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38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大强，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大军，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大伟，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振荣，女，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四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东，黑龙江中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延寿路。法定代表人：孙春梅，该公司负责人。一审第三人：孙海顺，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密山市。申诉人潘大强、潘大军、潘大伟、曹振荣（以下简称潘大强等四人）因与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北阳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中法民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楠楠、刘冰出庭。申诉人潘大军及潘大强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北阳公司、一审被告孙海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鸡民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判决认定北阳公司享有争议土地使用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诉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使用权人系建华公司。建华公司的工商档案表明，建华公司转制后未在工商部门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后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或解散手续。因此，建华公司仍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北阳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建华公司与北阳公司对诉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交接，故建华公司仍是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密山市人民政府《批复》中虽称“土地使用权继续以行政划拨的方式留给新企业”，但该文件系在2001年7月2日建华公司转制前密山市人民政府对密山市交通局的请示作出的批复，北阳公司系在2004年8月设立，在北阳公司未举证证明潘旭阳已经履行《市建华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书》的内容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仅以该《批复》不能直接产生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判决以此认定北阳公司享有争议土地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潘大强等四人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补充：1.2003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建华公司与潘占春实际履行的合同，原审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2003年1月至2012年潘占春去世前，案涉土地由潘占春实际经营，潘大强等四人未参与共同经营，因此在原审认定2005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对上述期间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实际经营人即潘占春承担。原审判令潘大强等四人承担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土地承包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月1日期间，建华公司已实际清偿潘占春40万元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北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大强等四人立即返还土地618.7亩，并给付因2005年1月1日合同逾期后的2010至2014年度土地承包费90万元（2009年度土地承包费予以免除）。2.诉讼费由潘大强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密山市建华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系密山市交通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下属集体企业，成立于1993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潘旭阳。交通局为了建华公司经营，将位于国有土地性质的618.7亩（其中534.3亩耕地、82.1亩牧草地及2.3亩交通地）土地使用权划拨给建华公司。2001年因建华公司经营亏损。经交通局报请密山市人民政府，请求将建华公司整体出售，进行转制。2001年7月2日，密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市建华公司“零价”出售的批复》密政函〔2001〕12号（以下简称《批复》），因建华公司净负债1,719,765元，同意建华公司整体实行“零价”出售给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旭阳，原建华公司有使用权的618.7亩土地继续以划拨的方式留给新企业。新企业系私营性质，并应依法重新办理登记手续。2001年7月3日，潘旭阳与交通局依据《批复》签订《市建华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书》，将建华公司出售给潘旭阳，企业性质转为私营。建华公司转制后，未在工商部门重新办理工商登记。2002年4月3日，建华公司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或解散手续。2004年8月27日，潘旭阳又依《批复》，重新创办北阳公司。因原建华公司欠潘占春欠款60万元，原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旭阳于2003年1月1日与潘占春签订40年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03合同），用土地承包费抵顶欠款。该合同履行2年后，双方于2005年1月1日重新签订616.4亩土地、承包期限为5年（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005合同），用于抵顶当时尚欠的20万元欠款。在合同履行期间，潘旭阳于2007年因病去世。合同逾期后，北阳公司多次找到潘占春要求返还土地被拒绝。潘占春于2012年亦因病去世。现争议土地仍由潘大强等四人管理，2014年度转包给第三人孙海顺。因北阳公司向潘大强等四人索要土地未果，故诉请判令潘大强等四人立即返还土地618.7亩，并给付因2005年1月1日合同逾期后的2010至2014年度土地承包费90万元（2009年度土地承包费予以免除）。在审理中，潘大强等四人称争议土地与曹振荣无关，北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潘大强等四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大强等四人与孙海顺向北阳公司返还土地618.7亩（土地位于，地图号为L52-96-2），于判决生效后履行。二、潘大强等四人给付北阳公司逾期土地承包费9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8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400元，由被告潘大强等四人负担。潘大强等四人不服一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北阳公司的起诉，由北阳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潘大强等四人对2005合同记载的欠款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主张2005合同是潘旭阳与潘占春为应付职工上访而签订的，对此不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也不能说明潘旭阳与潘占春为什么要用该合同应付职工上访，故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有两份承包合同存在，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承包费偿还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一审认定2005合同是对2003合同的变更并无不当。交通局与潘旭阳根据《批复》签订《市建华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书》,潘旭阳取得该财产后依法成立北阳公司,北阳公司工商档案中有上述两份文件作为其成立的依据,北阳公司享有争议土地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主体适格。潘大强等四人主张北阳公司不是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对此不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潘大强等四人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潘占春于2012年8月死亡。除此，本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北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2015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三、潘大强等四人是否应退还土地及给付北阳公司2010年至2014年间土地承包费。关于北阳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2001年建华公司依法整体出售，依据《批复》原建华公司“零价”出售给原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旭阳，原建华公司有权使用的618.7亩土地继续以划拨的方式留给新企业。潘旭阳与交通局签订《市建华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书》后成立北阳公司。故原审认定依据批复及整体出售协议书的规定，北阳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关于2005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北阳公司依据2005年1月1日与潘占春签订的租赁期限为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向潘大强等四人主张权利，虽然原审北阳公司举示的2005年土地承包合同为复印件，但依据潘占春申请执行异议的密山市人民法院（2006）密执第3号听证卷宗中记载，潘占春对潘旭阳提出对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租赁期限为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事，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认定案涉2005年1月1日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潘大强等四人应否退还土地及承担2010年至2014年土地承包费问题。如前所述，2005年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案涉土地承包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月1日止。承包期限界满后，双方未就继续承租达成合议，因此北阳公司主张潘大强等四人返还土地应予支持。2009年至2012年8月潘占春死亡前，案涉土地由潘占春经营，对外发包，对此期间土地占用费用应由潘占春给付。2012年9月后，潘占春死亡后案涉土地由潘大强等四人经营，潘大强等四人应给付2012年9月至2014年间案涉土地承包费42万元（90万÷60个月×28个月=42万）。2009年至2012年8月间案涉土地承包费北阳公司可依法另行向潘占春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潘大强等四人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鸡中法民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主文；二、维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潘大强、潘大军、潘大伟、曹振荣与孙海顺向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返还土地618.7亩（土地位于，地图号为L52-96-2），于判决生效后履行；三、变更密山市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潘大强、潘大军、潘大伟、曹振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逾期土地承包费42万元；四、驳回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潘大强、潘大军、潘大伟、曹振荣负担11,400元，密山市北阳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