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天春，女，汉族，1956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娅萍，女，汉族，1960年9月30日出生。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玮，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天兴路49号3单元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MK5F25。法定代表人：罗金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鑫、刘彩虹，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天籁谷福星路9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689487079。法定代表人：曾诚，总经理。上诉人余天春、钟娅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和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天春、钟娅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圣杰公司在与上诉人解除《委托经营合同》时应充分考虑泰顺和公司的合法权益，需要征得泰顺和公司的同意，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圣杰公司解除合同时不需要征得泰顺和公司同意。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登记权利人，依法享有物权，同时因为与圣杰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合同》也享有债权，上诉人对于自己的物权和债权可以选择行使，上诉人直接向无权占有人泰顺和公司主张权利（物权）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阻止上诉人行使物权，要求上诉人通过行使债权的方式维权于法无据。泰顺和公司辩称，泰顺和公司是基于与圣杰公司的合同关系占有本案房屋，不适用占有物返还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有关不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应按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根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主张占有物返还的请求权期限应为侵占发生之日起1年内行使，超过则请求权消灭，上诉人一直知道其所有的房产被泰顺和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却没有提出过异议或者要求返还，本案起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消灭。泰顺和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是基于与圣杰公司的合同关系，系有权占有。《解除合同告知书》不能产生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的目的，且损害了泰顺和公司在先的合法权利，委托经营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泰顺和公司对于其“解除”不予认可。包含本案房屋在内的44户房屋系整体设计打造，由泰顺和公司一并经营管理具有正当理由和经济效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余天春、钟娅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侵占二原告的房屋；2.判决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占有损害赔偿金，该赔偿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按照368元/天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的金额为312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是重庆市九龙坡区天兴路49号3-2-18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8月29日，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委托经营合同》，主要约定：二原告将涉案房屋（套内面积40.66平方米）委托给第三人经营，委托经营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计算委托经营收益的时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免收租金；委托经营收益每季度18873元（以967875.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在委托经营期限内，二原告同意第三人自行合法地确定涉案房屋的经营方式和物业管理方式，并享有将该房产委托其它管理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的权利，对此二原告不得予以干涉或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6月19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天兴路49号的圣杰酒店租给被告，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金明细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10000元/月、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000元/月、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30000元/月、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40000元/月、2021年4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50000元/月；被告可使用44间客房；租金按季支付，被告须于每一季度后一个月的20号前支付下一季度租金……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截止2017年3月31日，第三人欠被告委托经营回报款共计1859461元；被告在承包经营期内（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支付给第三人的租金合计2250000元，冲抵完毕33套业主欠款1859461元后，余下390539元，在经营期内平均按每季度16980元支付给第三人，签署合同后立即支付20000元，多余部分在余下66个月物业管理费中每季度平均扣除，实际每季度支付金额为16843元……2018年12月27日，第三人向二原告等人作出《解除合同告知书》1份，其上载明：“壹号公馆11户业主：根据我司与你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就你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天兴路49号壹号公馆所有的11户房屋免租期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因壹号公馆酒店客房一直交由其余33户业主经营，我司未收到任何回报款。现与你方约定的免租期即将届满，我司无意也无法继续经营，特向你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我司与你方11户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自动解除，届时你方可自行回收自有房屋。”2019年1月30日，被告作出《关于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11套业主资产收益及有关问题的复函》，其上载明：“11户业主房：你们于2019年1月9日向我公司交来的《关于圣杰壹号公馆酒店的44套小业主资产收益及有关问题的函》已收悉，现就相关问题复函如下：一、你们与重庆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的委托经营合同到期时间是2022年12月31日。在这之前你们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二、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在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我公司可使用44间客房，同时没有约定要向你们分享经营收益。三、你们想要参与我公司经营并一起分享收益，需待你们与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到期后再行商榷。在此时间之前（2022年12月31日）你们只能向重庆市圣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追诉权益。”庭审中，二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害赔偿金标准，举示了录像光盘1份及录像视频截图2张，其中显示圣杰壹号酒店挂牌房价为单人房368元、标准房368元、豪华单间398元、豪华套房568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酒店有空置率，挂牌价非实际出租价，不能以挂牌价来计算二原告的赔偿。另外，被告否认第三人在解除与二原告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时曾告知并征得被告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委托经营合同》、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原告与第三人所签的合同虽名为“委托经营合同”，但从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二原告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第三人，由第三人自行确定经营方式进行经营，二原告不得干涉或提出异议，第三人向二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额收益（“委托经营收益”），故该合同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租赁合同，且从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看出二原告同意第三人可将涉案房屋委托其它管理公司统一经营管理。现被告基于其与第三人所签《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占有具有合法的依据。二原告基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交给第三人经营管理，第三人基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转租给被告使用，且二原告同意，那么第三人在解除其与二原告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时应当充分考虑被告的合法权益，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解除其与二原告所签《委托经营合同》时告知被告并征得被告同意。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二原告直接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天春、钟娅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1元，由原告余天春、钟娅萍负担。”二审中，泰顺和公司表示，上诉人与其在与圣杰公司的合作中均为受害人，本应由圣杰公司对其及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但考虑双方今后可能就酒店经营进行合作，故同意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但要求由圣杰公司进行赔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不能准确反映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余天春、钟娅萍是基于对本案房屋的所有权向泰顺和公司主张返还房屋，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在余天春、钟娅萍与圣杰公司履行《委托经营合同》过程中，圣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余天春、钟娅萍同意解除，构成合同的约定解除，一审认为该解除要告知泰顺和公司并征得其同意，没有法律依据。泰顺和公司基于与圣杰公司的合同关系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其权利基本性质为债权，泰顺和公司未能按照其与圣杰公司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相应损失可向圣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但不能对抗余天春、钟娅萍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另案主张权利。泰顺和公司愿意返还房屋，本院作相应改判。泰顺和公司占有使用房屋导致余天春、钟娅萍不能获得收益，余天春、钟娅萍向泰顺和公司主张占有损害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考虑房屋的实际使用及可期待收益的具体情况，赔偿金额的计算可参照余天春、钟娅萍出租房屋给圣杰公司的租金标准每季度18873元，即207元/日，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泰顺和公司实际归还房屋时止。综上所述，余天春、钟娅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根据二审中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重庆市九龙坡区天兴路49号3-2-18号房屋返还给余天春、钟娅萍；三、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按207元/日的标准向余天春、钟娅萍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时止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余天春、钟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均由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余天春、钟娅萍预交，重庆泰顺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此款连同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余天春、钟娅萍，本院不再作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