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华，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忠，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东，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兵，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未到庭。 上诉人苏清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和东、李和兵民间借贷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2498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清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给予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苏清华与李和东无借款关系。首先，苏清华与李和东不认识,无任何交往,未向李和东借过钱,也未向李和东提供过苏清华的存折账号。李和东也未通知过苏清华将钱打到了苏清华账户。再则，李和东虽转款于苏清华,但上诉人苏清华对于款从何处转入、苏清华账号从何处取得以及是否从该账户中取款均不清楚，李和东对此未予举证,一审法院也未进行调查。其次,借条中的苏清华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书写。李和兵虽在一审中书面答辩称借款是经上诉人苏清华同意,并代苏清华签名，但未提供证据，且李和兵在与苏清华离婚一案中又自述苏清华在借款时的现场,但借条中的苏清华签名及捺印均不是上诉人所为。这个在场事实可否理解为包括李和东在内,不然怎么有在场之说。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在一起,才可称在场。没有相对人在一起,在场之说就不符合逻辑。况且，李和东在一审中自述本案借条是邮寄取得,说明李和东不在场。李和东与李和兵对于借条由谁寄出，寄出的时间、地点和收件 地点均未举证,不能认定本案借条与苏清华有任何关联性。再次,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虽为2016年4月16日,但借条尾部没有载明借条出具的时间,因此无法确定借条书写的时间。上诉人可怀疑本案借条是李和东与李和兵恶意串通形成。李和东在借款后的近三年半时间内未向苏清华催过借款，也未找李和兵通知苏清华还钱。苏清华在诉李和兵离婚一案中,才被李和兵告知有案涉借款,故案涉借款是李和东与李和兵预先合谋设计的假借款。2.50,000元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案涉讼争的债务既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属苏清华的个人债务。苏清华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苏清华对本案所涉50,000元借款不知情，也未在李和东向苏清华转款的账号中取过款，该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李和兵在向李和东借钱时未说明用途,且无必要向苏清华隐瞒借款真相。其对在外举债的情况隐瞒三年，必然存在问题。李和东与李和兵均未对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作出陈述或举证,苏清华怀疑本案是李和东与李和兵恶意串通,利用苏清华与李和兵离婚的契机,提起虚假诉讼,从而达到李和兵多占财产的目的。3.一审存在重大的瑕疵。案涉借条有重大缺陷,借条中无苏清华签名和捺印，涉嫌伪造虚假。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详细调查,且未查明李和东有无该款的出借能力，未就借条的真实性和成文时间的鉴定征求双方意见。李和东和李和兵均不参加一审的原因,就是怕被揭穿虚假借款的真相。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纠错，支持苏清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和东辩称：1.李和东与苏清华相识。李和兵与李和东相识较早。苏清华在90年代与李和兵谈恋爱时就与李和东相识，李和东还曾参加过苏清华的生日聚会。2.李和东有案涉款的出借能力。李和东在四川省南部县城有两套房屋，家庭年有收入有十至二十万元，有能力出借本案借款。3.苏清华与李和兵共同向李和东借款。李和兵向李和东打电话借款50,000元，用于苏清华与李和兵夫妻经营的鞋店周转，并口头承诺按月利率2分计息。李和东因其妻鲍广敏不同意借钱，未立即答应该借款请求，苏清华遂在该电话中请求李和东夫妻帮忙解决资金困难。由于李和东夫妻知道李和兵夫妻在南充市内及四川省南部县城各有一套房屋并有一辆小车，李和东夫妻出于信任和碍于情面，答应了李和兵夫妻的借款请求。李和兵夫妻因经营的鞋店位于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与李和东夫妻打工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彭庄镇相距较远，无法当面向李和东出具借条。李和兵遂先将苏清华夫妻出具的50,000元借条图片以短信（或微信）发送给李和东后，再向李和兵邮寄借条原件。李和东只知道借条图片中有李和兵与苏清华的签名，不知道签名是否均为本人书写。李和兵在借条原件还未达到李和东处时，因着急用钱，要求李和东立即转款并提供了用于收款的苏清华银行账户。2016年4月18日，李和东将案涉借款50,000元转入苏清华账户。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彭庄镇邮局在通常情况下不会在汇款凭据中加盖印章。李和东为慎重起见，特地让该邮局工作人员在李和东汇款凭据中加盖该邮局单位印章。李和东在借款逾期后向李和兵催款，李和兵称资金困难，要求迟延还款，并于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8日先后向转款15,000元、9,000元。李和东在收到第二笔转款后在微信中询问李和兵不付清借款本息的原因，李和兵回复称，借款还差两个多月就满两年，现先转两年的利息于李和东，之后再付本金50,000元。2018年7月16日，李和东为处理交通事故需垫付医药费，电话要求李和兵和苏清华还钱。李和兵要么不接电话，要么说两句就挂断电话；苏清华则在电话中让李和东找李和兵还款。李和东于本案起诉前于2019年2月18日还以短信的方式向苏清华催款，苏清华对李和东的短信催款不予回复。4.苏清华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是李和兵与苏清华共同向李和东提出，是夫妻共同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和东、苏清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本案不是虚假诉讼。本案借款属实，李和东在一审中没出庭参加诉讼，并不是如苏清华所主张的虚假诉讼，不敢出庭应诉，而是因李和东在外地务工，没有时间出庭参加诉讼，但李和东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和兵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和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和兵、苏清华向李和东偿还借款72,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和兵、苏清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和兵、苏清华系夫妻关系。李和兵因资金需要向李和东借款50000元，并向李和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李和兵、苏清华于2016年4月16日借于李和东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正），利息2%，于2017年4月16还，连本带息62000元（陆万贰仟元正），不得拖欠。借款：李和兵、苏清华李和兵512921197602237510苏清华511321197912064201注：所有图片只能作参考，此借条才能作凭借。李和兵亲笔”。此借条由被告李和兵亲笔书写，苏清华的签名由李和兵代签。2016年4月18日，李和东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2×××90）向苏清华的账户（账号：62×××80）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2日，李和东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和兵转账10000元。2018年1月27日，李和兵通过微信向原告李和东转账15000元，2018年1月28日李和兵通过微信向李和东转账9000元，共计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问题。李和东为证明其与李和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同时李和兵对案涉借款予以认可，并举出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归还款项的事实，综上，李和东与李和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苏清华辩称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但未举出证据证明，对苏清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本金。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50,000元，李和东亦实际交付50,000元，应予以确认。李和东另主张2018年1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和并交付借款10,000元，李和兵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案涉50,000元借条中约定利息2%，结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期一年的利息为12,000元，确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50,000元×2%×12个月=12,000元），即年利率24%，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和兵已支付的款项24,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李和东陈述因借款第一年的利息12,000元已计入借条，该笔款项系从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的利息，应予以确认。李和东与李和兵对于2018年5月2日借款10,000元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法可从李和东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关于苏清华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形成于李和兵、苏清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清华虽未在《借条》中签字，但案涉借款系交付给苏清华，证明案涉借款50,000元系基于李和兵、苏清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苏清华对案涉借款50,000元及利息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10,000元，李和东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李和东与苏清华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李和东、苏清华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苏清华对借款10,000元不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对苏清华的诉讼请求，支持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和兵、苏清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东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2,000元，并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李和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东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本院为核实案情，于2019年12月12日对李和兵进行电话询问。李和兵在电话中陈述：李和兵与李和东居住在一个生产队，苏清华与李和东认识。李和兵与苏清华在青海省玉树自治州囊谦县经营鞋店，因需赶在当地人于2016年5月上山挖虫草前进一批货出售，于2016年4月16日向李和东借50000元周转。李和东向李和兵提出借款需经苏清华知道，于是苏清华为案涉50000元借款还向李和东通过电话。由于李和兵与苏清华的鞋店经营地距李和东的住地较远，应李和东的要求，先将借条拍照给李和东看后，再将借条原件邮寄给李和东。李和兵在出具50000元时因苏清华在做晚饭，加之夫妻关系未产生矛盾，遂未要求苏清华本人在借条中签名，而由李和东代苏清华签名。案涉转款的苏清华账户由苏清华提供给李和兵，再由李和兵提供给李和东李和东在未收到借条时应李和兵要求将50000元借款转入了苏清华账户。案涉50000元借款用于了鞋店的周转。李和兵、苏清华对于50000元借款，承诺每年向李和东支付利息12000元，并于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8日先后共计向李和东转款24000元，用于支付两年的借款利息。该利息款均来源于苏清华，并是苏清华让李和兵支付的。苏清华虽在二审中提供了李和兵与苏清华的通话语音，欲证实李和兵称在南充无债务，但苏清华该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前后删减，无法反映通话时的真实情况，对苏清华提供的通话证据不予认可。李和东为证实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苏清华、李和兵共同记录的经营账本。该账本中记录3月14日至3月23日账务的账页与4月6日至6月17日账务的账页间，还有一张单页书写了银行账号62×××80，该账号就是本案所涉的苏清华银行账号。 苏清华对本院与李和兵通话内容的完整性、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李和兵在电话中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对李和兵提供的账本中关于苏清华在3月14日至3月23日账页与4月6日至6月17日账页中的本人记录部分予以认可，但提出与本案借款无关，并主张单页中的银行账号不是苏清华本人书写。 另查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13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准予苏清华与李和兵离婚。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清华应否承担案涉5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 上诉人苏清华虽上诉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李和东达成借款合意，且案涉借条中的苏清华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但李和东与另一被上诉人李和兵均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苏清华为本案借款亲自与李和东进行了电话沟通。且李和兵在本院的电话询问中对于李和兵为何向李和东借款、苏清华与李和东进行电话沟通的原因、借条的形成经过以及借款用途均作出了详尽的陈述，且陈述较为合理。本案中，最为重要的是，李和东将50000元借款转入了苏清华62×××80银行账户。上诉人苏清华虽主张该银行账户中的苏清华不是其本人，而是与其同名同姓的案外人苏清华；但未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李和兵持有异议，上诉人苏清华在向李和兵提供该账户后，再由李和兵提供给李和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实际，确认案涉5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苏清华与李和兵共同承担50000元本息的还款责任正确。李和兵在本院审理中确认，借条中载明的利息2%是指50000元借款的年利息为12000元，据此，该借款的月年利率为2%（年利息12000元÷本金50000元÷12个月＝月利率2%）。李和兵于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8日先后向李和东15000元、9000元，用于支付两年的借款利息24000元。因案涉借款期限在李和兵转款时还不足两年，因此对于李和东超付的利息应直接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截止李和兵于2018年1月28日最后一次付款时止，50000元借款的应付利息为【借款本金50000元×日利率0.00067（月利率2%÷30天）×650天（2016年4月18日-2018年1月28日）＝21666.67元】，超付利息2333.33元（已付利息24000元-应付利息21666.67元＝2333.33元），下欠借款本金47666.67元【借款本金50000元-超付利息2333.33元＝47666.67元】 综上，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李和兵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东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李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和兵、苏清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东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2,000元，并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李和兵、苏清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和东返还借款本金47,666.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7,666.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李和兵、苏清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苏清华负担，由李和东负担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