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云，女，汉族，1966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杜量（实习），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英，女，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梅云因与被上诉人林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梅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经林玉平介绍”，陈梅云向林英借款100万元，实属错误。林英与陈梅云互不相识，上诉人是在原一审开庭时才第一次见到林英。双方并未形成借款100万元的合意，林玉平也从来没有介绍林英向陈梅云提供借款。林英陈述向陈梅云提供借款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二）原审认定林英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至林玉平账户的款项为林英向陈梅云交付的借款，实属错误。根据银行流水记录，该笔款为林玉平向林英的借款，而且在借款用途上还特别标注为“借款”，而没有标准为是陈梅云的借款，银行流水只能证实是林英向林玉平提供了借款，而非向陈梅云提供借款。（三）原审认定林玉平收款后，将100万转至陈梅云银行账户的款项为林英的借款，实属错误。若陈梅云是向林英借款，为何林英没有直接将款项转至陈梅云账户，而是将100万元转至林玉平账户，还特别注明为“借款”，之后再将款项转至陈梅云账户，林英是否担心款项被林玉平挪用，上述不符合常理的事实，原审均未查清。上述转账事实进一步证实，林英与陈梅云之间未进行直接的沟通联络，未形成借贷的合意。（四）原审认定陈梅云、林玉平向林英出具借款条，实属错误。陈梅云没有向林英出具借款条，陈梅云是向林玉平出具借款条，本案《借款条》上记载的内容除了“陈梅云”的签字和手印为其本人书写和捺印外，其余手写体内容均为林玉平所书写，且借款人下方“经手人：林玉平”为林玉平擅自添加形成。陈梅云根据林玉平书写好的借条内容后签字捺印后交付给林玉平，非林英本人，自始至终原被告双方均未见面和沟通，根本不存在向其出具借条并交付借条的事实。 二、原审遗漏了上诉人陈梅云向严金松转账100万元，当天严金松又将该款项转回林玉平账户，以及林英是否伙同林玉平、严金松进行诈骗的事实。（一）原审针对本案林英是否具备出借能力以及借款用途、款项最终归属均未查清，实属错误，不排除介绍人林玉平变向林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1.林英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借款用途等事实均未能查清。原审对于借款用途，举债能力，出借能力等方面事实查实不清，林英为何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如何能够同意向陈梅云出借巨额款项，林英的主张明显不符合正常借贷合意的交易习惯。2.本案借款的最终归属为中间人（介绍人）林玉平所占有和使用。林玉平作为林英出借款项的介绍人，又是陈梅云向借款人严金松提供借款的介绍人，属于两笔借款的介绍人，但最终的款项却被介绍人所占有，林玉平居中向陈梅云提供出借人和借款人，最终占有该笔借款，该行为本质上是林玉平通过陈梅云向林英借款的行为，属于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因此，林玉平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陈梅云属于集资参与人，林英属于被吸收对象，原审对该事实均未查清，实属有误。 （二）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为林玉平，原审未能查清，实属错误。1.本案名义的借款人为陈梅云，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均为林玉平。2.本案属于林玉平伙同严金松骗取陈梅云向林英借款的犯罪行为。根据林玉平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818）交易流水显示，上述款项最终都流向了林玉平的账户，本案不排除林玉平为了减少对严金松的债权，隐瞒严金松已经不具备偿债能力的事实，虚构严金松的投资项目，骗取陈梅云向严金松投资，在明知陈梅云没有资金投资的前提下，假借林英之名向陈梅云提供借款，故意制造虚假银行流水，造成借款假象，以通过增加陈梅云举债方式减少自己对严金松的债权，进而骗取陈梅云财产，以借款之名，行诈骗之实，最终利用手中持有的所谓的林英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方式进一步骗取陈梅云财产的诈骗行为。 （三）原审未能查清严金松与林玉平、林英等人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致使本案林英、林玉平、严金松是否构成诈骗进行虚假诉讼行为无法排除。虽然本案根据在案证据借条和银行流水的表面上看，林英与陈梅云，陈梅云与严金松之间可能形成借贷关系，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1.款项在同一天即最终转入了林玉平的账户；2.陈梅云与林英在借款当时根本不认识，双方之间不可能形成借贷的合意；3.陈梅云是根据林玉平的要求出具借条，并将借条交付林玉平，而不是林英；4.陈梅云所谓的借款是从林玉平账户转入，而不是林英账户转入；5.本案客观上存在同名同姓不同身份的两个“林英”；6.林玉平和严金松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的刑事审判中；7.陈梅云为上述非吸案件中的受害者；8.刑事案件中已经认定林英为林玉平非吸案件中受害者；9.林玉平主观上明知陈梅云的款项来源于林英，系通过向陈梅云介绍的方式变向林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10.林英与林玉平均为放高利贷人员，不排除林英与林玉平涉嫌“套路贷”非法侵占陈梅云财产。原审对上述事实，均未能综合判断，错误认定为民事纠纷，忽视了林玉平在借贷案件起到介绍和最终占有借款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借贷行为与林玉平的犯罪行为无关，明显有误。 三、原审未能就严金松出具的《证明》进行调查核实，径行认定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纳，实属草率。严金松出具《证明》证实的内容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林玉平的农业银行流水记录能够高度吻合，从客观性证据能够印证严金松证言的真实性，证实林玉平系通过陈梅云变向林英非法吸收存款的行为，严金松的账户只是走账的账户，不是资金归属账户。原审对上述事实均未能谨慎处理，实属有误。 四、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起诉主体资格，实属错误，林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林英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仅从借条和银行交易流水来看，林玉平为出借人，陈梅云仅向林玉平出具借条并向其交付借条，林英与陈梅云之间不具有借贷的合意，林英不是出借人，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借款条》上记载的出借人虽然为林英，但实际出借人并非林英，而是林玉平，而且借条凭证是交付给林玉平，没有交付给林英。借条上的内容是林玉平个人书写，不是陈梅云所书写，经手人林玉平在《借条》上签署“经手人林玉平”的内容约定不明，无法确认其经手何事和具体经手的经过，陈梅云也不知为什么林玉平要写林英为出借人，不清楚为什么林玉平要擅自填写“经手人林玉平”的内容。2.从银行流水来看，本案的款项来源于林玉平，不是来源于林英，其也不知道林玉平的款项来源于林英。3.借款条中出借人未标注林英的具体身份信息，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即为借条上注明的“林英”，也无法确认银行流水中林英向林玉平借款100万元（特别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的“林英”是否为同一个林英，不排除本案存在同名同姓不同身份“林英”的可能。即使认定借款条中“林英”为出借人，亦无法保证银行流水中“林英”向林玉平借款100万为同一个林英，由于林英的款项并未直接转入陈梅云的账户，林英是否向陈梅云交付款项无法查清，因此，原审未能查清上述事实，致使本案借贷事实不清。 （二）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英为林玉平非吸案件中的受害人以及严金松集资诈骗案件中的证人。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林英属于林玉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害人，本案应当按照刑事诉讼程序处理，林英亦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2018）闽0181刑初859号《刑事判决书》第13页、第16页内容，证人林英的证言，证实陈梅云通过林玉平向其借款100万元。上述证言恰恰证实了一个事实是，林玉平以陈梅云的名义向林英借款，林英也知道陈梅云的借款是向严金松进行投资，并最终归林玉平所占有、使用，林玉平通过向林英介绍陈梅云的方式向林英非吸，林玉平非吸的款项来源于林英。目前，严金松构成集资诈骗罪，林玉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在刑事审理当中，严金松和林玉平都知道其向陈梅云吸收的款项系来自于经林玉平介绍后向林英借款所得，因此，可以认定林玉平的行为系通过陈梅云变向林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行为，林英为被告人严金松、林玉平非吸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刑事判决书第3页、第16页内容，也证实陈梅云、林英为严金松、林玉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害人。 五、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 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4条、第105条的规定，原审违反上述规定，未能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全部证据，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进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忽视了本案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最终作出对上诉人明显不利的判决，实属不公。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上诉人林英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本案上诉人陈梅云经林玉平介绍向林英借款之前，林英和上诉人陈梅云虽然没有来往，但林英之前见过上诉人陈梅云，知道上诉人陈梅云这个人，本案中林玉平说陈梅云系她朋友，陈梅云想要借款100万元，借期一个月，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所以林英同意出借，2017年4月14日林英提供的借款100万元汇入林玉平账户，随后由林玉平转账汇入陈梅云账户，在林玉平的店里，林玉平、陈梅云和林英都在场，陈梅云、林玉平就上述款项向林英出具《借条》，该《借条》上明确记载“向林英借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利息1.2%一个月期。借款人：陈梅云2017.4.14-2017.5.14经手人：林玉平”，《借条》中“借款人”落款处的“陈梅云”系上诉人陈梅云本人所签并捺手印，《借条》中“经手人”落款处的“林玉平”系林玉平本人所签并捺手印。以上的转账事实及借条内容可以充分说明系上诉人陈梅云经林玉平介绍向林英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以及该100万元借款系由林玉平经手借贷的事实。 二、本案审理的是林英和上诉人陈梅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陈梅云收到借款后实际如何该款项，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上诉人陈梅云收到借款后与严金松、林玉平如何发生经济往来，林英均不知情，与林英无关，林英不认识严金松，和严金松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三、上诉人陈梅云提供的“严金松”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四、林英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1、《借条》中可以体现债权人为林英，该借条由林英持有，说明该借条中的林英就是林英。林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林英提供的借款100万元系由林英账户汇至林玉平账户，随后由林玉平账户转账汇入陈梅云账户，可以证明该林玉平汇至陈梅云账户的100万元款项系林英通过林玉平转账借给陈梅云的。2、本案系上诉人陈梅云向林英借款，本案和林玉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是两个独立不同的案件，林英不是林玉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林英和严金松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与严金松集资诈骗一案无关。 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案件，没有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法院按民事案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梅云偿还林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梅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4日，经林玉平介绍，陈梅云向林英借款100万元。同日，林英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转至林玉平的银行账户，交易附言“借款”。林玉平收款后，将上述款项转至陈梅云的银行账户。陈梅云、林玉平就上述款项向林英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记载：“借条向林英借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利息1.2%一个月期。借款人：陈梅云2017.4.14-2017.5.14经手人：林玉平”。《借条》中“借款人”处落款由陈梅云本人书写并捺印。借款期限届满后，经林英催讨，陈梅云拒不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梅云于2017年4月14日向林英借款100万元，有当事人陈述和《借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5月14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林英主张陈梅云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条》记载“利息1.2%”。林英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陈梅云主张其与林英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等，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陈梅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英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有被上诉人林英提供的由上诉人陈梅云签字确认的100万元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陈梅云主张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林玉平，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确凿的证据推翻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为上诉人陈梅云的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梅云主张本案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梅云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上诉人陈梅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