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7号19楼。 法定代表人：江兵，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01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博瑞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设计费4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139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博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弘毅公司设计出来的图纸是经过博瑞公司、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多方会审确认的，且经专业的图纸审查机构四川省晨兴建设工程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兴公司）审查已合格，可以作为施工的依据。弘毅公司所有设计图纸都是依据博瑞公司提供的建筑图纸、结构图纸进行设计，设计完成后都得到博瑞公司确认后才正式出图，弘毅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予以证明，符合双方合同第二部分7.2.2条的约定。即“乙方应在正式出图前，以纸质形式或电子形式提交甲方审查，与甲方进行充分沟通后才能正式出图”。⑴在2012年8月6日由博瑞公司发送传真显示“一期A/B栋，三期4#、5#楼的外幕墙施工图设，弘毅公司已经确认贵司可以正式出图送审图公司审图，请贵司于8月10日前完成以上工作，并按合同数晒图纸”，证明弘毅公司设计图纸是得到博瑞公司确认，符合设计要求。⑵在2012年11月27日由博瑞公司发送的传真显示“三期4#、5#楼的外幕墙施工图设，请按分体空调条件修改外幕墙，增加通风百叶，复核广告位位置，调整正确”，可以看出博瑞公司前期在2012年8月6日已经确认了一、三期的设计图纸，但是在2012年11月27日又要求变更修改，增加了弘毅公司的工作量。⑶在2013年3月28日由博瑞公司发送的传真显示“经确认其中4、5号楼，3号楼商业、A/B栋，已经按我司审图意见进行了修改。现对图纸进行确认，请照此版本进行晒图，并进行审图工作”，可以证明在2013年3月28日弘毅公司设计的3号楼商业、4、5号楼、栋图纸均得到博瑞公司确认。⑷在2013年4月25日由博瑞公司发送的函件显示“我公司现对贵司所发的独立餐饮区幕墙设计图纸（优品时代一、三期项目3号楼独立餐饮1#~9#楼）版本为基准版予以确认，要求将此基准版的版本号编为A版……同时请贵司在2013年5月3曰前完成相关图纸审查工作，并提交我司”，证明博瑞公司对弘毅公司提供的一、三期图纸再次得到确认。弘毅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二前后关联，能真实反映本案事实，而且上面签字人员刘富强、杜玉军、朱莉、朱爱珍均属博瑞公司员工，弘毅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均一一得到了博瑞公司的确认。2.设计图纸经专业的、有资质的、经国家建设部及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准从事施工图审查的图审机构审查，审查结论明确为合格，且将审查合格图纸全部交给了博瑞公司并签收确认。弘毅公司将全部得到博瑞公司确认后的图纸提交给了四川省成都市房屋建筑施工图纸审查机构晨兴公司进行再次审查确认，最后审查结果均为合格。晨兴公司是入围四川省成都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评定的专业图审机构，其中房屋建筑施工图纸审查的资质等级为一类。弘毅公司在所有图纸经过晨兴公司审查合格后，将全部图纸提交给了博瑞公司并得到博瑞公司的签收确认，弘毅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3.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甲方收到乙方所有修改后的图纸及电子档，确认后7天内一次性支付”的约定，博瑞公司在2013年5月28日就应当一次性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31万元设计费用，博瑞公司拒绝支付违背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最终判决认定的数据错误，与事实中的数据不一致。一审法院从判决书中的第四页到第十三页，均确认博瑞公司差欠弘毅公司43万元的设计费，与事实认定的数据相一致，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第十四页判决内容中却确认为34万元，不知道一审法院此处系笔误还有有其他原因，造成弘毅公司不得已提起上诉。综上所述，弘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设计出图纸，并在得到博瑞公司确认后晒图，图纸经包含博瑞公司的多方共同确认，经专业的图纸审查机构审查合格，且博瑞公司已签收图纸，并按照原告设计出来的图纸进行了施工完成，且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博瑞公司在图纸签收就解除合同，有违诚信，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所请。 博瑞公司答辩称，1.弘毅公司称图纸已经经过博瑞公司的确认，通过前几次庭审，都不能证明图纸已经经过博瑞公司的确认。2.弘毅公司称图纸经过了审图公司的审图合格也不符合事实。审图公司虽然有资质，但审图公司的意见里边就有载明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2013年5月14日的审图意见不能得出审图合格。3.从几次会审纪要来看，经过审图公司的审图，错误仍然存在。在原一审中对图纸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的结论就是图纸的防火设计违反了规定，土建也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也能证明图纸不合格。4.博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根据合同第10.2条的约定，而且通过原一审的证人出庭来看，弘毅公司的人员长期不在现场。因此，博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 博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1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弘毅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支持博瑞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弘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基础都是基于所谓“博瑞公司确认：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时，玻璃幕墙工程已实施完毕”这一事实。博瑞公司没有确认过该事实，也不可能确认这一事实，因为这一所谓的事实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一）2012年5月，博瑞公司分别与弘毅公司就优品时代三期幕墙工程签订三份设计合同；2013年3月21日，又与弘毅公司签订了《优品时代（一、三期）外墙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从2012年6月20日开始至2013年5月21日陆续向博瑞公司交付设计图纸。博瑞公司要求施工单位从2013年4月开始进场施工，但由于弘毅公司提供的图纸错误太多，无法施工。博瑞公司无奈于2013年6月21日向弘毅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并委托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重新进行图纸设计。2013年8月，施工单位在采用超宇公司新的设计图纸后才开始正常施工。2014年4月，本案涉案的玻璃幕墙工程才完工。从以上时间节点来看，博瑞公司2013年6月21日向弘毅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时，玻璃幕墙工程尚处于停工状态，施工单位都用在等超宇公司新的设计图纸而尚未开始正式施工。2013年8月正式进场施工，2014年4月本案玻璃幕墙工程完工。（二）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进度时间节点，原一审（2014）青羊民初字第3605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6-12页有明确的记录，也有施工单位的三名证人予以证实。二、审图单位晨兴公司对弘毅公司出具的图纸审查报告结论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设计图纸合格。一审虽认为审图公司晨兴公司资质等级为一级，但晨兴公司2012年5月起出具三次审查报告后，博瑞公司依然联合弘毅公司、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开过多次图纸会审纪要，列举设计图纸的大量错误，甚至连被申请人设计图纸中的防火设计违反了设计的强制性规范这种低级错误都未被审查出来，可见这个所谓一级资质的审图公司审查的图纸并不能被证明是合格的。依照博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弘毅公司提供的图纸确实存在众多错误，甚至存在防火设计违反了强制性规范这种重大错误，博瑞公司认为应认定弘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不合格，博瑞公司不应支付其设计费。三、博瑞公司最终登记备案的设计单位为案外人超宇公司。该事实表明，博瑞公司确实委托超宇公司重新进行了图纸设计，否则不会多此一举的浪费财力和损失工期去克扣弘毅公司款项。四、弘毅公司因设计图纸不合格，应承担给博瑞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由于弘毅公司设计的图纸无法使用，导致博瑞公司只能支付592136元重新委托超宇公司重新设计图纸，并不可避免的造成对已按照弘毅公司提供的原图纸采购的材料的浪费233035.6元，同时还产生大量的窝工等损失，上述费用应由弘毅公司承担。另外，博瑞公司共支付了弘毅公司24万元预付款，对该部分款项，弘毅公司未向博瑞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成果，应予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弘毅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博瑞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 弘毅公司答辩称，1.关于施工的问题，弘毅公司认为这属于博瑞公司单方陈述，一审对施工事实部分的认定是清楚的。2.弘毅公司所有的设计成果是先将电子版图纸发给博瑞公司确认，博瑞公司确认以后，弘毅公司再出蓝图。出蓝图后还要进行图纸会审和技术交接。在上述工作全部完成后，待博瑞公司确认后，弘毅公司再正式出图，弘毅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流程进行操作的。3.第4份合同约定递交图纸7天之内要全部交付款项，博瑞公司在弘毅公司5月提交图纸后，在6月份提出解除合同，这与合同约定不符。4.关于图纸防火设计不规范的问题，鉴定机构人员出庭作证，这些可以在图纸会审纪要和技术交接中进行解决，并不表示图纸全部不合格或全部作废。5.弘毅公司称2013年8月进场施工，但2013年6月解除合同，不存在博瑞公司解除合同之前弘毅公司拒绝配合的情形。 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瑞公司支付430000元设计费；2.判令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313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瑞公司承担。 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弘毅公司赔偿博瑞公司损失1000000元；2.弘毅公司退还博瑞公司预付款240000元；3.弘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博瑞公司（作为甲方）、弘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名称：“优品时代（一期）、（二期）、（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项目地点：成都市双流县白依上街；设计内容：优品时代（一期）A（1#）、B（2#）栋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优品时代（二期）高层、联排别墅、独栋别墅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优品时代（三期）3#（独立餐饮区，商业综合体区）、4#、5#楼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一期工程设计项目总价为280000元，二期工程设计项目总价为160000元，三期工程设计项目总价为760000元；具体付款进度和支付条件为：合同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0%的预付款。幕墙全套招标图纸完成、成果提交、通过甲方审定后十日内支付30%的施工图完成款项。幕墙全套施工图纸完成、成果提交、通过外装施工图备案审定，经甲方确认后十日内支付40%的施工图审查完成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协助施工单位完成竣工图且涉及遗留委托处理完毕后十日内支付剩余10%的施工配合和完成款项；合同付款分阶段进行，每阶段支付应同时满足下述条件：①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和相应阶段的服务。②获得相应阶段的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或批复意见。③乙方按照政府主管部门审查批复意见和甲方审查意见对设计成果进行修改完善，并经甲方书面认可。④合同其他相关约定；一期和三期工程甲方授权夏敏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具体对接工作，联系电话（略），电子邮箱（略）；二期工程甲方授权刘富强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具体对接工作，联系电话（略），电子邮箱（略）；甲方授权杜玉军为甲方成果确认人，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确认；乙方委派邱赟为主创设计师，同时作为乙方代表，负责与甲方的日常业务、技术交流和全部设计，联系电话（略），电子邮箱（略）；甲方代表受甲方委派代表甲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无权减轻合同中约定的乙方的责任或义务。甲方代表负责收取乙方的设计成果，但甲方代表无权代表甲方接受、认可设计人所提交的设计成果、变更文件；甲方成果确认人代表甲方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确认，甲方成果确认人的最终签字确认，是说明乙方设计成果符合合同约定唯一、有效的依据；乙方的设计图纸的细部做法要做到准确、完整并施工可行；出图标准应符合国家、地方、行业有关设计规范、本合同约定以及甲方的相关要求。每张图纸内容必须独立完整、标准详尽，能不借助其他图纸说明的内容必须全部在本图上表达出来；乙方应到施工现场进行勘察，详细了解项目现场的情况，如果现场没有勘察条件的部分，需仔细对照土建结构及各安装图纸。如因乙方未详细了解项目情况，导致的后果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于乙方设计深度、设计质量、设计配合等达不到本合同及各阶段合同、任务书的要求，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要求修改设计，此种情形的发生超过3次，则甲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退还未被甲方认可的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如乙方在未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未按甲方通知提供现场服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0元/次的违约金，此种情形的发生超过3次，则甲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退还未被甲方认可的设计阶段的设计费；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在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须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向乙方支付相应阶段的合同价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承担逾期应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为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直至解除合同。2013年3月21日，弘毅公司（作为乙方）、博瑞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优品时代（一、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此次涉及到4、5#楼以及餐饮1-9#楼平、立面调整，使得幕墙结构发生变化，原幕墙施工图需要进行重新设计，以及3#楼商业综合体、A、B栋局部施工图设计调整，新增加了钢结构电梯和主、次入口幕墙的施工图设计。并完成相关图审和报建配合工作。甲乙双方协议约定此次变更设计费为310000元；其中，钢结构电梯的设计费为3000元，主次入口玻璃幕墙的设计费为9900元；本次设计变更所需设计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所有修改后的图纸及电子档，确认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以上款项支付条件为：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的设计费发票后予以支付。 2013年3月15日，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优品时代一期外装（A/B）栋外墙装饰工程进行了图纸会审。该次会议系对幕墙工程提出的审查意见作出处理及答复意见；2013年4月1日，上述单位对优品时代三期商业街通廊、圆顶（椭圆顶）钢结构工程进行了图纸会审。该次会议系对钢结构工程提出的审查意见作出处理及答复意见；2013年4月18日，上述单位对优品时代三期3#，4#，5#楼外墙外装饰工程进行了图纸会审。该次会议系对外装共性问题、独立餐饮区分栋外装问题、商业综合体（3#）、4#楼、5#楼提出的审查意见作出处理及答复意见。 后，弘毅公司委托晨兴公司对施工图设计文件进行审查，2012年5月4日，晨兴公司出具《优品时代二期联排别墅9-12号楼、独栋别墅13-30号楼、1-8号楼门厅建筑幕墙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2012年8月22日，晨兴公司出具《双流最世界项目商业综合体A、B区建筑幕墙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优品时代三期项目4号、5号办公综合楼建筑幕墙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2013年4月3日，晨兴公司出具《优品时代一、三期项目3-5号楼建筑幕墙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2013年5月14日，晨兴公司出具《优品时代三期椭圆顶、圆顶结构、屋顶商业街通廊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报告》。上述审查报告的审查结论均为合格。 另，2012年6月20日博瑞公司员工朱莉出具《签收单》载明，项目名称：优品时代二期联排别墅9-12号楼、独栋别墅13-30号楼，1-8号楼门厅建筑幕墙，签收内容：工程设计单体对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及回复共5份。2013年4月3日博瑞公司员工刘富强出具《签收单》，签收内容为：1.3#、4#、5#各4套；2.发票及合同；3.A#、B#各四套。另注明A#、B#栋问题，出变更。2013年4月24日博瑞公司员工刘富强出具《签收单》载明，项目名称：优品时代A、B区，签收内容：1.A栋图纸8套；2.B栋图纸8套；3.计算书2套（共4本）；4.审查报告5份；5.审查合格书5份；6.审查备案表4份，4-6项为3-5号楼。2013年5月21日博瑞公司员工朱莉出具《签收单》载明，签收内容：优品时代三期椭圆顶、圆顶结构、屋顶、商业街通廊工程：1.蓝图六套、计算书一套、审查意见回复四套；2.审查报告共5份；3.审查合格书，共5份；4.审查备案报告共4份；5.更换前期送施工方10套（未盖审图章）蓝图中部分图纸；6.优品时代一期（最世界）项目AB栋外装工程A区、B区幕墙施工蓝图（已审）一套。 2013年6月21日，博瑞公司向弘毅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载明：“弘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的质量、进度与合同之约定严重不符，存在严重错误、漏项等问题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现场服务，导致施工单位无法按图纸施工，只能停工、窝工，造成了博瑞公司的重大损失，弘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博瑞公司决定解除与弘毅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并在收到函件五日内立即退还预付款24万元。2013年7月13日，弘毅公司发出《关于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以及的复函》，载明，《合同解除函》已收悉，弘毅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相关条款约定，按时提交设计图纸，并积极与贵公司相关技术负责人进行电话沟通并根据贵公司技术部要求变更设计图纸直至符合贵公司要求为止；贵公司对建筑外立面频繁更改，我公司均积极配合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对相关施工图进行修改；合作期间，贵公司要求我公司正式盖章晒蓝图三次，每次图纸均得到贵公司确认；我公司设计人员可能在图纸设计过程中存在一定疏漏，但并未达到贵公司所称“导致施工单位无法按图纸施工，只能停工、窝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程度；我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希望双方能够友好协商处理此事。” 另查明，1.晨兴公司的资质等级为“一类”，许可证号为“22051”；2.涉案四份合同的设计费总金额为151万元，博瑞公司实际支付108万元，还剩43万元未支付，其中《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均剩10%的施工配合费未支付：《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未付金额为28000元；《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未付金额为16000元；《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未付金额为76000元。《优品时代（一、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均未支付，金额为310000元；3.2013年9月23日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 原一审庭审中，弘毅公司确认其于2013年6月24日收到《合同解除函》，并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双方均对原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庭审中，博瑞公司确认：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时，幕墙工程已实施完毕，之后发现设计图有问题不能进行施工，所以在之后重新找了一个设计单位。 原一审时，弘毅公司与博瑞公司就弘毅公司所设计的图纸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博瑞公司申请对弘毅公司一期、三期、补充协议设计图纸中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弘毅公司出具的幕墙设计图纸中关于建筑幕墙层间防火设计是否违反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规定；2.弘毅公司出具的幕墙设计图纸是否与土建图纸相符，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错漏项。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受本院委托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川科咨鉴【2015】鉴字第03号《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司法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鉴定报告》），结论为：弘毅公司出具的幕墙设计图纸中关于建筑幕墙层间防火设计违反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规定，幕墙设计图纸与土建图纸不完全相符，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司法鉴定人袁通云、彭华出庭接受质询，袁通云、彭华陈述，弘毅公司所设计的一期、三期及补充协议的图纸均存在防火设计问题。鉴定结论中的质量问题系指设计图纸与土建图纸存在不相符的地方；设计图纸中存在的防火设计问题及与土建图纸不相符的质量问题，在施工前可通过技术交底及现场服务等进行修改。 一审法院认为，弘毅公司与博瑞公司于2012年5月签订的《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及2013年3月21日签订《优品时代（一、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弘毅公司与博瑞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博瑞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向弘毅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弘毅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收到《合同解除函》。但经博瑞公司确认，在此之前，幕墙工程已实施完毕，后才重新找设计单位予以设计。且根据鉴定情况，鉴定结论中的质量问题系指设计图纸与土建图纸存在不相符的地方；设计图纸中存在的防火设计问题及与土建图纸不相符的质量问题，在施工前可通过技术交底及现场服务等进行修改。再结合弘毅公司设计图经图审机构审查为合格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论博瑞公司是否向弘毅公司提出过3次以上修改设计的要求或弘毅公司是否未按照博瑞公司的通知提供现场服务超过3次，弘毅公司的设计图纸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博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时，幕墙工程已经实施完毕，故不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弘毅公司是否履行不当或构成违约，博瑞公司仍应向弘毅公司支付设计款430000元。 关于本诉，基于前述认定，博瑞公司应向弘毅公司支付设计款430000元，但根据前述查明以及原审一审庭审情况，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博瑞公司向弘毅公司提出过3次以上修改设计的要求，且弘毅公司未按照博瑞公司的通知提供现场服务超过3次；虽认定博瑞公司应支付合同尾款，但弘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关于其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根据前述认定，在博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时，幕墙工程已经实施完毕，故对于其要求退还预付款及支付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弘毅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博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弘毅公司设计费340000元；二、驳回弘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博瑞公司的所有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弘毅公司负担5239元，由博瑞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博瑞公司负担。 各方在二审时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时，博瑞公司认可案涉的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设计图纸合格，涉及的设计费为16万元，主张一期和三期的图纸不合格，一期设计费为28万元，三期设计费为76万元，加上补充协议的31万元，合计151万元。 本院补充查明，案涉的《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第二部分“合同细则”第7.2条约定：“设计成果的交付方式。7.2.1乙方（弘毅公司）应根据甲方（博瑞公司）要求提供纸质设计成果和电子设计成果。7.2.2乙方应在正式出图时间前，以纸质形式或电子形式提交甲方审查，与甲方进行充分沟通后才能正式出图。7.2.3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所有设计成果，甲方的收图人员均为甲方代表，乙方提交设计成果的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地点。7.2.4纸质图纸提交时必须一并提供电子文档，其中包括设计图纸，设计说明书。” 2013年5月30日，博瑞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一份，约定超宇公司为博瑞公司提供“优品时代一、三期外装幕墙工程”设计，设计内容包括：一、三期3#商业综合楼、4#、5#办公综合楼；一、三期3#楼独立餐饮区；一期（最世界）项目AB栋所包含的外幕墙深化设计及现场施工指导，变更等。本工程设计项目总价为592136元，除因内容及项目增加或方案调整过大外不得进行调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 2017年7月12日一审《开庭笔录》中弘毅公司宣读起诉书时明确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博瑞公司立即支付430000元的设计费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从2013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博瑞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313900元（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3.本案诉讼费由博瑞公司承担。二审时，弘毅公司回复违约金313900元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合同第10.4条的约定，逾期一天按照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弘毅公司计算至2014年6月21日。 上述事实，有《合同细则》《设计合同》、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调查笔录为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弘毅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优品时代（一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二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优品时代（一、三期）外装饰幕墙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弘毅公司交付给博瑞公司的设计图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应由博瑞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设计费还是由弘毅公司向博瑞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设计费；三、弘毅公司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四、博瑞公司要求弘毅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博瑞公司在二审时认可二期设计图纸符合合同要求，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弘毅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三份设计合同中约定了博瑞公司的代表及成果确认人，并在《合同细则》中明确“甲方代表受甲方委派，代表甲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无权减轻合同中约定的乙方的责任或义务。甲方代表负责收取乙方的设计成果，但甲方代表无权代表甲方接受、认可设计人所提交的设计成果、变更文件。甲方成果确认人代表甲方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确认，甲方成果确认人的最终签字确认，是说明乙方设计成果符合合同约定唯一、有效的依据。”从本案履行情况来看，弘毅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及回复分别由朱莉、刘富强签收。朱莉、刘富强均不是合同约定的甲方成果确认人，刘富强只是二期合同约定的甲方代表，朱莉连甲方代表都不是，上述交接行为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而且博瑞公司认可合格的二期设计图纸也没有合同约定的成果确认人杜玉军的确认。再结合合同第二部分“合同细则”第7.2条中关于“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纸质设计成果和电子设计成果。乙方应在正式出图时间前，以纸质形式或电子形式提交甲方审查，与甲方进行充分沟通后才能正式出图”的约定，说明弘毅公司在出具正式图纸时，是经过博瑞公司认可的。而且弘毅公司在向博瑞公司提交设计图纸前，提交给了专业审图机构进行审查，晨兴公司出具了审查合格书。博瑞公司在收到弘毅公司提供的相关设计文件后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和4月1日组织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进行了图纸会审。虽然在图纸会审中提出了部分问题，弘毅公司也进行了答复及处理，说明弘毅公司设计的图纸在进行局部修改后能够用于施工。博瑞公司以未经杜玉军的确认为由上诉主张弘毅公司提供的一期和三期设计图纸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博瑞公司主张设计是由超宇公司完成，虽然提供了与超宇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但没有提供履行的证据。而且订立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博瑞公司尚未向弘毅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设计费也与弘毅公司约定的金额差距较大，故本院对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已论述，博瑞公司主张弘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要求弘毅公司返还设计费的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博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弘毅公司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博瑞公司应向弘毅公司支付的设计费为151元，已经支付108万元，尚欠43万元未支付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判决博瑞公司向弘毅公司支付34万元设计费明显与前面的论述不一致，该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一审时，弘毅公司针对博瑞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既主张了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一审法院没有对弘毅公司的利息请求进行审理，并在判决主文第二项中作为其他诉讼请求一并予以了驳回。鉴于弘毅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应当视为接受了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故该利息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关于违约金，弘毅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313900元，是基于博瑞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从2013年6月20日计算至2014年6月20日得出的金额。本院认为，案涉的优品时代一期、二期、三期的三份设计合同均约定了设计费的支付时间，最后10%的设计费均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协助施工单位完成竣工图且设计遗留问题处理完毕后十日内支付。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设计变更所需设计费用在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所修改后的图纸及电子档，确认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博瑞公司欠付弘毅公司的43万元设计费没有区分是欠付的哪一期设计费，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一期、二期、三期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以及设计变更图纸确认的时间，故不能确定博瑞公司应付设计费的具体时间，弘毅公司主张从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博瑞公司应在2014年6月20日前应当向弘毅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故本院对弘毅公司主张的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13900元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以弘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不支持其要求博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的理由错误。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博瑞公司关于弘毅公司提供的设计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要求弘毅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博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驳回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驳回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反诉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将“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设计费340000元”变更为“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设计费43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239元，由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80元，由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9元，由成都博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