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远，男，汉族，生于1962年4月18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鹏，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兴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办事处迎宾北路阳光城A区。 法定代表人：陈邦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伟，男，汉族，生于1978年2月14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邦远、上诉人黔西县兴通燃气有限公司（简称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邦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伟对陈邦远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陈邦远与马伟系朋友关系。2014年9月10日，陈邦远需要资金周转向马伟借款200万元，在使用完毕拟归还之时，马伟得知燃气公司急需资金，也知道陈邦远为燃气公司股东，马伟遂授意陈邦远直接转款给燃气公司，燃气公司向马伟出具了转款凭证，马伟向燃气公司提供了银行账户作为收取利息的专用账户，后马伟通过该账户收取了燃气公司款项100余万元。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从立案受理达四个月之久才做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2019年6月24日开庭审理中，法官已经宣布法庭辩论结束，但马伟在2019年8月16日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邦远与马伟发生借款关系时，是朋友之间的无偿借款，并无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陈邦远与马伟之间利息结清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燃气公司为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加入错误。陈邦远书写的承诺书并非自愿书写，而是被马伟纠缠无奈被逼所写。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也未释明，也未审查马伟律师费20万元的合理性。4、陈邦远与马伟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结束，马伟与燃气公司发生了新的借款关系，燃气公司实际使用了借款，燃气公司应当偿还马伟借款。 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在法定利息之外抵扣本金后重新确定上诉人具体偿还本金金额和承担责任方式；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依法确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现金抵扣利息后多余的金额自作主张将其顺延抵扣利息错误，应当抵扣本金，损害了债务人的利益。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从立案受理达四个月之久才做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2019年6月24日开庭审理中，法官已经宣布法庭辩论结束，但马伟在2019年8月16日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审理，违反了法律规定。 马伟辩称，1、2014年9月10日陈邦远急需资金周转向马伟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未约定还款时间，陈邦远称“使用完毕拟归还”与事实不符。马伟从未听说过燃气公司这个企业，更不知道燃气公司的经营状况，陈邦远称“马伟得知燃气公司急需资金，也知道陈邦远为燃气公司股东，为赚取利息同意陈邦远转款给燃气公司”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马伟也从未提供过自己的银行账户给燃气公司，燃气公司向马伟出具借款凭证是其自愿加入到陈邦远与马伟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且愿意承担清偿该笔债务的责任。陈邦远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2、一审中，马伟提交了向陈邦远催款的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陈邦远明确承认其要承担还款责任。后马伟与陈邦远协商，陈邦远才书写了《承诺书》。马伟主张的债权总额达400万元，支出律师费20万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马伟向法院申请了庭外和解，该庭外和解期间不应计算在审限之内。马伟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4、燃气公司应当从2015年3月1日按月息3分按月给付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期间应当给付的利息为104万元，燃气公司支付的1018500元尚不足以支付利息，燃气公司要求扣减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当事人对归还款项的性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充抵利息。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邦远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起至该借款全部偿还为止按年利率24%标准的利息，燃气公司对上列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首次开庭后将主张连带责任变更为共同偿还责任；2.判令陈邦远、燃气公司共同偿还马伟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邦远向马伟借款2000000元，马伟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自己建行62×××50账户将该借款2000000元转给陈邦远55×××18账户。庭审中陈邦远认可该借款客观真实同时认可当初约定了3分的月利息，只是在经过马伟同意后才将该债务转让给燃气公司，马伟对此予以否定，称未同意该债务转让。2015年5月20日，燃气公司向马伟出示借条载明：“黔西县兴通燃气有限公司借马伟人民币2000000元整。此款原打入陈邦远账户，由陈邦远监管分笔转入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2015年6月30日，陈邦远分多次向燃气公司转账200余万元，燃气公司陈述收到此借款。 同时查明，从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燃气公司共支付给马伟现金1,018,500元，马伟认可2015年3月1日借条形成之前的利息已结清。陈邦远另于2019年1月26日做出承诺书载明：“承诺人陈邦远，关于马伟借款纠纷案，由马伟起诉，律师费由黔西县兴通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若公司不付我本人承担承诺人：陈邦远”。书立该“承诺书”时陈邦远在该公司未担任能对外代表公司的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邦远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燃气公司向马伟出示《借条》行为性质的认定及其应承担什么责任；3.律师费是否应纳入民间借贷限定最高利息24%内进行给付及给付主体；4.马伟将要求燃气公司的连带责任变更为共同偿还责任是否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及变更时间要求。首先，双方从2014年9月就建立了借贷关系，而燃气公司是在2015年3月向马伟书立借条，距陈邦远与马伟建立借贷关系时间较长，这不符合名义借款人特征，且陈邦远也认可先由其个人借款的事实，对在借款之初双方主体为马伟及陈邦远，即对债务人为陈邦远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马伟将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共同清偿责任，陈邦远认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根据2008年12月3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时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于2015年2月4日开始施行，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按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即在辩论终结前均可变更诉讼请求，而在复庭宣判前均不应视为法庭辩论全部终结，对马伟将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变更为共同责任予以允许。陈邦远应否承担责任，取决于其是否通过债务转让退出该债务关系，此关键决定于债务转让是否通过债权人同意，陈邦远称其经马伟同意将债务转让，但马伟表示否认，陈邦远未能提供经马伟同意的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不能免除其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至于燃气公司，其实际使用了借款，向马伟书立借条，并表明其愿意承担偿还责任，自愿加入债务，现马伟向其主张权利，应予得到支持。可见，应认定本案属于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即债务转移未发生效力，在燃气公司自愿偿还前提下陈邦远应一并与燃气公司承担该借款本息的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预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预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的“其他费用”应是排除当事人规避最高保护年利息24%而恶意约定其他过高费用，应是一种与违约金、预期利息性质相同，借贷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律师费是正当的、与违约金和预期利息性质有所差别的费用，应排除在该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24%范围之外，故对马伟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只是陈邦远书写该借条时不能代表公司的身份，故其由燃气公司承担该律师费的承诺无效，但应兑现由其个人承担该律师费的承诺，经核查马伟起诉缴纳该律师费金额为200,000元。燃气公司还提出2016年12月9日向马伟汇款10万元及2017年7月7日向马伟建行账户汇款5万元的转账凭证上均有“还借款”字样，故应认定为本金，但所谓“借款”文意理解本应包含本金和利息两部分，该“借款”字样应属于约定本金还是利息不明，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利息，陈邦远、燃气公司均认可当初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从2015年3月1日后燃气公司向马伟打款1,018,500元，应按还款先认定利息后认定为本金、已给付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未给付部分按不超过月息2分计算。而马伟主张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月息2分）计付利息，截止该时间燃气公司向马伟打款按月息3分扣除利息960，000元后尚剩余58，500元余额，再按月息2分结算可归还利息至2016年8月13日，故支持从2016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邦远、燃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伟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14日起至该借款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陈邦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马伟本案产生的律师费200,000元。若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200元，由陈邦远与燃气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一）经审查，一审诉讼中，马伟申请了庭外和解，而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应当计入审限，马伟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二）本案中，2014年9月10日，马伟通过其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给陈邦远，陈邦远认可其因为需要资金周转向马伟借款200万元，说明马伟与陈邦远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邦远在使用马伟借款后，应当及时向马伟归还借款，但陈邦远在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陆续向燃气公司转款200万元，陈邦远称其向燃气公司转款是因马伟得知燃气公司急需资金，也知道陈邦远为燃气公司股东，马伟遂授意陈邦远直接转款给燃气公司。但是，马伟对此并未认可，陈邦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200万元给燃气公司经过了马伟的同意，随后多年里，陈邦远也未要求马伟向其出具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了结的相关凭据，现马伟仍然要求陈邦远偿还款项，说明马伟并未认可其免除了陈邦远的还款责任。燃气公司在收到陈邦远的200万元转款后，自愿向马伟出具借条，并向马伟支付了部分利息，并且陈邦远也系燃气公司时任股东，说明燃气公司自愿加入到陈邦远与马伟的借款关系中，一审法院认定燃气公司系债务加入并无不当。陈邦远应当与燃气公司共同承担偿还马伟借款及相应资金利息的责任。 （三）根据查明的事实，燃气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8年9月陆续向马伟账户转款共计1018500元，而按燃气公司向马伟出具的借条载明“从2015年3月1日其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从燃气公司向马伟转款的时间和金额，燃气公司并未按月足额支付利息，各方对转款性质也并未明确约定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燃气公司转给马伟的款项为支付的利息并计算至相应的时间段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邦远向马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承担马伟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陈邦远称出具该《承诺书》不是其自愿行为，但陈邦远的该主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邦远也未举证证明马伟主张的律师费违反了行业收费标准，陈邦远应当承担马伟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陈邦远与黔西县兴通燃气有限公司各负担1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