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信宠，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昕，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友恳，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忠华，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信宠，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昕，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世鸿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尚筑金座9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MA27U0LE9J。法定代表人：徐进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将、包静悄，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京州水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德胜中路369号5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806BB4A。法定代表人：魏厚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将、包静悄，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信宠、俞忠华因与被上诉人盛世鸿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控股公司）、第三人杭州京州水产品有限公司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信宠、俞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服务报酬”500万元，从设立在第三人的托管账户中优先支付；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向两上诉人支付服务报酬500万元。《购房服务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在勾地过程中不及时准备进行购地，不及时准备好购地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导致购地失败，甲方须支付按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与本地评估价总差价的30%给乙方作为服务报酬。上诉人鉴于被上诉人经营不易，酌情要求其支付服务报酬500万元。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导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6、7中微信名称“生气不如争气…城改办钱主任”（实名为杭州市拱墅区城改办副主任钱新根）及微信名称“龍”（实名为杭州市土地交易中心副科长万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聊天内容与案涉地块勾地内容密切相关，其聊天内容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再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案涉地块勾地前政府会议纪要、定价评议记录等文件，该些文件的主要经办人就是万龙。案涉地块价格审议、政府批复等会议纪要属于内部制度问题不外泄，才向法院提出申请调查取证。导致法院对合同是否已履行至可缴纳勾地保证金挂牌公示步骤及上诉人是否积极沟通相关人员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信息网上打印件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这些证据能够印证被上诉人不予缴纳保证金导致勾地失败的违约性后果。3、一审法院对于“朱少杰杭实”手机短信记录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手机号码能够证明该机主号码的身份。其次，杭州市杭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领导班子公开信息及官网公示的班子成员集体合照可以印证机主号码系朱少杰的事实。4、一审法院对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直属机构杭州市土地交易中心的组织机构公开信息及市场科副科长万龙的岗位牌照片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对于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拱政办(2017)8号文件、《祥符街道召开2018年度企业和居民拆迁动员会暨城市建设大会》新闻稿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6、一审法院杭州市杭州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领导班子公开信息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7、一审法院对于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预约中请书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准备好保证金，拒不加盖勾地单位的印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8、设立在上海银行的诚意金账户的交易流水及开户申请资料的问题。该账户属于双方共同监管，对于监管账户里的资金支配需要双方共同到场签字确认，该监管账户属于双方共同占有，该资金的使用权、支配权均由双方共同行使，且该性质属于合同履约保证金。9、一审法院对于杭土资发(2018)17号文件《2018年度杭州市经营性用地做地增补计划》及其附件l杭州市人民政府公文简复单、附件2做地增补计划汇总表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0、一审法院对于杭州市工业企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出具的关于庆隆单元FC01-C2-10永明树脂地块勾地工作联系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1、一审法院认为地块未列入2018年度杭州市经营性用地出让计划，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协议应当属于居间合同、服务合同、委托合同混合并存的合同，而不是单纯的居间合同。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若甲方在勾地过程中不及时准备进行购地，不及时准备好购地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导致购地失败，甲方须支付按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与本地块评估价总差价的30%给乙方作为服务报酬”。在诉讼中，上诉人对于协议的性质，补充以下理由：购地服务协议并非居间提供媒介等服务，而是上诉人利用其在政府部门建立的人脉、掌握的信息和专业知识，特别是商业地块勾地流程，与被上诉人一方建立合同关系，并为其提供专业服务的，与第三方政府相关部门不存在服务与被服务的合同关系。盛世控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理据充分。现有证据充分证实，案涉地块不在2018年的出让计划，2018年不可能出让或者办理用地预申请（即所谓“勾地”）；且上诉人所称国土部门通知缴纳保证金却没有书面通知和行政机关的通常做法不符，保证金的数额也是已废止的规范性文件所定标准。现有证据亦表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缴纳保证金当时不知道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何况上诉人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缴纳保证金以继续办理用地预申请。二、上诉人所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上诉人与其所称的钱主任和万科长的微信聊天记录，因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亦无法证实上诉人所称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一审未予采信理由充分。“钱主任”和“万科长”均未出庭提供证言，故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无法确认。而且，聊天记录与上诉人所称和有关机关进行了沟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上诉人虽补充提供了有关公开信息、文件、新闻稿等，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杭州市拱墅区城改办有一个钱新根副主任、杭州市土地交易中心有一个万龙副科长均不足以佐证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与其所称朱少杰的短信记录，因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亦无法证实上诉人所称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杭实集团有一个朱少杰总经理不足以证实短信的发送人就是杭实集团朱少杰本人。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地块挂牌出让信息、证据内容以及上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都与本案争议无关。上诉人提供的竞买预约申请书系其自行填写，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也未向国土部门提供并经国土部门确认，作为证据其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无从成立。上诉人称以交易流水和账户开户信息共同证明第三人账户内资金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占有不成立。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做地增补计划汇总表可证实案涉地块不在该年度出让计划内。上诉人提供的杭州市工业企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缺乏客观真实的基础。一审没有同意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调取挂牌前的勾地和预申请资料不是其在联系勾地过程中向有关部门提交的申请资料，而是有关部门就案涉地块做地收储等事宜的会议、审议资料。而无论上诉人有无履行《购地服务协议书》联系勾地事宜，政府相关部门都仍会就案涉地块进行审议、决策，这些会议审议资料也和上诉人有无履行《购地服务协议书》联系勾地事宜无关，不属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范围。（二）上诉人所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购地服务协议书》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居间目的未实现情形下仍需支付报酬，该等委托目的未实现仍按委托目的实现的情形收取报酬的约定加重了委托人的风险，有违社会和谐与公共利益，其效力确有争议。但很明显一审并未就该条款的效力作出评价，并以此作为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报酬主张，其实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法律适用问题，而仍是证据采信和认定事实问题。郑信宠、俞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世控股公司向郑信宠、俞忠华支付报酬16721250元，其中1000万元从设立在第三人京州公司处的托管账户中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盛世控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1日，盛世控股公司作为甲方与郑信宠、俞忠华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甲方拟购买庆隆单元ＦＧ01-Ｃ2-10地块，乙方为甲方购买该地块提供联络联系、协调安排等服务，以促使甲方成功竞得该地块；该地块位于杭州市，土地性质为商务用地，约14.7亩，建筑面积34300平方米，容积率3.5，建筑密度35%，绿地率25%，限高60米，最终以勾地协议和拍卖公告为准；乙方提供服务协助甲方购买该地块，以实现甲方购买需求；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6个月止，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终止或延长本协议；甲方成功中标该地块，竞买中标确认为甲方，即视为服务完成；甲方将业务意图明确告知乙方，并及时提供乙方所需的相关资料及信息，并对资料和信息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负责；对乙方提供的信息和建议，甲方有权提出质询，并最终决定是否采用，甲方参考乙方建议所作的决策，由此引发的风险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在签订协议后要及时准备相关材料向政府部门进行勾地程序，并及时准备好购地的保证金和出让金以确保购地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提出明确、合理的服务要求，并应随时告知乙方交易进展情况；甲方按协议约定支付服务报酬；乙方应做好竞标前和竞标中的协调服务工作，促使甲方竞拍中标该地块；乙方应做好竞标前和竞标中的协调服务工作，促使甲方在11000元／平方米楼面价以下取得该地块；乙方在该地块转让方与甲方签署项目购买法律文件后，继续协助甲方维系与转让方之间的关系；乙方仅提供项目协调服务，不对甲方与该地块转让方达成合作的法律手段做任何形式的担保，不对甲方与该地块转让方的交易结构、方式、结果等负任何法律责任；对在提供协调服务工作中所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为履行本协议之目的使用、披露甲方或其关联方相关信息的，乙方不受前述保密义务的约束；本协议约定服务完成的当日，甲方承诺按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与竞拍成交楼面地价的差价作为乙方酬金，以差价乘以本地块建筑面积得出的总差价作为服务报酬，发生的相关税金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约定采用实用原则，乙方的服务方式包括实地调研、双方会晤、邮件往来、电话沟通等，乙方相关人员在服务过程中，往来的各种文件（包括电子文件）、电邮、传真、照片、图片等，均为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的证明依据；本地块竞拍若出现不可预料的竞争者，甲方以约定的本地块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的超出价竞拍中标，甲方须支付乙方500万元作为保底酬金，甲方未中标取得本地块，无需支付乙方任何酬金或费用；签协议当日甲方须在双方托管账户打入1000万元作为购地诚意金，为确保本地块顺利成交，在本地块土地公示最后三个交易日，招拍挂前三个交易日，甲方须把本地块土地出让金总额（以起拍价预估）50%打进预备账户，且把本地块预估服务报酬的30%打进双方托管账户作为支付诚意金（已入账1000万元购地诚意金可抵），该笔支付诚意金可在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报酬时抵用；若甲方在勾地过程中不及时准备进行购地，不及时准备好购地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导致购地失败，甲方须支付按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与该地块评估价总差价的30%给乙方作为服务报酬；以及其他方面的内容。协议签订当日，盛世控股公司按照约定在上海银行开立了诚意金账户，该账户存款人名称为第三人京州公司，盛世控股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转账450万元、2018年6月25日转账50万元、2018年7月4日转账300万元、2018年7月9日转账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至该账户。协议签订后，郑信宠、俞忠华开始为盛世控股公司提供购地服务。2018年8月19日，郑信宠、俞忠华方通过微信向盛世控股公司方发送了《项目资金需求节点预估表》。2018年9月5日，郑信宠、俞忠华告知盛世控股公司，因杭州市领导参加亚运会交接活动和政府勾地规定有所调整，所以对资金需求节点和时间进行了更新调整，并通过微信向盛世控股公司发送了《锦绣项目资金需求节点预估表》，并着重指出主要调整的是勾地保证金第一笔增加到10%。2018年9月7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告知盛世控股公司涉案地块“今天已经市土管局过会”。2018年9月14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提出次日向盛世控股公司当面汇报工作进度，盛世控股公司表示同意。2018年9月21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告知盛世控股公司涉案地块“已经通过市政府常务会议审批确认，起拍楼面价9375元／平方米。请徐总您准备盛世鸿发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开户银行账户信息、法人身份证（以上资料请准备复印件，原件备用），公章。下周我过来办理勾地竞拍前期准备事宜（需要办公电脑、网络、打印机）。勾地保证金约3200万请您准备先预备存在盛世鸿发公司银行账户，待准备工作完成后打到政府指定账户”。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收到”。2018年9月24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告知盛世控股公司“明天周二下午2点我过来取资料，去办理勾地手续。请准备盛世鸿发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开户银行账户信息、法人身份证（以上资料请准备复印件，一式二份，复印件加盖公章，公章备用）”。盛世控股公司回复“兄弟等我出差回来”。2018年10月7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向盛世控股公司发送勾地注意事项，载明“一、勾地保证金1、勾地保证金金额：人民币3230万元；2、保证金收款单位：账号名称：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开户银行：杭州银行市民中心支行，账号：75×××85；3、2018.10.10日前甲方将勾地保证金转进杭州市国土局指定账户（如上）。二、勾地单位：……。三、勾地流程办理：勾地整个流程由乙方全程负责办理，甲方支付勾地保证金后即刻通知乙方，甲方安排公司相关人员携带好公司相关证照资料和公章，协助乙方到市土管局办理相关勾地手续”。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收到”。2018年10月9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告知盛世控股公司“可以用盛世鸿发集团勾地，之后成立新的开发公司，这是土管局允许的”“成立新的开发公司，您和其他股东出资比例可以自行确定，也有利于合作”。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明白”“我沟通好，联系你”。随后郑信宠、俞忠华又告知盛世控股公司“另外如用您合作伙伴公司出面勾地，勾地居间服务协议等都要重签，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请您与合作伙伴解释协商一下”。盛世控股公司回复“好”。2018年10月9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要求盛世控股公司“10日勾地保证金能支付到土管局为宜”。2018年10月14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告知盛世控股公司“1、勾地保证金金额：人民币3230万元；2、保证金收款单位：账号名称：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开户银行：杭州银行市民中心支行，账号：75×××85；3、2018年10月15日（周一）前甲方将勾地保证金转进杭州市国土局指定账户（如上），确保工作日内到账，将转账凭证、电子回单提交给乙方”。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最好对方能够谈判好，我就安心了”。2018年10月15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问盛世控股公司“不知与合作伙伴联系的如何？确定模式了吗”。盛世控股公司回复“现在还在谈，谈完会联系你的”。2018年10月24日，盛世控股公司通过微信问郑信宠、俞忠华“地块的最新规划条件”，并要求“你赶紧去帮我地块的最新规划条件”。郑信宠、俞忠华当即向盛世控股公司发送了相关的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并进行文字说明“1、商业商务比例不受限制，可建酒店业态，满足规划条件指标即可。2、商业商务最小分割300平方。底层商铺最小分割存在争议，政府出台300方最小分割是出于限制酒店式公寓类住宅的目的，而不是限制商铺。当时出台政策比较匆忙，没有对底商业态做考虑，现在已经有城投公司和部分开发商提出修订细化意见。3、预售建成条件：商品房地上建筑为十层以下的，已完成建筑主体结构的施工，十一层以上的，已完成建筑主体结构施工的二分之一以上（且不低于十层）”。2018年10月26日，郑信宠、俞忠华通过微信问盛世控股公司“不知合作伙伴谈的进度怎么样”“明天下午二点，郑总想再面谈，时间可安排的话我们到近江来”。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我要29日才回来杭州，出差去江苏”。郑信宠、俞忠华随即回复“徐总：因10月25日甲方依然未按和乙方郑总面谈约定缴纳勾地保证金，已经多次违约，为了减轻乙方损失，为了避免进一步失信政府，25号后这块地继续拖着甲方将承担更多责任，乙方可以即刻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进行索赔”。2018年10月30日，盛世控股公司通过微信称“房地产商要你签合同人的复印证，发给我一下”。郑信宠、俞忠华回复“徐总，还是请尽快回杭，我们面谈。寻找合作伙伴也要谨慎，对方合理的要求我们支持，跟项目没什么关联的要求对项目没有意义”。盛世控股公司回复“拍地这个钱不是我一个人出的，我们这边的合作伙伴提出，服务方身……”。2018年11月5日，郑信宠、俞忠华向盛世控股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我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贵公司提供协助服务。但贵公司未按约履行《购地服务协议书》义务，在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催促缴纳此地块勾地保证金的情况下，经我方多次催促后，贵公司仍未准备好勾地保证金，现已构成预期违约。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贵公司未及时准备好购地保证金导致购地失败，须支付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与本地块评估价总差值的30%即16721250元（大写：壹仟陆佰柒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给乙方作为服务报酬”，并要求盛世控股公司“于收函之日起十日内对本函所涉内容作出书面回复和说明，并与委托人协商解决购地保证金事宜”。盛世控股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8年11月7日向郑信宠、俞忠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事实上据我方调查获悉，本地块属政府规划项目，购买本地块需要经过公开招标投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基于上述原则，《购地服务协议》因与法律强制性规定抵触，所以缺乏可操作性，你方的联络联系、协调安排服务也无法起到盛世控股公司中标的目标。因上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现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特发此函，通知贵方，依法解除《购地服务协议书》”。为此双方产生纠纷，郑信宠、俞忠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郑信宠、俞忠华提供的其与所谓的“万科长”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0月22日郑信宠、俞忠华称：“万科长好，能否把杭实永明树脂这块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发一份给我，之前我拿到的是13年的，看现在规划建设条件里面有否其它新的要求”。当天“万科长”拍照一份《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发给郑信宠、俞忠华。2.根据郑信宠、俞忠华提供的杭土资发【2018】17号文件《2018年度杭州市经营性用地做地增补计划》及其附件、盛世控股公司提供的2018年杭实集团（工投发展）经营性用地出让、储备和做地计划表内容显示，案涉地块列入2018年度杭州市经营性用地做地增补计划，未列入2018年度杭州市经营性用地出让计划。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杭政办函【2016】72号文件《关于加强经营性用地出让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未列入出让计划方案的地块，各区政府（管委会）不得批准土地出让方案，各地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不得发布土地出让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原、盛世控股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盛世控股公司辩称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虽然约定“促使甲方中标”“促使甲方在11000元/平方米楼面价以下取得本地块”内容，但同时也约定“甲方以约定的本地块11000元/平方米楼面地价的超出价竞拍中标，甲方须支付乙方500万元作为保底报酬。甲方未中标取得本地块，无需支付乙方任何酬金或费用”内容，因此协议并未锁定中标价格，也未保证盛世控股公司参加招标投标活动时必定中标，故协议不违反我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招投标活动必须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至于盛世控股公司辩称的损害公权利行使行为的廉洁性、公正性问题，这属于协议履行中涉及到国家公职人员是否廉洁公正的问题，并不是协议本身约定内容构成对公权利行使的廉洁公正性的损害。故盛世控股公司关于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协议的法律性质问题。本案中，郑信宠、俞忠华为盛世控股公司提供案涉地块信息，且根据协议约定内容，郑信宠、俞忠华义务是为盛世控股公司购买该地块提供联络联系、协调安排等服务，以促使盛世控股公司成功竞得地块，盛世控股公司成功中标地块视作郑信宠、俞忠华服务完成，盛世控股公司未中标取得该地块，则无需支付郑信宠、俞忠华任何酬金或费用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郑信宠、俞忠华的服务行为应认定为是为盛世控股公司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及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故应认定协议的性质为居间合同。郑信宠、俞忠华主张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盛世控股公司主张本案不仅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还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名合同，均与当事人约定内容不符，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盛世控股公司应否支付郑信宠、俞忠华报酬16721250元的问题。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且居间人最终未促成合同成立，根据前述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郑信宠、俞忠华不得要求支付居间报酬。其次，郑信宠、俞忠华现以盛世控股公司未按要求交纳勾地保证金违反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为由主张报酬1672125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信宠、俞忠华虽然在微信中告知了盛世控股公司关于交纳勾地保证金的时间及金额，但未能提供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等职能部门发出的正式书面通知，因此盛世控股公司对于勾地保证金交纳时间及金额的异议成立。另根据查明事实，郑信宠、俞忠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地块列入2018年杭州市土地出让计划，且根据郑信宠、俞忠华提供的其与所谓“万科长”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0月22日“万科长”通过微信发送一份涉案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给郑信宠、俞忠华，而在此前郑信宠、俞忠华掌握的还是2013年的相关规划条件。同时通过原、盛世控股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8年10月24日盛世控股公司还要求郑信宠、俞忠华帮忙提供地块的最新规划条件，郑信宠、俞忠华才将上述《建设用地规划条件》发送给盛世控股公司。结合上述事实，盛世控股公司作为居间合同的委托方，在不知《建设用地规划条件》且案涉地块未列入2018年土地出让情况下，未按郑信宠、俞忠华要求交纳勾地保证金符合购地商业行为的一般规定及协议第三条第二款“对乙方提供的信息和建议，甲方有权提出质询，并最终决定是否采用”规定。故郑信宠、俞忠华不能以盛世控股公司未交纳勾地保证金为由主张报酬16721250元。第三，郑信宠、俞忠华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地块评估价为9375元/平方米，也无法据此计算报酬。综上，郑信宠、俞忠华要求盛世控股公司支付报酬1672125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信宠、俞忠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信宠、俞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28元，由郑信宠、俞忠华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核一审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土地交易中心调取涉案地块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政府会议纪要、公文简复单、挂牌起拍价等文件资料）。因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该申请不予认定。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自认，其履行的合同义务内容包括提供地块信息服务、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与政府部门联络、维系与政府部门的关系等。其中部分信息是不公开的；而人脉关系主要系与政府部门相关人员的私下关系。本院认为，一、本案法律性质属于居间服务合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1、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而言，上诉人向其提供政府土地出让计划信息，让被上诉人产生投资意向后，利用自己的政府人脉关系，推动涉案地块（商业性质）由计划出让变为实际出让，让被上诉人如愿参加竞拍，以期与政府达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2、对政府主管部门而言，上诉人利用自己的政府人脉关系，承诺有投资者意向投资该地块，推定政府主管部门尽快将涉案土地由计划地块变为实际出让地块挂牌出让（即向政府勾地）。最终让政府与被上诉人达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资者）与政府部门之间，处于居间地位，通过提供订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收取报酬。二、在本案居间合同中，双方对居间服务行为并没有作出详细的规定，但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服务行为系不正规的勾地行为，违反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根据上诉人服务的事实行为，可以推到出其签订居间服务协议时，其真实意思即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从而导致协议无效。1、上诉人没有履行正规的中介服务活动。在正规的勾地流程中，被上诉人（或委托人）应向政府主管部门提出正式的勾地申请，政府主管部门对出让土地进行评估设定底价后，被上诉人（或委托人）还应与政府部门签订正式的勾地保底协议并提供保证金，承诺在没有其他竞拍者时，同意按照底价取得该土地，以防止该地块的流拍。在正规的勾地活动中，投资者或者委托人（即本案上诉人）应当按照正常的流程与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公开的接触与洽谈。但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人并没有履行正规的勾地流程。上诉人没有向政府部门递交过正式的勾地申请，也没有与政府部门进行过正式的会谈，或签订有意向协议，也没有与政府签订正式的勾地协议。正因为没有勾地协议，导致涉案地块在第一次出让时，因没有任何人参加竞拍而流拍，而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因此向政府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上诉人提供的中介服务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在本案中，上诉人系利用自己的私下人脉关系获取政府供地计划以及供地流程信息然后向被上诉人提供；同时通过私下人脉关系向政府个别人员私下承诺，有投资者意向竞拍涉案土地，但该承诺并非公开承诺。没有证据显示，系上诉人的私下承诺推动了政府对该地块启动了出让流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通过正规的、公开的形式与政府部门进行了勾地接洽。上诉人人脉关系，均不是公开的政府办事大厅或公开的办事机构的人际关系，在本案中所进行的中介服务，也不是在政府公开的办事大厅或公开的办事场所进行的；上诉人的部分信息也非公开渠道所获得。即上诉人中介服务系非正规的中介服务，特别是在与政府公权力对接时，服务方式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上诉人利用私下人脉关系提供不正规的，涉及政府公权力行使的居间服务并因此收取报酬，不符合我国法律所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其行为可能损害公共利益或政府利益，应当认定该居间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服务合同报酬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但鉴于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二审对于一审判决主文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郑信宠、俞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