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11号港天大厦1幢1单元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14306140L。负责人：黎明，系该分公司副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2849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岳彬，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321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普田回族乡大木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621Q。负责人：李伦，系该乡乡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润，系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11050356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纯金，男，1974年2月7日生，住贵州省盘州市，系该乡副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财政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凤鸣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322T。负责人：骆武松，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新，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7993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普田回族乡大木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MB0Q18650M。负责人：张普祥，系该所所长。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财政局、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偿还贷款本息1029530.53元（其中：借款本金324000元；借款利息705530.53元；借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分别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盘州市财政局和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依法判决上述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本条法律规定所用的词语是“或”，“或”表示的是一种选择关系，而一审法院将本条法律规定所用的词语“或”理解为“和”，导致其将本条法律规定错误的认定为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两个内容，才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从而做出农行六盘水分行发布的公告因只有债务催收的内容，未包含债权转让内容，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错误判决。农行六盘水分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当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虽正确认定了农行六盘水分行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却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未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而报纸公告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因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故应当适用处置不良资产的特别法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公告送达的的法律规定，即“特别法优先一般法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在受让本债权前，己与农行六盘水分行在《贵州商报》上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作为保证人的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就应对1997年3月27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1995年11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95）农银借合同字第11-15号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依法承担保证责任，而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为盘州市财政局的派出机构，故被上诉人盘州市财政局应对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的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已经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债务人是否发生效力等作出了认定，原审法院严格按照诉讼程序确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代理人各方身份信息，保证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严格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作充分有效的叙述与论证，证据取舍恰当，法律依据明确，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盘州市财政局、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二审未作答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偿还贷款本金1029530.53元（其中：借款本金324000元，借款利息705530.53元），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2016年3月2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分别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时止；2、依法判决盘州市财政局、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对第1项列明的债权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1月20日，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作为借款方、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财政所作为担保方、原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作为贷款方，共同签订（95）农银借合同字第11-15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向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借款200000元，用于黑山羊养殖，借款期限为1995年11月20日起至2000年11月20日止，利率为月息2.40‰，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财政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加收20%的利息。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向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发放贷款200000元。1997年3月27日，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作为借款人、原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作为贷款人、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财政所共同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向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发放贷款390000元，贷款期限为1997年3月27日至1997年12月20日，贷款用途为烤房，贷款利率为月息9.24‰，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财政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合同还约定逾期时间不超过一个月，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逾期时间超过三个月，均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收利息。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向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发放贷款390000元。2013年3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向盘县普田回族乡政府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截止2013年3月8日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尚欠借款本金324000元，利息493454.10元，要求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在通知书中加盖了印章。2013年12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在贵州日报上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要求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和盘县普田回族乡财政所向其辖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和履行担保责任，偿还借款本金324000元，利息511485.88元。2015年12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再次在贵州日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要求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和盘县普田回族乡财政所向其辖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和履行担保责任，偿还借款本金324000元，利息648493.16元。2016年10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办事处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协议约定将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所辖的盘县支行的截止2016年3月20日借款本金324000元及利息705530.53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同时将从权利即普田回族乡财政所的连带保证担保一同转让。2016年12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在贵州商报上发布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债务人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和担保人盘县普田回族乡财政所从公告之日起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履行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等义务（截止2016年3月20日借款本金324000元及利息705530.53元）。2017年12月7日，财政部驻贵州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作出黔办证字（2017）1号《财政部驻贵州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证明内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主张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另查明，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曾经更名为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现更名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原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财政所，原属于盘县特区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曾经更名为盘县普田回族乡财政所，现又更名为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属盘州市财政局的派出机构。原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保田营业所属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的下属机构，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盘县特区支行已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2016年12月27日，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中国农业银行六盘中心支行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是否存在借贷关系？3、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4、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盘州市财政局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在受财政部委托清收不良资产时，其已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国有银行将其债权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前述规定明确，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的内容，才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于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但公告内容仅是单纯的向原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及普田财政所催收债务，并非包含债权转让内容在内的债务催收公告，故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提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于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的行为取得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原盘县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在2013年3月18日贷款人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3月18日起算，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从农行六盘水分行处受让本案债权、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向原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等借款人和担保人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长达三年之久，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与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作为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的原下属机构中国农业银行盘县支行与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均在贷款契约签章，借款人原普田乡政府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先后多次在贷款人发送的催收通知书签章，故不仅说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而且说明原普田乡如期、如数收到了贷款人发放的贷款，该贷款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予以认可，故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人民政府辩解根据《贷款通则》的规定，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不具备借款人资格，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贷款给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不具有合法性，但本案所涉贷款用途为民生领域的专项贷款，且《贷款通则》并无禁止行政单位作为借款人的相关规定，故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盘州市财政局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分行转让对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所享有的债权时已通知了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和盘州市普田财政所，而仅提供《贵州商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作为公告送达债权转让的通知，公告送达适用的条件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用直接、留置、邮寄、委托、代收等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因此，适用公告送达的前提条件有二种情况：一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二是采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才采用公告送达。作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无论其名称如何变化，其办公地址均予以明确并对外公布，故不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况，该通知应视为未送达债务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州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对债务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不发生效力。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被告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财政局、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6元，由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结合此前提交的《财政部驻贵州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证明本案系该公告所包含的不良资产，可以适用不良资产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催收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即使被上诉人均不属于下落不明范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然可以通过刊登报纸公告的形式对其进行债务催收。三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这份公告上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什么公司没有具体说明，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什么公司并未告知债务人，也没有明确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通知的规定，农行受财政部委托签收不良资产时，其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这份公告不具有催收内容，表现在：没有明确的债权转让受让公司、没有明确的债务人、没有债权转让时间及转让双方签字盖章、债务人承担债务的份额大小。同时盘州市财政局补充认为该公告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穷尽送达方式前提下进行公告，法律对公告主体并没有特殊规定，任何主体都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盘州市普田回族乡政府补充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条件，没有明确的债权受让公司，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合法债权转让，该证据恰好证明已过诉讼时效，落款日期是201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盘州市财政局、盘州市普田财政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属于逾期证据，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该证据能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在2009年10月20日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公告，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还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5年11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该笔20万元借款发放后，债务人偿还了部分本金，下欠158000元（具体偿还时间、金额无证据印证），2004年12月16日债务人又偿还本金4000元，尚欠154000元。1997年3月27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1997年3月27日至1998年6月30日，该笔借款39万元发放后，债务人于1999年10月18日偿还本金176500元，于2000年2月22日偿还30000元，于2001年11月2日偿还13500元，尚欠本金170000元。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明确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请该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中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如支持，则应支持多少金额？三、盘州市普田财政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如应承担，则盘州市财政局是否应对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的保证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借款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批复等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亦明确“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本案原债权银行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是2013年3月18日，债务人盖章签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该签收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中断。中国农业银行于2009年10月20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中有催收债务内容，该公告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此后原债权银行在2009年10月20日公告基础上于2013年12月和2015年12月在报纸上催收债务的公告，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2016年12月1日，原债权银行与上诉人共同在《贵州商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上诉人于2017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与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上诉人二审提交的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人民法院报刊登的《中国农业银行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及2016年农行六盘水分行与上诉人共同在《贵州商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符合上述规定，应当认定原债权银行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农行六盘水分行与上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原贷款银行已经履行了交付诉争两笔借款共590000元贷款的义务，此后债务人偿还了部分借款，现在尚有324000元未偿还，故本案欠付借款本金为3240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计算至2009年10月20日农行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时止。本案两笔借款双方在合同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并约定如遇利率调整，按调整后新利率和计算方法计算或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主张利息，应当提交此期间利率调整的证据，且合同中对于如何计算和执行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借期内利率均按合同约定月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共计622802.50元（第一笔借款以本金20万元从1995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按月息2.4‰计算五年为28800元，逾期利息，因债务人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欠付158000元之前债务人偿还借款情况从贷款凭证看，未注明具体偿还日期、次数及每次偿还的具体金额，仅注明欠本金158000元，原债权银行作为贷款人，持有债务人还款的相应凭证，该债权转让后，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也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具体偿还情况，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此期间的利息本院无法确定偿还时间和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也无法计算利息，故对此期间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凭证记载的偿还记录，2004年12月16日前欠付158000元，2004年12月16日偿还了4000元，欠付154000元，则从2004年12月17日至2009年10月20日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加收20%即为月利率2.88‰，以154000元本金计算4年10个月零3天利息为25768.51元。第二笔借款从1997年3月27日至12月20日以本金39万元月利率9.24‰计算8个月23天为31591.56元，从1997年12月21日至1999年10月18日以39万元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666天为155844元，从1999年10月19日至2000年2月22日以213500元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126天为16140.60元，从2000年2月23日至2001年11月2日以183500元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618天为68041.80元，从2001年11月3日至2009年10月20日以170000元计算2908天为296616元）。针对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担保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的保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提供的担保依法应属无效。案涉保证虽然为无效保证，但合同中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仍然具有法律意义，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没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本案第一笔借款未约定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至2001年5月20日；第二份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从1997年3月27日至1998年6月30日，本案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债权银行及上诉人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保证人愿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则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的保证责任也相应免除。另原债权银行作为金融部门，明知盘州市普田财政所不能提供担保但仍违法与其签订担保合同，存在明显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但本案中不能确认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具体金额，且本案中上诉人是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是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责任，故其要求盘州市普田财政所、盘州市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因本案中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在本案诉讼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因影响到本案事实认定，本院已予以采信，但对其逾期举证行为不应予以鼓励，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盘州市普田回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借款本金324000元及利息622802.5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6元，合计28132元，均由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景强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