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初823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赵健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仙游县鲤城四季水果店，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 经营者：赖美霞，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因与被告仙游县鲤城四季水果店（以下简称四季水果店）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芳；四季水果店的经营者赖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夫山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季水果店立即停止实施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其商品上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系列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停止销售涉案系列商品；2.判令四季水果店赔偿农夫山泉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四季水果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事实和理由：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天然水、饮料、包装瓶的生产、销售，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等。2006年10月17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农夫山泉”为中国驰名商标。2014年，“农夫山泉”入围2013年度中国行业影响力品牌。2017年，“农夫山泉”成为G20杭州峰会、“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三大国际会议的指定用水品牌。同时，农夫山泉公司还获得了浙江省省级农商品加工示范企业、杭州十佳农商品加工企业等诸多荣誉。经过近20多年的市场耕耘和品牌积淀，“农夫山泉”品牌已广为消费者知晓，依托于“农夫山泉”品牌，农夫山泉公司旗下商品也畅销市场，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 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年9月首度创设了“17.5°”品牌，并于11月推出“17.5°”品牌的脐橙，其生产、采摘、筛选等各个环节采取严格的标准，推进生产、加工、物流、营销等一体化发展。商品上市后，农夫山泉公司“17.5°”脐橙以其优良的品质和酸甜适度的口感而畅销。自投放市场以来，与北京、上海、天津、深圳、重庆、广州、杭州、长沙、郑州、武汉、贵阳等多地的经销商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建立起遍及全国大部分省份和直辖市的销售网络，为农夫山泉公司产生了巨额的经济收益。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销售收入4.2亿余元。同时，农夫山泉公司在优酷网、搜狐网、新浪网等网站及杭州地铁站、《三联生活周刊》等媒体大量投放“17.5°”橙广告，经审计农夫山泉公司关于“17.5°”橙广告费用为1000余万元。依托于“农夫山泉”的品牌影响力，农夫山泉公司通过布置全国范围内的销售网络，加上高投入、高密度、大范围的广告宣传，使得该商品迅速被市场和消费者所知晓。2018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608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明确认定农夫山泉公司“17.5°”橙构成知名商品以及原告“17.5°”橙的名称、包装、装潢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 2019年3月9日，农夫山泉公司市场调查员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四季水果店位于福建省仙游县东门街标有“四季水果园”的店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橙子一箱，购买的一箱橙子为涉案“17.6°”鲜橙商品。随后，该涉案商品被带往公证处拍照并封存。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53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公证。公证事实显示：涉案商品使用了与农夫山泉公司知名商品“17.5°”橙相同或近似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在整体布局和细节元素上采用相近风格。农夫山泉公司认为，四季水果店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商品上擅自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相同或近似的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标识，导致相关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辨识二者区别，极易造成混淆和误认误购，或误认四季水果店与农夫山泉公司之间具有诸如许可授权或经销等特定联系，这种行为不仅非法抢占了农夫山泉公司的市场份额，还给消费者的人身健康带来一定的安全风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夫山泉公司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四季水果店辩称：本店所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其他渠道进的货，本店也不知道该产品涉嫌侵害他人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列举分析如下： 对于农夫山泉公司提供的四季水果店有异议的证据列举如下：（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53号，欲证明2019年3月9日，农夫山泉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福建省仙游县东门街标有“四季水果园”的店铺内，购买橙一箱。涉案商品外包装箱突出使用了17.6°橙标识，且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商品外包装的颜色、图案、产品文字介绍等细节部分及整体布局相似。公证事实显示，四季水果店销售的涉案商品擅自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其行为构成对农夫山泉公司的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虽四季水果店认为该公证书无法证明其对农夫山泉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但其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农夫山泉公司已提供了该公证书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故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双方有异议的内容，本院将结合相关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经营范围为天然水、饮料及包装瓶的生产、销售；食品、百货、水果蔬菜的收购、销售等。农夫山泉公司为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包括：果汁饮料（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果汁、水（饮料）等，有效期至2019年12月6日，并于2006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农夫山泉公司于2014至2016年连续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2017年3月被授予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企业。 2016年2月23日，农夫山泉公司就“17.5º”橙申请了美术作品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为农夫山泉公司。2016年12月，农夫山泉公司在信丰县召开17.5º橙发布会，会后包括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华网、人民日报等全国百余家媒体对新闻发布会予以报道。农夫山泉公司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对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17.5º”橙产品销售收入、宣传费用等进行了专项审计等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17.5º”橙2014年度（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销售收入为1200余万元，2015年度（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销售收入为5300余万，2016年度（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销售收入为1.3亿余万，2017年度（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销售收入为2.2亿余。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17.5º橙广告合同金额为1000余万元。农夫山泉公司对17.5º橙产品在优酷网、新浪网、搜狐视频、《三联生活周刊》、杭州地铁2号线的地铁站台灯箱投放了大量广告。 2019年3月4日，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3月9日公证人员随同农夫山泉公司委托代理人前往福建省仙游县东门街标有“四季水果园”的店铺。随后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店内购买橙一箱，使用微信支付45元。上述购买过程均由公证人员现场监督；购买完成后，公证人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周边环境及微信支付的账单详情界面以及橙的包装纸箱及购物小票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共四张，并对上述物品的包装纸箱、购物小票一并封存且拍照，取得照片四张。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出具了（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1253号公证书。 经庭审比对，农夫山泉公司设计的17.5º橙外包装盒以及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盒是以绿色为底色的长方体包装盒，包装盒正面、侧面、顶部图案如下：                            农夫山泉公司设计的17.5º橙外包装盒                       涉案侵权产品外包装盒                                           ?                                               ?                                                       ?                                               ?                                                       ?                                               ?                            四季水果店成立于2016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水果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 本院认为，1、关于四季水果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农夫山泉公司主张，四季水果店未经许可在其销售的商品上擅自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相同或近似的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判断四季水果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首先判断农夫山泉公司主张的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其名称、装潢是否为特有名称、装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农夫山泉公司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农夫山泉公司系饮料行业知名企业，多年被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其拥有的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注册商标于2006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农夫山泉公司的17.5°橙自投放市场以来，经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销售收入为4亿余元。农夫山泉公司为了扩大该产品的影响力，农夫山泉公司通过召开新闻发布会、投放广告等形式使得该产品已被广大消费者所熟悉，具备知名商品的特征，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17.5°橙并非柑橘类商品的通用名称，农夫山泉公司将脐橙糖酸比数值作为商品名称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可认定为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同时，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在外包装装潢的显著位置使用“17.5°橙+Sweet/Sour+上扬箭头”标识，组合出类似笑脸的图案，成为区别于同类产品包装装潢的最显著的设计元素，配合该产品独有的介绍性文字，使得17.5°橙的装潢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特有装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盒表明的商品名称、图案、颜色及介绍性文字均与农夫山泉公司17.5°橙的名称装潢高度近似，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误导公众的效果，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是农夫山泉公司的产品或与农夫山泉公司有特定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应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2、关于四季水果店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方式。四季水果店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农夫山泉公司知名商品相同的名称、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农夫山泉公司诉请要求四季水果店停止实施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农夫山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四季水果店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四季水果店获利的具体数额，无法根据农夫山泉公司所受损失和四季水果店获利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综上考虑四季水果店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其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侵权产品的利润空间等因素，以及农夫山泉公司17.5°橙在鲜果行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其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和合理费用，酌定四季水果店赔偿给农夫山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仙游县鲤城四季水果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17.5°橙相似名称和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仙游县鲤城四季水果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三、驳回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仙游县鲤城四季水果店负担3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莉琳 审 判 员  陈钟颖 人民陪审员  宋益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正沁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 （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 （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 （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 在不同地域范围内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后使用者能够证明其善意使用的，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后来的经营活动进入相同地域范围而使其商品来源足以产生混淆，在先使用者请求责令在后使用者附加足以区别商品来源的其他标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