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9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2号13幢。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平，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3号2203房。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彬，男，汉族，1990年5月5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上诉人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掌柜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91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房掌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经济损失8000过低。1.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作为传统媒体，所创作的新闻作品需要经过前期筹划、实地采访、后期审稿等一系列过程，必然耗费不菲的人力、物力成本。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额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也不能达到打击侵权行为的效果。2.江苏省类似民事案例已经有过高额赔偿判决，本案应秉承适用法律一致性原则，将之前判决作为重要的参考。3.房掌柜公司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二、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检索侵权线索、证据保全费用以及律师费，一审判决仅支持2000元律师费过低。 房掌柜公司辩称：1.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明显缺乏事实根据。2.一审法院认定房掌柜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缺乏依据。 上诉人房掌柜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就涉案作品没有著作权。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诉作品是其原创和首发。2.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涉案作品出自新闻通告，独创性不高。3.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将维权当作盈利手段。上诉人房掌柜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和维权开支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实际开支不匹配。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答辩理由同其上诉事实和理由。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房掌柜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房掌柜公司赔偿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32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诉讼过程中，因房掌柜公司已经删除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房掌柜公司赔偿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28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6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商品信息服务、市场调研；日用百货、家用电器销售；房屋维修；理财咨询；经济信息、房产信息咨询；实业投资、资产受托管理、国内贸易；家政服务、提供劳务服务；婚介、婚庆服务；废旧物资回收；家电维修。 2018年1月1日，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授权人）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书》，将其拥有的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法人作品、经与作者约定或依法律规定享有权利的职务作品等）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授予被授权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被授权人享有前述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包括在自己举办的互联网平台使用及许可他人在互联网上使用等（授权人在本授权签署后许可第三人在互联网上使用需经被授权人同意），并有权以其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含本许可签署日前的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授权作品不包括授权人单独自行采取维权行为的作品。 2017年12月31日，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甲方）与刘伟娟（乙方）、姜彬彬（乙方）、张瑜（乙方）分别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是现代快报所有发布平台的出版和开办单位。乙方系甲方聘用的编辑/记者（或见习记者/实习生）。乙方接受甲方的领导、指示和安排，负责全媒体新闻采编等工作，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创作作品。为明确作品著作权归属，双方约定如下：双方确认，乙方任职期间以现代快报记者、见习记者、实习生等名义，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新闻报道、新闻评论、新闻纪实等）是职务作品，甲方为著作权人，乙方为作者。乙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权、转让权、获得报酬权及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甲方可自行决定作品发表的时间、方式、载体等，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确定作品的署名方式。以后无论乙方职务或者身份关系变更至甲方任何子公司，本合同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不发生改变。 2018年3月16日，《现代快报》封5版核心报道版块发布《“复兴号”4月10日起扩容提速南京到北京最快3小时16分钟》一文，文章标明“通讯员陆应果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刘伟娟”字样；封14版金楼市版块发布《“现房销售”项目今年大量上市专家预测南京楼市仍将保持平稳》一文，文章标明“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姜彬彬”字样。2018年3月14日，《现代快报》封13版南京新闻版块发布《7楼没钱装电梯业委会主任借他3万》一文，文章标明“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张瑜文/摄”字样。2018年3月14日，ZAKER发布《科技顶尖专家落户江北，可申领最低300万购房补贴》一文，标题下标明“现代快报全媒体现代快报讯记者刘伟娟”。 房掌柜公司是网站“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站首页网址：××）的主办单位。2018年3月16日，该网站发布了《“复兴号”4月10日起扩容提速南京到北京最快3小时》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刘伟娟”字样。同日，该网站同时发布了《“现房销售”项目今年大量上市高价地未必能卖出高房价》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姜彬彬”字样。2018年3月15日，该网站发布了《顶尖专家落户江北购房补贴300万起步》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刘伟娟”字样。2018年3月14日，该网站发布了《南京全市1463部电梯签协议增设电梯需求6.7万部》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南京房地产网-房掌柜来源：现代快报姜彬彬”字样。 经比对，房掌柜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四篇作品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除文章标题有细微差别外，内容基本一致，仅进行了少许删改。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为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提交了编号为No67960898的发票，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购买方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销售方为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授权书、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现代快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打印件、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房掌柜公司提交五张网络打印件，拟证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报道的内容已有多家媒体报道，素材来源于其他媒体。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房掌柜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房掌柜公司提交“关于涉诉作品阅读量的数据提取”一份，拟证明该公司网络技术主管通过系统调取的该公司发布的涉案作品的阅读量。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表载明的数据量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署名为记者刘伟娟、姜彬彬、张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刘伟娟、姜彬彬、张瑜系相应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刘伟娟、姜彬彬、张瑜与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约定，该作品为职务作品，刘伟娟、姜彬彬、张瑜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归现代快报传媒公司享有。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现代快报传媒公司授权，获得该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其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 房掌柜公司作为“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站的主办单位，未经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许可，在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房掌柜公司关于其转载涉案作品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合理使用的辩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著作权人向报社、期刊社投稿的，自稿件发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收到报社通知决定刊登的，或者自稿件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收到期刊社通知决定刊登的，可以将同一作品向其他报社、期刊社投稿。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本案中，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均系报道社会时事的社会新闻类文章，房掌柜公司全文转载的行为不属于“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房掌柜公司在其主办的互联网网站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报刊转载、摘编的法定许可情形。房掌柜公司依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所作出的抗辩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房掌柜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酌情确定房掌柜公司赔偿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对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的6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需要耗费的工作时间、难易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共计10000元；二、驳回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计325元，由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5元，广州市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房掌柜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侵害了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该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权利的四篇作品署名为记者刘伟娟、姜彬彬、张瑜，结合刘伟娟、姜彬彬、张瑜与现代快报传媒公司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现代快报传媒公司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一审法院认定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授权，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房掌柜公司上诉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房掌柜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了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在未能证明其已获得合法授权或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房掌柜公司侵害了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判令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恰当 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本案需要耗费的工作时间、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房掌柜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与房掌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上诉人广州房掌柜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谢慧岚 审判员 柯胥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