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军，男，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李白大道中段419号。 法定代表人：涂洪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洪，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江，男，汉族，1968年3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陈万军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十建筑公司）、王云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受理后应当驳回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2018）川0781民初5026号案件完全相同，该案件己经作出生效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追偿权是因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产生，陈万军与第十建筑公司根本没有签订合同，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由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及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451号判决确认是借用资质关系。陈万军在第十建筑公司提供的格式项目责任书上签字，也是为借用资质所签。双方是无效合同，不能够依据无效合同及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为项目责任书上载明工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陈万军负责，而该约定是无效约定。陈万军、王云江之间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明确的单价370元一平方，根据己经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双方价款，双方已经结清工程款。王云江当庭也认可系他、第十建筑公司与世华租赁站发生的关系，与陈万军无关。事实上，陈万军根本没有参与其中。反而是第十建筑公司在王云江与世华租赁站所签订的合同上进行了签章，理应当承担所签合同的责任。绵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川0792民初137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陈万军也不是案件诉讼的参与人，最终所达成的调解是：“确认王云江、十建司于2017年1月25日前向韦杰连带支付182704.39元，租赁物赔偿费70033.60元”与陈万军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万军与江油第十建筑公司之间系无效合同，一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进行判决纯属错误。 第十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不是重复诉讼，前判决书是在执行款项尚未支付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本案是我公司借钱支付执行标的款后提起的诉讼。本案不是追偿权纠纷而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是依据合同相对性以及陈万军与十建司签订的项目管理书以及承诺书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程序完全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云江同意与陈万军的上诉意见。 第十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为二被告支付（2018）川0792执恢183号执行标的款279571元，并从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陈万军代表第十建筑公司（乙方）与五星投资公司（甲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2月20日，原告第十建筑公司（甲方）与被告陈万军（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陈万军为五星国际城11#、12#楼工程项目的责任人，甲方按照建设方资金拨付情况，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乙方自行组织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工程所需要的垫资款和借贷款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予解决，也不做（资金借贷、材料赊欠、机械设备的购置、租赁等）任何形式的担保；乙方应按约定及时发放民工工资、应及时将劳务分包协议、劳务人员名单报甲方备案。工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包括人工费、材料款、机械设备款等）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完全响应甲方和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本责任书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工程款结清、保修期满后失效。原告第十建筑公司在合同的甲方栏盖章，被告陈万军在合同的乙方栏签名。同日，被告陈万军向第十建筑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载明“……本人与江油五星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拟定的，由贵公司签订的五星国际城11#、12#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约定的责权利条件本人表示完全认同……该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如工程款、人工费、材料款，对外借贷等）由本人自行负责，贵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3年6月8日，被告陈万军（甲方）与被告王云江（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五星国际城11、12号楼”建筑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以业主提供的该项目施工图、图纸会审及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和主体结构、木工……一切照明、塔机、施工电梯、施工机具的损坏、维护、保养、安全防护措施设施。大型机械设备、塔机进场、出场、安装、拆除和使用（租赁或自购）维修维护费用，包括塔吊司机的工资，有关机械设备须办理的所有证件和手续费均由乙方负责”。劳务清包，按370元/平方米包干价结算。全部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甲方一次性拨付乙方工程款至总工程量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被告陈万军、王云江分别在该《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签名。 被告王云江在履行《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过程中，于2014年5月16日以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星国际城11-12号楼项目部名义与世华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因租赁费用未完全履行，世华租赁站的业主韦杰于2016年10月9日向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川0792民初13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王云江、原告第十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前向韦杰连带支付租金182,704.39元、租赁物资丢失赔偿费70,033.60元；若被告王云江、原告第十建筑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足额履行支付义务，承担违约金20，000.00元。后因被告王云江、原告第十建筑公司未按（2016）川0792民初1377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支付义务，韦杰于2017年2月13日申请执行。在执行中，被告王云江、原告第十建筑公司未履行义务，原告第十建筑公司让五星投资公司为其提供执行中的担保，五星投资公司提供担保后也未履行义务，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从五星投资公司银行账户强制扣划执行标的款279591元，原告向五星投资公司出具金额为279591元的借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已生效的（2016）川0792民初137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支付了标的款279591元，根据原告与被告陈万军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而诉讼主张由被告陈万军、王云江向其连带支付。案涉工程系原告内部承包给被告陈万军，被告陈万军分包给被告王云江，被告王云江是实际施工人，所涉及的租赁物用在了被告陈万军承包的五星国际城11#、12#楼工程，实际是被告王云江在使用并支付相应的租赁费。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调解确认由原告和被告王云江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陈万军辩称与原告系挂靠关系，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但原告和被告陈万军项目管理责任书上载明工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包括人工费、材料款、机械设备款等）由被告陈万军自行负责，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万军承担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王云江是和被告陈万军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王云江和被告陈万军之间费用的承担是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但被告王云江认可本案的费用应该由其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云江承担本案责任予以支持。因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3月27日扣划了执行标的款279591元，故被告陈万军、王云江应当从扣划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万军、王云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其承担的欠付韦杰的租金、租赁物丢失赔偿费、违约金等共计279591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陈万军、王云江所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陈万军已经与王云江完成结算，并超额支付工程款。第十建筑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云江对该证据效力及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理由后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的挂靠、借用资质等违法行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陈万军挂靠第十建筑公司，借用该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讼争的损失，是第十建筑公司在履行前述无效合同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失。虽然第十建筑公司与陈万军对于违法挂靠、借用资质均有过错，但该笔债务是涉案工程在修建过程中租赁生产资料所产生，转化为工程成果和工程价款。因此，在无效合同双方的内部，该损失依其性质应当由挂靠方陈万军承担。至于陈万军与王云江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不影响第十建筑公司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向陈万军主张赔偿。陈万军认为其向王云江超付工程款，可另行向王云江追偿。 （2018）川0781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书是以第十建筑公司尚未履行（2016）川0792民初137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支付义务为理由，驳回了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查明第十建筑公司已经履行该调解书，相比（2018）川0781民初5026号案件存在的新的事实，不属于重复诉讼。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上诉人陈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姜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