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3刑终522号原公诉机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周桦，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大学文化，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巡特警大队一中队中队长，住曲靖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马龙区看守所。辩护人杜谦，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银玉，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曲靖市麒麟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辩护人郭娇，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金虎，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中专文化，无业，住玉溪市红塔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迎，绰号“胖迎”男，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麒麟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0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于2019年10月30日被麒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居家中。原审被告人李明辉，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昆明市盘龙区人，大专文化，无业，住昆明市盘龙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于2019年10月30日被麒麟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居家中。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张迎、李明辉犯敲诈勒索罪，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云0302刑初52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讯问了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27日至9月2日期间，被告人浦周桦、袁金虎、张迎、李明辉先身着警服驾驶警车，先后九次在曲胜高速公路、曲靖绕城高速公路、嵩待高速公路等地，对被害人时某、田某、覃某、孙某、李某、罗某1、余某、陈某1等九人驾驶的冷冻车辆跟踪拦截，以无合法手续为由，强行将人车押至被告人郭银玉经营的“雅特”冷库，并以扣物相威胁，胁迫时某、田某等人共缴纳“罚金”109.09万元，分赃挥霍。其中：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张迎参与作案九起，涉案金额109.09万元；被告人袁金虎参与作案七起，涉案金额87.49万元；被告人李明辉参与作案六起，涉案金额75.49万元。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张迎、李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缉查走私冻品为由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起主要作用，属本案主犯；被告人张迎、李明辉起次要作用，属本案从犯。被告人浦周桦身为人民警察，邀约、带领他人实施犯罪，应从重处罚。其在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罪行，协助公安民警抓获同案被告人张迎、李明辉，具有一般立功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郭银玉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其所得赃款已追缴，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金虎主动投案自首，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迎、李明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庭审中认罪认罚，积极退交赃款，履行附加刑，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银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浦周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袁金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张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李明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浦周桦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被告人浦周桦身为人民警察，邀约、带领他人实施犯罪，应从重处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袁金虎、郭银玉在2017年起就开始实施对走私车辆进行敲诈勒索的犯罪，浦周桦2018年才参与，仅此不是组织、领导者；有自首情节未认定；工作认真勤恳，患有严重疾病，一审量刑过重，希望二审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浦周桦在与纪检组谈话期间就主动交代问题，后被采取紧闭措施至拘留，应属于自首；一审将“被告人浦周桦身为人民警察，邀约、带领他人实施犯罪，应从重处罚”属认定错误，浦周桦在共同犯罪中不是组织、策划、领导者；愿意积极履行附加刑希望二审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银玉上诉认为不是主犯，没有参与预谋、策划以及路上查车，仅提供冷库出租场所帮助卸货，罚款多少都是浦周桦等人说了算，分得赃款最少，其属于从犯，案发后第一个主动退赃，但是量刑比浦周桦、袁金虎高，希望二审查清后改判。辩护人认为首先提出查车的是袁金虎，决策和犯罪行为主要是袁金虎、浦周桦实施以及安排他人实施，分配上郭银玉也仅取得最少的收入，同案张迎参与九次，但一审认定为从犯，以上郭银玉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地位，积极退缴全部赃款，一审量刑显失公平。被告人袁金虎上诉认为，浦周桦身为人民警察，带领他人实施犯罪，整个过程都是浦周桦在得知线索后伙同他人一起去实施的，过程中也听从浦周桦的安排，罚款金额也由浦周桦决定，九起犯罪中，其只参与了七次，因此属于从犯。有自首情节，犯罪过程中没有暴力或者威胁，只是站在旁边守着冷冻车，希望二审改判。经审查查明，2018年2月27日至9月2日期间，原审被告人浦周桦、袁金虎、张迎、李明辉先身着警服驾驶警车，先后九次在曲胜高速公路、曲靖绕城高速公路、嵩待高速公路等地，对被害人时某、田某、覃某、孙某、李某、罗某1、余某、陈某1等九人驾驶的冷冻车辆跟踪拦截，以无合法手续为由，强行将人车押至被告人郭银玉经营的“雅特”冷库，并以扣物相威胁，胁迫时某、田某等人共缴纳“罚金”109.09万元，分赃挥霍。其中浦周桦、郭银玉、张迎参与作案九起，涉案金额109.09万元；袁金虎参与作案七起，涉案金额87.49万元；李明辉参与作案六起，涉案金额75.49万元。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9月18日，麒麟区公安分局接到任连超举报投诉，二辆冻品大货车被云Ｄ×××××号警车截停，要求其缴纳30余万元后放行。麒麟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侦查。2、被害人王某、时某、田某、覃某、孙某、余某、钟某、陈某2的陈述，几人分别在运输冷冻品途中被曲靖的警察查获，郭银玉自称是公安局库管人员，汇款后冻品被放行。3、证人证言：证人邓某证言，提供5次走私线索给郭银玉，郭银玉给了我5次线索费，第一次1万元，第二次1.5万元：第三次是一辆小型冻车，给了我1万元，第四次2万元，第5次2.5万元，总共8万元线索费。我以为郭银玉是帮警察找走私线索，而且也只有警察可以查走私，线索费也是警察给的，所以我才把线索给郭银玉的。证人黄某、铁亚、李某、罗某2、叶某、任某、吕某的证言证实借钱打在郭银玉账户，或与驾驶员一起被警察查车，罚款后才能放行的事实。4、辨认笔录，各被害人及证人对涉案被告人进行了辨认。5、银行流水证实转账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郭银玉冷库的情况，扣押笔录证实扣押物品情况，户籍证明证实涉案被告人的身份年龄。6、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浦周桦接到麒麟区公安分局督查大队通知到督查队接受审理，同日协助公安民警在珠江源大剧院门口将被告人张迎抓获；2018年9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袁金虎主动向麒麟区公安分局南宁派出所自首；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郭银玉在“雅特”冷库被抓获；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浦周桦协助公安民警在曲靖开发区外滩将被告人李明辉抓获。7、被告人供述：（1）浦周华供述：作案之前，袁金虎多次找到我，说他有查拉走私冻品冷冻车的线索，查着以后，可以罚款，会分钱。他们可以先去查冷冻车，如果冷冻车不停再打电话给我，让我身穿制服驾驶警车去帮他们堵停冷冻车，堵下来后就不用我管了，到时候货主交了罚款会分钱。后来作案我是按照袁金虎要求做，袁金虎主要负责获取冷冻车的线索，先期袁金虎、张迎和李明辉上高速公路去堵去看，等我上去驾驶警车堵下来后，如果冻车上有两个司机袁金虎就带一个上我的警车，张迎去冷冻车上坐着把车押回郭银玉冷库后再守着下货，李明辉负责开车拉着袁金虎和张迎上高速公路堵车和看车，到冷库后负责看着下货，郭银玉负责安排工人下货，负责跟袁金虎一起跟货主协调罚款的事情，罚款交到郭银玉账户上，再转到我账户上。（2）郭银玉供述：我在世纪花园酒店后面有一个冷库，我只管安排人在我的冷库装卸货，负责驾驶员与袁金虎和浦周桦之间传话、沟通对方交多少罚款，就是中间人的角色，帮两边协商，最后罚款交到我的账户上，再由我的银行账户分给浦周桦和袁金虎，还取现金给“太阳”好处费。浦周桦负责穿着制服驾驶越野警车上高速公路拦截走私冻品的冷冻车，最后把车押回冷库后对方交多少罚款都是浦周桦说的算。袁金虎、张迎、李明辉都是负责穿着警察制服在高速公路上拦截走私冻品的冷冻车，押着走私冻品的冷冻车到我的冷库，还看着下货检查车里面拉的什么货，有没有合法手续，等谈完价格后还看着上货，浦周桦不在的时候就是袁金虎说了算，最后谈的价格都是由他来定，张迎和李明辉的钱由谁给我不清楚。（3）袁金虎供述：2018年浦周桦跟我说郭银玉开了一个冷库，跟我说有个苦钱的事，在高速公路上拦截走私冷冻制品的车收罚款的钱，要听他的安排大家一起赚钱，叫我到时候拦截冷冻车的时候穿着我在学校里发的警察作训服，警察肩章佩戴好，后来我作案的时候都戴着，喊我安排李明辉开车跟踪冷冻车，发现了通知他，如果拦截着冷冻车后一律带着去郭银玉的冷库。我、李明辉和张迎都是听浦周桦的指挥，一般都是浦周桦驾驶警车跟冷冻车并排的时候鸣笛，超上前打靠边的转向灯，冷冻车被堵停，我们三人下车盘查，浦周桦出示警官证，我和张迎被浦周桦喊了站在车头或者车尾，站在车头是要观察车上是否有司机，车尾要注意过往车辆，防止发生交通事故。检查完，张迎负责上冷冻车押解回郭银玉冷库，如果有第二个司机我和浦周桦驾驶警车将其带回郭银玉的冷库，到了冷库后，郭银玉负责安排他的工人下货，同时充当中间人告诉司机和货主可以交钱了事，最后交钱的事情由浦周桦定夺。货主的罚款都是交到郭银玉账户上，再由郭银玉分出来给我和浦周桦，我们不是警察，要穿制服才能配合浦周桦去查。（4）张迎供述：2017年9月20日左右，在袁金虎的代还信用卡的店里，袁金虎叫我跟他去高速公路上拦截走私车，罚款，一个月开我五六千的工资，他说还有李明辉和浦周桦，我答应了。我和李明辉是拿一样的工资，他还说以前也在过派出所，有警察制服，等电话通知后穿着警察制服就去了，后来2017年9月31日，浦周桦袁金虎、李明辉和我身穿警察制服驾驶警车就去作案了，主要就是袁金虎打电话给我，我就穿着警察制服跟着去。我们都是去作案的过程中临时分工，我和李明辉都是听袁金虎和浦周桦，他们两个喊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车拦截下来以后我都是安排了在货车后面负责警戒，然后押车回曲靖郭银玉的冷库后我和李明辉在冷库里看车看货看人，李明辉有时负责开车上高速公路等冷冻车。其他分工跟我是一样的，一般都是我们等到冷冻车后袁金虎打电话通知浦周桦驾驶警车来拦截，郭银玉提供冷库和下货的小工，谈罚款都是浦周桦、袁金虎和郭银玉，具体谈的情况我不清楚，赃款一般都是袁金虎用他的支付宝发给我的，有两次是浦周桦和李明辉用他们的微信转给我的。（5）李明辉供述：是袁金虎喊我去做查冷冻车的，我的制服也是袁金虎给我的，为了假冒警察拦截高速公路上的冷冻车拉的走私品。车是袁金虎去瑞和新城那里的租车行租的，分别租着一辆大众老款帕萨特，一辆新款捷达。2018年过完年，袁金虎找到我，跟我说他认识一个警察，还是一个领导，可以带着我们查非法冻品，完了后会给我钱。我们去作案的时候是临时分工，我和张迎都是听袁金虎和浦周桦的，主要还是袁金虎指挥我，我主要负责开车拉着袁金虎和张迎上高速公路跟踪冷冻车，跟踪到以后袁金虎联系好浦周桦接应，袁金虎和张迎就上浦周桦的越野警车拦截冷冻车，我在车上等着，接到袁金虎的电话后我回郭银玉的冷库，张迎都是坐车上押冷冻制品回冷库，郭银玉提供冷库和下货的小工，问冷冻车司机和货主要钱的事情都是浦周桦、袁金虎和郭银玉办，赃款一般都是袁金虎用他的支付宝发给我的，有一次是袁金虎取了8000元给我，我又用我的微信转了4000元给张迎。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张迎、李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以缉查走私冻品为由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敲诈勒索行为主要由袁金虎、浦周桦、郭银玉三人分工实施，张迎、李明辉由袁金虎喊来帮忙，因此浦周桦、郭银玉、袁金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迎、李明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五被告人供述，袁金虎、浦周桦、郭银玉三人在谁提出犯意、谁起主导作用的供述中各执一词，但从全案来看，三人仅仅是分工不同，缺少任何一个环节均不能完成犯罪，因此均起到主要作用，三人上诉认为各自是从犯的理由以及辩护人认为浦周桦、郭银玉系从犯的辩护理由均不予采纳。浦周桦认为其有自首情节，但根据本案证据，浦周桦已被掌握相关犯罪线索后通知到纪委谈话，2018年9月20日谈话记录显示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9月22日谈话笔录中简要叙述了9月1日查车的经过；9月27日在被宣布拘留后，才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因此不构成自首，仅构成坦白。上诉人郭银玉虽有退赃行为，但是属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对浦周桦、袁金虎减轻处罚，是二人具备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一审已针对各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做出罪行相适应的判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汐滨审判员  柏 桦审判员  邵 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