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康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康园一号。负责人：陈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李婵娟，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锋，男，197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康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高锋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根据双方过错改判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承担较轻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仅认定高锋在收到境外消费短信时未在第一时间采取及时挂失、报案等措施止损，其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没有认定高锋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有遗漏。银行卡内款项的消费和取现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真实的银行卡，二是正确的密码。特别是提现，必须输入密码才能进行。根据高锋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本案诉争的42笔交易中，有2笔是在ATM机上取现，有1笔是在ATM机上查询产生的查询费。在ATM机上查询和支取现金，必须输入正确的交易密码才能完成。在盗刷的42笔交易中，高锋的银行卡成功完成两次取现业务和一次查询业务，证明高锋的银行卡密码已经被泄露。但银行卡密码具有唯一性和隐秘性的特点，除客户本人知道密码外，任何人包括银行都无法查询到该密码。高锋在2013年3月8日申办金穗借记卡（金卡）时，曾同高锋签署《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高锋承诺遵守《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规定：“申请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交易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现高锋银行卡的密码被泄露，因高锋是密码的唯一持有人和保管人，应当认定高锋对银行卡密码没有充分尽到谨慎保管义务。高锋对银行卡密码泄露具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令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对被盗刷金额承担90%的责任，高锋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高锋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应该承担较大的责任。在昆明地区法院审理的类似案件中，如客户存在泄露密码、未及时止损等情形，银行最高也只承担70%的责任。这些案例对本案具有参考价值。因高锋存在密码泄露和未及时止损的过错，自身过错较大，一审法院判令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承担90%的责任，有违公平。被上诉人高锋辩称，一、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尽到保障所发行的银行卡技术安全的义务及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中“凡密码交易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的条款是霸王条款、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三、高锋尽到了谨慎保管和使用涉案银行卡的义务，不存在泄露密码的行为。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主张高锋泄露了密码，应承担举证责任。四、高锋自知晓银行卡被盗刷后及时挂失和报案，自身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高锋因手机信号原因，直到被盗刷当日下午3点左右才收到交易短信。被盗刷的银行卡共产生了40笔交易记录，其中39笔的交易时间均发生在凌晨1：28分至2：45分，仅有一笔发生在12：53分，交易金额为133.25元。被盗刷的大部分款项发生在凌晨高锋熟睡期间，高锋客观上不可能做到24小时都在看手机。即便起床后看到交易短息，此时大部分款项也已被盗刷。因此，高锋已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支付高锋被盗刷存款504651.89元及利息和不能按期支付碧桂园购房款的损失（从2019年6月3日起至支付上述存款为止期间的存款利息及逾期支付购房款被房地产公司每日按万分之十五计算的罚金750元)；2.由于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方的原因造成高锋储蓄卡上的资金被盗刷504651.89元，导致家人和本人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刺激和伤害，要求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赔偿精神损害、误工、车理费补偿金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高锋向农业银行金康支行申请办理金穗借记卡，并在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开立了账号为：62×××67的借记卡。2019年6月2日01时28分至13时01分期间，该卡在非高锋本人操作的情况下在境外通过ＰＯＳ机消费、ＡＴＭ取款及跨境手续费等共计消费支出504651.89元。后高锋于当日16时到昆明市派出所报警。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对高锋银行卡被盗刷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高锋在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处办理了具有资金储蓄功能的银行借记卡，农业银行金康支行经审查核实后向高锋发放该借记卡，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中，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作为发卡行和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责任，高锋在昆明亲自持有银行卡时仍发生了银行卡在境外被盗刷的事件，则可看出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在提高风险防范能力，完善相应技术设备等方面仍存在不足，未能尽到有效保障客户借记卡资金安全的义务，故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应对高锋的损失承担责任。同时，高锋的银行卡在2019年6月2日凌晨开始被盗刷，但高锋在2019年6月2日下午才进行报案，由于高锋未在收到境外消费短信时第一时间采取及时挂失、报案等措施止损，其自身也存在疏忽大意等过错，故高锋对其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认为农业银行金康支行需对高锋被盗刷的款项承担90%的责任，即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应向高锋支付人民币454186.7元（504651.89×90%）。对于高锋主张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高锋的银行卡在被他人盗刷后确实导致了高锋存于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处的款项有存款利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则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应向高锋支付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45418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对于高锋主张其因银行卡盗刷造成的购房款的损失，因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且高锋也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高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范围，高锋主张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锋人民币454186.7元；二、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高锋人民币454186.7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5元，减半收取计4697.5元由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负担3990元，由高锋负担70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没有异议。请求补充确认以下事实：1.高锋对涉案借记卡密码泄露存在过错；2.涉案借记卡被盗刷期间共计发生42笔交易，每笔交易发生后银行系统都及时发送了交易短信至高锋手机上。高锋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1，本院将在下文的争议焦点部分一并予以评判。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请求补充确认的事实2，高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伪卡交易损失的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作为发卡行和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责任，高锋借记卡账户内资金在境外被盗刷，说明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制作发行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在防伪技术上存在缺陷，农业银行金康支行未能履行交易安全保障义务，给高锋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农业银行金康支行辩称高锋对借记卡交易密码泄露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高锋在用卡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使用借记卡和密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规定：“凡密码交易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但该规定系格式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持真实的借记卡进行交易。故对于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依据该规定推定高锋对借记卡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业银行金康支行主张高锋存在密码泄露的过错，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证实，本院不予认定。高锋未及时采取挂失、报案等措施止损，存在一定的疏失，但在本案中并非主要过错。虽然银行系统在款项被盗刷期间向高锋的手机发送了交易短信，但考虑到本案绝大部分款项是在凌晨1时28分至2时45分期间被盗刷，对高锋不宜苛以过重之注意义务。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农业银行金康支行对被盗刷款项承担90%的责任，高锋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农业银行金康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金康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