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欣，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寿功，招远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2号祥隆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虎，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欣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郭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均由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不允许郭欣增加诉讼请求，致使该案不能正确公正判决。二、郭欣的诉讼请求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合并审理给予支持。郭欣在本案开庭时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不予记录在案，不予审理查明，仅凭新华人寿烟台公司的辩称在缺乏有效证据前提下给予错误判断。三、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没有对本案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郭欣提供相关证据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缺乏反驳理由并未提供相反有效证据下，理应依法确认郭欣提供相关证据的证明力，但一审法院未确认。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决，支持郭欣的诉讼请求。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郭欣在一审法院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其直接要求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完全正确。郭欣在书写离职报告办理离职手续均系本人书写，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并未欺诈和胁迫，其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郭欣的工资报酬均是按照规定给予发放，郭欣在一审中对工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按照郭欣的业绩发放工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郭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206元（16220.5元乘以10年）；2.依法判决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返还2013年度-2017年度非法克扣的工资共计4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欣在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处从事续收岗位工作。郭欣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之后双方又签订了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为郭欣缴纳了2009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3月7日，郭欣向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其本人书写的《离职报告》，载明：“因个人原因，不能胜任此工作，申请离职签字：郭欣日期：2018.3.7”。同日，郭欣在《员工面谈记录》、《离职保证书》、《员工离职提示》、《个人承诺书》等文件上签字。当日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为郭欣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郭欣签收。郭欣与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因克扣工资、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支付郭欣：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094.75元；2、2016年度至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4746.2元；3、2013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克扣的工资4984.93元；4、2015年度至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1680元；5、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16360元。2018年11月12日，该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565号裁决书，裁决：一、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支付郭欣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7261元；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支付郭欣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三、驳回郭欣其他申诉请求。郭欣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郭欣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郭欣主张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在劳动合同未到期情况下强制终止劳动合同转为代理制，否则不提供劳动机会、工作环境，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其主张，郭欣提供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处邢昭飞和副经理刘磊宣导录音及文字材料、刘磊与原雪梅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人事李莉宣导录音及文字材料、张营宣导录音及文字材料、人事王雪梅和徐茂升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刘磊宣导录音及文字材料、李藐和李莉宣导录音及文字材料、保费部督训郭庆龙与原雪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王福刚与刚离职员工的录音及文字材料予以证明。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认为王福刚与刚离职员工的录音与本案无关，对其他录音视频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处工作人员就相关政策内容进行宣导，并不能证明郭欣在签署离职报告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恰恰能证明郭欣签署离职报告时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主张公司不存在违法情形，郭欣是因个人原因离职。对其主张，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郭欣本人书写的《员工离职报告》及签字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员工面谈记录》、《离职保证书》、《员工离职提示》、《个人承诺书》予以证明。郭欣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员工离职报告》是其本人书写，但是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要求这么写的，不写就不给办离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签收人是本人书写的，其他的是公司填写的；其他文件签字亦是本人所签，但是公司强制要求按照固定格式填写的，都不是本人真实意思。郭欣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2、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是否存在无故克扣工资的情形郭欣主张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存在无故克扣工资的情形，郭欣提交其工资卡交易明细、工资条、工资汇总及扣款明细、服务专员手册予以证明。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工资卡交易明细、工资条和服务专员手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郭欣自行整理的个人工资汇总不予认可，称郭欣的薪资构成要按照新华人寿烟台公司的工资管理制度执行，奖惩依据除服务专员手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还依据《业务推动方案》、《亲访考核办法》以及《考核明细》进行扣款及发放奖励。郭欣的工资是根据其业绩奖惩相结合支付，从工资条可以看出郭欣的工资中既存在奖励也存在扣款，且郭欣一直知悉其扣款情况，从未提出异议。对其主张，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保费部门《业务推动方案》、《亲访考核办法》、《考核明细》以及《物料用品台账》、《通用报销单》予以证明。郭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郭欣认可奖励与扣款是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依据《业务推动方案》计算出来的，郭欣也依据《业务推动方案》领取了台账中的物品。但郭欣主张其扣款没在员工手册中明确注明。上述事实，有烟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565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资卡交易明细、工资条、手机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服务专员手册、《员工离职报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员工面谈记录》、《业务推动方案》、《亲访考核办法》、《考核明细》、《物料用品台账》、《通用报销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郭欣于2018年3月7日向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本人书写的离职原因是“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离职报告》，并在《员工面谈记录》、《离职保证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等文件上确认其系个人原因离职，之后郭欣未再继续工作。结合上述证据及郭欣行为能够认定郭欣因个人原因与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郭欣又以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存在无故克扣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保、不提供劳动机会、改制的制度损害郭欣利益、解除劳动合同是受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胁迫为由，要求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无事实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在书写离职报告、办理离职手续时存在受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胁迫、不能表达真实意思的情形，故对郭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欣要求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返还2013年至2017年度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的《业务推动方案》、《亲访考核办法》、《考核明细》以及《物料用品台账》、《通用报销单》及郭欣提交的工资条等证据，结合郭欣的岗位特点、工资构成及庭审中郭欣认可扣款是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依据《业务推动方案》计算出来的，郭欣也依据该《业务推动方案》和《亲访考核办法》领取了相应奖励的事实，可以认定郭欣工资中的扣款及奖励均为公司的绩效奖惩措施，是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手段，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劳动法中规定的无故克扣工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郭欣要求新华人寿烟台公司返还2013年度至2017年度克扣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欣和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均未对仲裁裁决书第一至三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项的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裁决项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郭欣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72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郭欣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郭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申诉请求。如果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欣提交一审开庭增加诉讼请求的录音一份，拟证明一审不予合并审理。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未质证。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证据一续收渠道前线人员日常行为管理办法一份，提交证据二烟台中支销售人员续收作业品质管理办法一份，提交证据三烟台中心支公司保费部培训、参训管理规定，郭欣在上述文件中均签字确认，证明郭欣对上述制度的奖励和扣款认可。郭欣质证称，对新华人寿烟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劳动者签字的。该证据系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制定的格式，明显对郭欣显失公平，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无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华人寿烟台公司主张郭欣在续收渠道前线人员日常行为管理办法、烟台中支销售人员续收作业品质管理办法、烟台中心支公司保费部培训、参训管理规定的文件中签字，表明其认可上述制度中的奖励和扣款。郭欣自认上述文件中是自己签字，主张这些文件对其显失公平，对此并无证据证明。二审中，新华人寿烟台公司同意支付郭欣主张的扣发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审理范围是以上诉人提出的仲裁请求为基础，超出仲裁请求范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审查，并且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合并审理是可以合并审理而不是必须合并审理，上诉人主张一审不予合并审理其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报告写明因本人不能胜任这个工作，特提出离职，该报告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扣发上诉人的工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欣扣发工资4984.93元。五、驳回郭欣其他申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