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6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金柱，男，194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小学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香风，女，194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小学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延军，邢台市桥西区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506号交通花园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00948345L。 负责人：张保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郝金柱与吉香风的残疾赔偿金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上诉人郝金柱为退休职工，退休前为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东庞矿电工，于1992年8月退休，领有保险金。上诉人吉香风退休前为化肥厂职工，于2012年5月退休，领有养老保险金，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二人虽然居住在农村，但二人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多年。我国残疾赔偿金的立法依据是2004年3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在该解释中确立了残疾赔偿金的理论基础原则上为“劳动能力丧失说，同时也考虑赔偿权利人的收入丧失与否的实际情况，作为决定残疾赔偿的加权因素，以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和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就是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作为评价收入减少的标准和参数，这显然是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从城镇机关或企、事业单位退休后回农村居住生活，并定期从单位领取退休工资的，应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在本案中，两位上诉人均在城镇工作多年，并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收入稳定。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郝金柱、吉香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郝金柱、吉香风各项损失共计128543.98元，由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不要求在交强险内按比例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5时许，赵立艳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7国道都城铺村路口南侧时，与原告郝金柱驾驶电动三轮车（载原告吉香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金柱、吉香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8年10月15日，内丘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3152018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立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郝金柱、吉香风无违法行为，无责任。 原告郝金柱于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12日在内丘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15日在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64天。原告郝金柱共计住院6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51770.25元。内丘县中医院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股骨粗隆间下骨折（左）、桡骨骨折（左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左）、锁骨骨折（左锁骨胸骨端）、脑震荡、软组织疾患（多发性软组织挫伤）、高血压一级、右额颞顶硬膜下积液、左肩胛骨喙突骨折、左侧第2、3、4、5、6、7肋骨骨折、胸椎椎体骨质增生、胸腔积液（双侧）、肝囊肿（肝左叶）。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诊断为：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左侧1-7肋骨骨折、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尺骨茎突骨折、高血压病、双侧胸腔积液、左下肺挫裂伤、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双侧肺动脉栓塞。经本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郝金柱，左侧股骨粗隆间、粗隆下骨折，遗留左髋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左侧桡骨远端、左侧尺骨茎突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左侧第1-7肋骨骨折（共7根），为十级伤残。其它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郝金柱，护理期为120日，建议：期前20日2人轮流护理，期后100日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原告郝金柱花费鉴定费1600元、鉴定时检查费1141元。原告郝金柱退休前是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庞矿电工，于1992年8月退休，领有养老保险金，家庭住址是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其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的职业是种植业生产人员。2019年5月28日，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邢盛评报损字（2019）第1905048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书，意见为：郝金柱所有的宝岛牌电动三轮车一辆已经报废，材料费3200元，残值200元，定损评估总金额3000元。原告郝金柱花费评估费350元。 原告吉香风于2018年9月9日在内丘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24日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5日在内丘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河北省内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原告吉香风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2753.35元。内丘县中医院诊断为：肋骨骨折（右4、10、11肋骨）、头皮血肿（枕部）、软组织疾患（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耳聋、乳房肿物乳房切除术后（左）、脑震荡。邢台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双肺挫伤、头皮血肿、右股内侧皮下淤血、左侧肩胛骨骨折？邢台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内容。内丘县中医院在吉香风第二次住院时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经一审法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邢司医鉴【2019】临鉴字第5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吉香风，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共19根，无明显畸形愈合），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吉香风，护理期为55日，建议1人护理；营养期为55日。原告吉香风花费鉴定费1600元、鉴定时检查费766元。原告吉香风退休前是化肥厂（49号）职工，于2012年5月退休，领有养老保险金，家庭住址是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其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的职业是种植业生产人员。 另查明，冀Ｅ×××××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赵立艳，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内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立艳于事故发生后给原告郝金柱、吉香风垫付各项费用共计92000元，对于该赔偿款赵立艳不再向原告主张返还，也不向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主张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以及被告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问题： （一）关于原告郝金柱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2张，结合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患者费用汇总以及病人费用清单，确认其医疗费为51770.2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郝金柱共计住院67天，支持每天50元，共计3350元。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因为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支持每天20元，共计1800元。 4.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而造成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被告同意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本院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39947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天，期前20日2人轮流护理，因为是轮流护理，同一时间实际护理人为1人，因此，本院均按照1人计算。护理费计算为：39947元/365天×120天=13133.26元。 5.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实际住院必然发生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次数以及医院与家庭住址的距离，酌情支持70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三处十级伤残，考虑到原告对本次事故无责任，原告主张赔偿系数14%，没有超过规定限度，予以确认。原告在评残时78岁，应支持5年。赔偿标准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年×5年×14%=9821.7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三处十级伤残以及原告无责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 8.鉴定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1张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2019年6月25日）以及因鉴定在邢台县中心医院（2019年6月25日）检查的门诊收费票据1张、在邢台市第三医院（2019年6月25日）检查的门诊收费票据2张，确认原告共花费鉴定费用2741元。 9.车损：经评估为3000元。 10.评估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收据1张确定评估费350元。 以上共计92666.21元。 （二）关于原告吉香风的经济损失项目和数额：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4张，结合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患者费用汇总以及病人费用清单，确认其医疗费为22753.3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27天，原告主张按照26天计算，予以准许。支持每天50元，共计1300元。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55日，支持每天30元，共计1650元。 4.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而造成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被告同意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39947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55天，护理人为1人。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55天=6019.41元。 5.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实际住院必然发生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次数以及医院与家庭住址的距离，酌情支持100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考虑到原告对本次事故无责任，原告主张赔偿系数20%，没有超过规定限度，予以确认。原告在评残时74岁，应支持6年。赔偿标准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031元/年×6年×20%=16837.2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九级伤残以及原告无责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 8.鉴定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1张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2019年6月25日）以及因鉴定在邢台市第三医院（2019年6月25日）检查的门诊收费票据2张，确认原告共花费鉴定费用2366元。 以上共计61925.96元。 二、关于被告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 因为赵立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事故车在平安财险内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是因为赵立艳有逃逸情形，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故平安财险内丘支公司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愿代替平安财险内丘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也无异议，予以准许。 因为原告郝金柱、吉香风不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自的损失比例进行赔偿，故不再对二人的损失分别进行判决。原告郝金柱、吉香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2623.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原告郝金柱、吉香风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63511.57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郝金柱的车损3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鉴定费用以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车损中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赵立艳赔偿，鉴于赵立艳已经实际赔偿原告，原告也不再起诉赵立艳，不再重复处理。 综上所述，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郝金柱、吉香风各项损失共计75511.5元。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受害人是城镇户口，本案二原告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登记的职业均是种植业生产人员，说明原告是农村户口，从该角度说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二是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城镇，本案中二原告居住地多年来至今一直是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张夺村属于农村，从该角度也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因此，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郝金柱、吉香风各项损失共计75511.5元；二、驳回原告郝金柱、吉香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元，减半收取计471.5元，由原告郝金柱、吉香风负担193.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7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立艳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与上诉人郝金柱驾驶电动三轮车（载吉香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金柱、吉香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冀Ｅ×××××号小型轿车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赔偿。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的原则，考量的是受害人收入减少情况，并以此作为评价受害人逸失利益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吉香风退休前是化肥厂（49号）职工，于2012年5月退休，领有养老保险金。上诉人郝金柱退休前是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庞矿电工，于1992年8月退休，领有养老保险金。二人虽然居住在农村，但是定期从单位领取退休工资，应视为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上诉人郝金柱残疾赔偿金为：32997元/年×5年×14%=23097.9元；上诉人吉香风残疾赔偿金为：32997元/年×6年×20%=39596.4元。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2623.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郝金柱、吉香风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99546.97元，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各项损失共计109546.97元。 三、驳回上诉人郝金柱、吉香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1.5元，由郝金柱、吉香风负担193.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