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卞家村。法定代表人：杜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旭东，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欣，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伟，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洪，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丽，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涵钧，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丽，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洪、张涵钧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并不属实，其据以主张权利的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存根联，该存根联并非双方结算的依据，仅是被上诉人留存使用。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一式两联（复写联，一个存根联，一个客户联），被上诉人送到货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存根联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在存根联书写的送货内容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存根联的签字均直接复写到客户联上，存根联与复写的客户联均为原件。此后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后，被上诉人将相应的复写客户联交付给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付款的凭证。一审庭审中，落实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多名与其存在业务往来的客户信息，没有一个与其主张的本案件交易习惯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欠款数额错误。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仅是载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货物的数量情况，其方式与本案被上诉人据以向上诉人索要加工费没有必然联系，与加工费数额及结算的交易习惯无关。二、截至2016年10月29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车款12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此后至2016年12月22日，双方发生的业务额为119960元，上诉人已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客户联，举证义务已完成。被上诉人主张该时间段的业务额为19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至2017年4月份，双方业务终止，双方确认该时间段的业务总额为122750元，此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转账7万元，该7万元是给付的该时间段的加工费，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主张该7万元是支付的另外的加工费，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供了账册、记账凭证。三、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尚欠其主张的欠款，双方之间并非以存根联作为结算依据。四、本案业务发生于被上诉人与东邦公司之间，股东系认缴出资，付款也仅是为公司垫付款项，故权利义务与股东个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杜旭东、张小欣与东邦公司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国洪、张涵钧辩称，1、双方的业务交易习惯为被上诉人先雇车到上诉人处拉未电泳的车棚等货物，拉货时，司机在被上诉人开具的两联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将其中的客户联拿回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车棚等货物电泳好后，再雇车到上诉人处送货。送货时，司机持被上诉人开具好的两联送货单，由上诉人的工人清点确认后，在被上诉人开具送货单的存根联签字，司机将其中的客户联交给上诉人的工人，存根联带回交给被上诉人。双方结算时，被上诉人持存根联与杜旭东、张小欣对账，确定数额后，被上诉人将存根联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被上诉人提供了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所述一致，上诉人不认可，但没有证据。上诉人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手中的客户联其中有一部分是无价格的，无价格是如何计算的价款？如何支付的加工费？故被上诉人持有的存根联就是双方未结清的加工费的依据。2、杜旭东、张小欣以夫妻名义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付款时以个人名义转账给被上诉人，以个人汽车抵顶加工费，从未以公司的账户转过任何一笔加工费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认可东邦公司是家庭作坊类经营，足以证明杜旭东、张小欣与东邦公司财产混同，三上诉人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原告张国洪、张涵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加工款122750元及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二原告系父子；杜旭东、张小欣系夫妻。东邦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3日，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杜旭东，股东为杜旭东、张小欣，企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杜旭东认缴出资额为600万元、张小欣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经营范围生产、销售：建筑机械、农用机械、工程机械、叉车、电动车及配件。自2016年初起，二原告为被告的装载机棚、机罩等配件进行电泳，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2016年10月29日，杜旭东与张涵钧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杜旭东将其所有的鲁Ｆ×××××号奔驰车一辆卖给张涵钧，价格为350000元，原告以被告所欠的加工费230000元,抵顶应付车款中的相应价款。至2016年10月29日，原、被告发生业务的账目全部结清，原告尚欠杜旭东购车款120000元。双方继续发生业务至2017年4月5日，后双方发生纠纷，再未发生业务。现原告主张，至2017年4月，三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122750元未付，要求三被告给付所欠加工费及利息。被告东邦公司对双方发生业务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加工费数额提出异议；被告杜旭东、张小欣辩解，涉案加工费是原告与东邦公司之间发生，与其二人无关。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送货单存根联原件226张，合计为124990元，上述送货单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17年4月，其中225张送货单上均有张军梅（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在该225张送货单中，编号为7974488号单据上标注“没电泳”；编号为7681494号单据，签收的人员为尼宝俊。经质证，被告对有张军梅签字的22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标注“没电泳”的单据不能计算在内；对有尼宝俊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称尼宝俊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尼宝俊签字及标注“没电泳”的2张送货单，原告表示放弃权利。另上述单据，经与被告提交的单据相核对，双方提交的部分单据价格不一致，原、被告进行了协商并达成统一价款。经双方确认，上述送货单总价款为122750元。双方存有争议部分：一、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尚欠加工费的数额。1、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先安排司机到被告处拉未电泳的车棚等货物，拉货时，原告司机在被告开具的两联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将其中的客户联拿回交给原告；原告将车棚等货物电泳好后，原告安排司机到被告处送货，送货时，司机持原告开具好的两联送货单，由被告工作人员清点确认后，在原告开具送货单的存根联签字，原告司机将其中的客户联交给被告工作人员，存根联带回交给原告；双方结算时，原告持存根联与被告对账，确定数额后，原告将存根联交给被告，后被告给原告打款。因此，原告现持有的224张送货单存根联，就是双方尚未结算的单据。根据双方确认的数额，被告应给付原告加工费122750元。对原告以上主张，被告不认可。原告为证实其主张的交易习惯，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二位证人均证明：“他们与原告是街坊，原告经常雇他们的车到被告处拉货、送货，张某1工作一年、张某2工作半年，流程是：到被告处拉车棚时，他们在被告的两联单上签字，并将其中一张拿回交给原告；送货时，他们持原告开具的两联送货单，由被告工作人员清点完毕后，被告工作人员在送货单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他们将其中的客户联交给被告工作人员，存根联带回交给原告；拉货、送货基本上是每天循环进行，很少有空跑的情况；原、被告如何结算，他们不清楚”。经质证，被告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认可该二人是为原告到被告处拉货和送货的司机，但认为证人与原告是雇佣关系，且系街坊，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拉货和送货不是同时进行，而是根据业务量的大小决定，对证人陈述的过程不认可。（2）、2016年4月-5月、2017年1月-3月，由被告开具、原告司机签字的送货单客户联一宗。在上述单据中，记载了原告到被告处拉货的时间、种类、数量，并有张某1、张某2等人的签字。原告主张，上述单据在双方结算后，一直存放在原告处，不再交给被告，双方发生的业务量，由被告会计根据双方的送货单计算确定。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解上述单据由原告司机签字后，均放在被告处，待原告司机送回货物后，被告将其中的客户联交给原告，以证实原告交回货物、被告收回货物。（3）、银行交易流水一份、原告书写的记账明细一份。用以证实双方结算方式是：原告先将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存根联交给被告，后被告通过银行给付原告加工费。其中，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4月19日-9月21日，通过杜旭东账户分批转到张洪芹（张国洪姐姐）51600元、86100元、81100元、53400元、54000元；原告书写的明细显示：原告自己记载的与各客户之间2014年-2017年交单据及打款的明细，其中，杜旭东的明细中记录“12月交单子，合计190000元，顶车120000元，余70000元，2017年打20000元（儿子）、8月24号打20000元、9月4号打20000元、9月14日打10000元”。经质证，被告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书写的明细不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记录，且从书写的形式上看，2016年2月-11月的记录都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形成，因此该明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对此，原告张国洪认可，该明细是他用同一支笔书写。原告对其主张的交易习惯，未再提交其它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及证人证明的交易习惯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2、被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到被告处拉货时，原告司机在被告开具的两联送货单上签字后，被告开具的两联送货单均留存被告处；原告司机送货时，持原告开具好的两联单，被告工作人员清点好货物后，在原告的送货单存根联上签字确认，原告司机将两联单均带走；双方结算时，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的同时，原告将其开具的送货单客户联交给被告，作为被告的付款凭证，存根联始终保存在原告处，作为原告的记账依据。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告否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2017年3月，由被告开具、原告司机签字的送货单存根联一宗。被告主张，以上存根联能够证实原告从被告处拉走货物的数量，原告在送回货物时，被告凭存根联核对数量，然后将相应的客户联交给原告，作为原告交回货物、被告收回货物的凭证；如按原告主张的以存根联作为结算凭证，在双方结算后，被告就应将上述存根联交给原告，但上述存根联一直保存在被告处，足以证实原告主张的以存根联作为结算的交易习惯不属实。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被告用以证明的内容不认可。（2）、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22日，由原告出具、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客户联179张，价款为119960元。被告主张，上述单据证实双方在该期间发生的业务价款，原告将上述单据客户联交给被告，用以抵顶原告欠被告的购车款12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以上单据的价款，并不是在此期间发生的业务总价款，双方在上述期间发生的业务总价款为190000元，扣除原告欠被告的购车款120000元外，余款70000元，被告在后期已经给付，就是其在记账明细中记载的70000元，双方在上述期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双方并不是以客户联作为结算凭证。对原告上述主张，被告否认，原告对上述主张除提交的记账明细外，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称上述期间的业务价款已结清，相关送货单存根联已交给被告。原、被告对上述期间发生的业务总量及款项给付情况，均不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3）、2016年12月15日-2017年2月28日，由原告开具、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客户联216张（其中，有14张单据只标注有货物的种类和数量，未标明货物的单价和价款）、银行交易流水4张、微信转账记录2张。被告主张，在原告送回货物时，原告开具两联送货单，被告工作人员核对后，在送货单存根联中签字确认，送货单的存根联、客户联原告均带走，后被告付款时，原告将相应的客户联交给被告，作为被告计算价款和已付款的凭证。原告将上述客户联作为结算凭证交给被告后，被告将其中的7万元通过杜旭东的银行账户和微信，分5笔共计给原告转款70000元，余款是给付的现金，是给了张涵钧妻子张若涵，原告提交的存根联与被告提交的客户联的差额，就是被告实际欠原告的加工费。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已收到加工费70000元，但主张该7万元是给付2016年12月15日以前的加工费；否认收到过现金。被告对其主张的余款是以现金给付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提交的客户联中的14张单据无单价和价款，双方是如何结算，被告的解释是：因为当时双方失误没有标注，但被告已支付价款，双方是按当时的市场稳定价格进行结算的，没有单价的14张单据和有价款的单据是分次结算的，因双方结算不是一次性完成，所以不能明确是在哪一次中结算，也没有证据证实以上单据是如何结算的。针对双方主张的交易习惯及双方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法院在相同时间内，随机抽取了部分单据，经核对，双方的存根联载明的物品种类、数量均不能一一对应。二、被告杜旭东、张小欣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主张，在双方发生业务期间，开具的送货单中名称都是杜旭东，且都是通过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结算的加工费，二被告与东邦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主张，原告是与东邦公司发生的业务，应由东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杜旭东、张小欣只是东邦公司的股东，不应由个人承担责任；杜旭东、张小欣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结算货款，仅是代公司垫付货款，并不是个人与原告发生业务；东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原告主张三被告财产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主张，东邦公司成立时，杜旭东、张小欣作为自然人股东的出资，均是以个人名义出资，不是家庭出资，且二人的出资是认缴出资，所以现未实际缴纳出资；因为是认缴制，所以二人在公司成立时，没有也无需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也没有书面财产分割协议；公司经营期间，与原告的业务仅自行记录有部分流水账目，根据规定该流水账目不需要审核与审计，所以公司没有经有关部门审计的账目，也没有审计报告。庭审过程中，法院曾要求被告东邦公司限期提交与原告发生业务的相关账册、凭证，以证实双方发生业务的总量及付款情况，被告主张东邦公司是家庭作坊类，发生的总业务量无法证实，限期内没有提交相关账册、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加工合同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无异议，认可存根联中的“张军梅”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亦予以确认。原告撤回对张军梅的告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尚欠加工费的数额；二、被告杜旭东、张小欣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应作为双方结算加工费的结算凭证，现在原告处的存根联价款，即为被告尚未给付原告的加工费。理由如下：1、原告对其主张的交易习惯，提交了其开具的送货单存根联、被告开具的送货单客户联，并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二位证人证实的运输过程与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一致，与双方提交的送货单也能相互印证。被告对原告主张及证人证明的交易习惯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被告对其主张的交易习惯，只提交了被告单位开具的送货单存根联、原告开具的送货单客户联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被告对其主张不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2、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发生的业务非常频繁，基本每天都有拉货、送货，循环进行，且拉货、送货的种类、数量并不相同。依据上述情况，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更具有合理性、可操作性。双方根据手中的单据，均能明确计算出拉走和送回的货物种类、数量，也能计算出价款；而根据被告陈述的交易习惯，被告在经营期间，只对原告拉走的货物情况清楚，而不清楚原告送回货物的情况，必然无法对交易情况进行核对；且被告陈述其开具送货单客户联的作用，与其工作人员在原告开具的送货单存根联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相矛盾；另根据随机抽取双方的单据存根联对比情况，也与被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不符。3、在通常情况下，交易双方是凭有原始签字的单据作为结算联。原告开具的送货单存根联，有货物的种类、数量、单价，亦有被告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能够直观反映双方对送回货物的交接、确认情况，且部分单据上，有被告工作人员对送回货物质量的批注，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能够直接计算出货物的价款。原告主张的交易习惯，符合常理。被告主张双方以原告开具的送货单客户联作为结算凭证，但在其提交的客户联中，有部分单据没有单价和价款，对该部分单据是如何结算的，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如按被告主张的结算方式，被告工作人员应在原告开具的送货单的客户联中签字确认，而不应在存根联中签字确认。4、根据双方提交的送货单、银行交易明细、车辆买卖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结算是阶段性的，被告也认可在给原告汇款的同时，原告给付被告相应价款的单据，即不存在被告先予付款的情况。原、被告对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22日发生的业务量及付款情况，均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东邦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限期内亦未提交相关账册、凭证，以证明双方期间发生业务及付款情况。但根据双方上述陈述的结算情况及双方抵顶车辆的事实，在未抵顶清车辆欠款及原告给付被告相应价款单据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给原告汇款；另外，被告对其主张的除70000元汇款外，余款是给付的现金，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告，且原告主张的结算方式，更具有合理性、可操作性，也符合沙河镇当地的结算习惯，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存根联载明的价款122750元，即为被告尚未给付原告的加工费。现原告依据被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要求被告给付加工费12275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按年息6%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辩解已给付的70000元，应从上述欠款中扣除，余款已经现金给付，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证明或协议。本案中，被告杜旭东与张小欣系夫妻，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共同投资成立东邦公司时，虽出资方式为认缴资本，但并未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至今个人也未实际出资，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及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存在以个人资产抵顶公司债务及通过个人账户结算加工费的情形，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东邦公司是家庭作坊类经营。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杜旭东、张小欣的夫妻财产与东邦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杜旭东、张小欣对东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判决：一、被告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国洪、张涵钧加工费1227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22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杜旭东、张小欣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9.8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3969.80元，由被告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杜旭东、张小欣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欠其加工费122750元，提供了有上诉人东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军梅签名的送货单存根联224张佐证，上诉人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对该224张存根联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上述224张单据的单价及总价款122750元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存根联作为双方结算加工费的依据，合情合理。上诉人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对送货单存根联作为加工费计算依据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上诉主张上诉人杜旭东通过银行账户和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70000元，应从涉案加工费中予以扣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杜旭东、张小欣的付款情况，认定上诉人杜旭东、张小欣的夫妻财产与上诉人东邦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判令上诉人杜旭东、张小欣与上诉人东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东邦公司、杜旭东、张小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80元，由上诉人莱州东邦工贸有限公司、杜旭东、张小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