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生，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磊、王铁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华隆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上东路13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39104A。法定代表人：林朝楚。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培、胡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应光，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燕，女，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明生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华隆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明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偿还潘明生1869543元并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869543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17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承担。二审中，潘明生变更第上诉请求第1项为：判令贾应光、潘海燕偿还潘明生1574215元并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5742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明生的60万元投资款，又认定潘海燕持有102.5万元投资款，对其中60万元投资款重复叠加，导致认定的投资总额为412.5万元，超出实际投资额6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潘明生在一审提交了2008年11月18日，由潘明生、贾应光、潘海燕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三方的投资金额。由于本案投资存在挂名现象，也未严格按照谁出资谁汇款，故该协议书是确认投资份额的唯一直接证据。潘海燕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辩称潘明生只有投资60万元，但其关于潘明生于2008年6月12日向潘海燕汇付的40万元是偿还其债务以及60万元投资款收益用于抵偿双方之间其他债务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表见代理为由未判令贾应光承担责任不当。潘明生与潘海燕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六起诉讼纠纷，而潘海燕系贾应光妻嫂，贾应光肯定知道潘明生与潘海燕之间积怨已久。在潘海燕口头表达潘明生的60万元股权抵偿相关债务后，贾应光即草率的与潘海燕签订了《协议书》，明显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此外，贾应光作为代表在2017年领取股权转让款时，领款凭证中领款原因一栏明确载明“明生”字样，但贾应光仍签订协议书，擅自将潘明生的股权转让款转账给潘海燕，即使不是故意也构成重大过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华隆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总投资金额正确，但对于当事人各自之间具体投资金额，华隆汽车公司不清楚。投资代表人已由潘明生变更为贾应光，华隆汽车公司已将案涉股权转让款分配给贾应光，不存在占用投资款未支付的情形。潘海燕辩称：1.潘明生变更上诉请求，说明其认可双方于2012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将持股代表人由潘明生变更为贾应光的事实。2.潘明生撤回违约金的诉请，说明潘明生对投资款作价1.57倍退回以及贾应光作为352.5万元退股代表的事实予以认可。3.三方当事人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已经被后续的协议进行修正，最终确定贾应光出资83万元，剩余部分由潘海燕代持，至于潘海燕名下的隐名投资人，贾应光并不知情，故贾应光将相应投资款分配给潘海燕并无过错。4.潘明生与潘海燕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以及合伙经营等情况，现潘明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40万元以及现主张的10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而且，潘明生当时尚欠潘海燕100多万元债务，故潘明生将投资收益款作价100万元抵偿了该债务。潘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潘明生与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签订《华隆汽车公司（华峰铝业）内部股东协议书》有效；二、判令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共同返还潘明生1869543元，并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8695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支付潘明生违约金117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华隆汽车公司、贾应光、潘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隆汽车公司为拓展业务和华峰集团合作开发生产高精度复合钎焊铝箔项目，贾应光将该信息告诉潘海燕，潘海燕又告诉潘明生等人。2008年11月18日，由潘明生作为代表与华隆汽车公司签订内部股东协议书，当时挂潘明生名下352.5万元，其中潘明生60万，贾应光83万元，潘海燕102.5万元，案外人阮伟文17万元，案外人潘孝熙90万元，案外人薛伟敏35万元，案外人潘春娥10万元，案外人薛伟胜10万元，案外人薛孝贤5万元。2012年10月4日贾应光和潘海燕、潘明生、华隆汽车公司会计即证人陈某在场情况下，潘明生将原与华隆汽车公司签订内部股东协议书上乙方“潘明生”划掉写上“贾应光”的名字，贾应光在落款处将“潘明生”名字划掉签上自己名字。2017年10月华隆汽车公司将其投资华峰铝业相应的股权作价后转让给华峰集团公司，华隆汽车公司就按照投资收益5632597.5元，扣除税金后为5549107.87元转账给贾应光，贾应光将潘明生份额也交给了潘海燕，但潘海燕认为潘明生还欠她债务，故拒不归还。2017年12月5日华隆汽车公司出具股权转让款项全部结清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潘明生自愿将内部股东协议合同当事人变更为贾应光，故内部股东协议合同相对方变为华隆汽车公司与贾应光，华隆汽车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贾应光履行，潘明生要求华隆汽车公司向其支付，明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贾应光系潘海燕老公亲戚，潘明生系潘海燕侄子，贾应光将属于潘明生的份额交给潘海燕转交，在没有证据证明贾应光知道潘明生与潘海燕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贾应光有理由相信潘海燕有代理权即构成表见代理，且贾应光与潘海燕之间有证人潘孝熙见证的二人之间的协议，贾应光按协议履行，潘明生要求贾应光再支付，明显缺乏依据。潘海燕认为潘明生与她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宜另案处理，故潘海燕主张直接债务抵消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60万元折比计算为944529元（5549107.87/352.5万*60万）。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潘明生诉请2017年12月4日之后按不高于逾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其请求潘海燕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潘明生请求确认潘明生与三被告签订的内部股东协议根本不存在，故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潘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明生944529元，并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潘明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9元，由潘明生负担9843元，潘海燕负担1389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判认定关于“其中潘明生60万，贾应光83万元，潘海燕102.5万元，案外人阮伟文17万元，案外人潘孝熙90万元，案外人薛伟敏35万元，案外人潘春娥10万元，案外人薛伟胜10万元，案外人薛孝贤5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潘明生、潘海燕、贾应光的出资款履行到位后，三方当事人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出资352.5万元，其中贾应光83万元、潘海燕152.5万元，潘明生117万元。2012年10月4日潘海燕与贾应光签订《协议书》，约定二人共出资352.5万元，其中潘海燕出资269.5万元，贾应光出资83万元。2012年10月份，潘海燕与案外人潘孝熙、薛伟敏、潘春娥、薛伟胜、薛孝贤、阮伟文签订《协议书》，约定七人共出资269.5万元以及七人各自的出资金额等。本院认为：（一）潘明生实际投资金额为100万元还是60万元问题。2008年11月18日形成的《协议书》系实际出资均履行到位后，由潘明生、潘海燕、贾应光签订，该协议书明确了约定各方的投资金额，其中载明潘明生出资117万元（包括案外人阮伟文投资的17万元），该出资金额与潘明生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潘海燕虽辩称汇至其银行账户的一笔40万元系潘明生清偿结欠其的款项，但对于结欠的债务事实，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和有效举证，故《协议书》对于各方出资金额事实的证明力应予采信。现潘海燕主张潘明生实际出资为60万元，但对争议的40万元款项系何人的投资款以及为何挂靠在潘明生名下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此外，潘海燕等七人于2012年10月份签订《协议书》以及潘海燕和贾应光于2012年10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了潘海燕的出资金额以及潘海燕名下七人的出资份额，但该两份协议书均未载明潘明生的出资额，潘明生亦未签字，且协议书载明的七位投资人中部分投资人是否实际出资，亦缺乏相应支付凭证予以印证，出资事实存疑，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两份《协议书》尚无法证明潘明生原投资款为60万元以及后续该60万元投资款已经抵偿债务的事实。综上，潘海燕针对潘明生出资金额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潘明生实际出资为60万元，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二）根据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贾应光、潘海燕、潘明生系共同投资人，贾应光对于潘明生的出资事实明知，贾应光在未告知且未征得潘明生同意的情况下，将潘明生应得的投资款交付给潘海燕，明显存在过失，难谓善意，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贾应光作为出资代表人，在投资终结并从华隆汽车公司领取股权收益后，负有向其他投资人履行分配投资收益的忠实义务，现其将潘明生应得的投资收益分配给潘海燕的行为具有过错，损害了潘明生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潘明生未能收回的投资收益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潘明生案涉投资款金额应确认为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收益计算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潘明生应分得的股权收益为1574215元（5549107.87÷352.5万×100万）。现潘明生主张潘海燕偿还投资收益1574215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贾应光应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潘明生主张贾应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二、潘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明生投资款1574215元，并支付款项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5742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贾应光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潘海燕应偿还潘明生的投资款1574215元及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潘明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39元，由潘明生负担3593元，潘海燕、贾应光负担20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0元，由潘明生负担3594元，潘海燕、贾应光负担20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