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女，2017年9月18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邓某2，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系邓某1的父亲。委托代理人曾宪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照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关达文，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邓焯英。邓某1因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6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邓某1的父亲邓某2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上中村村民，其户口至今一直保留在洞边上中村，系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中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某1于2017年9月18日出生，于同年9月26日随父入户至中队经济社所在地。因中队经济社并无单独为邓某1配股，邓某1于2019年3月6日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狮山镇政府确认邓某1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并请求狮山镇政府责令中队经济社向邓某1发放土地补偿款。狮山镇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狮府行决〔小塘〕（2019）3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向邓某1及中队经济社送达。邓某1对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决定不服，遂于2019年6月3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中队经济社于2016年起通过并施行的《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中队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七条规定：“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确权时每个成员股权构成以1股为满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6年2月29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新出生以出生证、死亡以死亡证为准到居委会确权），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户内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至十二条规定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时点后，以下人员具有本社成员资格：……（六）按规定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第十七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成员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简称股权户），实行按户确定股权、按户管理股权、按户进行股份分红。”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社的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按股权户的股份进行分配……”根据该章程规定，邓某1的父亲取得中队经济社的股权，股权证号为x，户内总股数为x股。又查明，中队经济社于2013年8月2日与狮山镇政府签订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解放涌水系及博爱调蓄湖整治项目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征地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狮山镇政府同意支持中队经济社的农民公寓项目建设，具体如下：1、由洞边村（上队、中队、东队、南队联合）无偿划出集体土地14.333亩，狮山镇政府承诺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年半内帮助中队经济社办理土地使用证至洞边村民委员会（上队、中队、东队、南队共有）名下；……5、如超过三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仍然未能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每超半年期补偿给中队经济社100万元，如因中队经济社未能及时提供资料协助办理，则狮山镇政府不予补偿。因土地使用证未能如期办理，从2016年8月3日开始，狮山镇政府每半年向中队经济社支付补偿款100万元。截至狮山镇政府出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队经济社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7年10月27日、2018年3月22日召开通过了每笔补偿费100万元的提留方案，并已按照表决方案将补偿款按照确权后的股权数额分配至各股权户指定账号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之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妇女儿童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法定职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之规定，狮山镇政府应邓某1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邓某1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邓某1及中队经济社，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邓某1的父亲属于中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邓某1出生后随父入户到中队经济社所在地，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根据前述地方政府规章的规定以及中队经济社的《2016年章程》第十四条第六项关于“确权时点后，按规定成员生育的子女，初始入户在本社，具有本社成员资格”之规定，狮山镇政府作出确认邓某1依法具有中队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6年章程》第八条、第十七条以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股权数于2016年2月29日24时确权到户后，户内股权数则不再因新增成员而变更，股权由户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享，即新增成员按照章程规定与户内成员共享包括股份分红、集体土地征用补偿费及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收益分配等财产性权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决定并无剥夺邓某1按照其成员资格获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财产权益的权利，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故对于邓某1关于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不予以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邓某1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某1负担。上诉人邓某1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章程》第八条、第十七条以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行政处理决定书未剥夺邓某1获取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狮山镇政府确认邓某1与其所在股权户内的成员共享户内权益，侵犯了村民的单独合法财产权利。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是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规定，而本案调整的是狮山镇政府的违约行为，并非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邓某1作为成员有权作为单个成员单独分到该项目的征地补偿款，而不应该根据章程约定在户内根据股权共享。一审法院认定行政处理决定没有剥夺邓某1获得集体经济组织内财产权益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根据章程规定认定成员共享户内权益违反成员平等原则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2016年章程》当中“确权时点后的新增成员不再单独配股，与其所在股权户内的成员共享户内股权及待遇”的规定，针对的是确权时点后的新出生入户或者新迁入户的不特定多数人，不存在任何歧视或者违反法律平等原则，且该章程已经合法表决并在中队经济社实际实施，属于合法有效的章程。狮山镇政府作出涉案的行政行为符合职权规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中队经济社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邓某1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邓某1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邓某1具有中队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邓某1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是否合法。经查，《2016年章程》第一条已确立中队经济社的股权“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的基本原则，成员的新生子女根据章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可以确认为成员，但不再配股。邓某1上诉称该条规定违法，剥夺了其单独合法财产权利。对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由本组织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组织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七）收益分配制度；……”根据该规定，中队经济社有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前提下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制度。“确权到户、户内共享、社内流转、长久不变”作为股权的管理方式和收益分配方式，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成员和股东均有普遍约束力，并没有剥夺新入户成员的成员身份和收益分配权利。集体收益分配到股权户后，户内成员可以协商再次分配股权收益，因此《2016年章程》并没有剥夺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邓某1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邓某1与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征地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狮山镇政府支持中队经济社使用本经济社的集体建设用地兴建农民公寓，如超过三年未能办理好土地使用证的，由狮山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据此可知，《征地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地块并没有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中队经济社根据该条约定所收到的款项性质并非国家征收集体土地所形成的土地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调整的对象是因征收土地而发生的土地补偿费，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适用司法解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某1认为股权户成员共享户内权益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