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桥街道港城温泉花园13门621室。法定代表人：郭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萌，天津泰达（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翔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立垡村村民委员会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张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天津祥达天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铁东路工业园天盈道北（隆兴泰市场1023室）。法定代表人：徐玉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德瑞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天翔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成公司）、天津祥达天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天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德瑞公司无权据此主张权利。二、序号52-75序号的货物实际供货人为天翔成公司，序号88-111号的货物实际供货人为祥达天信公司，均与德瑞公司无关。上述货物包括在3711.385吨货物中，中铁公司之所以将上述货物计算在德瑞公司供应的货物数量中，系中铁公司与德瑞公司协商后同意由德瑞公司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对应的货款，中铁公司不再支付。德瑞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公司的意见，德瑞公司已经向中铁公司供应了全部的3711.385吨货物，中铁公司应该支付全部货款。德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部分，改判为“以货款21276102.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加价。2.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延期15日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二、加价条款和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均是合理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违约金过高情形，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铁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加价是不合理的，德瑞公司主张的损失实质上是资金的损失，即利息损失。德瑞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是妥当的。关于德瑞公司供货情况，德瑞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中显示的供货名称、规格、数量等均与第三人提交的供货单中显示的一致，足以说明德瑞公司主张的3711.385吨货物中包括了第三人供应的货物，原审法院应将此部分货款予以扣除。原审第三人祥达天信公司述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祥达天信公司没有关系，对上诉不发表意见。祥达天信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实际供货，祥达天信公司已经就此向法院提起了另案的诉讼。原审第三人天翔成公司述称，天翔成公司也实际向中铁公司供货，与序号52-75号货物相同，其他情况不太了解。德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德瑞公司支付货款21276102.28元，并承担按3711.385吨*4元/吨/天*天数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加价；2、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新天津生态城起步区季景新城1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买受方，以下简称中铁公司项目部）与德瑞公司（出卖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中列表为双方共同确认中铁公司项目部已经收到的德瑞公司的供货量，并已经全部验收合格，中铁公司项目部尚未向德瑞公司支付货款，上述列表中共列明202项产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合价，并在合计一栏中载明数量为3711.385吨，合价为21276102.28元；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1276102.28元；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项目部应立即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德瑞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即21276102.28元，如果中铁公司项目部未能支付全部货款，则未支付货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按供货数量在原来单价的基础上每天每吨加价人民币4元，按延期付款实际天数计算最终结算金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合同系于2019年1月30日订立。一审庭审中，中铁公司自认收到了案涉《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3711.385吨货物，且对收到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均无异议，但主张《钢材买卖合同》列表中序号52至75号货物的实际供货人为天翔成公司，序号88-111号货物的实际供货人为祥达天信公司，列表中剩余货物均由德瑞公司供货。此外，中铁公司还主张，双方当事人曾约定由德瑞公司代中铁公司向天翔成公司、祥达天信公司支付中铁公司欠付的货款，后德瑞公司并未履行代付货款义务，但中铁公司自认就其上述主张并无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庭审中天翔成公司、祥达天信公司均陈述对中铁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并不知情，没有和德瑞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德瑞公司亦未向两第三人给付过货款。另查，一审庭审中，中铁公司认可对中铁公司项目部与德瑞公司签订的案涉《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德瑞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以及该合同项下德瑞公司向中铁公司的供货数量；2.中铁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具体为货物的单价标准如何确定；3.德瑞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加价款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明确载明合同中列表为双方共同确认中铁公司项目部已经收到的德瑞公司的供货量，虽然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系双方后补形成，但德瑞公司提交了在先形成的送货单，同时庭审中中铁公司自认收到了《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3711.385吨货物，且对收到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均无异议，故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钢材买卖合同》系先实际履行、后补签合同，且德瑞公司已向中铁公司交付了《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3711.385吨货物。虽然中铁公司主张部分货物的实际供货人为天翔成公司及祥达天信公司，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两第三人当庭表示对中铁公司主张的当事人曾约定由德瑞公司代中铁公司向天翔成公司、祥达天信公司给付欠款的事实并不知情，故在现有证据下难以认定部分诉争货物系天翔成公司、祥达天信公司实际供应的事实，中铁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德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了货物单价及金额，但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中重新对货物的单价及合计价款进行了确认。虽然《钢材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单价高于送货单的单价，但该单价标准系双方在合同中的合意约定，且由中铁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故中铁公司应按照《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标准向德瑞公司给付货款21276102.28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德瑞公司陈述合同约定单价高于送货单单价的原因系中铁公司长期未付款，故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形成了合同约定的单价。由此可见，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将中铁公司尚未付款的情况作为确定最终结算单价的前提，并在送货单载明单价的基础上进行了较大幅度的加价，中铁公司未给付货款给德瑞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已经通过双方协商一致的加价行为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补偿。德瑞公司主张以加价后形成的货款总数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加价款，其性质应属《钢材买卖合同》项下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铁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并请求降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履约表现，结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德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损失，并酌定中铁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德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当日，并未给予中铁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酌定中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应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天之内，即中铁公司应从2019年2月15日起向德瑞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德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瑞公司给付货款21276102.28元，并支付以货款21276102.2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德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81元，由中铁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瑞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德瑞公司已向中铁公司实际供应货物数量为3711.385吨，德瑞公司就此提交了由中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29张送货单，中铁公司上诉主张上述货物中包括天翔成公司和祥达天信公司公司的供货数量，且德瑞公司同意代中铁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瑞公司主张的加价款实质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双方各自的履约行为，结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标准调整为以21276102.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公司、德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80元，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180元，上诉人天津德瑞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璐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