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31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兴江，男，1980年2月11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立坤，男，1967年6月4日出生，黎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恩学，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文，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家荣，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陈兴江、侯立坤因与被申请人侯立坤、杨文、卢恩学、王家荣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兴江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作为承揽合同关系的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造成自身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2．杨文是侯立坤的雇工，工资由侯立坤支付，杨文的工作当然只能服从于侯立坤的安排和调遣，而不是听从于再审申请人父亲的安排。3．卢恩学受伤是杨文用脚蹬踢砖墙所致，杨文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侯立坤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再审申请人在农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可以交由无资质的施工方进行施工，这是行政法规定许可的。再审申请人与施工承包人侯立坤签订合同时，已约定安全事故由乙方（侯立坤）负责，这是再审申请人对安全责任进行安排处分的体现，且侯立坤已签字同意。法律也已明文规定：承揽法律关系中的定作人对承揽人造成他人或自身损害是不负赔偿责任的。退一步讲，即使再审申请人未选择具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未报建备案而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原审原告卢恩学所受的伤害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再审申请人也不应承担责任。5．原判认定侯立坤与王家荣分别应承担的雇主的法律责任，判决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法律的规定。6.原判已查明杨文脚踩砖墙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杨文不承担责任，二审也未予纠正，同样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侯立坤申请再审称，1.杨文是受雇于陈兴江家，不是受雇于侯立坤。2.侯立坤与陈兴江之间是雇佣关系，这一点由卢恩学在一审诉状中进行了自认。3.侯立坤与陈兴江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无效，陈兴江所建工程没有按照建设部的规定组织实施工，而是自行组织施工，故应由陈兴江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4.陈兴江的建筑是未经规划审批的违法建筑。综上，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针对陈兴江的再审申请，侯立坤提交意见称，1.陈兴江不顾勾某的告诫和冬季混泥土凝固比较慢这一客观事实，在砖墙砌好的第二天早晨（此时的砖墙才砌好十来个小时，砖墙根本就没有凝固），就催杨文来给他家扎钢筋。杨文来到现场也明确告诉陈兴江家：砖墙未凝固，他不能扎钢筋。但是陈兴江家却以工期紧，忙搬家，催逼杨文抓紧砸钢筋。此时指示杨文踩在未凝固的砖墙上砸钢筋的是陈兴江家人，而不是侯立坤。杨文对卢恩学造成损害是因陈兴江家人的指示造成，所以陈兴江家要对点思学的损害承担责任。2.杨文是受雇于陈兴江家人。因为事发当天，侯立坤没有在现场，也没有通过其他通讯方式指示杨文扎钢筋。砖墙未凝固不能施工，不光是杨文告诉过陈兴江家，陈兴江的证人勾某也在头一天也告诫过陈兴江家。所以陈兴江应对卢思学的受到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侯立坤不应承担责任。3.到二审结束时，陈兴江家都没有办理相关的建房手续，所以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陈兴江家的建筑系非法建筑，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是依法作出的，并无错误的地方。综上，本案事故的发生系陈兴江的故意和违法建设造成，恳请驳回再审申请人陈兴江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关于原判决认定陈兴江和侯立坤的建房行为与卢恩学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侯立坤为陈兴江建房，双方签订了农村建房《合同书》。证人勾某证明侯立坤雇用其为陈兴江砌墙，砌墙到门的位置停工，并告知陈兴江要等墙干1到2天使得墙体充分凝固，才可以在墙上施工。杨文受雇于侯立坤，杨文未等到墙干，为扎钢筋踩上前述尚未充分凝固的墙体，墙体倒塌造成卢恩学身体受到伤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建设单位陈兴江和施工单位侯立坤的行为不是案涉墙体倒塌的原因，案涉墙体倒塌是陈兴江、侯立坤以外的其他责任人的原因，陈兴江和侯立坤才可以主张他们不承担责任。根据前述事实，本案墙体倒塌致使卢恩学受到损害的原因，一是墙体凝固不充分，二是杨文的脚踏行为。但是这两个原因，均不是其他人的原因，都属于施工原因。只要是施工原因，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作为建设单位的陈兴江和施工单位的侯立坤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判决认定陈兴江和侯立坤对卢恩学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陈兴江和侯立坤无论是否有过错，只要建筑物发生倒塌，就应当承担责任。其次，陈兴江和侯立坤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均应认定具有过错。本案中，杨文是为完成工作任务即扎钢筋而脚踩上案涉墙体的，并非擅自任意行为，是履行雇用义务的行为。本案陈兴江明知案涉墙体未凝固，明知杨文脚踩在该墙体上有使得墙体倒塌的潜在危险，却仍然允许杨文脚踩上该墙体，陈兴江作为案涉墙体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有义务阻止杨文脚踩在该墙体上，而其未阻止，造成卢恩学伤害，这对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以外的第三方即卢恩学而言，是一种过错行为。杨文尽管主张其是应陈兴江的父亲要求而施工，但是杨文明知墙体未凝固而上墙施工存在巨大危险，其作为专业施工人员，无论陈兴江一方是否有要求，杨文均不应上墙施工，否则就应当认定存在过错。侯立坤作为杨文的雇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如果杨文存在过错，就应当认定属于其雇主即侯立坤的责任。关于侯立坤与陈兴江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侯立坤与陈兴江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书》、杨文的陈述、证人勾某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侯立坤与陈兴江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另，卢恩学无权对侯立坤与陈兴江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自认。故，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侯立坤与陈兴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综上，申请人陈学江、侯立坤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杨文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文在本案的责任应当由接受杨文劳务的一方即侯立坤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判决对本案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本案只有陈兴江和侯立坤申请再审，其他当事人未申请再审，故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依法仅限于陈兴江和侯立坤再审申请所涉的再审事由。其次，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合同纠纷，陈兴江与侯立坤关于安全事故责任的内部约定对合同外的卢恩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根据前面论述，本院认定陈兴江作为案涉倒塌墙体的所有人、管理人，侯立坤作为案涉墙体的施工人和杨文的雇主，陈兴江的管理行为和侯立坤的施工行为致使案涉墙体倒塌是卢恩学造成损害的原因，并且都存在过错，其二人对卢恩学的损害结果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陈兴江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侯立坤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客观公正，应予确认。综上，申请人陈学江、侯立坤的此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兴江、侯立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兴江、侯立坤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石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