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北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葛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河南王洪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蓬飞，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经济技术产业集聚区综合服务中心办公楼709房间。法定代表人：李万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东，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歌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地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歌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玉、吴蓬飞，被上诉人置地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歌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朝歌集团公司返还借款70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朝歌集团公司与置地房产公司在借款时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还款时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只是为了证明借款的事实，协议上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2、借款之后，朝歌集团公司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4300000元，剩余700000元未还。置地房产公司未提供借款超期后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置地房产公司将朝歌集团公司还款先扣除利息后再冲抵本金不当。3、置地房产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置地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置地房产公司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该司法解释认定朝歌集团公司应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但又将答辩人主张的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予以限制，按年利率6%计算，而对未超过部分，按答辩人主张的利率计算，已经少计算了十多万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借款利息从还款中扣减后，剩余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并无不当。3、借款到期后，朝歌集团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之前偿还了部分借款，之后经答辩人多次催要，朝歌集团公司再未偿还。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大量的催款短信。同时，答辩人作为一个具有严格管理规章制度的集团公司，不可能不催要该笔借款。故答辩人的请求权并不过诉讼时效期间。置地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朝歌集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118756.56元及利息431490.65元（从2009年5月23日起计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2日，置地房产公司（甲方）与朝歌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今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借款时间一个月（自2019年4月22日至2009年5月22日），借款用于集团公司临时款项支付……如不能按期还款，愿用公司固定资产和法人资产做抵偿等条款。当日，置地房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朝歌集团公司出借5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朝歌集团公司未依约还款，后朝歌集团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还2000000元，于2014年6月4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6月13日还300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8月19日还200000元，于2014年9月11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12月3日还300000元。诉讼中，置地房产公司提交：①置地房产公司从网上下载打印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一份；②其公司出具的《还本付息及尚欠本息明细表》一份，显示：自2009年5月22日借款期间届满至次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先扣除利息，再冲抵本金，有的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年利率6%，有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年利率6%，截止2014年12月3日朝歌集团公司尚欠本金2118756.56元。置地房产公司用以证明：1、朝歌集团公司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在借款期内是无息的，超过借款期限，朝歌集团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利率标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通常情况下商业银行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的标准，故朝歌集团公司计算的利息标准并不高。2、朝歌集团公司每次还款，应当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才能归还本金。朝歌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利率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不适用企业之间拆借。2、明细表是置地房产公司单方制作，朝歌集团公司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利息，置地房产公司也未提供超期后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故朝歌集团公司在还款时不存在返还利息的情况，已经归还的4300000元，应当认定为全部是本金。二、诉讼中，置地房产公司提交：置地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朝歌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庆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短信一组。置地房产公司用以证明：从借款逾期后，置地房产公司一直追要借款，从未放弃利息，置地房产公司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朝歌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置地房产公司向朝歌集团公司出借5000000元，约定借款一个月，未约定有利息，双方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中，置地房产公司依约将5000000元出借给朝歌集团公司使用，朝歌集团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仅于2011年5月27日还2000000元，于2014年6月4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6月13日还300000元，于2014年7月11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8月19日还200000元，于2014年9月11日还500000元，于2014年12月3日还300000元。诉讼中，置地房产公司主张借款到期后，朝歌集团公司应向其支付利息，且应先扣除利息后，再冲抵本金；朝歌集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置地房产公司主张借款到期后，朝歌集团公司应先向其支付利息，且先扣除利息，再冲抵本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置地房产公司提交的《还本付息及尚欠本息明细表》显示有部分利息的计算标准高于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该表中利息的计算标准低于年利率6%的，是置地房产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应按置地房产公司计算的利率标准为准。经核算，截止2014年12月3日，扣除朝歌集团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后，朝歌集团公司尚欠置地房产公司借款本金数额为2018591.29元。置地房产公司请求超出该部分的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置地房产公司主张从2009年5月23日开始计算，因朝歌集团公司应支付的2014年12月3日前的利息已经核算，并已从朝歌集团公司的还款中扣除，故置地房产公司主张利息从2009年5月23日开始计算，系重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2018591.2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率标准不得高于年利率6%）。诉讼中，朝歌集团公司辩称置地房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置地房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从借款逾期后，其一直追要借款，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因置地房产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工作人员与朝歌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记录为证，且朝歌集团公司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4年12月3日期间陆续还款，故置地房产公司主张其从借款逾期后，一直追要借款，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同理，对朝歌集团公司辩称置地房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18591.29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18591.2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至支付完毕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备注：该利率标准不得高于年利率6%）】；二、驳回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2元，由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由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朝歌集团公司是否应向置地房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置地房产公司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置地房产公司、朝歌集团公司并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在置地房产公司起诉主张借款逾期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计算逾期利息所依据的利率应为：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中，置地房产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该公司最近一次向朝歌集团公司催要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时，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置地房产公司在2019年4月4日起诉时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此时该公司的请求权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朝歌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判项的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置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18591.29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018591.29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至支付完毕支付之日止，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备注：利率标准不得高于年利率6%）】。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河南省朝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霞审判员  李屹东审判员  王 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