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铧，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3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瑜，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锐根，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9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路娣，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新屋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42************62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景冰，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红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62号内办公楼三楼，营业执照914***********444C。法定代表人：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少娟，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4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瞿蓓菁，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3座1801房，公民身份号码330************22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俊辉，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1座10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174。上诉人张铧、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佛山市金红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棉公司）、原审被告冯少娟、瞿蓓菁以及原审第三人叶俊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钟景冰归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张铧；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金红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6年3月14日邹某1向叶俊辉支付的45000元是预扣利息。根据庭审中邹某1与叶俊辉的确认以及邹某1提交的《款项明细》可以证实，邹某1与叶俊辉存在业务往来（业务咨询及票据贴现），因此才有多笔邹某1或受邹某1委托向叶俊辉的转账记录。退一步说，即便2016年3月14日45000元转账与本案借款有关系，也是邹某1因为金融业务“过桥”资金所需，邹某1向叶俊辉支付的业务款（提供融资渠道业务)，与张铧出借的款项无关，不能因此认定该笔款项是预扣利息。邹某1尚欠张铧借款本金为75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款协议》对应为同一笔即2016年1月25日300万元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钟景冰在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三人签名后补签名的事实错误。2016年1月25日发生第一笔借款时，钟景冰因出差在外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金红棉公司的其他三名股东称等钟景冰出差回来再补签《借款协议》。但钟景冰出差回来后，《借款协议》已履行完毕，即借款、还款均已完成，所以没有要求钟景冰在《借款协议》上补签名。借款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的《借款协议》在出借款项当日由借贷双方签署，钟景冰并非事后补签。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在签署排列上有很多不同之处，具体为：1.2016年1月25日签署的《借款协议》，首页签名顺序为：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尾页签名顺序为：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2.2016年3月14日签署的《借款协议》，首页签名顺序为：邹某1、翟锐根、钟景冰、邹路娣，尾页签名顺序为：邹路娣、钟景冰、邹某1、翟锐根。如果钟景冰在其他三人签名之后再补签名，那么钟景冰的签名应该在其他三人之后才符合常理，但钟景冰的签名在其他三人之前，可以推断钟景冰并非补充签名。另外，2016年3月14日签署的《借款协议》有各签署人签署的骑缝，而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没有签署骑缝。虽然该协议指定的收款账户是邹某1建设银行尾数为8769的银行账户，但实际划款是划至邹某1在农商银行的账户，这是因为该笔借款用于归还金红棉公司农商银行的贷款，直接划至相关账户方便还款，这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向农商银行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即便由于张铧的疏忽，将两次借款对应的两份《借款协议》的落款日期搞错，在起诉时错误填写了日期，但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存在两份不同《借款协议》的事实。如果不能查清两份《借款协议》各自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只能认定有利于邹某1、翟锐根、钟景冰、邹路娣的《借款协议》，即没有钟景冰签名的《借款协议》，也不能否认存在两份《借款协议》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错误。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因该约定的利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故张铧调减为按月利率2%计算，故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邹某1辩称：一、叶俊辉与邹某1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真实的经济往来关系，叶俊辉代收的45000元应予扣除。叶俊辉为邹某1提供咨询或其他金融服务，但并不代表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或邹某1应当支付相关款项给叶俊辉。基于叶俊辉的介绍，邹某1与张铧才促成借贷关系。但是，在没有相关证据确认邹某1应向叶俊辉支付介绍费或者其他费用的情形下，不能认定邹某1向叶俊辉支付的款项是其他款项。况且，叶俊辉和张铧此前均确认叶俊辉代张铧收取该笔45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借款协议》对应同一笔300万元款项且该款项已归还的事实正确。（一）张铧在（2016）粤0605民初15966号案的庭审过程中，主张权利的依据和本案主张权利的依据均为《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张铧在2016年11月22日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确认《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所指向的30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二）张铧在原二审开庭前，从未出示过没有钟景冰签名的《借款协议》，却在原二审开庭时当庭提交该《借款协议》。张铧在（2016）粤0605民初15966号案以及原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所涉的款项已经清偿，仅在原二审和重审一审中主张未付清该《借款协议》《借款收据》的款项，付清的是未提交的《借款协议》的款项，张铧的陈述前后矛盾。张铧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两份《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内容完全相同，特别是收款账户、借款时间完全一致。但两笔款项发生的时间、收款账户却不同。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的出借时间、收款账户、金额与《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完全一致，且与张铧之前的陈述相符，而本案的借款出借时间、收款账户与《借款协议》完全不一致。（四）形成两份《借款协议》的原因是：钟景冰未在2016年1月25日已归还的3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待全部借款人重新补签一份《借款协议》之后，张铧没有将此前没有钟景冰签名的《借款协议》退回。两份《借款协议》实为同一份协议，均指向已归还的300万元的借款。（五）《借款协议》的内容均由张铧填写，借款人首页、尾页的签名顺序与钟景冰是否补签名没有关联性，不能据此推断有钟景冰签名的《借款协议》不是补签名的协议。二、假设张铧所述属实，其陈述的事实亦与常理不符。按张铧陈述，其疏忽将案涉300万元《借款协议》的借款时间以及落款日期填写错误。张铧聘请律师就案涉借款提起诉讼后，在（2016）粤0605民初15966号案和本案原一审庭审中，疏忽地将已归还300万元借款错误认为对应本案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张铧经历多次诉讼的情况下，遗失了钟景冰签名的《借款协议》，以致本案原二审庭审中才当庭提交。张铧的上述疏忽显然与常理不符，可信度较低。三、邹某1与张铧本不存在借款关系，只存在款项往来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借款关系，邹某1对此没有异议。但是，因张铧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款项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本案款项不能计算利息。一审判决邹某1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张铧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铧的上诉请求。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辩称，张铧请求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就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铧的上诉请求。张铧在（2016）粤0605民初15966号案件中，已经承认《借款协议》以及《借款收据》指向的是已归还的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款协议对应同一笔300万元且该300万元已归还是正确的。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与张铧除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外，没有形成新的借款协议，三人与本案借款无关故无须承担责任。金红棉公司辩称，两份《借款协议》对应的是同一笔300万元借款，一审认定该款项已归还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铧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款的本金清偿数额以及利息问题，与邹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冯少娟、瞿蓓菁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与冯少娟、瞿蓓菁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铧的上诉请求。叶俊辉述称，同意张铧的上诉意见。邹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邹某1归还借款621000元给张铧；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邹某1分别在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24日支付至叶俊辉账户的39000元及45000元，合计84000元属于借贷利息，且据此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3月14日，张铧向邹某1账户转入300万元，当天邹某1向叶俊辉支付45000元。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及张铧确认的事实，该45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即欠款本金为2955000元。邹某1于2016年3月25日归还了200万元，则自2016年3月25日始欠款本金为955000元。按本金955000元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6年3月25日起计至2016年4月25日止，利息应为14325元；从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2016年5月24日止，利息也是14325元。张铧实际收到的39000元和45000元利息，明显与上述利息金额不符。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邹某1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实际是归还欠款本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贷双方实际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确定月利率为1.5%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对张铧没有主张的权利予以判决支持，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张铧起诉请求利息从2016年9月25日起算，而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一审判决超出张铧的诉讼请求，属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邹某1的上诉请求。张铧辩称，从邹某1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转账39000元和2016年5月24日转账45000元交易凭证备注“利息”可知，该两笔合计84000元归还的是利息，这与邹某1上诉主张84000元为本金存在矛盾。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金红棉公司、冯少娟、瞿蓓菁辩称，同意邹某1的上诉意见。叶俊辉述称，与张铧的答辩意见一致。张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共同向张铧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从2016年9月25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冯少娟、金红棉公司、瞿蓓菁对上述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冯少娟、金红棉公司、瞿蓓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张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原件，该协议约定，甲方（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向乙方（张铧）借款，丙方（金红棉公司）担保，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止；甲方、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将上述借款金额存入邹某1在建设银行佛山张槎支行设立的账号为434**********769的账户内；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中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甲方违约或不能按期清偿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则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收据》原件，内容为：本人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收到张铧借款300万元，本人承诺在2016年9月24日之前还清上述借款。该《借款收据》由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签名，并加盖金红棉公司的公章。张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约定，甲方（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向乙方（张铧）借款，丙方（金红棉公司）担保，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24日止；甲方、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将上述借款金额存入邹某1在建设银行佛山张槎支行设立的账号为434**********769的账户内；丙方同意为本协议中甲方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甲方违约或不能按期清偿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则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月25日，张铧通过交通银行佛山湖景支行账户向邹某1尾数为8769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后邹某1于2016年1月29日分三笔转账共300万元予张铧。2016年3月14日，张铧通过交通银行佛山南海支行账户向邹某1尾数号为5148的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邹某1收款后，当即向金红棉公司转账三笔分别为100万元、985212元、905500元，合共2890712元。金红棉公司收款后，当即向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槎支行还款2814218.91元。2016年9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铧诉邹某1、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冯少娟、金红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59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铧撤回起诉。张铧确认，佛山市金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绒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佛山市诚宇洋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200万元、邹伟光于2016年7月14日向张铧转账的10万元及于2016年8月19日向张铧转账的5万元、邹某1于2016年7月22日向张铧转账的5万元及于2016年8月4日向张铧转账的5万元，合共225万元是用于清偿案涉借款的本金。张铧及叶俊辉均确认，邹某1于2016年4月25日向叶俊辉转账的39000元（相应网银交易凭证摘要记载为“利息”）及于2016年5月24日向叶俊辉转账的45000元（相应网银交易凭证摘要记载为“借款利息”），合共84000元是用于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邹某1主张，其以下付款亦属于用以清偿案涉300万元，但张铧及叶俊辉均不予确认。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付款人收款人2016-3-1445000邹某1叶俊辉2016-3-1827000邹某1叶俊辉2016-3-2136000邹某1叶俊辉2016-3-3027000邹某1叶俊辉2016-4-518000邹某1叶俊辉2016-4-1221000邹伟光叶俊辉2016-5-942000邹伟光叶俊辉2016-6-1430000邹伟光叶俊辉2016-8-26100000金红棉公司佛山市雍唯嘉盛贸易有限公司2016-8-3015000邹伟光叶俊辉2016-10-1720000邹伟光叶俊辉另查明：一、钟景冰与冯少娟于1999年3月31日登记结婚。邹某1与瞿蓓菁于200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二、邹某1是金红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金绒公司的监事。金红棉公司是金绒公司的股东。三、张铧与邹某1分别于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23日签订三份《借款协议》，约定邹某1分三笔向张铧借款各5万元，合共15万元。邹某1分别就上述三笔借款向张铧出具了三份《借款收据》。张铧已就上述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15967号，该案已经审理完毕，判决结果为：邹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铧归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以年利率24%为限）。后邹某1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叶俊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兴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与邹某1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邹某1在庭审中确认，叶俊辉有介绍过桥业务给邹某1。五、从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规定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张铧在本案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原件是否与案涉300万元有关；二、案涉300万元是否属于邹某1向张铧的借款；三、邹某1尚欠张铧借款本息的金额为多少；四、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冯少娟、金红棉公司、瞿蓓菁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两份材料的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1月25日，而案涉300万元发生在2016年3月14日，两者在时间上不吻合。《借款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为邹某1尾数为8769的账户，而案涉300万元的收款账户为邹某1尾数为5148的账户，两者在收款账户上不吻合。而且，借款双方在2016年1月25日发生了另一笔300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的时间、金额及收款账户均与《借款协议》一致。因此，张铧主张其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原件与案涉300万元有关，理据不足。二、从张铧与邹某1在2015年10月发生的三笔借款的情况来看，双方对三笔借款均同时签署《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但对于张铧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却没有相对应的《借款收据》。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张铧提交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与《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原件指向的是同一笔借款，邹某1有关因2016年1月25日钟景冰出差，故当日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其出差回来后才补签《借款协议》的陈述，合理可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原件与案涉300万元无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原件与案涉300万元无关，故张铧仅以转账凭证主张该款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邹某1否认案涉300万元属于借款，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邹某1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的实际用途及性质，相反，其后又在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24日通过付款给叶俊辉的方式向张铧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邹某1的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案涉300万元属于邹某1向张铧的借款。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铧确认邹某1归还了借款本金五笔共225万元，并支付了利息两笔共84000元；但邹某1主张，其在款项明细表所列18笔款项共2715000元均应在案涉300万元中扣减。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一、对于2016年3月14日邹某1向叶俊辉支付的45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张铧出借案涉300万元的时间为同一日，金额与张铧确认的2016年5月24日邹某1支付利息45000元的金额一致。虽张铧及叶俊辉均否认该笔款项与案涉300万元有关，但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与民间借贷中常见的预扣利息的交易习惯高度巧合，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笔付款与案涉300万元有关，属于预扣的利息。二、对于款项明细表中除上述一笔付款及张铧所确认的七笔付款外的其他付款，由于邹某1在庭审中确认与叶俊辉之间曾存在代办金融业务的关系，且双方之间亦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且，张铧与叶俊辉均不确认此些付款属于归还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此些付款与案涉300万元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张铧在向邹某1出借案涉款项时预扣的利息45000元不应计入本金，一审法院以张铧实际出借的金额即2955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扣减邹某1已经清偿的本金225万元后，邹某1尚欠张铧借款本金705000元。虽一审法院认定张铧与邹某1之间就案涉借款300万元没有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但从张铧预扣利息及此后邹某1自愿向张铧支付两笔利息39000元、45000元的情况来看，双方之间对利息是有约定，计息标准为月利率1.5%。因张铧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计付标准超过月利率1.5%，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有关“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及第二十六条有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结合张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相应的利息以705000为本金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按该计算方式计得利息总额后扣减84000元。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冯少娟的责任问题。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张铧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协议》与案涉300万元无关，故张铧主张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没有依据，张铧据此请求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冯少娟作为钟景冰的配偶，亦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金红棉公司的责任问题。从案涉300万元的资金流向来看，邹某1向张铧借取案涉款项是用于清偿金红棉公司向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槎支行的贷款。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有关“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铧请求金红棉公司对邹某1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瞿蓓菁的责任问题，虽案涉借款发生在邹某1与瞿蓓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款项交付予邹某1，无证据证明瞿蓓菁对案涉借款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形，张铧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确用于邹某1与瞿蓓菁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邹某1的个人债务。张铧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邹某1与瞿蓓菁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瞿蓓菁对邹某1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邹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705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按该计算方式计得利息总额后扣减84000元）予张铧；二、金红棉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3.75元、财产保全费4316.87元，合共15710.62元[张铧在（2017）粤0605民初109号案中已预交]，由张铧负担1934.99元，邹某1与金红棉公司连带负担13775.6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3.75元、财产保全费3671.8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张铧多预交的13775.6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张铧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张铧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借款人为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的《借款收据》。其他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6年1月25日，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向张铧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张铧的借款300万元并承诺在2016年9月24日之前还清借款。另查明二，叶俊辉于2016年2月3日分别向邹某1转账支付46197元、120000元；叶俊辉于2016年4月1日分别向邹某1转账支付439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另查明三，邹某1在二审中确认案涉3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张铧、邹某1各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钟景冰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是否对应案涉2016年3月4日300万元借款的问题。首先，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从2016年1月25日起算，四人出具的《借款收据》也确认于2016年1月25日收到300万元的借款，而案涉300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3月4日，与上述《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记载的时间不一致。其次，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收款账户为邹某1中国建设银行尾数8769的账户，而案涉300万元张铧转账支付至邹某1交通银行尾数为5148的账户。张铧述称签订《借款协议》后邹某1要求变更收款账户，但邹某1不予确认，张铧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再次，张铧与邹某1、邹路娣、翟锐根之间存在另一笔2016年1月25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该借款约定转账支付至邹某1中国建设银行尾数8769的账户，借贷双方均确认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张铧述称其将案涉2016年3月14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时间错记为2016年1月25日，并在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中错误填写了借款时间和落款日期，不合常理。相比较而言，邹某1等四人述称因2016年1月25日的借款由金红棉公司进行担保，需要金红棉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而借款当天金红棉公司的股东之一钟景冰出差在外，故待钟景冰出差回来后全体股东补签了《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据》予张铧，即案涉两份《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对应为同一笔借款的说法，较之张铧所述更为合理可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16年3月14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与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并非对应关系，翟锐根、邹路娣、钟景冰无须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一）关于2016年3月14日邹某1向叶俊辉转账支付的45000元应否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首先，邹某1、叶俊辉均确认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且邹某1、叶俊辉的账户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后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次，邹某1收到案涉借款当天向叶俊辉转账支付的45000元备注为“往来款”，而对张铧认可通过叶俊辉收取的两笔款项，邹某1在转账时则备注为“利息”或“借款利息”。再次，张铧否认2016年3月14日通过叶俊辉收取邹某1的还款，邹某1也未举证证明叶俊辉当天收取的45000元与案涉借款有关。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当然推定叶俊辉和邹某1于2016年3月14日发生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存在关系，该45000元不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二）关于邹某1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如前所述，案涉2016年3月14日发生的300万元借款与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并非对应关系，故张铧主张按邹某1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邹某1在本案中否认案涉借款有约定利息，本院根据借贷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对张铧主张的借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邹某1向张铧归还的2334000元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即邹某1尚欠张铧借款本金666000元（3000000元-2334000元）。三、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及标准问题。因借贷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存在争议，而本案中张铧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双方曾约定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故案涉借款视为未对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张铧可以随时催告邹某1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张铧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其向邹某1合理催告，所以邹某1应从张铧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向张铧支付逾期利息，具体标准为：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张铧、邹某1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二、邹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铧偿还借款本金66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6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佛山市金红棉服饰有限公司对邹某1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3.75元、财产保全费4316.87元，合共15710.62元，由张铧负担1934.99元，由邹某1、佛山市金红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377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张铧负担1932.14元，由邹某1、佛山市金红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1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