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美博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瓯北街道浦西村东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朱峰，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峰，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珍，女，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廖龙，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美博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士公司）、朱峰因与被上诉人王亮、陈灵珍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博士公司、朱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王亮、陈灵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亮、陈灵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美博士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的事实依据不足。1.美博士公司自2016年12月成立以来一直处于稳定发展状态，每月按时缴纳税款，无欠税记录。朱峰作为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职权，公司的日常经营及决策并不需要事事通过股东会，由执行董事负责日常经营活动可以做出有效经营决策，即便股东之前有些许矛盾，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不存在经营困难。2.美博士公司经营正常，即便公司股东间出现矛盾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并不必然会出现经营管理困难，原审法院直接认为美博士公司目前已经出现经营管理困难的事实依据明显不足。二、王亮、陈灵珍未穷尽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内部矛盾，且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原审法院径直判决解散公司法律适用错误。1.美博士公司为发展中的小型公司，开会制度不完善，股东三人为公司经营也有通过电话、微信、当面沟通交流，只是没有形成书面的会议记录，但公司内部组织机构运行正常，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王亮、陈灵珍认为确有必要召开股东会，也可以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提议召开，但王亮、陈灵珍均没有向美博士公司、朱峰提出。2.王亮、陈灵珍认为公司出现僵局，希望解决矛盾可以向美博士公司、朱峰提出股权转让、减资等方式，但王亮、陈灵珍均没有通过上述途径解决，而是在美博士公司成立刚满两年的时候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使用股东权利的嫌疑，而一审法院在王亮、陈灵珍未举证证明已穷尽所有解决方式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公司解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公司解散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目前公司一直在经营和接单，2019年2月也依然有新单进来，作为空气治理公司，除了日常的维护外，对于合同相对方更有长达10年的售后保障。倘若现在宣布公司解散，必然导致公司违约，需要向合同相对方支付高额违约金。王亮、陈灵珍辩称：美博士公司实际经营属于瘫痪状态，根据现有的股权架构也难以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朱峰也没有按照合法规范的制度对公司进行运营。通过各种途径都没有最终解决公司事宜。唯有通过法院诉讼来最终解决各方之间的纠纷，以保护王亮、陈灵珍的合法权益。同时，朱峰本人因其他案件已经被列为限制消费能力人，其对公司运营的能力以及对公司资产的占用已经对王亮、陈灵珍造成极大损害。王亮、陈灵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美博士公司；2.案件诉讼费用由美博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于美博士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朱峰认缴出资250万元持有美博士公司50%股份，担任美博士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为美博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认缴出资200万元持有美博士公司40%股份，担任美博士公司监事；陈灵珍认缴出资50万元持有美博士公司10%股份；美博士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定期会议一年召开1次，时间为每年11月，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以及执行董事、监事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公司增、减资，分立、合并、解散的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等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美博士公司成立以后，没有召开股东会定期会议，也未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没有形成书面的股东会决议等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王亮、陈灵珍合计持有美博士公司50%股份，依法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至于美博士公司是否存在解散事由的问题，首先，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兼资合性的特征，人合性就要求股东之间存在良好的信任关系，只有股东之间存在共同的合作意愿和稳定的协作关系，公司的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才能正常运转，从而使公司的运行机制发挥作用，使公司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而由于王亮、陈灵珍与朱峰之间存在矛盾冲突，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经遭到实质性破坏，导致双方之间无法形成有效的沟通和磋商，美博士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彻底丧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或者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由于美博士公司股权结构的局限性，王亮、陈灵珍持有美博士公司50%股权，朱峰持有美博士公司50%，只要双方存在矛盾冲突，美博士公司势必无法达成任何股东会决议，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决策，而实际上美博士公司成立两年来也确实未召开股东会，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这种公司运行中的僵局显然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最后，公司解散纠纷侧重于考量股东内部关系是否影响公司经营管理，判断标准是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是否正常，而不简单考量公司外部的经营成果是盈利还是亏损，现美博士公司的内部组织机构运行发生严重障碍，陷入公司治理僵局，即使美博士公司的外部经营暂时没有出现困难，也可认定美博士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美博士公司已经具备解散事由，王亮、陈灵珍请求解散美博士公司，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美博士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美博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美博士公司是否已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既规定了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也规定了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即以“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作为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主要标准。而要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则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四项事由作综合分析。首先，本案中王亮、陈灵珍持有美博士公司50%股权，朱峰持有美博士公司50%股权，即双方各拥有50%的表决权，在相互不配合的情况下，美博士公司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美博士公司成立两年来也确实未召开股东会，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其次，双方当事人确认曾于2018年3月18日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协商且达成了初步意向，即双方同意美博士公司解散，王亮、陈灵珍向美博士公司交纳业务款10万元，并向朱峰支付提早解散公司赔偿款5万元。王亮、陈灵珍虽然履行了上述约定，但因结算账目未果导致未能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现朱峰虽然愿意以5万元的价格受让王亮、陈灵珍的股份，但是王亮、陈灵珍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三，朱峰确认美博士公司近二年的年业务量仅2-3万元，员工工资一年支出却接近6万元，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因此，本院认为，美博士公司近二年业务量极少，成立两年来未召开股东会，双方当事人股权各为50%，亦无法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双方曾就公司解散达成初步意向，在此情况下，美博士公司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第四项的规定，故对王亮、陈灵珍起诉要求解散美博士公司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朱峰主张的公司解散将导致公司因违约而负担违约金问题，一则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则即便存在该情形亦不足以对抗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博士公司、朱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州美博士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朱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