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灶成，男，汉族，1981年8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炳华，男，汉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3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丽兰，女，汉族，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3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20。原审第三人：郭苇海，男，汉族，1988年1月26日出生，广东省信宜市。原审第三人：王喜凤，女，汉族，1985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原审第三人：郭星海，男，汉族，1986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述三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繁，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灶成因与被上诉人郭炳华、唐丽兰及原审第三人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赖灶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改判决支持赖灶成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郭炳华、唐丽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债权人撤销权又称“撤销诉权”或“废罢诉权”，是指当债务人所为的减少其财产的行为危害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为保全债权得请求法院予以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也为债权的保全方式之一，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致债权不能实现的现象出现。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与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郭炳华、唐丽兰向原审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122081元的事实清楚，但一审却以赖灶成没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判决不支持赖灶成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法律性质不是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而债务人即郭炳华无偿转让财产给原审第三人，对法定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导致赖灶成应得偿的法定债权而由郭炳华、唐丽兰因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没有得偿，故而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一审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与判决错误。为此上诉，请二审法院改判纠正，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郭炳华、唐丽兰不作答辩。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辩称，一、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赖灶成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赖灶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炳华名下的房屋并未抵押给赖灶成，赖灶成对该房屋转让所得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从一审提交的《借条》可看出，该借据中从未写明需要以涉案房屋作为郭炳华向赖灶成借款的抵押物，同时也未写明若郭炳华不履行还款义务时上诉人有权对该房产优先受偿。因此，郭炳华名下的房屋从未设定抵押权给赖灶成，赖灶成称对该房转让买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无任何依据。第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郭炳华名下的房屋作为不动产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故赖灶成称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从说起。二、郭炳华实际上是偿还其个人欠款，第三人并未获得任何利益。首先，郭炳华实际上是偿还其个人使用的信用卡欠款。郭炳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因郭苇海、郭星海与郭炳华为父子关系，王喜凤为郭星海的妻子。因此，郭炳华叫第三人开通信用卡给其使用，其中，以郭苇海的名义开一张信用卡；以郭星海的名义开两张信用；王喜风的名义开五张信用卡给郭炳华持有使用。这些卡均是信用卡，不是银行储蓄卡。从赖灶成提交的郭炳华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可证实，其中王喜凤同为民生银行的信用卡“摘要信息”更直接显示为“信用卡还款”。其次，从郭炳华的转账金额及短信备注也可看出其为偿还银行欠款并非转账给第三人使用。郭炳华偿还郭苇海的名义开的信用卡欠款33300元；偿还郭星海的名义开的信用卡一笔6200元，一笔5000元，合计11200元；偿还王喜凤名义开的信用卡欠款分别为9987元、2995.91元、17996元、16547元、30055元，合计77581元。从郭炳华转账给第三人具体到元、角、分还款的事实及还款短信备注“还款”、“信用卡”等字样证明，郭炳华转让房子得款后转账到第三人上述信用卡的目的不是恶意转移金钱给第三人使用受益，而是为了还清先前其使用第三人信用卡所欠的银行欠款。最后，若说郭炳华无偿转账给第三人，那为何需要分多次转账给第三人，为何转账给其儿媳王喜凤的金额会高于其儿子郭苇海、郭星海的金额呢？显然不合常理，因此郭炳华只是转账还其欠款，并非无偿转账给第三人。三、郭炳华转账至第三人信用卡偿还其个人欠款并未对赖灶成造成损害。首先，赖灶成与郭炳华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书是在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同时，涉案《借条》可反映出，借款期限届满期为“2017年7月20日”，即郭炳华转账给第三人银行卡的2017年5月4日是发生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因此，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及尚未有生效裁判确认郭炳华需要偿还欠款给赖灶成，赖灶成的借款并无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郭炳华有权自主使用其个人存款偿还其使用第三人银行卡欠下的款项。故郭炳华转让给第三人还款的时间在赖灶成起诉郭炳华借款期限届满前及该案件生效判决之前，并未对赖灶成造成侵害。其次，赖灶成提交证据证明在2017年10月24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在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粤1972执101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写明，赖灶成已申请查封郭炳华、唐丽兰在东莞市华都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中郭炳华的股权数额为400000元，唐丽兰的股权数额为100000元，并且已扣划郭炳华的银行存款69485.38元，赖灶成已在本次执行中执行到赖灶成存款68485.38元。由此可见，在郭炳华在2017年5月4日转账给第三人后，郭炳华、唐丽兰仍有东莞市华都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存款可供执行且赖灶成已拿到了68485.38元。因此，郭炳华转账至第三人信用卡偿还其个人欠款并未对赖灶成造成损害，不能达到撤销郭炳华转账给第三人的条件。四、第三人对郭炳华欠赖灶成借款不知情，对郭炳华偿还信用卡欠款的行为也不知情，郭炳华转账给第三人的金额不应撤销。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对赖灶成借款给郭炳华的情况毫不知情，直到赖灶成起诉并收到应诉材料才知道借款的事实。第三人应郭炳华要求开通信用卡后便将信用卡交给郭炳华使用，第三人也知道2017年5月4日当天郭炳华有转账至信用卡进行还款，直到收到银行发来的短信或者对账单才知道。因此，第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人，郭炳华转账到第三人银行卡还款的行为也不应撤销。五、郭炳华、唐丽兰不应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赖灶成。郭炳华转账行为并未侵犯赖灶成的债权，并且律师费是未经郭炳华及第三人同意私自聘请的，属于赖灶成自行扩大的损失，不是必要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赖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郭炳华无偿转账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的存款金额共122081元。二、判决郭炳华、唐丽兰赔付给赖灶成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炳华、唐丽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炳华于2016年12月21日向赖灶成借款1000000元使用，并立下《借条》一张给赖灶成存执，《借条》的主要内容是：“借条。郭炳华今向赖灶成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期限为2016-12-21至2017-7-20号归还借款。经借贷双方商议，以30天为计算周期，收取每个计算周期借款手续费人民币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期限为7月。此笔借款需要以郭炳华在XX号房，房产证号：xx号。身份证号码：XX。借款人：郭炳华，2016年12月21日”由于郭炳华未能按照约定还款给赖灶成，赖灶成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赖灶成于2017年10月24日向法院立案执行。郭炳华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即于2017年5月4日将座落于东莞市XX(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XX号)楼房转卖给案外人袁锦欢、黄佩海，得款115万元。郭炳华于2017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共计122081元(即：分别支付郭星海第一笔6200元，第二笔5000元，合计11200元；王喜凤第一笔9987元、第二笔2996元、第三笔17996元、第四笔16547元、第五笔30055元，合计77581元；郭苇海一笔33300元)。赖灶成因怀疑郭炳华将出卖楼房的部分所得款转账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以致损害了其优先受偿权为由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中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郭炳华向赖灶成借款时，没有将原属于郭炳华所有的座落于东莞市**************************(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0600404363号)楼房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还查明，赖灶成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靖飞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提供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郭炳华于2017年5月4日将座落于东莞市**************************(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XX号)楼房出卖给案外人袁锦欢、黄佩海，得款1150000元，并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共计122081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赖灶成认为郭炳华将出卖楼房的部分所得款转帐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是将借款抵押物出卖，以致损害了其对出卖的楼房所得款具有的优先受偿权。至于赖灶成对郭炳华出卖的楼房所得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在《借条》上并没有清楚约定将郭炳华名下的位于东莞市****************************房用来抵押借款，双方也没有将该楼房办理借款抵押登记。况且，郭炳华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之前，已经将座落于东莞市**************************(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XX号)楼房转卖给了案外人袁锦欢、黄佩海，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也未将该楼房进行诉讼保全查封。因此，赖灶成对该房屋转让所得价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赖灶成称郭炳华将出卖楼房的部分所得款转账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损害了赖灶成对借款抵押物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赖灶成起诉提出的撤销郭炳华无偿转账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的存款金额共122081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至于赖灶成起诉提出由郭炳华、唐丽兰赔付给赖灶成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虽然郭炳华、唐丽兰开庭缺席，但案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灶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赖灶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除一审判决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郭炳华的银行存款69485.38元应变更为69426.38元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对赖灶成与郭炳华、唐丽兰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民事判决的案号为（2017）粤1972民初8531号，该判决生效后，经赖灶成申请，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粤1972执1012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的主要内容为：本院依法冻结了郭炳华、唐丽兰在东莞市华都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但无法处理。另外，本院依法扣划了郭炳华的银行存款69426.38元，除支付本案执行费941元外，余款68485.38元已支付给赖灶成；目前均未发现郭炳华、唐丽兰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本案无法继续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郭炳华向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转账支付122081元的行为应否撤销。赖灶成上诉称郭炳华无偿转让财产给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对其未得到清偿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该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以其对涉案房屋没有优先受偿权为由不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予以纠正。经查，郭炳华拖欠赖灶成借款1000000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已执行的款项为68485.38元，因未发现郭炳华、唐丽兰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执行法院已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郭炳华在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前，于2017年5月4日将其名下的房产以1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袁锦欢、黄佩海。同日，郭炳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共计122081元(即：分别支付郭星海第一笔6200元，第二笔5000元，合计11200元；王喜凤第一笔9987元、第二笔2996元、第三笔17996元、第四笔16547元、第五笔30055元，合计77581元；郭苇海一笔33300元)。另外，赖灶成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而支付了律师服务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郭炳华经一、二审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举证期限内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故应视为郭炳华放弃答辩权利，对赖灶成的起诉没有异议。虽然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辩称郭炳华转账支付给其三人的款项是用于其偿还郭炳华个人使用的信用卡还款，但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郭炳华之间存在合理合法的债权债务往来。因此，应认定郭炳华转账支付给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的款项属于无偿转让财产。鉴于郭炳华拖欠赖灶成的借款至今尚未能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应认定郭炳华无偿转账支付涉案款项给郭苇海、王喜凤、郭星海的行为对赖灶成造成了损害，该转账支付的行为应予以撤销，并由郭炳华承担赖灶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因此，赖灶成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赖灶成对涉案房屋没有享有优先受偿权，郭炳华转账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的行为未损害赖灶成对借款抵押物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不成立为由，驳回赖灶成的起诉，存在不当。从赖灶成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内容可见，赖灶成除提及郭炳华损害其对借款抵押物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外，还主张郭炳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赖灶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郭炳华于2017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郭星海、王喜凤、郭苇海共计122081元(即：分别支付郭星海第一笔6200元，第二笔5000元，合计11200元；王喜凤第一笔9987元、第二笔2996元、第三笔17996元、第四笔16547元、第五笔30055元，合计77581元；郭苇海一笔33300元)的行为；三、限被上诉人郭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向上诉人赖灶成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共5684元，均由被上诉人郭炳华负担。上诉人赖灶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赖灶成。限被上诉人郭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