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0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恒，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军。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宁县焦村镇洪洞张村。法定代表人：张小庆，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政强、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政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恒，上诉人王安军，上诉人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安军一审中对王政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王安军、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及答辩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当是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公共道路上，但是属于单方事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王政强驾驶车辆存在过错，王政强也是受害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本案事故发生时的车速认定仅有当事人陈述这一言辞证据，且被上诉人陈述是中速，上诉人的陈述是20-30码，全程路段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面，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规定时速安全行驶系主观认定。国标四级公路的时速设计范围为20-60公里每小时，并非恒定的20公里每小时。一审法院在确定护理人员的护理时间发生争议时，以推定的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安军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王安军、原审第三人、王政强按照2:2:6的责任划分,即王安军承担20%责任28256.53元由原审第三人和王政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改判；2.王安军误工费应追诉至2019年8月2日；3.王安军家中妻子丧失劳动能力,需要王安军抚养;4.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上诉及答辩理由：一、本案中，第三人未对两条路面结合处落差进行安全处理，使路面未达到平坦的行驶要求，且未设置警示标志，该违法行为是持续的，从违规施工开始就对公共安全造成重大威胁。王政强以30公里每小时在国标四级公路与原审第三人构成共同侵权，两个行为结合程度非常紧密，各自的原因力和加害部分无法区分，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审第三人与王政强应当对王安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安军与王政强在本案中系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有证人证明误工费应追诉至2019年8月2日。王安军家中妻子骨折已有两年，且接骨部位恢复不好，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它生活来源。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及答辩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停工后，对路面的落差处用砂石进行了铺垫，停工期间该村道车辆正常通行，附近人尽皆知，无需设置警示牌。道路施工前宁县交通局公示、公告在先，施工警示牌选择性设置多处，肇事地点虽未设置警示牌，但王安军、王政强均应清楚路况。至事故发生时三个月时间，铺垫的道路难免有下沉形成新的落差。发生事故后，双方当时均未报警取证，交警部门未作出责任认定。按照路面要求车速20公里每小时，安全气囊不会爆出，依照王安军及王政强陈述，本次事故系超速导致，王政强应负全责。王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政强赔偿王安军误工费65065.37元、护理费4366.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万元、伤残赔偿金55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王政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晚，王政强雇佣王安军为其装车。当晚10时许干活结束，王政强驾驶苏AV09D8号面包车送王安军回家，行驶过程中，两人均未系扣安全带，车辆行至宁县新庄镇牛吴村与东北门村两条村道相交处，王政强发现相交的十字路口路面有塄坎，采取制动措施不及，车辆在楞坎处剧烈颠簸，致安全气囊爆出，击伤王安军右眼。王安军当即被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右眼球挫伤伴前房出血；2.右眼睑裂伤；3.右眼视神经挫伤；4.右侧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5.右侧眶内侧壁骨折；6.右眼视网膜挫伤；7.右侧动眼神经损伤。王安军在该院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王政强委托他人护理7天，并垫付住院费用8254.88元，给付王安军现金2500元。王安军出院后又先后4次前往西京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王安军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均由王政强垫付，入院7天的护理人员劳务费亦由王政强支付。2018年12月31日王安军与王政强进行调解并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王安军所有医疗费由王政强承担，治疗终结后按照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给予补偿。王安军、王政强到交警队提交了调解协议，交警队因此未制作责任认定书，并撤销案件。嗣后，由于王安军、王政强对赔偿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安军遂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甘肃立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右眼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同时查明，宁县新庄镇东北门村一组到四组水泥村道铺垫工程由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7年11月15日进入停工期，该路面仅摊铺了水稳层，与和其相交的牛吴村道尚有十八到二十公分落差。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对两条村道结合处路面中间位置用砂石进行了铺垫，但路面两侧未铺垫填平，边沿位置仍落差较大，亦未设置警示标志。停工期间，该道路开放，车辆通行。另查明，王安军母亲曹改琴，生于1944年8月17日，其赡养义务人为王安军及其弟王安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政强夜间驾驶机动车在村道行驶，乡村公路为国标四级公路，设计时速为20公里/小时。王政强未按规定速度安全行驶，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在停工后，未对两条路面结合处落差进行安全处理，使路面未达到平坦的行驶要求，路面边侧出现塄坎，通过性较差。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对不能正常行驶路段未设置警示标志，警示行人、车辆，违反施工合同的附随义务，导致王政强夜间行车时对塄坎发现不及时、制动后车辆在塄坎处剧烈颠簸，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王安军乘坐车辆时未按要求系扣安全带，在车辆颠簸瞬间，安全带未发挥固定乘客的应有作用，王安军身体遂失去约束，与安全气囊猛烈碰撞受伤，是导致本起事故的特殊原因。王政强及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其过错导致王安军受伤的行为，向王安军承担对应的赔偿责任，王安军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王政强及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安军、王政强及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王政强按照2:2:6的比例承担责任。王安军、王政强在交警部门达成的调解协议，关于具体赔偿项目、数额均不明确，且遗漏责任主体，协议签订后除医疗费外，其他赔偿项目亦均未履行，且双方均已反悔，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王政强给王安军垫付的医疗费数额，双方有争议，王政强主张为14069.75元，王安军主张该数额中包含了部分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政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其垫付的医疗费数额共计12919.64元，予以确认。王政强辩称垫付1.4万余元，但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王安军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王安军陈述包含于王政强已付的2500元现金之中，王政强辩称，王安军住院期间其每天送去两顿羊肉，2500元系支付的误工费。关于该事实双方均仅有口头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安军住院期间，王政强亲属护理7日，伙食费用应由王政强直接向护理人员支付，符合生活常理，予以采信。王安军陈述王政强将现金向其交付后，吃饭问题由其自理，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政强给王安军共垫付了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安军入、出院时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需要确定为120元。王安军认可四次赴西京医院检查期间的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均由王政强垫付的事实，但对垫付的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对四次检查的伙食费，按照本地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费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根据西京医院医疗费票据日期确定共为6天；交通费根据王安军提交的2019年1月14日的支出清单中双方确认的600元标准计算，4次共计2400元；住宿费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王安军确认住宿时间为2天，其提交的微信图片记载的住宿费为180元，予以确认。王安军2019年1月5日在西京医院检查，该院门诊病历医疗建议中明确要求继续神经营养药物治疗，故对王安军的营养费请求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5000元，王安军要求1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安军母亲已经年满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由王安军兄弟二人平均分担，按十级伤残系数计算。综上，依照《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919.64元（含100元床单费，王政强已垫付）、误工费52838.28元（145.56元/天×363天）、护理费3784.56元（145.56元/天×26天，含王政强已垫付的1018.92元）、伙食费1340元（40元/天×26天+50元/天×6天，含王政强已垫付的580元）、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交通费2520元（王政强已垫付）、住宿费180元（王政强已垫付）、残疾赔偿金62180.15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29957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266.15元：9064.60元/年×5年÷2×10%）、后续治疗费5000元，共计141282.63元（其中王政强共计垫付17218.56元）。综上所述，对王安军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政强赔偿王安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41282.63元的60%即84769.58元（含已垫付的17218.56元）；二、由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王安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41282.63元的20%即28256.53元；三、驳回王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893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4493元，由王安军负担898.60元，甘肃省庆阳市鑫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8.60元，王政强负担2695.8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政强提交了证据1.苏AV09D8车辆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无质量问题;证据2.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2018年4月5日至4月22日王安军由王政强亲属陪护。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对书面证人证言均有异议，经审查，王安军认可证据1系涉案车辆行驶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书面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案由的确定；2.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王政强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但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车辆剧烈颠簸后安全气囊爆出致伤王安军，故王安军遭受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系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正确。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王安军上诉认为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且误工费应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判决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王安军认可的证人证言确定误工期限并无不妥。关于本案中王安军、王政强、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王政强夜间驾驶机动车在熟悉道路行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驾驶注意义务，明知发生事故路段路面不平整，但未提前降低行车速度，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对路面结合处未完整铺垫，致使靠近路侧处出现坑洼，且未在坑洼附近路段设置警示标志，王政强不安全驾驶行为与路面特殊状况结合，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王安军缺乏安全意识未系扣安全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起到约束位移和缓冲作用，加重了事故的后果，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王政强、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按照2：2：6的比例确定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王政强承担责任的比例符合本案实际。综上，王政强、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王政强负担964.4元，王安军、庆阳鑫圆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9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雅丽审判员  沈晋芳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