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终1009号 抗诉机关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于邯郸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捕前住，肥乡区辛安镇卫生所职工。2017年4月7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7年11月23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二天。2018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崔景常、未上涛，河北妙策法律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3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临漳县，系被害人杨某2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194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被害人杨某2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被害人杨某2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3，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高峰，邯郸市邯山区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5，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被害人杨某2长子宋前进（去世）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6，女，199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被害人杨某2宋前进（去世）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利艳，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系本案肇事车登记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人民东路260号。 负责人梁暴峰，该公司总经理。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学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宋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冀0402刑初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学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洪元、申占黄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的诉讼代理人高峰，原审被告人王学江及其辩护人崔景常、未上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11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王学江醉酒后（血液酒精含量：184.4ｍｇ／100ｍｌ）驾驶冀Ｄ×××××小轿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苏园门口西侧50米处时，与同向驾驶的冀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郑某发生碰撞，摩托车被撞后失控与同向宋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其母杨某2）发生碰撞，造成郑某、宋某2、杨某2三人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杨某2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许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王学江弃车逃逸。后于当日17时40分许在邯山区卫生院向交警投案。经邯郸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邯山大队事故认定，王学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宋某2、杨某2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Ｄ×××××大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牛利艳。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200000元。 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杨某2在邯郸中心医院住院抢救1天，支出医疗费共计2352.21元。因杨某2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宋某6造成相应损失，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医疗费2352.21元、ＣＴ和殡葬服务费5300元、交通费4337.43元，死亡赔偿金461958元（按城镇居民计算年限14年，被害人杨某266岁），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58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439.17元、电动车损失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431.65元，共计605634.96元。王学江亲属为被害人杨某2垫付医疗费4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认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宋某2证明，下午15时10分左右，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带母亲杨某2在常张策村口澡堂洗完澡回宋张策村。当时其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因南侧非机动车道施工挡住了，其在309国道南道机动车道最南边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到苏园门口西侧大概有30米左右处时，其后面被什么东西猛烈撞了一下，后其就摔了出去倒在地上趴着不能动了。停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其起来后发现母亲倒在路上一动也不动，其赶紧用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其也没有发现对方司机，后其给家里嫂子打电话来现场，120救护车过来后将母亲杨某2送去邯郸市第一医院东区了。其当时摔了一下，双腿膝盖部有点痛，其觉得没什么事，其没有拍片也没有住院治疗。后其听侄子说是被一辆小汽车和一辆摩托车撞了。 2、证人郑某证明，15时10分左右，其驾驶冀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到309国道南道由西向东行驶，后其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方行驶过来一辆白色小轿车，直接就撞上其，当时就把其撞飞了。摔倒后不知道是不是其摩托车撞的电动车，前方一个女电动车驾驶人说其为什么撞她，其说不是其撞的，是小轿车撞其后车辆失控撞上的。当时白色小轿车停到前方3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男的过来搀扶电动车乘车人伤者，其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后其就拨打了“122”事故科电话，对方伤者家属也拨打了“122”事故科、“120”急救电话。“120”过来后把伤者送医院了。其驾驶的轮摩托车车主是其本人，当时车上就其一人。 3、被告人王学江供述，13时许，其和朋友超子几人在肥乡区辛安镇“德茂胜”饭店吃饭，期间其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到了15时左右，其驾驶冀Ｄ×××××号汽车从张策村附近掉头回辛安镇沿309国道行驶。其当时没有超车，后就直接撞上前方由西向东行驶的一辆摩托车的尾部，然后摩托车就撞上前方的一辆电动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上的人摔倒了，摩托车也摔倒了。其把汽车停到路边，下车去询问电动车乘车人老太太哪儿受伤了。旁边一个30多岁的女人在电动车北边站着，问其怎么开的车。后其就给哥哥王学峰打电话说在张策附近撞车出事了。过了几分钟，王学峰开车过来了，其用王学峰的手机号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来了以后，其哥哥王学峰跟着伤者去了医院。其走到了事故现场东侧几十米路南，在路边站着。交警到了现场以后，其没有和交警见面，一直是其弟弟王学冲在和交警说事。到了17时40分左右，王学峰给其打电话说交警找其，其就走到事故地点和交警见了面。当时车上就其一个人。后交警给其抽血做了酒精检验鉴定报告，酒精含量是184.4ｍｇ／100ｍｇ。 4、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记载，王学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宋某2和杨某2无事故责任。 5、大名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所酒精检验鉴定报告记载，王学江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84.4mg/100ml。 ６、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检验意见书记载，杨某2系胸腔脏器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7、邯郸市誉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记载，冀Ｄ×××××大众牌小型轿车与冀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碰撞部位痕迹相吻合；冀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与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碰撞部位痕迹相吻合。 8、到案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图、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户籍证明、现实表现。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页复印件、费用单据各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学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学江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学江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主张医疗费2352.21元，丧葬费3581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主张死亡赔偿金461958元，因杨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故依据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14年为196434元；（3）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431.65元、殡葬服务费5300元，该二项费用应包含在法律规定的丧葬费范围内，故不予支持；（4）主张交通费4337.43元，因未提交票据证实，不予支持（5）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8439.17元，杨某2生前需抚养父亲杨某1（1930年9月17日出生）5年，其抚养费依法计算为9485元（河北省2019年度城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383元×5年÷6人，杨某2及其兄弟姐妹六人）；（6）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费3000元，因未提交财产损失评估意见，不予支持；（7）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为244087.71元。另事故发生后王学江亲属垫付费用4600元，依法应予扣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5、宋某6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肇事车辆冀Ｄ×××××大众牌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公司应在交强险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但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 肇事车辆冀Ｄ×××××大众牌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关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规定，该公司关于王学江发生事故后逃逸，属商业险拒赔范畴，其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的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规定，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牛利艳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学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2352.21元；被告人王学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的因杨某2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共12713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其他诉讼请求。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法院对被告人王学江醉驾、有犯罪前科和造成宋某2、郑某受伤的情节没有评价，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不当，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邯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被告人王学江案发后离开事故现场，所提并非逃逸的辩解不能成立。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4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学江案发后未对伤者立即救助，而是弃车逃逸，应加重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王学江肇事后逃逸错误，王学江有自首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提交了2018年11月24日16时53分和57分拨打“110”报警求助电话的手机截屏，王学江亲属为被害人杨某2垫付医疗费4600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王学江有救助赔偿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犯交通肇事罪和附带民事诉讼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王学江系肇事逃逸错误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王学江醉酒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第一时间没有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救助受伤人员，也没有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事故发生后王学江未在事故现场；抓获证明记载，事故发生后，王学江弃车离开现场，当日17时40分许在代召乡卫生院报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王学江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决认定王学江肇事后弃车逃逸，并无不当。王学江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理由和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2018年11月24日16时53分和57分拨打“110”报警电话的时间，在本案事故发生一个小时以后，且不足以证实系王学江拨打，与本案没有明确的关联性;提交的王学江亲属为被害人杨某2垫付医疗费4600元的转账凭证，不影响王学江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严惩。因王学江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合理。上诉人王学江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其虽有案发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的可从轻处罚情节，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和造成的危害后果，原判决量刑与其罪责不相适应。故对检察机关所提原审法院量刑不当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所提应加重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对王学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学江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刑初2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学江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