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2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莲振路298号4号楼H208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富汇银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宏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增福街210号。破产管理人：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张会栋，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成，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管理人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长汇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汇雄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长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被上诉人黑龙江汇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长汇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海长汇中心享有黑龙江汇雄公司1900万元债权。事实及理由：1.黑龙江汇雄公司已将案涉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汇雄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质给吉林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该股权已无法返还。并且，哈尔滨汇雄公司已被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全部股权将由重整方持有，亦无法向上海长汇中心返还股权。即案涉哈尔滨汇雄公司的95%股权已无法返还给上海长汇中心。2.黑龙江汇雄公司已被裁定破产重整，附条件债权可以依法申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根据上海长汇中心、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在案涉股权已无法返还的情形下，上海长汇中心可以将附条件的债权作为破产债权申报。案涉95%股权已在黑龙江汇雄公司名下，应视为收购的股权转让部分已经完成，且本案是审理上海长汇中心申报的债权是否应予以认定的问题，而非要求黑龙江汇雄公司收购上海长汇中心95%股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长汇富荣获得了全部委托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且被告黑汇雄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不具备收购原告95%股权的条件”错误。黑龙江汇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上海长汇中心关于案涉股权出质及哈尔滨汇雄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无法返还的主张基础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股权出质后，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是可以转让的，而上海长汇中心在可以行使权利的阶段从未主张过股权转让，直至哈尔滨汇雄公司破产重整，失去了现实可能性。哈尔滨汇雄公司破产重整是因资不抵债，所有者权益即股权价值为负数，全部让渡给破产重整的重整，这是破产重整的应有之义，而非上海长汇中心无法主张股东权利的事由。换言之，即便上海长汇中心在破产重整之前足额持有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其股权也必须无偿让与。案涉股权无法返还的后果是上海长汇中心未主张权利以及哈尔滨汇雄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的综合结果，且上海长汇中心并不能证明其因此额外遭受了经济损失。上海长汇中心申报债权是拒绝承担应当由其承担的市场风险。第二，上海长汇中心不存在所谓的附条件的债权。上海长汇中心所称《投资框架协议》中的请求转回权是附条件的选择权，而非附停止条件或解除条件的债权。上海长汇中心所享有的权利在条件成就时仍具有不确定性，即便上海长汇中心享有附条件的债权，也不影响本案不予确认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此处为应当申报，即必须申报。而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是附条件的债权可以申报，可以申报即可报可不报，也即隐含着对该类债权申报的结果是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上海长汇中心申报债权的权利并没有受到损害，管理人也确实受理了上海长汇中心的债权申报，只是未予确认而已。因此一审法院对上海长汇中心的债权申报不予确认的判决是正确的。上海长汇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海长汇中心享有黑龙江汇雄公司债权19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黑龙江汇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了《投资框架协议》，上海长汇中心出资1900万元、持股95%，黑龙江汇雄公司出资100万元，持股5%，成立了哈尔滨汇雄公司，开发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街的“汇雄时代”房地产项目。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于2016年签订《关于哈尔滨汇雄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约定协议第2.1条约定：“为符合吉林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发放信托代贷款的要求，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6%股权转让给乙方，以便乙方取得目标公司的控股地位……”第2.2条约定：“如在2016年12月31日前，目标公司仍未取得该笔9亿元信托贷款的资金或获得的资金不足9亿元，则乙方应在前述期限届满后的三日内将目标公司的46%股权转回给甲方，继续由甲方持有目标公司95%股权。”哈尔滨汇雄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足额取得吉林信托公司9亿元信托贷款。2016年12月12日，上海长汇中心持有的哈尔滨汇雄公司49%股权转让到黑龙江汇雄公司名下，并将哈尔滨汇雄公司全部股权出质给吉林信托公司。2018年，因黑龙江汇雄公司破产重整，上海长汇中心向其管理人申报了案涉债权，该项申报金额为1900万元，管理人认定金额为0元。另查明，原告上海长汇中心诉被告黑龙江汇雄公司及第三人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受理，于2019年5月24日依法作出了判决，判决认定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成立目标公司哈尔滨汇雄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海长汇中心出资1900万元、持股95%，黑龙江汇雄公司出资100万元，持股5%，该公司注册资金合计2000万元。关于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的46%股权对价款的问题。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了《股权协议》。根据该协议第2.1条、第2.2条的约定，上海长汇中心将股权转让到黑龙江汇雄公司名下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信托贷款，在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取得足额贷款的情况下，黑龙江汇雄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届满后的三日内将46%股权转回给上海长汇中心，继续由上海长汇中心持有哈尔滨汇雄公司95%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该协议目的非转让股权，而是为了筹集信托贷款，在该部分股权转让后，在未能取得相应数额贷款的情况下，黑龙江汇雄公司应将46%的股权转回上海长汇中心名下，即上海长汇中心取得相应股权的取回权，而非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关于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的剩余49%的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上海长汇中心不认可该部分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关于该部分股权转让纠纷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确认95%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海长汇中心依据《投资框架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要求黑龙江汇雄公司收购95%股权的主张。因上海长汇中心并未举证证明上海长汇中心获得了全部委托贷款的本金及利息，且黑龙江汇雄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不具备收购上海长汇中心95%股权的条件，故上海长汇中心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海长汇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00.00元（上海长汇中心已预交），减半收取67,900.00元，由上海长汇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海长汇中心、黑龙江汇雄公司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告上海长汇中心诉被告黑龙江汇雄公司及第三人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海长汇中心诉讼请求：确认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7）黑0110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签订的2016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黑龙江汇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黑01民终57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上海长汇中心对黑龙江汇雄公司是否享有1900万元债权。本院认为，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依据《投资框架协议》成立了哈尔滨汇雄公司之后，又于2016年签订了《股权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的哈尔滨汇雄公司46%的股权对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在《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在2016年12月31日前，哈尔滨汇雄公司仍未取得该笔九亿元信托贷款的资金或获得的资金不足九亿元，则黑龙江汇雄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届满后的三日内将哈尔滨汇雄公司的46%股权转回给上海长汇中心。从履行情况看，哈尔滨汇雄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取得九亿元信托贷款的资金或获得的资金不足九亿元。依照《股权协议》约定黑龙江汇雄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届满后的三日内将哈尔滨汇雄公司的46%股权转回给上海长汇中心。上海长汇中心在将持有的46%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转让给黑龙江汇雄公司时，黑龙江汇雄公司没有向上海长汇中心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按照《股权协议》的约定，黑龙江汇雄公司应将哈尔滨汇雄公司的46%股权转回给上海长汇中心，并且股权转让对价款与股权转回的对价款予以抵销，双方互不承担支付义务，而不是支付对价款。故，对于上海长汇中心关于哈尔滨汇雄公司46%股权对价款应确认为破产债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海长汇中心主张的哈尔滨汇雄公司49%的股权对价款的问题。在另案中，上海长汇中心作为原告诉被告黑龙江汇雄公司及第三人哈尔滨汇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请求为：确认上海长汇中心与黑龙江汇雄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不具有约束力。现上海长汇中心又主张黑龙江汇雄公司支付49%股权的对价款与另案主张自相矛盾。故，上海长汇中心关于哈尔滨汇雄公司49%股权对价款应确认为破产债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长汇中心对黑龙江汇雄公司不享有1900万元债权，其关于确认1900万元为破产债权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长汇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0.00元，由上海长汇富荣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