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主要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宜，女，199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2。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鹏，广东潮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奕光，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聚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保税区内）广澳后江加工区二座二层201A房。法定代表人：赵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宜、被上诉人陈奕光、被上诉人汕头市聚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准予对陈惠宜的残疾程度予以重新司法鉴定，并依重新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人保财险公司因不服原审民事判决，不服金额为59350元。因鉴定机构评定陈惠宜构成十级伤残是不成立的，为此请二审法院准予对陈惠宜的残疾程度予以重新司法鉴定。第一，根据本案证据反映，陈惠宜在本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仅约3个月的时间，尚未满足评残的鉴定时机，即鉴定开展活动时还不能满足做出颅脑损伤伴有精神系统症状和体征的鉴定结论。而鉴定人作为专业机构，其明知且清楚陈惠宜尚不能进行伤残鉴定的情况下，仍然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且评定陈惠宜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这明显是错误的，不成立的。第二，损伤对应评定依据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并未明确规定，鉴定机构系采用“比照”方式，且适用行业标准《在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中的适用指南》作出评定，其鉴定意见显然也是不成立的。以上可见，对陈惠宜的残疾程度予以重新司法鉴定对查明事实，使本案得以公平公正判决具有重要意义，是必要的，故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重新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法判决。陈惠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案经公开开庭，相关证据包括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经原审各方当事人质证并提出意见，程序正当合法，并无不妥，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人保财险公司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重新司法鉴定毫无法律依据，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陈惠宜在2019年5月17日向原审法院立案后便立即提出鉴定申请，后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在2019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也在第一时间将该司法鉴定书送达给原审各方当事人，直到开庭前人保财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要求重新鉴定。并且在2019年8月6日庭审时，原审法官向人保财险公司明确是否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的时候，人保财险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详见庭审笔录及原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三行），人保财险公司无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即是认可了该份鉴定意见的相关鉴定结论，因此原审法院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在2019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完全符合法律及程序规定。现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重新鉴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程序规定，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拒不理赔，浪费司法资源，重新鉴定即不合法也无必要。因此陈惠宜恳请二审法院不准予人保财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综上所述，陈惠宜在原审的诉求依法有据，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奕光未作答辩。聚乾公司未作答辩。陈惠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限额内赔偿陈惠宜各项经济损失111,815.73元；2.判决陈奕光、聚乾公司对人保财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由陈奕光、聚乾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17时50分，陈惠宜持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沿汕头市***自东往西行驶至黄厝围沟泵闸前路段时，摩托车的车头碰撞前方陈奕光停放于该路段机动车道的粤D*****重型自卸货车的车尾，陈惠宜在事故中受伤。2019年2月28日，龙湖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惠宜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奕光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的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惠宜被送往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共计985.7元。同日，陈惠宜转至汕头市**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陈惠宜为颅脑外伤、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气颅、多发颅骨骨折、脑脊液鼻漏。2019年4月12日，陈惠宜出院，住院53天，期间产生医疗费用共计60,304.25元，并根据医嘱自购人血白蛋白支出3,495元。出院医嘱：定期头部复查，必要时及时返院复诊等。2019年5月10日、5月12日，陈惠宜两次到汕头市**医院接受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249.2元。2019年6月6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惠宜经保守治疗及功能康复3个月余，损伤已临床稳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规定，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2）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评定后需后续治疗费9,000元；康复费为6,000元；误工期为107天；护理期为60天，建议住院期间5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7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费为500元。另查，肇事车辆粤D*****重型自卸货车的权属人为聚乾公司，该车辆已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陈惠宜为城镇家庭户口。陈惠宜提供的加盖汕头市三头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印章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6日的《证明》载明：“陈惠宜（公民身份号码440************022）在该司任职文案策划，月平均收入4,800元。2009年2月18日至6月5日期间，陈惠宜因交通事故受伤未到单位上班，误工共计107天，根据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共计16,885.48元。”再查，2017年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175元，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347元，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诉讼期间，陈惠宜称：“人保财险公司、聚乾公司已分别垫付陈惠宜10,000元，陈奕光未垫付任何款项。本案中，陈惠宜请求聚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该司系粤D*****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陈奕光、聚乾公司、人保财险公司对上述垫付费用情况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惠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心理创伤应当得到抚慰。根据陈惠宜的医疗收费收据、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发票及查明事实，陈惠宜的医疗费为66,034.15元。考虑到陈惠宜请求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为鉴定结论确定的必然发生费用，依法可予支持。因此，陈惠宜的医疗费用合计为75,034.15元（66034.15元＋9000元）。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原审法院酌定陈惠宜的护理费为16,740元（150元/天/人×53天×2人+120元/天/人×7天×1人）。根据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酌定陈惠宜的康复费为6,000元，营养费为500元。陈惠宜受伤后住院共计53天，参照汕头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惠宜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00元（100元/天×53天）。根据鉴定结论关于陈惠宜误工期限的评定，综合考虑陈惠宜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陈惠宜的误工天数为107天。因陈惠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印证其月收入及误工费损失情况，鉴于陈惠宜为城镇家庭户口，且没有证据显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故适用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陈惠宜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酌定陈惠宜的误工费损失为15,638.71元（53347元/年÷365天×107天）。参照陈惠宜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其残疾赔偿金为54,350元（27175元/年×20年×10%）。考虑到陈惠宜伤残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考虑到陈惠宜治疗期间实际存在交通费支出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1,590元（30元/天×53天）。上述各项合计，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惠宜损失共180,152.86元。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采信。人保财险公司系粤D*****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应对陈惠宜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予以赔偿。陈惠宜的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共计99,318.71元，人保财险公司应予赔偿；因人保财险公司已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给予陈惠宜赔偿，故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实际应赔偿陈惠宜99,318.71元。抵去交强险已赔部分，陈惠宜尚有损失70,834.15元（180152.86元-109318.71元）。根据本案责任认定，陈奕光在该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故应赔偿陈惠宜超过交强险的损失30%即21,250.25元（70834.15元×30%）。因人保财险公司系粤D*****重型自卸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保险的保险人，本事故中陈奕光应赔偿陈惠宜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21,250.25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对陈惠宜的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陈惠宜的损失已由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故陈惠宜再请求陈奕光、聚乾公司赔偿陈惠宜的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述二项合计，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惠宜损失共120,568.96元（99318.71元+21250.25元）。因聚乾公司已垫付陈惠宜10,000元，且聚乾公司提出其垫付的款项用以抵扣人保财险公司应赔偿陈惠宜的损失，故相抵后，人保财险公司实际应赔偿陈惠宜损失110,568.96元（120568.96元-10000元）。陈惠宜关于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惠宜损失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对陈惠宜作出伤残评定等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奕光、聚乾公司、人保财险公司的其他抗辩,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可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惠宜110,568.96元；二、驳回陈惠宜的其它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268元，由陈惠宜负担48元，人保财险公司负担4,220元。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上述案件诉讼费用直接付还陈惠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原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应当赔偿陈惠宜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于法有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陈惠宜身体受到伤害，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惠宜对本案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陈惠宜诉求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一审期间，经陈惠宜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惠宜的伤残等级、康复费、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根据送检的病历等材料以及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的规定，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49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惠宜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对陈惠宜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进行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人员具备司法鉴定执业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认定陈惠宜构成十级伤残具有专业依据。人保财险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二审也未能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确定陈惠宜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提出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和合法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林思浩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