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高公路旁（金塘尚垌）。法定代表人：叶炎婵，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南路10-2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美康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杜禹静，被上诉人施美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国栋、陈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施美康公司向立威公司赔偿在合作期间产生的损失1186349.6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照1186349.6元作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率6%计算，从2015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止18942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施美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造成项目亏损系多方面原因所致，是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项目亏损的原因是施美康公司的技术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立威公司从未确认施美康公司提出的亏损原因。2.一审法院认定立威公司应当承担试验期外的亏损652492.28元，施美康公司承担533857.32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立威公司不应承担55%的损失，施美康公司的技术不达标导致项目亏损，应由其承担全部亏损。施美康公司辩称，立威公司不能只享受利润不承担亏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施美康公司向立威公司返还垫付的设备款473536.61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照473536.6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止94786.24元）；2.判令施美康公司向立威公司赔偿在合作期间产生的损失1186349.6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按照1186349.6元作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率6%计算，从2015年8月2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止189420.5元）；3.施美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茂名中院）受理的（2015）茂中法知民初字第29号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中，立威公司请求解除与施美康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施美康公司承担试产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2754349.6元。2017年9月25日，茂名中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于2015年8月5日解除，施美康公司承担试验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1568000元。判决后，立威公司及施美康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依据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7月12日，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书》，约定：一、项目名称：嘧菌酯创新工艺技术及装备技术；二、项目标的要求：工艺消耗水平，按双方确定的2014年5月31日原材料采购价格（附表）施美康公司提供技术生产嘧菌酯原材料成本不超过16.5万元/吨-16.7万元/吨，立威公司采用施美康公司工艺技术后，立威公司生产出来的嘧菌酯含量一次结晶产品含量达98%以上；三、项目采用施美康公司的生产技术与立威公司生产经营要件合作所产生的利益，即合作项目的净利润施美康公司与立威公司按照45%和55%比例承担，如为了抢占市场客户发生的亏损，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盈亏核实的具体办法通过《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四、施美康公司负责新工艺技术基础上新增加的设备投入（经双方签字确认）、按利润分配比例投资项目所需的流动资金等；五、施美康公司技术人员向立威公司技术交底时，如果连续试验五批，未能达到本协议约定，可继续试验三个月，仍不能达到规定的项目要求时，双方均可终止本协议，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试验期间损失由施美康公司承担等。2014年7月29日，立威公司和施美康公司依约签订《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合作项目嘧菌酯新技术生产与销售；双方租赁合作期间，合作项目施美康占45%股份，立威公司占55%股份，项目投资利润分成及亏损承担按以上比例计算，合作项目的利润（除去每年200万元租金外）施美康公司分成45%，立威公司分成55%，如亏损双方按以上比例承担；在立威公司现有生产条件基础上，生产设备的添置与设备的修理费用由施美康公司负责，水、电、汽、三废处理设施的添置和修理费用由立威公司负责；在结清员工工资和对外债务后的剩余资产按投资比例分配，等等。2015年8月2日，双方就合作期间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共同作出《嘧菌酯产品试制期间损益表（实际）》（截止2015年7月30日），该表显示双方合作期间亏损2754349.6元。2015年8月5日，施美康公司向立威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内容：根据双方确认情况，现就终止合同后的合作资产处置方案与贵司商讨如下。一、亏损界定与承担。1.经双方于2015年8月2日界定，项目截止2015年7月30日累计亏损275.42万元。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一是原材料消耗未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二是产品价格大幅下滑；三是产品产量未达到设定的要求及其他相关因素的综合影响。等等。2015年8月23日，立威公司向施美康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的复函》，内容：我公司收到贵公司2015年8月5日发来的《关于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讨论稿）》，根据技术转让合同条款，我公司不接受贵公司的终止技术转让合同后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等等。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在履行技术转让合同期间，就双方投入的设备及款项的承担于2014年12月1日，形成《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表后说明：本表投入设备中，立威投入的设备属于公用工程，折旧在租金中核算，施美康公司投入的属于生产设备，施美康公司按合同规定对投入设备提起折旧，计入项目成本；立威公司为本项目实际支出971138.61元，施美康公司为本项目实际支出2503754.39元，立威公司应承担公用工程投资497602元（已确认），施美康公司承担设备及部分公用工程投资2977291元。立威公司多支出473536.61元由施美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约定》、《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及《嘧菌酯产品试制期间损益表（实际）》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立威公司主张代垫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施美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代垫款项；二、施美康公司是否应赔偿立威公司试验期以外的亏损。关于争议焦点一，《A070车间新增设备一览表》中对于设备投资款项承担予以结算，并约定立威公司多支出473536.61元由施美康公司承担。1.上述约定对代垫款项的金额予以确认，但未约定返还代垫款的期限，立威公司可随时要求施美康公司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从立威公司主张权利而施美康公司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所诉的代垫款项立威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茂名中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立威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故施美康公司认为立威公司主张代垫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2.上述设备投资款系立威公司代施美康公司支付的代垫费用，双方经核算约定应由施美康公司承担，该约定明确具体，施美康公司应当返还给立威公司。至于设备投资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已进行了核算并确认，立威公司再行要求施美康公司提交发票核对金额没有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立威公司主张的延迟支付利息。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立威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技术转让合同书》已于2015年8月5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1.关于嘧菌酯合作项目亏损的承担。（2015）茂中法知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中已作认定，立威公司如对该判决的认定不服应当提起再审，该案作出判决后立威公司并未上诉或提起再审，说明立威公司对该判决认可，该判决认定试验期外的亏损双方当事人可依据合同的盈亏约定进行分配，而《技术转让合同书》约定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按照55%、45%比例承担，故立威公司应承担试验期外的亏损为652492.28元，施美康公司应承担试验期外的亏损为533857.32元。2.关于施美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施美康公司承担的533857.32元不属于立威公司的损失。至于立威公司应承担的亏损652492.28元，鉴于本案为一方提供技术，一方提供场地设备，采用施美康公司的技术生产嘧菌酯的合作项目，双方在合作期间分别投入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技术等，因试验亏损双方协商一致项目终止。2015年8月23日立威公司向施美康公司复函，该复函对施美康公司所提造成亏损的原因未提出异议，仅不接受施美康公司提出的后续资产处置方案。故可以认定造成项目亏损系多方面的原因所致，立威公司以施美康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赔偿试验期外的全部亏损没有依据，其要求施美康公司赔偿试验期外的全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垫付款473536.61元及逾期利息（以473536.61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7元，由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894元，由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对于试验期外的损失为1186349.6元，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施美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立威公司试验期外的亏损1186349.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立威公司与施美康公司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合作项目的净利润施美康公司与立威公司按照45%和55%比例承担，如为了抢占市场客户发生的亏损，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同时，双方补充签订《嘧菌酯合作项目实施办法》第二条约定，合作项目施美康占45%股份，立威公司占55%股份，项目投资利润分成及亏损承担按以上比例计算，合作项目的利润（除去每年200万元租金外）施美康公司分成45%，立威公司分成55%，如亏损双方按以上比例承担。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试验期外的亏损，施美康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45%即533857.32元，一审法院未支持立威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立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率，因本案系双方技术合同解除之后的款项返还，适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已足以弥补当事人的资金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确定逾期利率时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相关规定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立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垫付款473536.61元及逾期利息（以473536.61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试验期外损失533857.32元及逾期利息（以533857.32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7元，由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2元，广东立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9450元，由江苏施美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顾正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