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刑初140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琲，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陆祺、谢启昕，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三部刑诉〔2019〕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琲及其辩护人陆祺、谢启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琲原系上海航服有限公司派遣至中国东方航空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地面服务部后勤人员，负责固定资产申购、维修。2016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王琲明知自己无销售机票职责，也无拿到内部票的途径，仍向被害人谎称自己系东航员工，可以通过关系拿到特价机票，并以出售国内外机票套票为由，承诺套票没有使用时间限制，五套起售，出票前仅需提前一个月向其预定，诱骗被害人支付机票预付款囤票。同时，被告人王琲明知自己无支付能力，仍向被害人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虚构购票能力，取得信任后以延期付款方式从上海经典国际旅行社、上海利航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十洲票务有限公司购买高价票。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王琲从购票人处先后骗取林某某等175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20,338,968.67元，从出票人处先后骗取陆某某等4名被害人钱款共计5,718,826元。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王琲主动至本区九亭派出所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胡某1、何某某、司马某、钱某的证言，被害人林某某、于某、邹某某、揭某某、赵某某、胡某2、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等人的陈述，情况说明，转账记录截图、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旅客定座单，出票明细、账单目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短信截图、微信转账截图，商旅服务协议书、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案发及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琲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琲辩解其确系东航员工，其不能拿到内部票，但能拿到特价机票，其从购票人处所收钱款全部用于为他们出票，并未骗取他人钱款，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的意见为，被告人王琲无非法占有钱款的故意，其收取购票款2,000余万元，但向出票人支付了4,000余万元的购票款，其是倒贴钱在帮别人出票；王琲除通过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出票外，还通过其余5家供应商出票，根据银行交易流水，其分别向江苏华谊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苏州市华谊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票款4,580,000元、向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胡莹)支付票款1,845,486元、向上海外航服务公司(钟晓麒)支付票款274,387元、向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票款529,500.88元、向东航支付票款245,146.8元；王琲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确系东航员工，其对外宣称的是买便宜机票，并非内部票；王琲有足够的资金向机票供应商付款，其从未虚构过购票能力，故王琲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王琲在审查起诉阶段被超期羁押，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过程中曾报送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审查起诉，后该案被退回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退回后本案羁押期限重新起算，但本案并未改变管辖，故不应重新起算羁押期限。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琲原系上海航服有限公司派遣至东航地面服务部后勤人员，负责固定资产申购、维修。2016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王琲明知自己无销售机票职责，也无拿到内部低价机票的途径，仍向被害人谎称自己可以通过关系拿到特价机票，并以出售国内外机票套票为由，承诺套票没有使用时间限制，五套起售，出票前仅需提前一个月向其预定，诱骗被害人支付机票预付款囤票。同时，被告人王琲向被害人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虚构购票能力，取得信任后以延期付款方式从上海经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薛某某)、上海利航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唐某)、上海十洲票务有限公司(杨某)、陆某某处购买机票。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王琲从购票人处先后骗取林某某等175名被害人钱款共计20,338,968.67元，从出票人处先后骗取陆某某等4名被害人价值共计5,718,826元的机票。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王琲主动至本区九亭派出所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胡某1、何某某、司马某的证言表明，被告人王琲2012年至2013年左右经劳务派遣，在东航商务委收入管理部航线四部工作，负责航线管控、在指定航线上制定及落实机票价格，因航线管控必须有工号才能登入系统操作，故王琲离职后是无法进行操作的；2013年3月至2018年7月，王琲经劳务派遣在东航地面服务部工作，负责物品申购保修及员工体检等后勤事务，该部门工作与机票销售无关；东航的套票产品是对客户有固定时间、固定人员、固定次数的使用限制的事实。2、被害人林某某、于某、邹某某、揭某某、赵某某、胡某2等175人的陈述、情况说明、转账记录截图、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旅客定座单等表明，被告人王琲向被害人谎称自己系东航员工，可以通过关系拿到特价机票，向被害人出售国内外机票套票、五套起售、无使用时间限制，出票提前一个月向其预定，被害人出于信任，向其支付预付款囤票，其中部分被害人使用了部分机票，截至案发前尚有机票预付款2,000余万元未兑付的事实。3、被害人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的陈述、转账凭证、出票明细、账单目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情况说明、短信截图、微信转账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商旅服务协议书等表明，特价票是东航为反馈客户放出的极少量机票，不存在大量垄断；内部票是东航向员工实名制发放的定量机票，数量极少且限制给员工或其直系亲属使用；王琲通常提前三、四天向被害人订购机票，被害人或按订购时市场价或加价向王琲出票，2018年6月起王琲以客户未支付票款为由拖欠被害人购票款，截至案发前共计拖欠被害人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购票款500余万元的事实。4、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被害人胡3、仇某某、胡某2、张某、彭某、孙某等人的证言，借条，转账凭证，购票凭证等表明，经审计，179名购票单位或个人向王琲预付购票款28,184,558元，退款198,000元，王琲尚欠上述被害人预付票款19,442,468.67元；4个出票人向王琲供票金额46,194,105元，王琲尚欠出票人5,718,826元。另外，审计报告对部分购票人的损失金额认定存在疏漏，扣除胡3、仇某某与胡某2、张某损失的重复计算，确认彭某损失1,000,000元、徐赟华损失82,200元、孙某损失22,500元、PAULCHING-C损失32,300元、吴辰婕损失75,000元，故王琲尚欠175名购票人钱款共计20,338,968.67元的事实。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明，被告人王琲的自然身份情况。6、案发及抓获经过表明，被告人王琲于2018年7月23日主动至本区九亭派出所投案的事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证据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王琲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王琲虽在2013年前经劳务派遣在东航商务委收入管理部航线四部工作，有调整指定航线机票价格的职务便利，但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经劳务派遣至东航地面服务部担任后勤工作，与机票销售并无关系；且东航的套票产品有严格的时间、人员、次数的使用限制。王琲明知自己无销售机票职责，仍对外宣称自己能拿到特价机票，向被害人销售无使用时间限制、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国内外机票套票，诱使被害人向其支付机票预付款囤票，但王琲实际并无特殊的订票渠道，也是通过普通机票代理商以市场价格或者加价的方式为被害人出票。王琲供述自己不做账，坚称这种通过淡季出票赚取的利润来补贴旺季出票的差价的经营模式能够盈利，但依据审计报告对王琲向购票人出售机票时双方约定的票价与向机票提供方机票买入票价的对照结果显示，王琲实际出票的价值远大于其收取的机票预付款。经审计，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王琲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支付宝账户共计进账60,634,892.93元，至案发前仍有20,338,968.67元的购票款未能兑付相应的机票，可见被告人王琲最多已为之前收取的4,029万余元的机票预付款兑付了机票，而辩护人依据审计报告提出除通过薛某某、陆某某、唐某、杨某出票46,194,105元(其中5,718,826元尚未支付票款)外，王琲还通过江苏华谊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华谊商务有限公司、上海不夜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胡莹)、上海外航服务公司(钟晓麒)、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华程西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东航出票，共支出7,474,520.68元，可见王琲为兑付上述最多4,029万余元的机票预付款，至少已花费了5,300余万元(其中5,718,826元尚未支付)用于购买机票，王琲为出票实际付出的钱款要远远大于其所收取的机票预付款。王琲也承认客户是旺季出票居多，而旺季机票的市场价格远超过其对外售卖的套票价格，其实际是通过不断吸收新客户的机票预付款为老客户出票来维持整个销售模式的运转，随着体量的不断扩张，在未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王琲作为一名劳务派遣员工，自述每月固定收入三四千元，无其他经营活动或收入来源，但王琲明知该销售模式的不可持续性，仍然不断诱骗被害人付款囤票，可推知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另一方面，王琲以客户未支付机票款为由拖欠出票人票款，采用延期付款方式诱骗出票人先出票后付款，从而骗取出票人机票款。综上，被告人王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先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关于被告人王琲在审查起诉阶段是否被超期羁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侦查终结后移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3月7日报送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审查起诉，同年3月11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具交办案件通知书，以王琲的行为尚不足以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为由将该案退回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重新计算审查起诉期限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32年7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向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龚笑笑人民陪审员  陆为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