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240号5楼东首。法定代表人：潘聪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东东，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浩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作业区现场办公楼213室。法定代表人：陈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法制，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淳龙，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原审第三人：姜辉，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林国东，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金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浩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国东、姜辉、陈淳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涉及两个不同工程标段的购销合同，其缔约时间、签署主体、合同内容、签署方式、履行情况、结算方式均不同，权利义务关系完全不一样，一审法院将Ⅰ标段、Ⅱ标段工地视为一个整体交易进行结算，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程序违法。2.陈淳龙申请鉴定Ⅱ标段钢材总量不仅是弄清货款总量，也是证明浩翔公司是否存在履行合同的善意，一审法院不接受鉴定申请，堵塞当事人的举证空间，程序违法。3.姜辉对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鉴定直接关系到本案Ⅰ标段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浩翔公司是否享有胜诉权，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一审法院不接受鉴定申请，程序违法。二、本案Ⅰ标段工程货款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浩翔公司对该部分货款丧失胜诉权。如浩翔公司所述，Ⅰ标段供货时间截止到2015年1月27日，即便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最后货款的支付时间也是2015年2月10日之前。浩翔公司于2017年6月才首次就货款提起诉讼，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本案Ⅰ标段货款诉讼时效未届满，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姜辉、陈淳龙签订购销合同以及结算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浩翔公司既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有权代理的授权外观，也不能证明浩翔公司善意无过失，应排除表见代理的适用。鉴于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故分别说明。（一）Ⅰ标段合同。1.客观上不存在有权代理的表象形式。钢材购销合同以及最终结算单的签署人姜辉既不是金达公司的代理人，也不是Ⅰ标段工程的项目承包人（承包人是林国东，项目负责人是叶鸳鸯），不能构成授权表象。购销合同上的项目部公章已被证实系伪造，最终结算单上仅有姜辉个人签名，没有金达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浩翔公司也不能出示任何金达公司给姜辉的授权文件，事实也不可能有。该标段的工程项目承包人另有其人。2.主观上不能证明浩翔公司系完全善意且无过失。钢材交易金额巨大，浩翔公司作为专业钢材经销商，应有高于普通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在交易前有义务审查对手，特别是交易个人的授权文件，而姜辉显然什么都不是。本标段交易方式的异常情形有二：一是合同约定当月货款次月十日前结清，否则有权停止发货，但事实上出现欠款后浩翔公司不仅没有停止发货而是继续任意发货，导致欠款金额越来越大，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论是工地出现欠款还是姜辉出具总结算单后直至起诉前，浩翔公司从未向金达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金达公司对欠款并不知情。（二）Ⅱ标段合同。在均不具备Ⅰ标段工程所存在的同样主客观要件上，还存在其他情形：1.2015年3月2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及2016年1月23日的欠条上均只有姜辉和陈淳龙签名，没有金达公司的任何签章确认行为。2.从供货情况看，2015年3、4月间，Ⅱ标段工程尚处于桩基工程阶段，且使用的是预制管桩，根本不可能出现钢材的需求，但其时浩翔公司提供的应收账单上却出现大量的钢材用量。此外，供货单累计金额大大虚高于应收账款，其供货数量的真实性值得怀疑。3.2016年1月23日的欠条上月利率为1.5%的记载，签署人系姜辉和陈淳龙，承担主体却是金达公司，同样违背了合同约定，此行为也难证明浩翔公司的善意。4.应收账款合计和欠条是浩翔公司利滚利和息加息后要求姜辉、陈淳龙签字确认，一审期间被发现后虽进行调整，但仍未照实计算，存在明显过错行为，存在恶意损害对手合法权益事实。综上，涉案钢材买卖金达公司均没有参与，也没有授权任何个人代理，其后果应由具体行为人自负，与金达公司无关。四、金达公司不存在承担姜辉、陈淳龙行为后果的过错和基础。1.Ⅰ标段、Ⅱ标段工地从合同缔结、收货、对账、出具欠条都是由姜辉、陈淳龙所为，金达公司没有参与。2.金达公司已尽到注意义务，在工程承包初与项目承包人林国东、陈淳龙约定，用于合同签订的项目部公章由公司保管，从制度上杜绝项目承包人对外的个人擅自行为。3.金达公司与项目承包人林国东、陈淳龙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对外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项目承包人负责承担，金达公司不承担经济责任。4.金达公司对浩翔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应视为对无权代理的追认。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六笔款项未在总欠款中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间，姜辉共向浩翔公司汇款5笔合计119000元，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不在总欠款中抵扣材料款没有道理。2.2015年8月18日金达公司支付的一笔75000元明确是根据发票货款支付，浩翔公司没有主张利息且未征得金达公司同意作为利息收取没有依据，该款应在总货款中扣减。3.浩翔公司少计算的6万元付款，应在总货款中扣减。2015年6月23日金达公司向浩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6万元而非应收账款合计表中记载的50万元。4.2013年11月19日发票所对应的已付金额116987.2元，发票开具时间在Ⅰ标段开工之前，庭审中浩翔公司也认可该笔款项并非本案的钢材款，故该笔已付款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5.Ⅱ标段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3月28日，在此之前不可能存在Ⅱ标段钢材的采购，因此该2015年1月29日的发票对应的已付款并非本案钢材款，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6.2015年5月之前Ⅱ标段工程在预制钢材混凝土管桩，无需钢材，不可能存在钢材采购，因此Ⅱ标段中2015年3月的货款399134.03元与2015年4月的货款1464009.56元应在尚欠货款中扣减。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金达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浩翔公司2013年至2015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记载的应收账款数额与本案中提交的2015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计算表以及诉讼请求的金额存在较大差距，二者必有其一是伪造的。同时，2014年10月5日签订Ⅰ标段钢材购销合同的地点在温州市龙湾区，而浩翔公司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在2015年1月1日，也就是说该购销合同存在严重的时间逻辑错误与地点逻辑错误。因此，浩翔公司与相关人员非善意提交购销合同并进行对账，本案应当排除表见代理的可能。浩翔公司辩称：一、金达公司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Ⅰ标段、Ⅱ标段是一个整体的工程，合同的履行也是连续进行，况且姜辉签字确认的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浩翔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姜辉、陈淳龙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涉案工程施工管理范围内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金达公司承担，金达公司与项目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约定系其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四、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需要扣减款项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辉、陈淳龙、林国东未陈述意见。浩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达公司偿付浩翔公司货款3511228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起算，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893826元；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其中货款710195元按月利率1.2%计算，货款2801033元按月利率1.5%计算，均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达公司承担。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浩翔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金达公司偿付浩翔公司货款3166977.5元及利息（Ⅰ标段货款利息自2015年1月起算，截至2019年3月的利息611879.34元，Ⅱ标段货款利息自2015年5月起算，截止2019年3月的利息1546766.98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其中Ⅰ标段货款710195元，按月利率1.2%计算，Ⅱ标段货款2456782.5元按月利率1.5%计算，均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达公司原名浙江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变更为金达公司。2013年至2014年期间，金达公司中标承建龙湾区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标段、Ⅱ标段的建设项目，期间将Ⅰ标段、Ⅱ标段工程项目分别交给林国东、陈淳龙承包项目实施。2014年10月5日，金达公司工地管理人员姜辉与浩翔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加盖浙江金达建筑有限公司龙湾区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标段项目部印章，约定该项目部向浩翔公司购买钢材，由浩翔公司送往工地，当月货款于次月10日之前付清，逾期按利息1.2%计算，期限1个月。合同签订后，浩翔公司按约将钢材送到该项目的工地，金达公司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每月浩翔公司凭送货回单与金达公司方对账，由金达公司人员核对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收回送货回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四份《对账单》已由金达公司工地人员蔡正标、董建荣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单》上载明“回单已收”，四份《对账单》载明金额分别为924972.68元、1065449.54元、644332.89元、565440.11元，合计货款3200195.22元。期间，金达公司曾两次向浩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0万元（汇到浩翔公司指定温州朋友经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收到相应发票。2015年7月17日，双方经结算，金达公司确认尚欠浩翔公司钢材款1700195.22元，由姜辉在《应收账款合计》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3月28日，金达公司Ⅱ标段承包人陈淳龙、工地管理人员姜辉与浩翔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该工程Ⅱ标段向浩翔公司购买钢材，浩翔公司送至工地后，由金达公司收货人员核对数量确认后在“物资调拨单”（即送货回单）签字，每月月底总结算一次，由金达公司收回已签字的“物资调拨单”（即送货回单），并在浩翔公司提供的“每月汇总客户销售明细表”（即对账单）签字，作为浩翔公司向金达公司结算的依据；金达公司要求浩翔公司以垫资的方式，每月货款85%付给浩翔公司，剩余15%作为垫资，垫资款每月利息1.2%，余款应予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内付清所有尾款；每月货款85%于次月10日前付清，逾期货款以1.2%按月计息。合同签订后，浩翔公司按约将钢材送到该项目的工地，金达公司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每月浩翔公司凭送货回单与金达公司对账（其中2015年5月和7月的对账单各为两份，2015年11月至12月对账单合为一份），由金达公司人员核对后在《对账单》签字确认，并收回送货回单。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十一份《对账单》已由金达公司人员董建荣、姜辉签字确认，并在《对账单》上载明“回单已收”，十一份对账单金额分别为395938.77元、1452567.2元、1459082.2元、60000元、364544元、1039729.52元、75000元、2036636.4元、1508390.17元、664481.29元、906258元（包括2015年7-9月利息150725元，10-12月利息193526元），合计金额9962627.55元。期间，金达公司曾九次向浩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823506元，差额为3139121.55元。2016年1月23日，双方经结算，陈淳龙、姜辉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浩翔公司Ⅱ标段钢材款2801033.5元（包括2015年7-9月利息150725元，10-12月利息193526元），由陈淳龙、姜辉在《应收账款合计》的结算单签字确认，并向浩翔公司出具《欠条》两份（一式二份），载明金达公司欠浩翔公司钢材款2801033元，逾期月利息1.5%。后金达公司于2016年2月5日、4月22日、5月11日分别支付货款19万元、50万元、30万元，共计99万元。浩翔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姜辉于2013年12月17日至2015年5月5日在温州市龙湾区项目中参加工伤保险，系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Ⅰ标段、Ⅱ标段项目的材料采购一般由姜辉负责与材料商对接，货款对账确认后由姜辉反馈给承包人林国东、陈淳龙，后林国东、陈淳龙向金达公司申请按供应商指定的账户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金达公司中标承建龙湾区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标段、Ⅱ标段的建设项目，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浩翔公司购买钢材，并曾为此向浩翔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收取浩翔公司开具的发票，可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姜辉、陈淳龙签订购销合同（Ⅰ、Ⅱ标段）以及结算（Ⅰ、Ⅱ标段）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姜辉虽然不是金达公司永强中学工程项目部的项目承包人，但Ⅰ标段项目中参加工伤保险，应确认其系金达公司永强中学Ⅰ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况且姜辉参与现场管理，负责与工程项目的各种材料供应商对接，在工地享有较大的权限。姜辉作为金达公司工地享有管理权的工作人员参与Ⅰ标段工程购销合同的签订，且合同上加盖金达公司永强中学Ⅰ标段项目部的印章，足以让浩翔公司认为姜辉是能够代表金达公司签订合同和结算。陈淳龙系该工程Ⅱ标段项目的承包人，其与姜辉参与Ⅱ标段工程购销合同的签订及结算，应属代表金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浩翔公司送货至金达公司建设工地后，Ⅰ标段由项目部人员董建荣、蔡正标根据送货单按月进行对账，姜辉根据对账单与金达公司结算；Ⅱ标段由项目部人员董建荣、姜辉根据送货单按月进行对账，陈淳龙、姜辉根据对账单与金达公司结算。而董建荣的工作权限包括供应材料的对账，其对账行为在涉案工地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构成表见代理，由此能够说明本案姜辉、陈淳龙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外，从金达公司角度而言，Ⅰ标段的两次货款共计150万元，支付到浩翔公司指定的温州朋友经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收到相应发票，Ⅱ标段的部分货款直接支付到浩翔公司账户，并收取相应发票，也可视为金达公司事后对本案涉及的Ⅰ、Ⅱ标段购销合同的追认行为，进一步说明陈淳龙、姜辉、董建荣代表金达公司工地购买、接受建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金达公司将工程项目交给林国东、陈淳龙负责施工，属于金达公司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陈淳龙、姜辉因工程建设需要以金达公司名义所进行的材料购销活动，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金达公司先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该院确认陈淳龙、姜辉的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浩翔公司、金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金达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鉴于Ⅰ、Ⅱ标段项目承包人不同，为方便当事人以后进行结算，该院对Ⅰ、Ⅱ标段拖欠的货款金额分别予以认定。金达公司于2016年支付浩翔公司的货款99万元系Ⅱ标段货款，浩翔公司主张误作为Ⅰ标段货款扣减，应根据事实予以纠正，故Ⅰ标段金达公司尚欠货款为710195元+990000元=1700195元，该金额与2015年7月7日结算单的金额一致，予以确认。Ⅱ标段货款的对账单与付款金额之间的差额3139121.55元（包括2015年7-9月利息150725元，10-12月利息193526元），后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Ⅱ标段钢材款2801033.5元（包括2015年7-9月利息150725元，10-12月利息193526元），并由陈淳龙、姜辉在《应收账款合计》签字。鉴于《应收账款合计》的结算金额比原来对账单的金额少，而且货款单价与当时的钢材市场政府信息价一致，表明双方对2801033.5元的金额的确认系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该结算金额包括货款本金2456782.5元以及2016年之前的利息344251元，浩翔公司庭审中已将Ⅱ标段的货款本金变更为2456782.5元，因金达公司于2016年支付的99万元系Ⅱ标段货款，应在浩翔公司主张的Ⅱ标段货款中予以扣减，故Ⅱ标段尚欠货款本金金额为2456782.5元-990000元=1466782.5元。至于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出现“一标货款”的列项，应属必笔误，因为该《应收账款合计》系Ⅱ标段每月的对账单汇总而成，与“一标货款”项下相对应的对账单载明系二标段货款。本案的Ⅰ、Ⅱ标段项目的《购销合同》均约定货款于次月10日前支付，逾期按月利率1.2%计息，其中Ⅱ标段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浩翔公司垫资15%，每月支付货款85%，垫资款（即15%的货款）按利率1.2%计息，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内付清所有尾款，可见金达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包括垫资部分）均按月利息1.2%计算，该约定也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及公平对等原则。浩翔公司已诉请Ⅰ标段货款自2016年1月起算利息，视为对之前利息的放弃，现变更请求从2015年1月起算利息，不予采纳。本案Ⅰ标段货款结算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而浩翔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6年1月起按月利率1.2%计算，不违反合同约定，予以支持。Ⅱ标段货款浩翔公司主张也是从2016年1月起算利息，但当时误将2015年的利息计入货款本金，现已将2015年的利息剥离货款本金，变更诉请主张自2015年5月起计算货款利息，并以据实分段方式确定2016年之前拖欠利息共计109549.23元（未计算复利，已扣除支付的利息75000元，详见浩翔公司提供的利息清单），与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相符，予以支持。陈淳龙、姜辉于2016年1月23日结算后出具的欠条承诺逾期月利息1.5%，考虑该欠条一式二份由浩翔公司收取的事实不合常理，有可能存在陈淳龙、姜辉述称的当时另行约定月利息1.5%需经金达公司认可才出具欠条两份由浩翔公司去金达公司交接的情形，且欠条的“逾期”起算时间不明确，故Ⅱ标段拖欠货款仍按《购销合同》约定的1.2%计算利息为宜。为此，浩翔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起Ⅱ标段拖欠的货款按月利率1.5%计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确定仍按月利息1.2%计算。金达公司辩称浩翔公司提供证据中陈淳龙、姜辉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并根据2018年11月9日姜辉出具的说明，申请该院对落款2015年7月17日的《应收账款合计》姜辉的签字真实性委托鉴定，但鉴定结论该签名明确系姜辉亲笔书写。后庭审中陈淳龙、姜辉对金达公司提供证据的签名并无异议，仅提出签名时对相应货款金额并未核对。鉴于陈淳龙、姜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显知道结算签字的法律后果，又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其签字受到胁迫或欺诈的情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金达公司辩称不能确认本案诉争材料用于金达公司工地，因浩翔公司已提供金达公司人员的核对、结算凭证作为事实依据，金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且陈淳龙、姜辉也未否认浩翔公司涉诉的钢材运到建设工地，对该抗辩不予采纳。陈淳龙在庭审中提出可能Ⅰ标段和Ⅱ标段存在部分钢材计算失误，申请法院对Ⅱ标段钢材总量进行鉴定，姜辉提出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的落款时间2015年7月17日真实性不确定，申请对落款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鉴定。陈淳龙、姜辉经该院追加为第三人，并已依法公告送达诉讼材料，且陈淳龙、姜辉对本案审理实际也知情，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不符合相应规定；陈淳龙申请Ⅱ标段钢材总量鉴定，实质还是弄清金达公司Ⅰ、Ⅱ标段内部货款问题，可在承包合同纠纷中另行处理；姜辉在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说明对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签名有异议，当时并未提出落款时间的异议，且《应收账款合计》涉及2015年5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落款时间2015年7月17日完全符合常理。综上，对陈淳龙、姜辉庭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本案Ⅰ、Ⅱ标段货款分别于2015年7月和2016年1月进行结算，均系金达公司拖欠浩翔公司货款，后金达公司于2016年期间也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虽付款时金达公司内部账目记载为Ⅱ标段拖欠货款，但并未明确告知浩翔公司，整体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况且浩翔公司已于2017年6月1日向龙湾法院提起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金达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浩翔公司货款3166977.5元（其中Ⅰ标段1700195元，Ⅱ标段146678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Ⅰ标段货款利息，以本金1700195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Ⅱ标段货款利息，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合计109549.23元，之后根据拖欠货款金额按月利率1.2%分阶段计算，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月5日期间以货款2456782.5元为本金，2016年2月6日至4月22日期间以货款2266782.5元为本金，2016年4月23日至5月11日期间以货款1766782.5元为本金，2016年5月12日之后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货款1466782.5元为本金）。二、驳回浩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90元，由浩翔公司负担6000元，由金达公司负担338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达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增值税普通发票12份，用以证明2015年8月19日金达公司根据陈淳龙指示支付的75000元款项的性质是货款不是利息，应在总额中扣减；2.钢材款支付汇总表1份、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用以证明2015年6月23日金达公司根据指示支付的56万元不是《应收账款合计》中记载的50万元，该6万元的差额应在其主张的总货款中扣减；3.温州市印章刻制备案单1份，用以证明浩翔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5日的购销合同上的Ⅰ标段公章是伪造的；4.民事审判笔录1页，用以证明浩翔公司明知合同没有盖章仍与对方交易，主观上不是善意无过失；5.Ⅰ标段请款单2份、银行回单2份、增值税普通发票1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开工报告1份，用以证明Ⅰ标段中一张金额为116987.2元的发票开票时间为2013年11月19日，明显非案涉工程所需，系浩翔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所为；6.Ⅱ标段请款单1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付款借记通知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开工报审表1份，用以证明Ⅱ标段金达公司付款215103元货款对应的发票开票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明显非案涉工程所需，系浩翔公司与实施施工人恶意串通所为；7.浩翔公司2013年至2015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3份，用以证明浩翔公司主张的对账金额与应收账款严重不符；8.房屋租赁合同1份，用以证明浩翔公司2016年1月1日才租赁白楼下办公地点，与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地点、时间存在矛盾；9.（2017）浙030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姜辉、陈淳龙对外以自身名义签订合同；10.浙江浩新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用以证明陈淳龙系浙江浩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金达公司员工；11.请款单1份、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1份，用以证明2014年11月6日，金达公司根据林国东指示向浩翔公司支付Ⅰ标段款项130529.52元，未计入付款总额。被上诉人浩翔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2014年9月份往来款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金达公司向浩翔公司支付的130529.52元系支付2014年9月份的钢筋款。原审第三人陈淳龙、姜辉、林国东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金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浩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75000元款项一审已查明为金达公司支付的货款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6万元的差额系支付另一笔独立的货款，虽然该笔货款没有计算在《应收账款合计》表中，但相对应的对账单已由姜辉签字确认，发票也是独立开具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印章与（2016）浙03民终6196号案件中加盖的印章完全相同，足以证明金达公司认可该印章在涉案工程中使用，可以代表金达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是否加盖公司印章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所涉金额为116987.2元的发票是其他公司因其他工程开给金达公司的，后来没有用掉，因为主体相同就作为本案的发票使用，虽然时间上不对应，但这一做法是符合民间交易惯例的，当时姜辉、陈淳龙也没有提出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所涉金额为215103元的发票本来是为Ⅰ标段开具的，当时金达公司没有付款，两个标段也都是交叉付款的，所以浩翔公司也不清楚发票对应哪个标段，都是按照金达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财务报表反映的是外账，不能真实反映浩翔公司的真实应收账款情况。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浩翔公司实际在该场所办公的时间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是否起诉金达公司是当事人的选择，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就与金达公司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金达公司自认陈淳龙就是Ⅱ标段的实际承包人。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系支付双方2014年9月发生的钢筋买卖，已单独结清。对被上诉人浩翔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金达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在2014年10月5日，故对账单所涉钢材供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应对其拒不提供证据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第三人姜辉、陈淳龙、林国东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是否应予采信以及相应的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姜辉、陈淳龙与浩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就货款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标段钢材购销合同由姜辉作为需方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金达公司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标段项目部的印章，虽然姜辉不是Ⅰ标段项目承包人，但其自称系受林国东委托管理Ⅰ标段工地，负责与工程项目的各种材料供应商对接，并且姜辉也确实在涉案钢材买卖期间参加了Ⅰ标段项目的工伤保险，浩翔公司有理由相信姜辉能够代表金达公司对Ⅰ标段的货款进行结算。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Ⅱ标段钢材购销合同虽然没有加盖金达公司或项目部印章，但金达公司认可的Ⅱ标段项目承包人陈淳龙作为需方代表在购销合同上签字，代表金达公司在Ⅰ标段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的姜辉也在合同上签字，因此浩翔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姜辉、陈淳龙能够代表金达公司对Ⅱ标段的货款进行结算。其次，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系由金达公司承建，金达公司也认可该工程部分钢材由浩翔公司供应，只是对供应钢材的金额以及是否应由金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异议。浩翔公司向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Ⅱ标段供应的部分钢材由董建荣签字确认，而董建荣在涉案工地对混凝土买卖的对账行为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构成对金达公司的表见代理。再次，金达公司虽然认为涉案工地的钢材买卖其完全不知情，但其就Ⅰ标段的钢材款两次向浩翔公司指定的温州朋友经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150万元货款并收取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就Ⅱ标段的钢材款也直接向浩翔公司银行账户支付部分货款并收取相应增值税发票，应当视为其对姜辉、陈淳龙与浩翔公司就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Ⅱ标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的行为已予以确认。综上，姜辉、陈淳龙与浩翔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就货款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浩翔公司向金达公司主张钢材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3、证据4、证据7-10均用以证明浩翔公司主观上不存在善意，故姜辉、陈淳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但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3温州市印章刻制备案单仅能证明金达公司用于备案的Ⅰ标段项目部印章与Ⅰ标段钢材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不同，但无法证明浩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知晓上述事实，证据4民事审判笔录只能证明浩翔公司曾要求陈淳龙在Ⅱ标段钢材购销合同上盖章，证据7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仅能证明财务报表上反映的浩翔公司应收账款金额与本案欠款金额不符，但不能由此认定对账金额存在错误，证据8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浩翔公司2016年的房屋租赁情况，但不能由此否定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9民事判决书和证据10企业信息材料只能证明姜辉、陈淳龙曾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以及陈淳龙个人设立其他公司，但不能由此否定本案中姜辉、陈淳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同样不予采信。金达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但金达公司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并不是认定姜辉、陈淳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必要条件，其与项目承包人林国东、陈淳龙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内部约定，双方可另行处理。（二）关于一审法院对金达公司的欠款及利息金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浩翔公司向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Ⅰ、Ⅱ标段供应钢材均由工地人员收货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每月浩翔公司凭送货回单与工地人员对账，Ⅰ标段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四份对账单以及Ⅱ标段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十一份对账单由工地人员分别由蔡正标、董建荣、姜辉等人签字确认，之后姜辉在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上签字确认欠款，姜辉、陈淳龙在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上签字确认欠款。虽然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中具体的供货金额与对账单上的金额不同，但除2015年5月30日、2015年7月30日的两笔供货外，其他供货的时间与重量均一致，只是部分供货的单价有所调整。浩翔公司称金额存在差异系双方最后结算时对部分钢材按照政府信息价予以下调，并没有损害金达公司的权利，因此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中载明的货款金额可以作为确认Ⅱ标段欠款的依据。金达公司称2015年3月和4月份Ⅱ标段不存在钢材采购，因此上述两个月份的货款应在总货款中扣减，但上述两个月份的对账单均由董建荣签字确认，且浩翔公司一审提供了负责运输的车辆业主陈建华的运输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当时确实有向永强中学工地运送钢材的事实，因此金达公司主张在总货款中扣减2015年3月和2015年4月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金达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项对应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16987.2元、215103元的发票时间与工地开工时间不符，故相应的款项并非本案钢材款，应在尚欠货款中扣减。但金达公司的总欠款金额系根据姜辉、陈淳龙等人签字的对账单及《应收账款合计》表计算所得而非依据发票开票金额计算所得，金达公司如认为部分发票与货款不对应可以另行要求浩翔公司开具发票，但其要求将相应发票金额的货款在总欠款中扣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金达公司2015年6月23日向浩翔公司支付56万元，2015年8月18日金达公司向浩翔公司支付1275000元，但在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中却将付款金额分别计为50万元、120万元的问题，浩翔公司提供的十一份对账单中，2015年5月30日、2015年7月30日的两份对账单中发生的两笔分别为6万元、75000元的货款并未列在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中，浩翔公司称因这两笔系单独发生单独结算，所以6万元的货款没有在Ⅱ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中体现，75000元的货款在做账时直接作为8月份的利息收款。因此，6万元的货款双方已另行结算，对本案欠款的认定不产生影响，至于75000元的货款应当与2015年8月18日的1275000元中的75000元对应结清，不应再作为已付利息款扣减，但一审法院将该笔75000元作为利息扣减后浩翔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即为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故对该笔款项的处理二审不予调整。最后，关于姜辉向浩翔公司支付的119000元款项是否应作为利息处理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浩翔公司有权主张Ⅰ标段钢材款2015年度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利息金额高于119000元，现浩翔公司主张上述119000元系姜辉支付的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的利息款，并放弃主张2015年度剩余利息款，并未损害金达公司的权利，金达公司主张将上述付款在总欠款中扣减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金达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5、证据6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金达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1月6日向浩翔公司支付的货款130529.52元一审遗漏计算，但浩翔公司也提供了2014年9月份的对账单证明双方在2014年9月就存在钢材买卖，金额与金达公司支付的金额一致，并由姜辉签字确认。虽然Ⅰ标段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但相隔时间不长，金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提前购买使用少量钢材亦属正常，因此金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1与浩翔公司提供的二审证据已单独另行结算，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钢材款虽然分别属于永强中学的两个不同工程标段，但因永强中学迁扩建工程系由金达公司承建，在两个标段的货款均应由金达公司承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Ⅰ、Ⅱ标段人钢材款纠纷合并审理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其次，浩翔公司向永强中学工地供应的钢材均由工地人员签字确认，至于姜辉、陈淳龙等人是否将钢材用于他处应由金达公司与其内部处理，陈淳龙申请对Ⅱ标段钢材总量进行鉴定的结果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会产生影响，至于姜辉对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其在该表上的签字真实性已经鉴定系姜辉本人书写，且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与真实性对本案处理也不会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对陈淳龙与姜辉的鉴定申请均不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且姜辉、陈淳龙对此均未提出上诉，金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依据。（四）关于浩翔公司主张本案Ⅰ标段工程钢材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Ⅰ标段供货时间截止到2015年1月27日，但金达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付款20万元，且姜辉于2015年7月17日向浩翔公司出具Ⅰ标段《应收账款合计》表也说明浩翔公司一直有主张货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7月17日起算，浩翔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0元，由上诉人金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