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万仁，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霍林河矿务局车队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新典，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娟，女，1985年9月14日出生，蒙古族，霍林郭勒市乌兰牧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华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邢巍，男，1977年9月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现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监狱服刑，公民身份号码：×××。再审申请人胡万仁因与被申请人王娟、邢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内民申474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万仁及委托代理人齐新典、被申请人王娟及委托代理人刘超、被申请人邢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胡万仁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娟对诉争的车辆具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王娟的民事起诉状和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王娟与邢巍是恋爱关系，二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多年，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早已成为事实上的夫妻。正是基于这种特殊关系，王娟和邢巍编造了送车、帮助买车、替办信用卡分期付款买车等谎言，并由邢巍出资、办手续、付贷款等方式购买了本案诉争的车辆。王娟对该车辆不具有所有权。2．因为邢巍在霍林郭勒市债务数额高达几百万元，其为了逃避债务，把自己购买的车辆登记在王娟的名下。3．王娟在民事起诉状中称：“购车后，由于恋爱关系，邢巍一直驾驶该车辆，并按承诺替王娟支付了6期汽车分期付款”，可以证明邢巍购买、占有和使用车辆，是实际使用人和所有权人。王娟不具有车辆所有权。4．原审查明邢巍在购买该车辆时，交付了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和办理各项手续费用共计5万元，同时，王娟陈述称其还了30期，邢巍交付了5万元的首付款和6期购车贷款91770元，总计为141770元。王娟系文工团职工，每月收入仅5000元至6000元，其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偿还了30期计458850元的车贷，应就款项的来源做出合理的陈述和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争车辆属于王娟与邢巍所共同共有并由邢巍管理和使用。原审认定该诉争车辆系王娟依法购买所得，王娟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胡万仁对诉争车辆系善意占有，依法不应予以返还。1．胡万仁一审庭审时陈述表明，邢巍在李杰处借款不能偿还，将该案涉车辆抵押于李杰，是胡万仁借给邢巍31万元现金，才把该车辆赎回来的，如果胡万仁不出借给邢巍现金的话，该车辆就不能取回。据此，邢巍于2015年3月1日为胡万仁出具了借款345000元的借条。2，由于邢巍借款多达几百万元，胡万仁为保证该借款能够如数收回，经与邢巍协商，邢巍主动将该案涉车辆抵押给了胡万仁，并在抵押证明上写明：“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则可以变卖抵押物以挽回损失。”根据该抵押约定，邢巍将此案涉车辆出质给了胡万仁，其在王娟楼下，将车辆的钥匙连同备用钥匙和车辆的所有手续从王娟处取出来一并交给了胡万仁，王娟对邢巍将车辆出卖给胡万仁是知情和认可的。3．王娟在一审庭审中自述“过完年后有一段时间邢巍没开车，我问他，他说车卖了，卖给胡万仁了，说车撞了之后不想开了，我说用卖车的钱把贷款还了，邢巍说行，就把我这里的车钥匙拿走了。”这充分说明一是邢巍对案涉车辆拥有所有权，对车辆享有处分权，即将该车辆先抵押给李杰，后又出卖给胡万仁，王娟对邢巍的抵押、出卖行为均予认可。二是王娟为了不承担购买该车辆的贷款，只是向邢巍强调用卖车款把贷款还了，同时，将车辆的备用钥匙连同车辆的所有手续都交给了邢巍，说明王娟对邢巍将车辆出卖给胡万仁是知情和同意的。胡万仁对依法善意取得的车辆不应返还。（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予纠正。1．王娟诉请返还车辆，胡万仁辩称车辆抵押的事实，庭审中，王娟又自认车辆已经出卖给胡万仁，三者之间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返还车辆，未说明返还理由，法院的认定与王娟及胡万仁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二审中，胡万仁按照王娟的自认提出了上诉，上诉事实与王娟一审自认的事实相互吻合，是买卖事实，而不是抵押车辆。2．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涉案车辆最初是邢巍于2014年贷款购买所得，车辆手续虽然登记在王娟名下，但王娟一直未占有和使用该车辆，该车辆从2014年购买到交付给胡万仁，长达三年时间内王娟没有主张返还车辆的所有权利。邢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四）王娟与邢巍存在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综上，原审判决对实际交款人及资金的来源等与本案有重要因果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清，导致车辆的主体、抵押、买卖相混淆。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8）内0581民初字240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娟的诉讼请求。王娟辩称，本案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胡万仁的再审申请。邢巍辩称，涉案车辆是王娟的，应当还给她。我和胡万仁是钱的事，我还他钱就行了。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邢巍、胡万仁返还车辆（路虎牌，白色进口揽胜极光，车牌×××，车架号：SALVA2B69FH002339，发动机号170614041943204PT）；二、邢巍、胡万仁赔偿占用车辆期间给王娟造成的损失207400元（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共计1037天，每天按200元计算）；三、诉讼费用由邢巍、胡万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巍与王娟于2014年年底建立恋爱关系。以王娟名义在龙江银行办理信用卡用于分期付款买车。王娟在龙江银行办理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由大庆市日晟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以龙江银行向内蒙古银行汇通陆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全款483100元，王娟分期偿还给龙江银行的方式，于2014年12月22日购买了一辆路虎白色进口揽胜极光车，该车辆相关手续均登记在王娟名下。购车后，以王娟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由于恋爱关系，邢巍一直驾驶该车辆，并在支付6期汽车分期付款后停止支付该车贷款。王娟得知该情况后，自行补交30期贷款，并于2017年11月8日结清购车贷款。邢巍未征得王娟同意于2015年3月1日向胡万仁借款345000元，并将王娟所有的车辆抵押给胡万仁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号路虎揽胜极光车系王娟依法购买所得，且车辆登记人为王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王娟对该车辆具有所有权，邢巍向胡万仁借款345000元并私自将代为驾驶的×××号车辆抵押给胡万仁的行为侵犯了王娟对该车辆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邢巍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处分其财产，邢巍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王娟提出请求邢巍、胡万仁返还原物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王娟请求邢巍、胡万仁赔偿占有车辆期间的损失费207000元，但未提举相应证据证明邢巍、胡万仁占用车辆致其实际损失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娟要求赔偿占用车辆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胡万仁提出王娟明知且同意将车辆质押在胡万仁处、胡万仁取得车辆为善意取得，王娟和邢巍将车辆出质予胡万仁历时三年有余，王娟不可能不知道车辆质押予胡万仁的事实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邢巍、胡万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王娟所有的×××路虎揽胜极光车；二、驳回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5元（王娟已预交），由王娟负担3211元，邢巍、胡万仁负担7494元。胡万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娟对上诉人胡万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娟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采信情况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车辆是邢巍与王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邢巍向上诉人胡万仁出具《借条》并以涉案车辆与上诉人邢巍订立《抵押证明》。被上诉人邢巍认可其处分涉案车辆时，被上诉人王娟并不知情的事实；同时，上诉人陈述在其与被上诉人邢巍处分涉案车辆时，被上诉人王娟不在场，其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邢巍。上诉人胡万仁亦未能出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娟同意或追认被上诉人邢巍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故被上诉人王娟作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其请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万仁主张二被上诉人共同商定以涉案车辆抵顶被上诉人邢巍的借款，其系购买取得并占有涉案车辆。因其该项主张与一审期间其就涉案车辆所主张形成的法律关系之间相互矛盾，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万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5.00元由上诉人胡万仁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二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车辆系在王娟与邢巍恋爱期间以王娟名义办理信用卡贷款的方式购买，且王娟分期交付了30期购车款共458850万元，邢巍虽然交付了6期购车款共91770万元，但邢巍在所有庭审中均承认该车为给王娟购买。因此该车辆王娟虽没有占有和使用，根据诉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分期还款的银行还款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据证明王娟为该车辆所有权人。邢巍在未征得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抵押借款的方式将诉争车辆抵押给胡万仁，且事后没有得到所有权人王娟的追认，因此邢巍与胡万仁之间抵押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邢巍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处分其财产，其处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王娟提出请求邢巍、胡万仁返还原物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胡万仁称邢巍在将诉争车辆处分时，王娟是知道的而且是亲自将车钥匙交付的。因胡万仁未能出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娟同意或追认邢巍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胡万仁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胡万仁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5民终13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 图审判员 晏云升审判员 孙向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