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友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谢家路1205号浅水湾公建二幢205，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644196911。法定代表人：王玉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迪，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良华，女，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仁，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现暂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河滨西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795926113。代表人：沈惠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友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良华、张三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友盛公司承担341012.68元的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轮式装载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但友盛公司实际上无法为轮式装载机购买交强险：一、各大保险公司均告知友盛公司目前没有针对轮式装载机的交强险或临时交强险；二、轮式装载机不在机动车公告目录中，当地公安部门对轮式装载机不进行机动车登记，友盛公司无法取得行驶证，故无法购买交强险。另，友盛公司为案涉轮式装载机购买了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彭良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工地、厂房以外的道路上，友盛公司也认可案涉轮式装载机是机动车，因此本案应适用交强险的优先赔付原则。张三仁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太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轮式装载机属于机动车范畴的判断符合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轮式装载机应当投保交强险，因此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彭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三仁、友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太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张三仁、友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彭良华各项损失合计435320.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5时41分，张三仁驾驶轮式装载机在南王线35Ｋｍ+915ｍ海盐县路段倒车时，与由南往北行驶的彭良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彭良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18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三仁驾驶轮式装载机倒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彭良华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车疏于观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三仁驾驶的轮式装载机未投保交强险，在太保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3000000元，约定的赔偿限额分别如下：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600000元/台，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台，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20000元/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彭良华户籍所在地在海盐县蒋夏浜29号，属于农村。事故发生前一年，彭良华在浙江恒越绢纺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彭良华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并有数次门诊治疗。2018年11月21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彭良华因车祸致伤，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八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8年9月17日交通事故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其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3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限拟为1个半月。事故发生后，张三仁、太保公司、友盛公司均未付款。张三仁驾驶的轮式装载机的所有人为友盛公司，事故发生时，张三仁在执行友盛公司工作任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主要争议的是张三仁驾驶的案涉轮式装载机是否属于机动车而需要投保交强险的问题。对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案涉轮式装载机应当属于机动车范畴。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轮式装载机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临时上道路行驶的，投保人可以投保短期交强险。可见，上道路行驶的轮式装载机需要投保交强险且在临时上道路行驶情形下可投保短期交强险。综上，轮式装载机在道路以外的工地、厂房发生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不适用交强险优先赔付原则；而在道路上发生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应受到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调整，投保短期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适用交强险优先赔付原则。因此，友盛公司关于案涉轮式装载机不是机动车，而是属于机械工程车，不存在交强险赔偿，肇事车辆不属于强制保险车辆，也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起交通事故系张三仁驾驶轮式装载机倒车时未确保安全，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彭良华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车疏于观察，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本起交通事故是由于张三仁在执行友盛公司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张三仁的致人损害，应由友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彭良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不论张三仁驾驶的轮式装载机是否投保了交强险，首先应由友盛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友盛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彭良华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彭良华主张26109.21元，并提供门诊收费票据5份、住院收费票据1份、出院记录1份和在院病人费用清单1组，经审核，彭良华主张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彭良华主张315元（15元/天×21天），该诉请于法不悖，对此予以确认。3.营养费，彭良华主张1350元（30元/天×45天），根据彭良华的伤情和就医治疗的情况，彭良华诉请数额偏高，确定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应为675元（15元/天×45天）。4.误工费，彭良华主张12900元（4300元/月×3个月），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次日，彭良华刚刚达到企业退休年龄50周岁，此后彭良华在社保部门每月领取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金1517.4元。考虑到彭良华的年龄和从事工作的实际情况，酌定彭良华每月的误工损失为2506.68元（48289元/年÷12个月-1517.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彭良华的误工费应为7520.04元（2506.68元/月×3个月）。5.护理费，彭良华主张7920元（132元/天×6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诉请于法不悖，对此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彭良华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333444元（55574元/年×20年×30%），彭良华虽为农村户籍人员，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且在事故发生后在社保部门按月领取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金，故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计算年限和系数无误，对此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彭良华主张35472.6元（19707元/年×12年×30%÷2人）。根据庭审情况，彭良华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员为母亲王杏囡（1950年2月5日）一人，其父母生育了包括彭良华在内的二个子女，经审核，彭良华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8.鉴定费，彭良华主张26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对此予以确认。9.交通费，彭良华主张210元，根据彭良华就医治疗情况，该诉请金额于法不悖，对此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彭良华主张15000元。彭良华因伤致残，客观上导致其精神痛苦，其有权请求该项费用。根据彭良华在事故中的受伤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2000元。以上共计426265.85元，由友盛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良华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彭良华的其余损失（包括鉴定费）306265.85元，按友盛公司需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友盛公司赔偿彭良华损失245012.68元。综上，友盛公司赔偿彭良华损失共计365012.68元。彭良华的超额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彭良华要求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友盛公司就案涉轮式装载机在太保公司处投保的为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不属于商业三者险，故彭良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友盛公司赔偿彭良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5012.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彭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友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88元，由彭良华负担208元，友盛公司负担1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友盛公司提交产品合格证复印件2页，以证明案涉轮式装载机是合格产品。友盛公司提交交强险费率方案复印件、交强险平台车型复印件、非营业用客车、货车的界定复印件（以上证据共8页），以证明轮式装载机不在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承保范围中。友盛公司提交照片2份、录音音频及文字记录各１份，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友盛公司去海盐县车辆管理所要求为案涉轮式装载机办理行驶证，但是工作人员告知根据相关规定，轮式装载机属于设备，无法上牌办理行驶证的事实。彭良华质证认为：友盛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友盛公司提交的交强险费率方案、交强险平台车型、非营业用客车、货车的界定，不能证明案涉轮式装载机是特种车辆；友盛公司提交的照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友盛公司提交的录音音频及文字记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录音证据要使用的话，必须要与其他证据形成一个证据链。太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友盛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友盛公司提交的交强险费率方案、交强险平台车型、非营业用客车、货车的界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友盛公司提交的照片、录音音频及文字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录音的对象是否是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无法确认。张三仁对友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友盛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交强险费率方案、交强险平台车型、非营业用客车、货车的界定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轮式装载机不在交强险承保范围中，本院均不予认定；友盛公司提交的照片、录音音频及文字记录，因被录音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可印证，本院亦不予认定。彭良华、张三仁、太保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友盛公司是否应就本起事故给彭良华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张三仁驾驶的案涉轮式装载机系以动力装置驱动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关于机动车的界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另一方面，张三仁驾驶案涉轮式装载机在倒车时与彭良华驾驶的在道路上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本起事故，事故发生在道路上，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彭良华作为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致伤的受害人，有权根据上述规定得到案涉轮式装载机一方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先行救济，又因案涉轮式装载机未投保交强险，故彭良华请求案涉轮式装载机的所有人和投保义务人友盛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友盛公司以案涉轮式装载机无法办理行驶证、不能购买交强险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但友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轮式装载机可以不投保交强险或者具有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有违法拒绝承保案涉轮式装载机的情形，故友盛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友盛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案涉轮式装载机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太保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特种设备安全责任险，故友盛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友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浙江友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