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8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于云南省普洱市。系被害人吕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系被害人吕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系被害人吕某丁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丙。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英，山西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系山西省孝义市兑镇镇水峪矿九采区运搬队职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8月19日年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日被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孝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学尧，山西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汾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系李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水门北街中段世纪馨园小区门面房27-28号 负责人李彩萍，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汾检刑二部刑诉（2019）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钧出庭支持公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华英，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学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7日0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醉酒后驾驶晋K×××××白色汉腾牌小型客车，在青银高速上逆向行驶至青银方向910Km+800m路段处时，与被害人吕某丁驾驶的晋J×××××白色宝骏630小型客车迎面相撞，造成被害人吕某丁死亡，晋J×××××小型客车乘车人白某及被告人李某甲受伤，两车及道路中央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某甲案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70.35mg/100ml。经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白某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项规定，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白某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1346元。该赔偿款先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余二被告赔偿；3、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731892.5元。该赔偿款先由被告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其余二被告赔偿。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根据本案证据，辩护人认为对本案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而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事故发生后进行了部分赔偿，被告人有悔过认罪的表现，依法应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辩称：事发当时我不在山西，我没有过错。李某甲醉酒驾驶是错误的，喝酒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孩子病情有压力，孩子看病也是借的钱，才会借酒消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辩称：1、民事赔偿主体上存在问题，白某、吕某乙是否能成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2、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保险公司诉求。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0时10分许，被告人李某甲醉酒后驾驶晋K×××××白色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青银高速上逆向行驶至青银方向910Km+800m路段处时，与被害人吕某丁驾驶的晋J×××××白色宝骏630小型普通客车迎面相撞，造成被害人吕某丁死亡，晋J×××××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白某及被告人李某甲受伤，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某甲案发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70.35mg/100ml。经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白某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等自然情况。 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李某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3、呼出酒精检测结果单证实：李某甲呼气酒精测试，结果为185毫克/100毫升。 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事故车辆被扣留情况。 5、孝义市公安局兑镇派出所无犯罪记录、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等证明证实：未发现被告人李某甲在辖区有犯罪记录。 6、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白某身份情况、吕某丁身份情况、吕某丁户类型为家庭户口。 7、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单等证实：晋K×××××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李某乙；晋J×××××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吕某丁。被告人李某甲准驾车型C1；被害人吕某丁准驾车型C1。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实：吕某丁于2019年7月17日在杏花段高速路死亡。 9、山西省汾阳医院诊断证明证实：白某受伤情况。 10、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6日立案，并通知李某甲到案接受处理，8月19日李某甲自行到案。 11、机动车保险单证实：晋K×××××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证人侯某证言证实：系山西省交控集团吕梁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收费员。车号晋K×××××号白色小客车，车上就司机一个人，他把车开到车道里，摇下玻璃，把收费卡给我递进来，电脑自动显示他应交5元，但他没有给我交费，一直问我，河南怎么走，并说他是从孝义过来的。我告他说你走错了，河南应该走银川方向，并且我还给他指了银川方向，后来他就往前开，也不给我交费，意图冲卡，我就赶紧把他叫住，不让他往前走。他不交费，我就只能让他倒出去，不要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后来他就把车倒回去了，车停的收费广场中央护栏边上，人从车上下来看了半天路。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白某陈述证实：2019年7月17日00时左右，我坐的由吕某丁驾驶的晋J×××××小车从太原回汾阳，走到事发地点时，我看到前面突然有一个车灯，特别晃眼，然后就撞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供述证实：昨天晚上7时许，我喝了三两白酒，大概晚上九点、十点时，我直接从厂子里出发驾驶晋K×××××轿车由孝义去运城方向，上了高速之后就走错了方向，去汾阳西收费站下了高速到了收费亭里交费时，问收费员路，收费员告我说走错了，让我倒回去往银川方向走，我就把车退出了收费车道。调了个头往银川向走，等绕过匝道上了主路时，我看到我右边路上有车和一个方向走，这时我意识到我的路走错了，我是逆行了，我就打开了双闪灯，以八九十公里的速度，靠最右边车道里往前走，就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就发生了事故。这个过程中，有迎面遇到过几辆车，我看到有车迎面过来时就闪闪灯，其他的车都会提前往右让一下，从我左边过去。 （五）、勘验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等证实：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车辆碰撞情况及现场遗落物情况。 （六）、鉴定意见 1、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晋万（2019）尸鉴字第2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吕某丁死因符合交通事故导致的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 2、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晋）万衡（毒）检字（2019）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送检的李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70.35mg/100ml。 3、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晋）万衡（毒）检字（2019）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送检吕某丁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4、山西汇通司法鉴定所汇通司鉴（2019）车安鉴字第6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K×××××号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照明及信号装量均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 5、山西汇通司法鉴定所汇通司鉴（2019）车安鉴字第6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J×××××号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照明及信号装量均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 6、山西万衡司法鉴定中心晋万（2019）痕鉴字第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K×××××号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前部右侧与晋J×××××号宝骏牌小型客车车身前部右侧相碰撞。 7、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六大队第14610612019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及事故过错等情况。李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某丁、白美莲不承担事故责任。 8、山西省汾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汾）公（司）鉴（伤）字（2019）155号鉴定书证实：白某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李天淼××人证； 2、贫困证明； 3、法大（2015）医鉴字第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二、附带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吕某丁，生于1965年8月5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汾阳市肖家庄镇肖家庄村，户类型：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生于1936年3月20日，农业家庭户口，吕某甲生有三女二子，被害人吕某丁为长子。2004年，白美莲带着女儿吕某丙与被害人吕某丁开始同居生活，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吕某丙跟随吕某丁上户，山西省汾阳市肖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吕某丙为吕某丁之次女。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李某甲所驾驶的晋K×××××白色汉腾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0年5月4日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受伤后，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29日在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8日被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白某之母亲陈小英生于1940年4月18日，陈小英生育有7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吕某丙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9938元；二次手术费10125元；误工费19328元；护理费9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3700元；鉴定费3500元；××赔偿金64704元（包括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依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赔偿金内），共计188167元。由于本起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造成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9872元（包括被扶养人吕某甲被扶养生活费9172元）；丧葬费3383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20元；车损2000元，共计667626.5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家属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0日分六次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6000元。（其中医疗费46000元，丧葬费3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有： 1、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 2、汾阳市肖家庄镇肖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 3、吕某丁机动车驾驶证、死亡注销户口证明； 4、晋J×××××机动车行驶证； 5、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收费票据； 6、山西省汾阳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病历； 7、李天男、王永标出具的收据； 8、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9、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提交的证据有：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乙出具的收据六支； 2、白某门诊收费票据3支； 3、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押金（收据）5支； 4、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收费票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中国大地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在高速公路上逆行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对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及公私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且之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当庭认罪悔罪，给付部分赔偿款，又属初犯、偶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特别是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驶，造成正常行驶车辆人员重大伤亡，说明被告人主观上对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且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案件，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辩被告人李某甲有自首情节，事故发生后进行了部分赔偿，有悔过认罪的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应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被告人李某甲予以赔偿。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是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地财险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动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29年8月18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吕某丙的经济损失计18816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78200元；由被告人李某甲负责赔偿109967元，除已付46000元外，被告人李某甲还应再给付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63967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甲、吕某乙、吕某丙的经济损失计667626.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介休支公司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43800元；由被告人李某甲负责赔偿423826.5元，除已付30000元外，被告人李某甲还应再给付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93826.5元。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四、驳回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柒份。 审 判 长 梁    志    全 人民陪审员 韩锁红人民陪审员李耀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    玲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