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刑终232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杰，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6日被隆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隆尧县看守所。辩护人郭立刚，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俊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作出了（2019）冀05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俊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双勇、王路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俊杰及其辩护人郭立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9月5日14时许，被告人李俊杰以邻居李某2停车影响通行而与李某2发生争执，李俊杰打李某2一拳后二人开始打斗，李某2父亲李某1、母亲张某1参与打斗，并将李俊杰打倒在地。李俊杰起来后从其面包车内拿一把尖刀，来到李某1家门口附近与李某1打斗，并捅刺李某1左前臂、左大腿。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隆尧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系单刃锐器致左侧股动脉断裂死亡。李某2、李俊杰损伤均为轻微伤，张某1的损伤未构成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检查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李俊杰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俊杰因邻里矛盾与他人发生争执和打斗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左前臂、左大腿，致李某1因左侧股动脉断裂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俊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俊杰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俊杰依法构成自首。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李俊杰被打倒在地后已经昏迷，在被送往医院过程中，并没有表达其有投案的主动意愿，在医院救治过程中，民警已赶到医院并对其进行看守，后其被民警带至刑警队进行讯问，被告人李俊杰虽未反抗，但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经查，双方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多年，案发当天双方因车辆通行产生争执和打斗，双方对矛盾激化均负有一定责任。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俊杰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经查属实，且其当庭表示认罪，但因被告人持刀伤人的犯罪行为性质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李俊杰上诉提出应构成自首，一审判决量刑重。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本案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俊杰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既有法定又有酌定的从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双方矛盾已久，对引发本案均有责任，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在案件中被告人李俊杰案发后没有主动到案的意思表示，不构成自首，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构成坦白。考虑到二审期间，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为二审可以考虑对被告人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14时许，被告人李俊杰以邻居李某2停车影响通行而与李某2发生争执，李俊杰打李某2一拳后二人开始打斗，李某2父亲李某1、母亲张某1参与打斗，并将李俊杰打倒在地。李俊杰起来后从其面包车内拿一把尖刀，来到李某1家门口附近与李某1打斗，并捅刺李某1左前臂、左大腿。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隆尧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李某1系单刃锐器致左侧股动脉断裂死亡。李某2、李俊杰损伤均为轻微伤，张某1的损伤未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侦办经过、到案情况说明、出警录像记载，2018年9月5日14时59分，指挥中心接景某1(182××××4388)报警称：后杨村人称有人打架，李俊杰与李某1发生打斗，李某1被捅伤，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李俊杰因在争执中受伤，其家人将其送往隆尧县医院就医。下午4时许民警到达隆尧县医院，随后民警对李俊杰实施看护。李俊杰检查完毕后，经询问医生其无生命危险，五时许，民警将李俊杰家属叫到医院办公室，因被害人李某1家属也在医院，为稳定双方，避免再次出现冲突，要求将李俊杰先行带到刑警大队，刑警队与看守所紧邻，看守所有医生，李俊杰家属表示同意后。民警用单车将李俊杰推至隆尧县医院门口，李俊杰家属将李俊杰抬到公安局车上，依法将李俊杰带到隆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调查。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图、现场图、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隆尧县尹村镇后杨村至东董村附近李某1家门口处。李某1家门向北开，其家东临为一南北小巷，巷东为李俊杰家；南邻为菜地；西邻为王某1家，北邻后杨村至东董村公路。李某1家东侧为李俊杰家南北小巷，小巷最北头为大门口，门口东西两侧各有一铁栅栏门，在距李俊杰家西外墙3.2米、距巷门口3.3米处地面上有一处散在的滴落血（标记为一号血迹）；在西侧铁栅栏门东侧地面上有一处散在滴落血迹（标记为2号血迹）；在门口大门西墙下有一处散在的滴落血迹（标记为3号血迹）；在距巷门前水泥路西侧70厘米、距至东董村东西公路1.2米处有一处60×22厘米血泊血迹（标记为4号血迹）；在距李某1家北外墙80厘米处有一75×40厘米血泊血迹（标记为5号血迹），在此血泊血迹东侧90厘米处发现一只蓝色拖鞋，鞋尖朝南，鞋面向上，为右脚鞋（已提取）；在距李某1家北外墙30厘米处有一30×20厘米血泊血迹（标记为6号血迹），在此血泊血迹中发现一只蓝色拖鞋，鞋底向上，为左脚鞋（已提取）；在距李某1家门口1.33米处地面上，红砖上有多处散在喷溅、滴落血迹（标记为7号血迹）；在7号血迹东侧、李某1家北外墙墙根处墙面上有多处散在喷溅血迹（标记为8号血迹）；以上血迹均已拍照固定，并以棉签转移方式提取。最后，尹村派出所民警移交木把尖刀一把。3、提取笔录，提取清单及照片记载，2018年9月5日15时许，在现场李某1家门口东侧地面上有一把木柄尖刀，侦查人员对刀具拍照后用塑料袋包裹将刀具提取，并将该刀移交刑警中队；2018年9月5日16时40分，在隆尧县人民医院急诊室对李某1衣物灰色裤衩一条、布条一个进行提取。4、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记载，2018年9月5日19时，在侦查员主持下，法医对李俊杰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李俊杰上穿灰色带道T恤，灰色带道T恤有大量血迹，腰扎黑色皮带，黑色皮带上有血迹，下穿灰色西式男裤，灰色西式男裤前侧有大量血迹。脚穿灰色袜子，灰色袜子上有血迹。脚左侧有一双黑色皮鞋，黑色皮鞋上有血迹。李俊杰面部、胸腹部、双手及双上肢有大量血迹。李俊杰左侧头顶部有一8×9厘米血肿。右眼上眼睑有小片状青紫色皮下出血。左眼下眼睑肿胀，并伴有少许青紫色皮下出血。左胸上部有三处红色皮下出血，面积分别为3×0.7厘米、3.1×0.8厘米、2.4×0.7厘米。右手拇指根部近虎口处有一长2.9厘米创口，创缘整齐。检查完毕进行拍照固定。并依法对李俊杰面部血迹、胸腹部血迹、左上肤血迹、左手血迹、右上肢血迹、右手血迹用棉签进行提取，对李俊杰灰色带道T恤、黑色皮带、灰色西式男裤。灰色袜子、黑色皮鞋进行原物提取；2018年9月5日19时40分，对李某2进行人身及衣服检查。上衣灰色T恤上有多处片状血迹，下穿黑色短裤上有多处大片状血迹，双小腿、棕色晾鞋上有大量血迹。右眼下方有条状表皮剥脱，左耳廓北侧有条状皮肤划伤，中间有间断。左耳后肿胀伴有片状表皮剥脱，左耳垂后下方有多处条状红色皮下出血，左侧胸部有多处条、片状皮下出血，左前臂有皮下淤血，右手食指、拇指根部各有两处表皮剥脱；对李某2双小腿血迹进行提取；提取李某2所穿的灰色T恤、黑色短裤及上述物品上的血迹、棕色晾鞋，提取李某2血样；2018年9月10日15时33分，在看守所提讯室内提取李俊杰右手无名指的血样，未找到合适见证人，但进行拍照固定；尸检时，提取了李某1心脏血、双手指甲。2018年9月10日16时20分至17时10分，在隆尧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将蓝色拖鞋左、右脚鞋鞋面处血迹使用棉签转移提取；将木把尖刀刀刃处血迹使用棉签转移提取；将李俊杰灰色带道T恤进行裁剪提取；将李俊杰黑色皮鞋左、右脚鞋鞋帮处血迹使用棉签提取、将李某2灰色T恤领口处血迹进行裁剪提取；将李某2黑色短裤裤腿处血迹进行裁剪提取。5、隆尧县公安局隆某（尸检）鉴字(2018)0901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死者李某1。（1）尸表检验，左上臂前内侧一4.9×1.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口上方0.2厘米处有一长0.6厘米皮肤划伤。左大腿根部外侧有一5.2×2.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斜向内侧，长12厘米。左膝关节处有七处红色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面积从1.5×0.5厘米至0.3×0.2厘米不等。左足背部有两处表皮剥脱，面积分别为0.7×0.8厘米、0.5×0.6厘米。右足背部有一1.5×1.3厘米表皮剥脱。（2）解剖检验，剖开左大腿根部外侧创口：创道内见股动脉断裂。（3）理化检验，据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化字（2018）123号检验报告”示，从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甲胺磷。（4）分析说明，死者左上臂前内侧及左大腿根部外侧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左侧股动脉断裂，此伤符合单刃锐器所致；根据理化检验结果，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者李某1系单刃锐器致左侧股动脉断裂死亡。（5）鉴定意见：死者李某1系单刃锐器致左侧股动脉断裂死亡。6、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化字（2018）123号检验报告记载，从检材2018-123-1中未检出毒鼠强、地西泮、甲胺磷。7、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法物字（2018)44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1号血迹、5号血迹、6号血迹、8号血迹、蓝色拖鞋左脚鞋上的血迹、蓝色拖鞋右脚鞋上血迹、木把尖刀刀刃上血迹、李俊杰灰色带道T恤上血迹、李俊杰灰色西式男裤上血迹、李俊杰黑色皮鞋右脚鞋上血迹、李某2灰色T恤上血迹和李某2黑色短裤上血迹与李某1的STR分型相同，依然比为1.71×1020;(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4号血迹与李某1的STR分型相同，依然比为2.26×1017;(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7号血迹与李某1的STR分型相同，依然比为4.94×1015;(4)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2号血迹、3号血迹和李俊杰左手血迹与李俊杰的STR分型相同，依然比为2.60×1019;(5)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李俊杰右手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和李俊杰的DNA分型；(6)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李俊杰黑色皮鞋左脚上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和李俊杰的DNA分型；(7)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李某1与李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8、隆尧县公安局公（冀某）鉴（活）字（2018)09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李俊杰的损伤系轻微伤。9、隆尧县公安局公（冀某）鉴（活）字（2018)09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鉴定意见：李某2的损伤系轻微伤。10、隆尧县公安局公（冀某）鉴（活）字（2018)09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张某1的损伤未构成轻微伤。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后杨村村委会复印件记载，接受李立娟提交的2003年后杨村村委会复印件，意在证明涉案地块归李俊杰使用。12、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记载，案发时整个过程与被告人供述及现场证人证实情节相一致。13、证人景某1证言，我打110报的警，我孩子爷爷李某1被人用刀子捅了。今天下午大概2点左右，我在李某2服装厂（李某1家，在后杨村往西董走的路上）干活，过程中听到厂子外边热闹，好像是喊叫、打架的声音，我就出来看看，车间的四五个工人也出来了，我们都出了厂子的大门。当时我出来后看见李某1在地上侧躺着，一直一动一动的喘气，浑身是血，左大腿一直往外冒血，李某1妻子张某1跪在李某1旁边，喊李某1的名字，让他挺住，我还看见地上有个刀子，大概一尺长，是杀猪刀，单刃、木把，后我就打110报警。在救李某1过程中，李某2说李俊杰从面包车上拿刀子捅的李某1，然后跑了。我出来看到李某2和张某1在现场。案发现场就在服装厂门口旁边，李某1在服装厂住，实际上就是李某1家。14、证人李某2证言，2018年9月5日15时许，我开着我的箱货车拉货回来，当时我把车停在了我家门口了，并从箱货内把拉的裁片（做衣服用的材料）卸到了街门道门口外边的台阶上了。卸完货后，我把车往前开了开把侧面的箱货门关上了。我把箱货的侧门关上后，发现东邻居李俊杰开着他的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停到了我箱货的前边了。随后我从副驾驶室内拿出一件做衣服的样衣放到了家里。我从家里回来后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准备开车走，这时李俊杰从车上下来后朝我走过来说我为什么堵着不让他过，我说我马上就走，再说他的车已经开过去了，这时李俊杰说我想怎么样并一拳头打在了我的左脸上把我的眼镜也给打掉了，当时正往家里搬货的父亲李某1和母亲张某1看见了并且也过来了，我就去地上捡我的眼镜。随后李俊杰就与我父亲李某1拳打脚踢的相互厮打起来，我从地上捡起眼镜并带上后就用脚踹李俊杰的腿，接着我和父亲李某1与李俊杰拳打脚踢的相互厮打在一起，在厮打的过程中北边的一个邻居喊道让我们别打了。她姓景，是我村的闺女嫁到外边了，是回娘家来看看，她大概有三十五六岁。后来李俊杰被打的倒在了地上。李俊杰从地上起来后就去他的面包车内拿出来了一把刀子，那个刀子是尖头的，40公分长、木把、单刃的，随后李俊杰拿着刀子冲着我们就过来了。我就往家里跑准备去拿个长点的东西阻止李俊杰，后来我在家里边听见我嫂子景某1和媳妇张某2等人在北屋的后门那里乱叫并听见喊道捅着人了，我就从家里跑出来了。出来后见父亲李某1的左某1上一直流着血并且他已经把李俊杰摁在了地上，正摁着李俊杰的右手，当时母亲张某1正在跟李俊杰夺他手中的刀子。接着我也上前掰李俊杰的手跟他夺刀子，当时刀子上都是血，在夺刀子的过程中我用拳头打李俊杰的头部了，父亲李某1摁着李俊杰的胳膊呢他应该没有打李俊杰，母亲张某1没有打李俊杰。后来母亲张某1把李俊杰手中的刀子给夺了。随后我见父亲李某1也就没有力气了，我起来后上前抱住了父亲李某1，当时父亲就靠在了我的身上。李俊杰从地上起来后就走了。我用手捂着父亲李某1左某1上的伤口，当时血还是一直的往外流，我让嫂子景某1和媳妇张某2赶快报警和打120。期间我往箱货车上抬父亲李某1，当时由于太高抬不上去；后来我大哥李某3所开着他的面包车拉着我和父亲及母亲就往县医院内走了。到急诊室后医生说失血太多了，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大概抢救了1个小时人就死了。我父亲李某1的左某1部有刀伤，我左耳朵后边、右手拇指和食指、右胸部有伤。左耳朵后边的伤是李俊杰抓伤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上的伤是在夺刀子的过程中形成的，胸部的伤也是在打架过程中形成的但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形成的。我父亲李某1应该是被李俊杰用刀子捅伤左某1后失血过多死亡的，但是李俊杰捅伤我父亲李某1的这个过程我没有看见。当时没有其他的人参与打架了，我嫂子景某1和媳妇张某2在场。我上衣穿一件灰色的背心（背心的前边带着道道）、下衣穿黑色的裤衩（裤腿上带着三个蓝道道）、脚上穿棕色凉鞋；父亲李某1上衣穿灰色短袖、下衣穿灰色短裤、脚上穿蓝色拖鞋。我背心上和身上的血是我父亲李某1身上流的血。15、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李某1儿媳。李俊杰是我家的东邻家。2018年9月5日下午两点半左右的时候我丈夫李某2开着货车从石家庄回到家里，把货车停在了我家门口以后我们就从车上往家里卸货，卸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把货卸完了，之后我丈夫把车往东开了几米，停在了巷子口。这时候李俊杰开着他的面包车回来了，看见我丈夫把车停在了巷子口就下车冲我丈夫说，我们堵他的门口了，我丈夫就跟他理论两句，然后我婆婆张某1也过去了，我婆婆也说没有堵李俊杰家的门口，李俊杰朝我丈夫跟前走，我丈夫也朝李俊杰跟前走，两个人凑到一块了，李俊杰用拳头朝我丈夫脸上打了一拳，把我丈夫的眼镜打掉了，嘴角当时就流血了，我丈夫也拿拳头打李俊杰，具体打到哪里我没有看见，我婆婆就赶紧上前拉架，之后我公公也上前拉架，我大娘可能听见吵吵也从家里往外走，我进去把孩子给了我大娘就也上去拉架了，我去拉架的时候我公公和李俊杰已经倒在地上了，我先把我丈夫拉到了家里，紧接着我公公和我婆婆也回来了，后来我出来收拾门口卸的货，李俊杰从面包车上拿了一把刀子朝我家过来了，李俊杰拿的是一把木把尖刀，刀把有五六厘米长，刀身有十几厘米长。当时就我自己在门口站着，害怕的不行，旁边有没有人也没有注意，之后我就赶紧往家里跑，跑了几步鞋掉了，我趴在了货上，然后我公公出来了，出来以后两人就发生了争执，我看见李俊杰先用左手搡了我公公一下，我公公靠在墙上了，之后李俊杰就用刀子扎到我公公的左腿上，后来我公公和李俊杰倒在了地上，当时刀子还在我公公左腿上插着，李俊杰两手拿着刀子不放手，之后我丈夫和婆婆出来了，两个人就上去和李俊杰夺刀子，当时几个人挤到了一块，我在货上趴着没有起来，没有看清他们怎么夺的刀子，之后刀子好像扔在了我家门口往里一点的位置。后来我看见李俊杰去了巷子口，我公公在地上晕了，过了一会我大哥李某3所过来开车把我公公送到了医院。我没有受伤，就是自己往家里跑的时候脚上碰了一下。我看见我公公腿上的血喷到李俊杰身上了，李俊杰是不是受伤我不知道。我和李某2结婚的时候，两家就不说话，我家和李俊杰家是邻家，我们共用一个巷子，可是后来李俊杰家把巷子圈起来了，还安了一个铁栅栏门，这样我家就不能在巷子里留门口了，只能朝北开了一个门口，巷子全是李俊杰家用着。16、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李某1妻子。2018年9月5日案发时我在现场。那天下午两点左右，我和丈夫李某1、儿子李某2正在家门口卸货，中间的货卸完以后，李某2把车往东挪了一点，但是还没有挪到李俊杰家门口，之后我和丈夫往家里搬货听见吵吵声，之后看见李俊杰朝李某2眼上打了一拳，后来又朝李某2嘴上打了一拳，把嘴打破了，我和丈夫就赶紧过去了，李俊杰当时把李某2摁在了地上，后来李某2翻过来又把李俊杰摁在了地上，我和丈夫过去也用巴掌、拳头朝李俊杰身上打了两下，我用拳头朝李俊杰屁股上打了两下，李某1用拳头朝李俊杰肩上打了两下，后来李某2脱下来自己的鞋朝李某1脑袋上打了两下。当时打了两下我们就不打了，然后我和李某1就拉着李某2就朝家里走了。我们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李俊杰从他的面包车上拿了一把刀子，然后拿着刀子就朝我家门口过来了，当时李某2的媳妇张某2走在后面，李俊杰拿着刀子就朝李某2媳妇捅过去了，张某2吓的趴在了地上，李俊杰拿着刀子没有伤到李某2媳妇，拿着刀子朝我捅过来了，我躲了一下，李俊杰没能捅到我，但是把我的右腿大腿划伤了，当时李俊杰拿着刀还说我今天把你们都弄死。我丈夫看见李俊杰捅我，就过来护我，然后李俊杰就用刀捅李某1，捅到李某1的左腿上，李某1就往后靠到了我家的墙上，当时李某1的血喷了李俊杰一身，我当时也就傻了，只记得让别人快救人。李俊杰捅了李某1以后，我记着后来好像是我把刀子从李俊杰手里夺了，后来有人把刀从我手里拿走了，具体放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案发时，李某2停车的位置没有在李俊杰家门口，不影响他家车辆进出，而且当时李俊杰开着面包车已经改过弯了。李俊杰就是找李某2的事呢，就是因为走道，李俊杰不让我家从走道过，为这事总是找我们的事。走道是公共的，但是李俊杰不认。17、证人马某证言，我和李某1是邻居，我家在他家西边。2018年9月5日下午2点半左右我听着大街挺热闹连喊带骂的，我感觉有人打架就出去查看。我出门以后看见李某1和他三儿子在他家门口东边地上摁着李俊杰，然后我就往跟前走。我一边走一边说有啥事不值当打架赶快起来吧，我走到跟前看见他们俩人身上都有血。我就准备去拉架，李某1媳妇说李俊杰拿着刀子捅了人了。然后我就看见增夫媳妇手里拿着刀子，大概有20多公分长，刀身挺亮的。应该是一把单刃尖刀。正说着我们村支书李某6就过来了。我俩就把他们拉起来了，拉起来以后俩人身上都有血。不知道是谁的，看了看李某1大腿上血挺多，我感觉是增夫腿上应该有伤。我就让李某1的的三儿子从他家拿了做衣服的棉子把李某1的大腿裹住用绳子缠住。我就说赶快打120或者赶快找车往医院走。过了会李某1的大儿子开着车拉着李某1往医院走了，我给李某1包扎伤口的时候李俊杰在他家胡同西边地上躺着。过了会李俊杰的一个亲戚拉着李俊杰往医院走了。我当时感觉没事了就回家了，当时我、我村支书李某6、李某1媳妇、李某1的三儿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现场。李某160岁左右，当上上身穿浅色半袖，下身穿深色裤子。李俊杰大概60岁左右，上身也是穿浅色短袖，下身穿深色裤子。18、证人刘某1证言，2018年9月5日下午正在在我家睡觉，我听见大街上有人连喊带骂，声音挺大的，我感觉有人打架我就出去看看。我出来以后看到李某1家门口那儿有一堆人，应该是在打架，然后我又碰见我们村学校老师叫“美”，我给“美”说赶快给支书打电话赶快过来吧。“美”当时慌了说不成话，我就跟支书说李某1和李俊杰打架呢，闹出来人命了赶快过来把。我走到跟前以后，我看见李某1在他家墙根靠着眼球一翻一翻的。李俊杰在李某1旁边头朝东躺着，俩人浑身都是血。然后我看见李某1三儿子从家里出来，我就拽住李某1的三儿子胳膊说别打了，早晚得出了人命，赶快救人吧，李某1的媳妇在李某1旁边，我看见好几个男的把李某1抬到一辆红色货车上，可能是货车上有货，后来那几个人又把李某1抬到一辆白色面包车上，过了会儿，李俊杰的兄弟李某4和李某4的儿子把他李俊杰拉走了。当时人挺多的，他们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旁边站着，他们两家因为过道的事一直有矛盾。19、证人景某2证言，我认识李某1和李俊杰，我的娘家是后杨村的，我和他们都是乡亲。2018年9月5日李俊杰和李某1及其家人打架的时候，我当时去过现场。那天下午3点左右我从后杨村娘家出门去杨村小学上班，出门听见李俊杰家门口乱糟糟的，挺热闹，我就过去看了一下，到那看见李俊杰去他的面包车那了，李某1一家人往自己家门口走呢，之后李俊杰手里拿着个东西就往李某1家门口走，李俊杰经过我的时候，我还拉了一下李俊杰，但是没有拉住李俊杰，后来李俊杰就拿着东西朝李某1家门口去了。我就赶紧拿出来手机去旁边给村里支书李某6打电话了。打完电话，我看了一下手机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就骑着电车去了学校了。我当时听见李俊杰说过车为什么停在门口，往家里开车费劲，我想可能是李某2把自己的车停在李俊杰家门口，影响李俊杰往家里开车了。我到现场的时候看见李俊杰脸上有点血，李某1家人没有见有伤，到了晚上才听说李某1死了。20、证人张某3证言，2018年9月5日后杨村李某1和李俊杰打架的时候，后期的时候我在现场了。我在李某1的儿子李某2家中做衣服。案发那天下午我在李某2家中做衣服，后来听到大门外边吵吵，我从家中出来后看到李某2、李某1及李某1妻子月芬和李俊杰的公路上在吵架，我就上去把李某2及他家人往家中拉，拉到门口的时候，双方还在吵，后来我见李俊杰拿着刀子过来，看到李某2的妻子摔倒在地下，后来也没有注意是怎么回事，李俊杰拿刀子捅到李某1的腿上，然后我就害怕就跑到李某2家中了，在家中待了会，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我就出来，出来后看到别人把李某1抬到车上往医院走了。第一次出来拉架的时候，我好像记得李某2和李俊杰嘴角都有血，后来李俊杰捅了李某1一刀，其他人没有见到伤。21、证人田某证言，2018年9月5号下午我接诊过一位叫李某1的病人，当时是李某1的家属把他送过来的。李某1当时已经没有意识了，也没有呼吸心跳了，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无大动脉搏动。我先对李某1进行查体，没有意识、呼吸、心跳，瞳孔散大，无大动脉搏动，左侧上臂可见一处伤口，左侧大腿可见一处伤口，之后我们立即给予抢救，开放气道，给予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建立静脉液路，付肾素、洛贝林、可拉明静注并每隔五分钟重复用药一次。我们还对李某1建立了心电监护，包扎伤口。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抢救，患者仍无基本生命体征表现，心电图示心机无电活动，我们向其亲属说明情况，患者已死亡，停止抢救。22、证人李某3所证言，李某1是我父亲。案发前，我们家与李俊杰家一直对李俊杰用墙头圈起来的走道有争议，李俊杰说走道是他家的，我们家认为走道是共用的。我们一直找中间人和村里、乡里管过这事，后来我父亲挖过李俊杰圈走道墙头，李俊杰和我娘骂了几句。这一片地没有宅基地证，我们认为是共用的，李俊杰说是他家的，李俊杰家先盖的房子，盖了大概十几年，当时盖房时候李俊杰并没有把西边坡度道圈起来，因为那时李俊杰家的大门朝东开，后来李俊杰家和别人家闹矛盾，就把大门朝西开了，后来把走道圈起来了。是在我父亲盖房之前圈起来的，我父亲盖了房之后，因为走道被圈起来，我父亲家没法朝东开门，所以就在北边开了个门。23、证人李某4证言，我是李俊杰弟弟，案发后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我过去后看到李俊杰满身是血在那里躺着，我问是否报警，有人说报警了，让我赶紧将李俊杰送到医院，我和我儿子、自家哥哥李小平将李俊杰送往隆尧县医院，在路上我看李俊杰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问我家里是否报警，我说报警了，到医院后做完检查，李俊杰一个同事告诉我说对方死了，后来一个民警给我联系，他说对方不在了，避免发生冲突，将李俊杰拉去刑警队，李俊杰听说后他点点头，我们就把李俊杰抬到刑警队的车上，刑警队将李俊杰带走了。24、被告人李俊杰供述，2018年9月5日，我和李某1、李某2、张某1打架了。那天下午二点左右我开车回家，到家门口以后看见李某2的货车停在我的门口，挡住了我的门口。我下车让他把车挪一下。李某2说不是我的地方，李某2就和我吵起来了，李某2父母就过来了，我先打李某2一拳。接着李某1和张某1都上来和我抓挠起来，三个人把我摁到地上，我记着李某1和李某2拿砖头砸我的脑袋，砸了几下记不清了，张某1有没有拿东西打我记不清了，后来好像别人把他们拉开了，我躺在了地上，当时脑袋晕，不知道谁拉的架。我躺了一会就起来了，我想着自己挨了打了，转圈找木头棍想和他们打架，但是没有找到。后来我想起来自己车上有一把杀猪刀子，就去车上拿了杀猪刀子去找他们，我本来是想拿着刀子吓唬吓唬他们，刚走到我的房角处，李某2就窜过来拿砖打我，接着李某1也拿砖过来打我，张某1也过来了，但是没有见她拿东西，我就拿着刀子在身前来回晃吓唬他们，当时没有伤到他们，李某2和张某1见我拿着刀子来回晃，不敢上前了，李某1还是往前窜着打我，那会我还是拿着刀子吓唬李某1，李某1往前窜，我拿着刀子往前一撸，扎到李某1的腿上，当时脑袋一片空白，李某2和张某1又上来了，上来以后把我摁到了地上。李某2拿砖往我脑袋上打，张某1把我的刀子夺了。后来有人把我们拉开了，我当时脑袋也晕了，不知道谁来拉的架，之后我记着有人把我架到我家的大门里面了。我拿的刀子是前几天西尹村过集的时候从地摊上买的，是个杀猪刀，木头把，多长我也说不准，就是平时用的杀猪刀子。当时买刀就是考虑李某1一家去年十一月二十九号把我家的墙头砸了，李某1的大儿子李某3所还说要弄死我，所以我就买刀防身用，万一哪天李某1一家截住我了，我拿刀可以吓唬他们。我买了刀子以后一直在我的面包车上放着。我和被害人有矛盾，因为他们要从我家院里通过，我不同意，2017年至18年拆我两次院墙头，我已经报过案。今年的八月二十六号，李某1家砸了我的墙头以后，过了几天又把我家的网线剪了，后来修网线的过来了，张某1不让网线从她家门前过，之后我改了路线才拉的网线，当时我也忍了，没有和他们生气。我不是说拿刀子就是想弄死李某1，要是想弄死李某1的话我也不会往他的腿上扎了。我扎了李某1以后，张某1夺了我的刀子，后来张某1把刀子扔到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我手上有口子，脑袋鬓角疼，眼和嘴巴也睁不开，耳朵嗡嗡，腰疼。我作案时所用刀子是个杀猪刀子，单刃带尖的刀子，带着刀把大概有二十多公分，刀把好像是木把。是我出事前五六天西尹村过集的时候在地摊上买的。我准备在霍庄开饭店，前期准备东西，买了把刀子，以后开了饭店可以杀鸡杀鱼用。之前我说买刀是防身用是着急，随口就说了。我买了刀子放在面包车上，想着当时也不用，所以没有往下拿。另当庭陈述，在现场我昏过去了，我一阵清楚一阵糊涂，嘴不能说话，后来去医院了，到了医院我兄弟给我说对方已经死了，把我送公安局，我不能说话，我就点点头。后来糊里糊涂就到了刑警队。25、户籍证明信记载，被告人和被害人身份信息。对于被告人李俊杰上诉所提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李俊杰被打倒在地后已经昏迷，在被送往医院过程中，并没有表达其有投案的主动意愿，在医院救治过程中，民警已赶到医院并对其进行看守，后其被民警带至刑警队进行讯问，被告人李俊杰虽未反抗，但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其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双方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多年，案发是因被害方在村委会调解期间再次拆除过道墙头引发矛盾，被害方对案件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俊杰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被告人既有法定又有酌定的从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俊杰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属实，二审期间，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属实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被害人家属对李俊杰谅解，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杰因邻里矛盾与他人发生争执和打斗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左前臂、左大腿，致李某1因左侧股动脉断裂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原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考虑到二审期间双方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上诉人李俊杰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量刑可依法予以从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刑初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俊杰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30年9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书审判员  田春良审判员  张旭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