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7017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范国平，男，1965年7月11 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公民身 份号码：522××××114433。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勇，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法律服 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由温州市贵州商会法律援助工作站推荐。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万正电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桥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303826982996645。 法定代表人：田东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莎莎，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国平因与上诉人万正电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万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 浙0382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 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范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国平一审的诉 -2- 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万正公司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 倍工资。一审法院仅根据范国平在应聘人员登记表、员工薪资调 整表、新员工（见习）期考核及转正审批表、转岗申请表签署意 见，认定范国平作为总经理，有分管人事行政职责，应该知悉劳 动合同签订流程，不支持范国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差额是不正确的。从招聘生产总监何英、品质部经理朱祖国应聘 人员登记表上可以看出，万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董事长田东霞、 赵文涛夫妻。万正公司设臵了行政人事部，分别由行政总监李国 维、人事专员叶启芳、余好凤负责员工招聘、复试、劳动合同的 签订等劳动关系的管理，并非范国平具体管理劳动关系。根据温 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会 议纪要》第16条，用人单位能够证明该人员职责范围包括管理、 订立劳动合同内容的，可不予支持。对有证据证明该人员向用人 单位提出订立劳动合同而被拒绝的，仍可支持二倍工资请求。范 国平在职期间没有管理、订立劳动合同内容，并且多次与实际控 制人赵文涛、田东霞夫妻沟通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签发任命 书，但其臵之不理。2.万正公司应向范国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 经济补偿金25000元。根据范国平与赵文涛2019年2月12日的 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万正公司当日已跟范国平解除劳动关系。 2019年2月15日因万正公司强迫范国平填写《员工辞（离）职申 请表》，才肯结算范国平2018年10月至1月份期间扣押的工资 -3- 差额40000元，并且范国平也未在《员工辞（离）职申请表》上 声明主动辞职。 万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 持。范国平在万正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其工作职责包括人事管 理，包含员工招聘，其利用职务便利，故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存在极大故意。万正公司的人事部按照正常流程多次找范国平签 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均被赵文涛推诿。范国平在《员工辞（离） 职申请表》中以“企业环境不适应”为由提出书面离职申请，经 万正公司同意后，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5日解除，系 范国平主动提出离职申请，万正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 万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万 正公司无需为范国平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并无需缴纳2018年 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并支持万正公司一审 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万正公司不应承担为范国平办理社 会养老保险责任。范国平在职期间任公司总经理，其签订劳动合 同并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等系范国平基本职责范围，其利用职务之 便不与万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万正公司无法及时办理 社会养老保险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其过错全部在于范国平，不 应将该后果强行由万正公司承担。2.范国平应赔偿万正公司损失 660662.5元。2018年7月24日，因范国平严重失职，生产管理 不当，导致延误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货期，遭北京动 -4- 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索赔，后万正公司委派范国平与北京动力 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洽谈，在未经公司授权和同意下，甚至在公 司董事长明确要求征求公司法律顾问意见的情况下，私下擅自超 出其职权范围，直接与动力源公司签订《关于长春、温州、沈阳、 重庆四条地铁订单供货结算备忘录》，致使万正公司直接损失 648265元，应由范国平承担赔偿责任。何英系万正公司直接招聘， 且范国平负责人事管理，其直接将何英的入职登记表私自拿走， 致使万正公司人事专员无法与何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由范国 平承担赔偿何英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97.5元。40000 元系双方口头约定一次性了结支付款项，现范国平违背口头约定， 应予返还。 范国平辩称，范国平任总经理阶段未导致损失，一审对此判 决是合理的，万正公司上诉不成立，请予驳回。一审法院对补交 保险判决合理，应予维持。40000元是万正公司欠付的范国平的工 资，范国平为了收到工资才被迫签订离职申请，工资无需返回。 范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正公司为范国平补交 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共计7个月的养老保险费24500元 （25000元/月×14%×7个月）；2.判令万正公司支付范国平自 2018年6月起按税后每月25000元计算至2019年1月的未签订劳 动合同二倍工资175000元；3.判令万正公司支付范国平经济补偿 金25000元。 -5- 万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范国平赔偿万正公司各 项经济损失共计660662.50元（其中与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签订结算备忘录造成直接损失648265元，赔偿何英未签劳动 合同二倍工资12397.50元）；2.判决范国平返还万正公司40000 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国平于2018年6月12日进入万正公 司担任总经理，约定月工资25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万 正公司未为范国平办理相关社会保险手续。2018年7月24日，范 国平代表万正公司与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长春、 温州、沈阳、重庆四条地铁订单供货结算备忘录》。2019年2月 15日，范国平填写了《员工辞（离）职申请表》，辞（离）职原 因：“企业环境不适应”。同日，万正公司向范国平转账了40000 元，用途为“结算”。何英与万正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乐 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后，万正公司已向何 英支付了相应款项。2019年2月23日，范国平就未签订劳动合同 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补缴社会保险等事项向乐清市劳动人 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万正公司申请范国平赔偿损失及返 还款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裁决后，双方对 该裁决不服，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 关系，本案中，万正公司与范国平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根据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 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故用人单位应当为劳 动者办理相关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本案中，万正公司 没有为范国平办理相关社会保险手续，故范国平要求万正公司补 办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的基本 养老保险费中由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 范国平要求确定金额为24500元，不予支持。关于万正公司是否 应当向范国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应聘人 员登记表、员工薪资调整表、新员工试用（见习）期考核及转正 审批表、转岗申请表等，范国平均在总经理栏签署意见，且为决 定意见，可以证实范国平作为总经理，有分管人事行政的职责， 应该知悉劳动合同签订流程，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其已要求万 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万正公司予以拒绝的情形，故范国平要求 万正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 采信。关于万正公司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范国平填 写的《员工辞（离）职申请表》，其中辞（离）职原因为企业环 境不适应，现范国平主张系万正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 足，故对范国平要求万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万正公司要求范国平赔偿经济损失648265元。范国平受万正 公司指派，与他人一起与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商业 洽谈，从微信记录中相关方案已与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万 -7- 正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范国平在此次商业谈判中因故意或重大过 失给万正公司造成损失，故万正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 信。关于万正公司要求范国平赔偿该公司支付给何英的二倍工资 计12397.50元，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范国平在此过程中因故意或重 大过失给万正公司造成上述损失，故万正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 不予采信。关于万正公司要求范国平返还40000元，万正公司在 转账时备注用途为结算，并未能举证明其支付该40000元给范国 平存在被胁迫等情形或者用于其他用途，故万正公司该主张，依 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国平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 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万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 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 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万正公司 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依照国家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依法向 社会保险机构为范国平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并缴纳2018年6 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费，范国平个人应缴保险费 份额由其本人负担。二、驳回范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 万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 由万正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 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8- 本院认为，关于万正公司是否应支付范国平未签订书面劳动 合同的二倍工资。范国平系万正公司的总经理，根据万正公司提 供的部分人员的《万正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可以看出有总经理 签字一栏，且范国平也有在万正公司招聘的多人的该登记表中签 字，故可以证明范国平有负责公司人事招聘，作为公司的总经理 其既然有负责员工的人事招聘管理工作，其应当对签订书面劳动 合同知晓并自觉予以执行，虽范国平主张系实际控制人不与其签 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上诉 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范国平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 倍工资不予支持。 关于范国平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支付。根据范国平提供的 2019年2月12日微信信息，万正公司的股东赵文涛曾经通知范国 平不需要来万正公司上班了，但范国平并未因此离开公司，反而 继续到公司上班，结合2019年2月15日范国平签字的《员工辞 （离）职申请表》离职原因为企业环境不适应，可以证明此后系 范国平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万正公司当日已经结算40000 元给范国平，故本院对范国平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不予支 持。 关于万正公司是否应为范国平办理并缴纳2018年6月至2019 年1月的社会保险。因2018年6月范国平进入万正公司工作，并 于2019年2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为劳动者 -9- 缴纳社会保险，范国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不能成为阻却万正 公司承担办理社会保险法定责任的合法事由，故一审判决万正公 司应当为范国平办理并缴纳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的社会基 本养老保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范国平是否应当赔偿万正公司的损失。根据范国平提供 的微信聊天记录，范国平在与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洽谈 过程中有向万正公司的赵文涛进行报告，且万正公司提供的证据 不能证明范国平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万正公司造成损失，对万 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万正公司主张范国平赔偿何英的 二倍工资损失，应当由万正公司举证证明范国平有故意或重大过 失，万正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万正公司要求范国平返还40000元。万正公司主张双方 系口头约定一次性了结所支付的款项，既然系双方口头协议且已 经履行，应予遵守。且万正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内容无 效或可撤销，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国平、万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 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正电源集团有限公司、范国平 -10- 各自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志丰 审 判 员 陈 宇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阳平 代书记员 戴 扬 -11-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 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 土地，或具有非法处臵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 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 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 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 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 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 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 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 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 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 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 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 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 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 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 -12- 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 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 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 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 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 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 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 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 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 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 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 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 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 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13-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 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 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 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 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 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 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 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 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 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