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道清，男，194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桥，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梅，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现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城，宁国市西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道清与上诉人郑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9）皖1881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道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郑梅在原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款20321.83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责任分担不当。胡道清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胡道清在工作时的位置无法观察到气割工的工作情况，难以预料到锅炉管掉落，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气割工操作不当所致，一审以胡道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为由认定其有过错明显不当。郑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胡道清不应分担责任。2.原判决对胡道清的误工费认定为80元/天偏低。胡道清负责清理锅炉，工资150元/天，胡道清误工费仅主张100元/天理应支持。郑梅辩称，1.胡道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胡道清分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胡道清因年纪大、耳朵听力不好也是致事故损害发生原因之一。2.胡道清主张误工费100元/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人正常的工资是150元/天，因其不知道胡道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否则郑梅不可能雇请胡道清做事。郑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胡道清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道清非其雇请，系别的师傅带至工地做小工，原判决认定郑梅对此知晓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郑梅承担侵权责任不当，其承担的系雇主责任，且胡道清因年龄大、听力有障碍致其在劳动中受伤，郑梅无侵权过错。3.原判决认定胡道清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胡道清年逾7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原判决支持其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在支持胡道清的残疾赔偿金的基础上又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未考虑胡道清本身存在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胡道清辩称，1.胡道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郑梅承担责任，其虽不是郑梅直接雇请的，但系气割工朱某将胡道清招来做小工，为郑梅的工作任务提供服务，郑梅是知晓的。郑梅多次到现场视察，并未解除与胡道清之间的雇佣关系，而是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法律上的劳务关系。2.郑梅上诉称其承担雇主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实际上是混淆了两者的概念，雇主责任就是侵权责任的一种。3.胡道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胡道清申请的3名证人出庭作证，经法庭调查，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了胡道清在工作时的位置无法观察到气割工的工作情况，也难以预料到锅炉管会掉落，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气割工操作不当。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了气割工当日携带了绳索，但是忘记使用绳索拴住锅炉管。胡道清年纪大，听力不好，不是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在场的多名工作人员年纪与胡道清相仿，胡道清在工作时，其工作岗位和所处位置无法观察，也无法预料事故发生。4.胡道清虽是年满60周岁的农村居民，但依然从事体力劳作，并以此为生。一审查明胡道清受伤前在郑梅处工作，工资150元/天，参照司法解释判决支持了胡道清的误工费。5.胡道清在此次事故中身体健康权遭受伤害，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梅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之内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胡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梅赔偿其各项损失6928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梅从事废旧物品回收行业，2019年1月，郑梅购买了宁国广生竹制品有限公司的废旧锅炉，因需要气割工及小工对该锅炉进行分割。郑梅找到气割工毛春风等人做气割工作，并按300至350元每天支付工资，小工工资150元每天。其中一个朱姓气割工认识左某,让左某来做小工，左某和同村村民即胡道清一起来做小工，主要负责清理锅炉。2019年1月12日上午一气割工在锅炉上部切割锅炉时，掉下的铁板砸到在锅炉下面清理倒灰的胡道清脚上，致其受伤，在一起做事的工友将胡道清送往宁国市骨科医院治疗，于2019年1月26日出院。事故发生后，郑梅垫付了医疗费1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000元。2019年5月8日，经胡道清方委托，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2019]临鉴字第3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胡道清因外伤致左踝开放性损伤伴骨折后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大于50%，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胡道清因外伤致左踝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后续取出内固定治疗费用约7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为准。3.胡道清因外伤致左踝骨折后经手术内固定治疗，自损伤之日起应酌情评定其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胡道清于2019年6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胡道清与郑梅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郑梅称其将拆除工程发包给气割工，胡道清系气割工雇佣的。但依据查明事实及气割工毛春风及工地小工左某、吴某的出庭证言来看，郑梅支付气割工300元至350元每天，支付小工150元每天，每个人均是按天与郑梅结算工资，且郑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工程承包给哪一个气割工。工地上需要小工，郑梅也认可其请了有小工，只是不知道谁将她雇请的小工替换掉了，对他人找来胡道清做小工，郑梅是清楚的，并支付其工资，故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道清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核算如下：1.医疗费：22292.77元，加上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29292.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14天=252元；3.营养费：18元/天×90天=162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3000元）+123元/天×（90－14）天＝12348元；5.残疾赔偿金：13996元/年×9年×10%＝12596.40元；6.误工费，胡道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情况，对其误工费结合其户籍性质及其平时从事工作情况、胡道清的工作能力及本地工资水平等情况酌定为80元/天，故误工费计算为19200元（80元/天×240天）；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77609.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道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工作时，明知上面有人在切割铁板，应注意自身的安全，因其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酌定其承担自身损失的20%。胡道清因该事故致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胡道清的伤残等级、胡道清自身的过错情况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为4000元，故郑梅应当赔偿胡道清各项损失66087.34元（77609.17元×80%+4000元），扣除郑梅已支付的21000元，还应支付45087.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梅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胡道清各项损失66087.34元，扣除已支付的21000元，还应支付45087.34元；二、驳回胡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胡道清负担262元，郑梅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颁布实行后，“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劳务”、“劳务关系”等术语分别取代了“雇员”、“雇主”、“雇佣”、“雇佣关系”等术语，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二者的含义其实是相通的。郑梅认可其应承担雇主责任，否认其应承担侵权责任系错误理解相关法律规定。郑梅授权毛春风雇请了胡道清从事其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故郑梅与胡道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道清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郑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道清从事劳务时已年逾七十周岁，其身体状况、活动能力及承受风险的能力难免低于常人，一审据此认定胡道清承担20%的民事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胡道清无固定收入，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胡道清从事的工作及本地工资水平酌定80元/天并无不当。本起事故造成胡道清十级伤残，其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胡道清有权向郑梅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决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判令郑梅支付胡道清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道清、郑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上诉人胡道清负担308元，由郑梅负担15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