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良,男,194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井一组,身份证号码:440************21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忠，男，194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翁源县***********，身份证号码：440************518。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铭，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1************214。上诉人陈德良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未述称“2019年4月向原告支付了1000员工程款”，当上诉人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后，被上诉人并未就诉讼时效进行举证。另外，对于工程量和工程款结算，因时间长达将近二十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记忆模糊，对各自所述模糊不清。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并未予以否认案涉鱼塘确有穿底，但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并为进行调查核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汉忠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之所以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德良立即付清刘汉忠工程款195000元，并从2001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德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协议甲方）与原告（协议乙方）于2001年4月10日签订《推挖鱼塘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鱼塘由乙方推挖，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要求乙方在农历四月底前完成三口鱼塘工程和排洪工程。（2）乙方要求甲方按总工价，在农历四月底前付60%工程款。（3）推塘头堤坝按每立方米3.8元计；平塘底每立方米3元计。推土机台班每小时55元计；中型轧机每小时225元计挖。挖排洪道每立方米土方2.5元计。（石方另再协商）（4）进场：甲方预付给乙方1万元。中途：甲方保证供应乙方机械用油及工人生活伙食至工程结束。甲方应付清60%工程款给乙方。余下欠款在当年春节前付清。（5）乙方应保证工程质量。除洪水过塘头不用负责；其余崩漏应由乙方负责。（6）甲方负责乙方住宿房屋，乙方自备厨具伙食”。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01年9月13日的《欠单》1张。该欠单载明：“兹欠刘汉忠工程款10万元，于2002年冬还清。欠款人：陈德良”。上述欠单上注明了“永远有效”。被告在质证笔录中确认上述《欠单》中“陈德良”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永远有效”因距今时间太久，其不记得是不是其本人所写了。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01年10月13日的《欠单》1张。该欠单载明：“兹欠刘汉忠工程款18万元。欠款人：陈德良”。上述欠单上注明了“永远有效”。被告在质证笔录中确认上述《欠单》上“陈德良”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永远有效”因距今时间太久，其不记得是不是其本人所写。四、原告于2019年5月28日庭审当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被告在质证笔录中承认两张涉案《欠单》均是其本人所签，故原告认为无需对两张涉案《欠单》上“陈德良”的签名和“永远有效”四个字进行司法鉴定了。五、原被告在质证笔录中均确认推挖鱼塘工程总工程款为28万元。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所写的金额均为5000元、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6日、8月5日、2015年2月10日、2017年4月25日的《收条》复印件4张。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自《推挖鱼塘协议》签订后至工程完成前，被告一共预支7万元工程款。工程完成后被告又合计支付了25000元工程款（于2013年2月6日、8月5日、2015年2月10日、2017年4月25日分别支付其5000元，剩余5000元其记不清被告是什么时候支付的）。综上，被告共支付其95000元工程款。后原告在质证笔录中确认被告于2019年4月份偿还了1000元，但被告不需要其出具收条，就未向被告出具收条。七、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其支付了9万多元工程款给原告，但具体数额不记得了。后被告在其质证笔录中确认其从2001年开始，每年均偿还5000元工程款给原告。2010年后鱼塘穿底，双方口头约定其再给原告5万元，其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其与原告的工程质量纠纷就终结了。其每年仍支付原告5000元，至今大概偿还原告25000元-30000元，但具体数额不记得了。2018年其并未支付原告工程款，但准备于2019年再偿还原告1万元。其确实于2019年4月份支付了原告1000元，并告知原告不必向其出具收条。对上述抗辩，被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八、原告在质证笔录中提出推挖鱼塘工程原是算方数，后来是每天点工（分别计算挖土机和推土机每天工作几小时，当天结算，最后结算总工程量）。推挖鱼塘工程于2001年4月10日开工，工时历经两三个月，在此期间因要避开汛期，故至2001年9月19日才完工。被告在质证笔录中提出鱼塘建好后其就使用了，因当时没有水，无法验收。鱼塘在2006年的时候就穿底了，原告的修建鱼塘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九、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08年8月26日的《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收到陈德良交来修复鱼塘工程款45000元。收款人：周足西”。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其对上述《收条》不知情，鱼塘穿底是2006年的事，在此期间发生了洪水，其是做时工并不是做包工的。十、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应按凭据来对数。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因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约定余款的支付期限是当年春节前，付款期限已过十年之久。结合历次庭审所述，双方连当时如何结算、总额、已支付多少工程款的事实都是凭记忆，民诉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就是为了争议能有公正判决，因时间之久无论证据或对事实的讲述，都难以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故应依照民诉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书面承揽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被告自认其于2019年4月向原告支付了1000元工程款，原告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中关于诉讼时效规定。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本案总工程款为28万元，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96000元（包括庭审中自认的95000元和原被告在质证笔录中确认的被告曾于2019年4月份偿还了1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被告提出其于2001年至2017年每年偿还了原告5000元和2010年后双方曾就鱼塘穿底的事口头约定其再偿还原告5万元后，其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其与原告的工程质量纠纷就终结了的抗辩，被告并未在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供收条及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在庭审中亦未对被告的上述说法予以确认，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仍欠原告的工程款为184000元（28万元-95000元-1000元=184000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从2001年10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问题，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据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4月10日签订的《推挖鱼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清60%工程款给乙方。余下欠款在当年春节前付清”中的“当年春节前”应指2002年2月12日前，则逾期还款日应为2002年2月12日。又因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揽合同属有偿合同，原告的利息损失可参照买卖合同有关规定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请求超过上述规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德良欠刘汉忠工程款184000元，从2002年2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本息限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陈德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人证言，拟证明鱼塘穿底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德良与被上诉人刘汉忠于2001年4月10日签订的《推挖鱼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刘汉忠实际从事了为陈德良推挖鱼塘的工作，陈德良亦应当向刘汉忠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诉讼期间，陈德良与刘汉忠均确认推挖鱼塘的总工程款为28万元，刘汉忠承认陈德良已向其支付了96000元，故陈德良尚欠刘汉忠的工程款为184000元，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陈德良应向刘汉忠偿还所欠工程款并依约承担该款的利息。陈德良称由于刘汉忠为其开挖的鱼塘因质量问题穿底，2010年后，双方曾口头约定由其再向刘汉忠偿还50000元工程款后，其所欠刘汉忠的工程款与鱼塘因质量问题穿底造成的损失相抵，双方之间的纠纷就此终结。陈德良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工程款及鱼塘穿底的问题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是因陈德良拖欠刘汉忠工程款引起的纠纷，故对涉案鱼塘穿底给陈德良造成的损失，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若陈德良认为刘汉忠应向其赔偿鱼塘穿底造成的损失，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德良自认其于2001年至2017年每年均向刘汉忠偿还5000元，2019年4月还向刘汉忠偿还了1000元，可见刘汉忠在陈德良拖欠开挖鱼塘的工程款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刘汉忠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陈德良的此节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德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陈德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