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5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琦，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北京市金台（廊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伟，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琦，系何雄伟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清县台湾工业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35533147396。 法定代表人：刘习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全权，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青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琦、何雄伟因与被上诉人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牧业）民间借贷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3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琦、何雄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九鼎牧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袁琦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对拖欠货款进行调查、核实。2、九鼎牧业也没有具体的诉讼金额。九鼎牧业曾在湖南省起诉过袁琦，当时起诉的金额与本案起诉金额不一致。3、九鼎牧业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交2016年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文件，其他年份主张的金额不能按照2016年标准进行认定。4、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法定管辖权，根据本案案由，应由袁琦住所地法院管辖。5、一审中双方提供的书面证据，均是袁琦与九鼎牧业的约定，并无何雄伟的任何签章，更无其事后追认。何雄伟与上诉人袁琦虽为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也与何雄伟无关，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6、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何雄伟的财产，于法无据。7、九鼎牧业与袁琦属于内部管理关系，双方的纠纷可直接按照九鼎牧业的管理制度解决，九鼎牧业混淆了双方的法律关系。8、袁琦对九鼎牧业存在几年的劳动付出，九鼎牧业应支付相应的报酬。9、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九鼎牧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在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2年到2018年袁琦对被上诉人发货的原始凭证、账单，但是袁琦在一审中当庭表示放弃核对。袁琦当时统计了从2012年到2018年和被上诉人的统计核算表。袁琦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上诉意见矛盾。2、袁琦与被上诉人实行的是个人承包经营，承包协议中明确写明袁琦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袁琦应该对黑龙江地区的货款有回收义务。3、袁琦是个人承包经营，所得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夫妻财产没有混同的相关证据，何雄伟应该和袁琦承担连带责任。袁琦为九鼎牧业员工，双方2017年、2018年未签订承包经营协议。 九鼎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拖欠的借款100万元及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销售饲料货款1422818.52元，以及从2018年1月1日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廊坊九鼎公司与袁琦签订《黑龙江销售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1.经营范围：黑龙江预配料销售市场、动保销售市场。2.经营期限：经营目标按年下达，本责任书下达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目标。3.经营目标：饲料销售目标：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预配料（包含8系列的浓缩料）销售目标：冰点1800吨，一级2200吨，二级2700吨。4.经营者待遇：经营责任人袁琦，岗位级别五星级销售部长，经营期间按集团规则进行考核升降等级，基本待遇：基本工资7000元/月（4000＋3000），差旅费标准4000元/月，车辆费用标准4000元/月（不另报销车辆保险费），年终返利：未达成冰点目标无年终返利；完成冰点与一级之间按总销量50元/吨计算年终返利；完成一级与二级之间按总销量100元/吨计算年终返利；完成二级以上按总销量150元/吨计算年终返利。5.经营者权利与责任：经营者权利，在不违背国家法律和九鼎公司制度下的自主经营权；员工自由聘任与解聘权；在提供充分担保下的周转资金使用权，公司给予周转资金的总额度为100万，周转资金年底扣除实际库存所占用的资金后必须全部收回；享受公司同等的产品服务、技术支持以及经营者、员工的营销服务、劳动保障等，宣传资料免费提供，促销物品按成本收取费用；办事处办公设施的使用权，所有权归公司，造册移交、妥善保管；公司按标准下切价提供饲料产品与动保产品（廊坊工厂提货价，物流费用自行承担），从岳阳调拨的产品需在标准下切价上增加岳阳到廊坊的运费300元/吨，价格的调整与河南、山东的标准下切价同步。经营者义务，专销九鼎饲料产品与动保产品，否则取消经营资格；按公司统一要求办理员工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意外人身伤害保险，有车辆的必须办理车辆保险，各类保险费用按国家政策，该个人承担部分在个人工资中扣除，单位承担的部分由经营者承担，公司可以代办保险手续；承担聘任员工的一切报酬与费用以及各类营销费用；经营盈亏以及经营风险（包括货款风险、货物风险、资金风险、人员风险等）由经营者自行承担；按时参加集团公司或廊坊九鼎组织的营销会议，公司承担往返路费（汽车、火车硬卧、动车、高铁），没参加的每次罚款2000元；经营者本人每年可报销四次探亲往返路费（汽车、火车）。6.本责任书的相关文件：资金担保书、资金借款条、产品价格表。该份协议签订的同日，袁琦分别签署担保书、借款条各一份。担保书中载明：因经营需要，本人从廊坊九鼎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货款铺底；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以本人的股权、报酬、费用以及车辆对此笔借款进行担保。借款条中载明：今借到廊坊九鼎公司100万元，此款用于本营销公司的货款铺底与费用周转。再查明，自2012年9月开始，廊坊九鼎公司即与袁琦建立经营管理关系，一直由袁琦负责黑龙江区域市场营销。2013年1月，双方签订《黑龙江营销IBU开发组经营管理责任书》。2014年1月，双方签订《黑龙江营销IBU开发组承包经营管理责任书》。2016年12月29日，双方对黑龙江销售部进行盘库，共同确认库存货物价值为552685.15元。根据廊坊九鼎公司提供的相关记账凭证、发货单等证据及财务统计表显示，自2012年至2018年，袁琦累计应付未付廊坊九鼎公司的货款总金额为1422818.52元。另查明，袁琦与何雄伟系夫妻关系。廊坊九鼎公司原总经理余波、原财务总监付冲球均出庭证实，袁琦于2016年1月1日向公司出具的100万元借款条系公司为袁琦所确定的货款额度，并未向其支付该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廊坊九鼎公司与被告袁琦之间自2012年9月开始建立经营管理关系，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2014年签订经营管理责任书，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5年双方未签订协议，但营销关系一直保持。2016年初，双方再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且于该年底进行盘库并确认库存货物金额。2017年之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仍然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予以订货、发货、提货以及结算。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累计欠原告货款总金额1422818.52元未付，证据充分，对原告提出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8年度被告并不拖欠原告的货款，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偿还其拖欠的借款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事实上并不存在该笔借款，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雄伟与被告袁琦系夫妻关系，故应对被告袁琦所欠原告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袁琦提出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其主张不欠原告货款的意见，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何雄伟经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综上所述，对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偿还其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支付其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袁琦、何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货款1422818.52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90元，减半收取计131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95元，由原告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7623元，被告袁琦、何雄伟负担1057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袁琦提交：1、廊坊九鼎农牧有限公司2016年度财务结算审计报告集团年审字（2-4）号，拟证明袁琦在2016年和被上诉人进行过结算，结算后袁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877489.44元，该货款为年末库存；2、欠条6张，拟证明袁琦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取得的客户的债权应在被上诉人起诉中予以扣减。九鼎牧业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该公司印章。何雄伟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九鼎牧业提交：1、九鼎牧业华北大区原总裁余波与新任总裁陈勇刚于2017年1月14日工作交接清单，拟证明2016年年末未清零的货款，黑龙江袁琦欠款877489.44元（其中年末库存705236.15元）；2、历年应付未付金额的统计表，拟证明从2012年滚动结算至2016年年末，袁琦欠九鼎牧业货款的金额为877489.44元。3、预混料线涨价通知一组、年奖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2018年九鼎公司与袁琦之间仍按照2016年承包协议的约定经营。 袁琦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显示至2016年年末，袁琦欠款877489.44元，库存为705236.15元；证据2为九鼎牧业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均系九鼎公司单方制作，均没有袁琦签字确认，真实性不认可。何雄伟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能够证实至2016年年底袁琦欠款及库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为九鼎牧业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为九鼎牧业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显示仅2017年发放了奖金，而其中的2017年年奖明细记载，2017年黑龙江销售部的销售数量并未达到2016年承包协议约定的冰点1800吨，按照约定不应有年终返利，故该证据内容无法反映2017年、2018年九鼎公司与袁琦之间是否按照2016年承包协议履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袁琦系九鼎牧业员工。2016年年末袁琦欠九鼎牧业货款877489.44元，其中库存705236.15元。2017年、2018年，袁琦未与九鼎牧业签订《黑龙江销售部承包经营协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袁琦系九鼎牧业员工，双方在2017年、2018年并未签订承包协议，而区分是否按照2016年承包协议履行的关键在于是否按标准下切价供货及是否给予袁琦相应的经营者待遇，九鼎牧业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上述情况，故不能认定2017年、2018年双方存在实际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017年、2018年黑龙江销售部的经营管理属于九鼎牧业公司内部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诉讼范围。一审判决对于2017年、2018年的欠款一并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对账，至2016年年末袁琦共计欠九鼎牧业货款877489.44元，其中库存705236.15元，该部分库存双方均认可已进入下一年度黑龙江销售部的销售，而自2017年起的销售对于袁琦而言属于履行职务，故该部分库存不应计入实际欠款数额，即袁琦尚欠九鼎牧业货款877489.44元-705236.15元=172253.29元。对于九鼎牧业主张从2018年1月1日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另，何雄伟虽与袁琦是夫妻关系，但上述欠款并非二人共同生活产生，何雄伟对欠款也未予追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何雄伟与袁琦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述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雄伟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袁琦、何雄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3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 二、袁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货款172253.29元及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90元，减半收取计131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95元，由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6895元，袁琦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5元，由廊坊九鼎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5505元，袁琦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