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勇，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重庆X1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从弟，重庆翔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玉笙，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强，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重庆X1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重庆市大渡口区。2012年2月10日因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2012年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小山，重庆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渡检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勇、程强犯盗窃罪，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受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遂于2019年6月2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莎、王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勇及其辩护人张从弟、肖玉笙、被告人程强及其辩护人周小山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20日，本院根据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勇、程强注册成立的重庆X1物业管理公司于2013年底接手重庆市大渡口区X小区的物业管理。2014年2月，被告人叶勇、程强共谋通过私自更改该小区总电表互感器的方式窃取电量后，叶勇安排他人将150/5A的互感器更换为300/5A的互感器，至2018年6月共计窃取电量692686Kwh，电费合计金额为562597.21元，窃取的电费被两被告人平分。2018年11月4日、5日，被告人叶勇、程强先后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叶勇、程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盗窃公共财物，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叶勇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程强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违法所得应予退赔。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叶勇辩称，更换前后的互感器的倍率是多少其均记不清楚了；如果更换互感器以后电量计量减少一半会及时被电力公司发现，电力公司在数年后才发现说明其更换互感器以后电量计量没有减少一半，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过高。 被告人叶勇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300/5A的互感器是确实存在的，因而不能证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从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盗电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电力公司发现盗电行为后并没有采取任何阻止措施，是叶勇通过主动恢复互感器中止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从轻处罚；叶勇认罪，愿意退赔查明的犯罪金额。 被告人程强辩称，其不清楚更换的互感器的型号，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更换互感器以后可以偷一半电量是听民警讲的。 被告人程强的辩护人提出，证实被告人叶勇、程强将互感器从150/5A更换为300/5A，导致电表计量减少一半，从而认定盗窃金额为562597.21元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叶勇、程强作为物业公司股东，利用公司为电力公司代收代缴电费的身份便利，侵占代为收取并保管的电力公司的电费，涉嫌的罪名应当是职务侵占罪，而不是盗窃罪；被告人程强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被告人叶勇、程强成立重庆X1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1物业公司）。2013年底，X1物业公司接管重庆市大渡口区X小区物业。2014年2月，在被告人叶勇的提议下，被告人叶勇、程强共谋通过私自更换X小区商业用电计量装置中的电流互感器的方式达到窃取电量、少交电费的目的。随后，被告人叶勇安排他人将150/5A的电流互感器更换为300/5A的电流互感器。电流互感器更换以后，X小区商业用电计量装置中的电表显示的电量数据仅为更换前的一半，被告人叶勇、程强因此可以少交一半的电费。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叶勇、程强因更换电流互感器的行为被供电单位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九龙坡客户服务分中心的工作人员发现，又秘密地将原150/5A的电流互感器换回。自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叶勇、程强共计窃取供电单位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九龙坡客户服务分中心电量692686Kwh，电费合计金额为562597.21元。窃取的电费被被告人叶勇和程强平均分配。 2018年11月4日，被告人叶勇被民警抓获归案；次日，被告人程强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示、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叶勇、程强的身份。 2、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程强受过刑事处罚。 3、组织机构代码证、资质证书、出资者（股东）情况说明证实：X1物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渡口区X路X号X号，出资者（股东）程强、叶勇，法定代表人程强。该公司具有物业服务资质。 4、电灯用电申请报装单、情况说明证实：大渡口区X路X号商业用电的申请报装时间为2005年7月，申请单位及用电户名为重庆X2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用电户号为150853XXXX，配装电流互感器为150/5A，计量倍率×30。实际用电人变更为X1物业公司后，未到电力部门办理过户。 5、报案材料、委托书、违约用电及窃电处理通知单、承诺书、物证照片、证人李某某、石某某（电力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27日，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局客户服务中心九龙坡客户服务分中心工作人员通过对大渡口区X路X号检查发现该户私自将150/5A的电流互感器更换为300/5A的电流互感器，导致电表少计量一半。工作人员当场拍照取证，给使用单位出具窃电处理通知单，该公司相关人员拒绝签字，后经协商，该公司负责人叶勇出具了承诺于2018年6月27日内到电力公司处理电表150853XXXX窃电有关事宜的承诺书。之后，叶勇未到电力公司处理窃电事宜，电力公司遂委托工作人员李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大渡口区X路X号用户是一个物业公司，在电力公司登记的是重庆X2物业公司。该用户安装有一个商业总电表，户号150853XXXX。物业公司依据总表用电量向电力公司交费。该户各商业门面安装有自己的分电表，依据分电表的用电量向物业公司交费。 电力公司工作人员经查询系统数据发现，大渡口区X路X号用户自2014年2月13日起，用电量比以往明显减少，计量约为以往的一半，2018年6月27日被电力公司发现后，自29日起用电量上升了一倍。自2014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27日，该用户窃取电力公司电量692686Kwh，电费562597.21元。 6、证人丁某某（电力公司管理人员）的证言证实：X1物业公司（登记的是X2物业公司）作为X小区唯一的商业用电主体向电力公司申请用电，与电力公司建立供用电关系。供用电关系建立后，电力公司只安装了一套与物业公司结算电费的计量装置（包括电表和电流互感器）。电力公司与X小区的商铺及其他用电单位无供用电关系，不会委托X1物业公司代收X小区商铺的电费。 7、证人汤某某（电力公司工程师）的证言证实：电流互感器的作用是把高压输电的电流变小到电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电表和电流互感器是一套完整的计量装置。150/5A的电流互感器是把150安的电流通过电磁感应，变为5安的电流，即实际用电量是电表读取数量的30倍。 8、证人童某某（电器厂技术人员）的证言及电流互感器使用说明书证实：电流互感器的原理和作用是根据电磁感应原理，把大电流变成小电流。150/5A的电流互感器就是把150A的电流转换成5A的电流，实际用电量是显示用电量的30倍。安装300/5A的电流互感器，显示的用电量乘以60才是实际用电量。 9、证人张某某、王某某、傅某某（X1物业公司电工）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王某某、傅某某没有更换过X小区商业用电总表的电流互感器。 10、证人刘某某（X1物业公司财务代账人员）的证言证实：X1物业公司的票据交由刘某某做账。刘某某提供X1物业公司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的发票32张，商业门面的水电费收据325张。X1物业公司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的电表号是150853XXXX。 11、证人崔某某（X1物业公司收费员）的证言证实：X小区每个商业门面都有一块电表，叶勇负责抄表，崔某某负责收费、填写收费收据，电费的收费标准是1元/度，费用收取后转给叶勇。 12、电力公司提供的电费账单及收费明细、电力采集数据明细、X1物业公司的交费发票及收据证实：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150853XXXX电表用电户应交及实交电费超过562597.21元；自2014年2月起，该户用电量比以往同期大幅度减少，2018年7月起又明显回升；该户商业用电总表分户的商业门面的用电总量基本上是同期该户总表显示的电量的2倍以上。 1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4日，叶勇被民警抓获归案；2018年11月5日，程强被民警抓获归案。 14、辨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经叶勇、程强辨认，大渡口区X路X号X小区配电室是叶勇和程强窃电的作案现场。 15、被告人叶勇的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底，叶勇和程强接手X1物业公司，程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勇是股东，各占一半股份。2014年2月，为了少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叶勇提议更换大渡口区X路X号X小区物业商业用电的电表互感器，程强同意。商议后，叶勇购买了一个大倍率的互感器，找人进行了更换。更换互感器以后，电表的实际读数会减少，可以少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但是不影响小区物业各商业用户的用电和实际收费。少交的电费叶勇与程强平均分配。2018年6月，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现X1物业私自更换互感器后，程强以叶勇的名义写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6月27日内到电力部门处理。2018年6月27日，叶勇和程强将原互感换回。 16、被告人程强的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底，程强和叶勇接手X1物业公司，负责大渡口区X路X号X小区的物业管理。程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勇是股东，各占一半股份。X物业一共管理了41家商业用户，每个商业用户都有一块电表，可以记录每家商业用户的用电情况，该41家商业用户汇总成一块总表，程强每月根据总表向电力公司交费。总表在电力公司登记的户名是X小区建成初期的物业公司X2物业公司。2014年初，叶勇提议通过将商业用户总表的互感器更换为高倍率的互感器的方式偷电，少交电费，二人平分，程强表示同意。商议后，叶勇负责购买的互感器和安装。程强和叶勇没有改动商业用户的分表，分表是正常的，每月按照正常的分表计数向商业用户收取电费。总表安装了大一倍的电流互感器，总表显示的数字比各分表相加的数字少一半，即每月可以偷一半电。少交的电费被叶勇和程强平均分配。2018年6月，电力公司发现X1物业公司偷电，出具了一份窃电处理单，程强书写了一份承诺书。随后，叶勇找人换回了原互感器，商业用户的总表恢复正常。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勇、程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电力，数额达5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叶勇、程强共谋实施犯罪，相互配合，共享利润分配，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程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程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叶勇、程强归案以后对其为了少交电费而更换电流互感器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可以认定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叶勇、程强围绕指控的金额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勇、程强更换互感器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电力资源，少交电费，因此，其在更换互感器时一定是有选择地更换，并且清楚地知晓更换前后互感器的型号、效果，才能实现目的，被告人叶勇、程强辩解不清楚更换前后互感器的型号及倍率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人程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叶勇、程强更换互感器后可以少交一半的电费；该供述是在同步录音录像下进行的，被告人程强不但主动供述，还详细地举例解释，足以证实其关于在侦查阶段供述更换互感器以后可以偷一半电量是听民警讲的辩解不属实。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互感器生产厂家的技术人员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在对X小区商业用电计量装置检查时发现X1物业公司将电力公司安装的150/5A的互感器更换为300/5A的互感器，更换以后，电表计量的电量减少一半。电力公司提供的电费账单及收费明细、电力采集数据明细等书证与X1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发票、收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叶勇、程强将X小区商业用电计量装置原装电流互感器更换期间，商业用电总表计量的用电量明显低于更换前同期的用电量，商业总表分户的商铺的用电总量超过同期总表电量的2倍，X小区向电力公司应当和实际交纳的电费总金额为562597.21元。上述证据之间、上述证据与公诉机关当庭举示的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叶勇、程强更换电流互感器以后窃取一半电量，少交一半电费的事实；因其同期向电力公司应当和实际交纳的电费总金额为562597.21元，故其窃取的电费金额亦为562597.21元。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程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叶勇、程强作为物业公司股东，利用公司为电力公司代收代交电费的身份便利，侵占代为收取并保管的电力公司的电费，涉嫌的罪名应当是职务侵占罪，而不是盗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勇、程强经营的物业公司与电力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供用电的合同关系，非电力公司委托物业公司代收代交电费，被告人叶勇、程强不具有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身份，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叶勇、程强采取秘密手段窃取电力，将违法所得非法占为己有，具备盗窃犯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勇的辩护人提出的从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盗电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电力公司发现盗电行为后并没有采取任何阻止措施，是叶勇通过主动恢复互感器中止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犯罪中止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叶勇、程强通过秘密手段更换互感器，窃取电力，数额特别巨大，犯罪已达既遂状态；其在犯罪结果发生以后、在电力公司发现其犯罪行为以后，将互感器换回，不但不具备法定的犯罪中止的时间条件，而且其目的也非自动放弃犯罪，而是掩饰犯罪，客观上又毁灭了物证，妨碍了侦查，依法不能认定犯罪中止。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29年2月3日止。罚金尚未交纳，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程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9年2月4日止。罚金尚未交纳，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三、责令被告人叶勇、程强共同退赔被害单位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区供电局562597.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百艳 人民陪审员  牟少平 人民陪审员  曾维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