晖公司主张的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中宏晖公司无权要求停止执行拆迁补偿款。3.退一步而言，即使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宏晖公司也无权阻止二中院强制执行，更无权对拆迁补偿款主张权利。在基于《转让协议》形成的债权具有真实性的情形下，中宏晖公司对上地兴达公司应当仅为一般债权，中宏晖公司不享有法律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综上所述，中宏晖公司不是地上物的权利人，其与上地兴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存在虚假的可能性，中宏晖公司对拆迁补偿款不具有排他或优先权的法律基础，不能作为排除二中院查封、冻结、扣划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上地兴达公司辩称，上地兴达公司与中宏晖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达成转让协议，将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经营的全部资产、所有地上物转让给中宏晖公司用于抵偿债务，同时，还约定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涉及拆迁补偿、违约金等所有应支付上地兴达公司的款项都由款项支付方支付给中宏晖公司，并以告知函的方式通知了东小口村合作社。在整个拆迁的过程中，皆由中宏晖公司的法人和相关人员协商拆迁补偿款相关事项，上地兴达公司没有参与。中宏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确认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所属资产用于混凝土搅拌经营的全部资产（包括场地、道路、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仪器仪表、办公用品等所有地上物）归中宏晖公司所有；3.诉讼费由浙江文华公司、上地兴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相关诉讼的情况。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四营支行诉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二中民初字第18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加视龙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四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三千五百万元及利息（截至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利息为人民币四百零八万八千九百七十八元一角一分，自二○一○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九点三六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按季结息，并计收复利）；二、上地兴达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加视龙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地兴达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加视龙腾公司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二中院以（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0058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浙江文华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于2015年12月3日向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纪元公司）送达（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涉案拆迁补偿款予以冻结。2017年11月13日，二中院向东小口镇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在（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执行案件中，二中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村的混凝土搅拌站全部厂房及机器设备，多次就查封资产涉及的拆迁补偿事宜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村进行沟通协调，并依法对涉案厂房及设备启动司法评估程序。鉴于目前上述厂房及设备已经拆迁完毕，请依法协助将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的全部补偿款，扣划至二中院账户”。2017年11月17日，二中院向百邑纪元公司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在（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执行案件中，二中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村的混凝土搅拌站全部厂房及机器设备，并依法对案涉厂房及设备等其他物品启动司法评估程序。鉴于目前上述厂房及设备已经拆迁完毕，请你单位在通过规定的评估程序确定应该给予上地兴达公司的赔偿款数额后立即通知二中院，并协助将相应款项扣划至二中院账户”。2018年1月30日，二中院向东小口镇、百邑纪元公司作出（2012）二中执字第7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将评估、审计确定的补偿款扣划至二中院账户。2018年，二中院在执行浙江文华公司与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公司一案[执行案号：（2012）二中执字第00768号]过程中，案外人中宏晖公司向二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上地兴达公司与中宏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所属用于混凝土搅拌站经营的全部资产，包括场地、道路、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仪器仪表、办公品等所有地上物转让给中宏晖公司，用以抵偿债务。同时约定：上地兴达公司涉及拆迁补偿、征地补偿、违约金等所有应支付给上地兴达公司的款项，均由款项支付方直接支付给中宏晖公司。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中宏晖公司承继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与上地兴达公司无关。现法院对中宏晖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同时向东小口镇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侵害了中宏晖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据物权法、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中止对被执行人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拆迁补偿款的执行程序。2018年4月9日，二中院作出（2018）京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北京中宏晖商贸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宏晖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案涉土地出租、拆迁情况。2003年，东小口合作社与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东小口合作社将本村市局规划的工业用地与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办理“建材加工”项目，使用年限至2013年止。合作期内如遇到政府征用开发占地，地上物补偿归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在合同期内未经东小口合作社同意，对合作土地的使用不能改变土地性质，更不能转让第三方。2005年10月1日，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又与东小口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东小口合作社另外将村南镇鸡场北侧的土地出租给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1年11月20日，昌平区东小口地区旧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及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纪元公司）发布《关于停止一切经营、租赁活动的通知》，开始组织对案涉土地地上物拆迁。2012年4月10日，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民委员会向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致函，就案涉土地租金事宜进行明确。浙江文华公司称案涉土地地上物已于2017年11月9日全部拆迁完毕。一审庭审中，中宏晖公司亦认可案涉土地地上物已经全部拆迁完毕。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25日，后于2005年7月8日更名为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又于2005年11月30日更名为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即上地兴达公司。北京上地兴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昌平分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4日，后于2006年1月23日更名为上地兴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昌平混凝土分公司，即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三、关于中宏晖公司所称的其权利受让情况。一审庭审中，中宏晖公司提交2009年11月9日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唐山中泓物资有限公司、宋志签订的《四方协议》、2009年12月30日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以证明其主张。上述《四方协议》载明：“一、……甲方（上地兴达公司）对丙方（唐山中泓物资有限公司）和丁方（宋志）的欠款全部转让给乙方（中宏晖公司），转让后甲方对乙方的欠款为4543.977371万元。……二、甲方正在向银行申请贷款，同时甲方在内蒙的项目正在引进外部资金，在2009年12月25日前，若甲方的贷款到账或甲方在内蒙的项目所引进的外部资金到位，甲方将优先偿还对乙方的4543.977371万元的欠款，若甲方的贷款和内蒙项目的引资均未到位，则甲方将东小口搅拌站（即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的场地、道路、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仪器仪表、办公用品等全部资产，作价4543.977371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对乙方的欠款。同时甲方与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甲方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均转让给乙方享有”。上述《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上地兴达公司）将与昌平区东小口镇东小口村经济合作社于2003年签订的关于在东小口村村部房院、村部东院及东小口村综合厂院合作建材加工项目的《协议书》、2005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由甲方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及义务均有偿转让给乙方（中宏晖公司）享有。……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涉及拆迁补偿、征地补偿、违约赔偿等所有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均由款项支付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实际支付总额应减去甲方尚欠唐山中泓物资有限公司的金额后的余款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宏晖公司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宏晖公司对案涉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本案中，中宏晖公司要求停止执行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理由为其已经通过与上地兴达公司等主体签订《四方协议》以及与上地兴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成为案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四方协议》及《转让协议》仅可体现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仅能约束协议签订主体，并不能约束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发放，亦不能证明中宏晖公司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由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认定中宏晖公司对案涉拆迁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亦即不能排除法院对案涉拆迁补偿款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关于中宏晖公司请求确认中宏晖公司与上地兴达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上地兴达公司昌平分公司所属资产用于混凝土搅拌经营的全部资产（包括场地、道路、房屋、构筑物、机器设备、仪器仪表、办公用品等所有地上物）归中宏晖公司所有一节，由于中宏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上述地上物已经由于拆迁不复存在，故该项请求不具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判决驳回中宏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在浙江文华公司申请执行与加视龙腾公司、上地兴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中宏晖公司作为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宏晖公司要求确认的资产由于拆迁已不存在，且案涉拆迁补偿款账户亦非登记在中宏晖公司名下。中宏晖公司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其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宏晖公司提交的发回重审及中止审理的申请不影响本案对中宏晖公司作为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断，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中宏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北京中宏晖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