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明（曾用名庞红明），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亚林，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方发，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乾罡，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书群，女，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素芳，女，193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伟，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国，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系徐洪伟姐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华阳，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国，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洪根，男，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莉，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系陈洪根配偶。 上诉人庞明、江方发因与被上诉人徐洪伟、宿华阳、陈洪根、吴志国、谢书群、何素芳、李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庞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庞明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徐洪伟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庞明和徐洪伟为买卖关系，徐洪伟和吴志国为买卖关系，宿华阳为徐洪伟和吴志国的居间人，庞明和江方发为承揽关系，庞明和陈洪根为承揽关系或劳务分包关系，陈洪根与李仕康为雇佣关系；2.原判责任比例划分有误，应由直接侵权人江方发承担70%责任，李仕康自行承担30%责任，其雇主可代直接侵权人承担部分责任后追偿；3.李仕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上诉人江方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判决江方发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李仕康系被吊起的树根土球碰撞致死，公安部门的现场勘验笔录已经指出树根与土球无碰撞痕迹，且江方发操作树木都是缓慢升降，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严重损伤，不排除李仕康自杀的可能；2.原判认定江方发系庞明的雇佣人员后，就应由雇主庞明承担无过错责任，但一审法院又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无过错责任归责于江方发，前后矛盾；3.李仕康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偶尔外出打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针对庞明的上诉，江方发辩称，江方发是依据庞明的要求对指定的树木进行搬运，系庞明的雇佣人员，双方不构成承揽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江方发是直接侵权人。 针对江方发的上诉，庞明辩称，1.本案系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可以对事实部分进行推定，一审法院认定李仕康死于江方发的直接侵权是正确的；2.江方发与庞明是承揽关系；3.同意江方发关于李仕康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的意见。 谢书群、何素芳、李涛对庞明、江方发的上诉，共同辩称，庞明、徐洪伟、宿华阳、吴志国均是李仕康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吴志国的陈述以及李仕康受伤倒地的过程，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推断李仕康是受树球撞击后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江方发是直接侵权人，且其不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书，所驾驶的车辆也进行了非法改装，江方发具有重大过错。庞明作为雇主在开始作业前未进行安全技能培训及风险告知，也未配备护具并现场指导，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当江方发的侵权行为与庞明的侵权行为重合时，可以同时主张承担责任。李仕康在城镇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洪伟对庞明、江方发的上诉共同辩称，徐洪伟与庞明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华阳对庞明、江方发的上诉共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吴志国对庞明、江方发的上诉共同辩称，除了宿华阳、江方发之外，不认识其他当事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洪根对庞明、江方发的上诉共同辩称，陈洪根不是李仕康的雇主，陈洪根和李仕康都是农民工，平时一起在外挖树，工钱平分，这次是帮庞明挖树子。 谢书群、何素芳、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明、徐洪伟、江方发、宿华阳、吴志国赔偿谢书群、何素芳、李涛各项损失680616.56元（死亡赔偿金597888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677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误工费1595.76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庞明、徐洪伟、江方发、宿华阳、吴志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因庞明需要一批树木，便找到徐洪伟要求帮忙联系树源及挖树工人。徐洪伟便联系陈洪根，陈洪根召集了李仕康、董宗太、杨志成等十人。2019年2月26日早上，庞明、徐洪伟等驾车搭乘李仕康、董宗太、杨志成等十人到新都购买树木。为寻找树源，徐洪伟联系了宿华阳，宿华阳将吴志国介绍给徐洪伟。吴志国联系好树木卖家后，由庞明与吴志国一起给拟购买的树木打标记，然后由工人挖树。由于现场需要钩钩车吊树，吴志国便联系江方发到现场进行作业，作业使用的钩钩车归江方发所有。2019年2月25日19时左右，李仕康与案外人董宗太、杨志成等人在新都区新繁镇石云村2组李华的树林内撬树（李郁友的香樟树）。李仕康等人将树根周围的泥巴挖空后，将钩钩车的机械臂与树干捆绑，将树木拔出并吊离树坑，再将树木平放在空地，由案外人董宗太、杨志成等砍树丫。在江方发用钩钩车将树木吊离树坑的过程中李仕康负责扶住含土球的树根，在树木放在空地上后稳定含土球的树根，以方便砍树枝。在树木被吊起再放下的过程中，李仕康倒地身亡（倒地时李仕康系趴在地上）。2019年4月3日，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认为李仕康的死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该鉴定书对李仕康脑部描述为：顶部、枕部、双侧颞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骨肌出血，双侧颞骨凹陷性骨折，顶部线性骨折，颅底粉碎性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右枕叶、小脑挫伤出血，侧脑室、第四脑室积血，左侧内囊出血，右侧内囊出血。另查明，谢书群系李仕康的妻子，李涛系李仕康的女儿，何素芳系李仕康的母亲，何素芳共生育子女七人，每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466.21元。李仕**于1956年12月18日，长期从事撬树工作。庭审中，死者家属陈述李仕康在其女儿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乔存科技有限公司兼职，并提交了《工资表》《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及2017年年终奖18000元的《税收完税证明》。陈洪根与其他挖树工人对于每天的工资均是平均分配。另，本次树木交易中的所有人工费均未支付。事发当天庞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新繁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询问庞明：“你是怎么来到新繁买树子的？死者是谁喊去的？挖机是谁找的？”，庞明回答：“朋友介绍的串串喊到新繁这边来买树子的。我找的一个挖树子工头，工人是工头找的。就是介绍我买树子的那个串串找的挖机”。对于李仕康的死亡，江方发陈述：“19时许，我们把树子挖起来，并且吊起来了，准备放下来砍树丫了，这时候死者突然就从我的斜对面跑过来，当跑到我钩钩车旁边的木方上面时，我就听到木头滑了的声音，我就看到脚踩滑了，就直接倒在树子的右手边了”。庞明与徐洪伟在2019年1月也一同买过树，徐洪伟的微信转账显示：2019年1月20日16：54分，庞明转给徐洪伟10000元，2019年1月20日16：56分，徐洪伟转让给了冉强10000元；2019年1月21日11：30分，庞明转给徐洪伟5000元，2019年1月21日11：38分，徐洪伟转让给了洋洋5000元；2019年1月21日20：02分，庞明转给徐洪伟4000元，2019年1月21日20：03分，徐洪伟转让给了洋洋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谢书群、何素芳、李涛提交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成都市城乡居民待遇领取人员养老保险信息，徐洪伟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因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当事人之间的工资及货款均未支付。但是根据徐洪伟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庞明在将买树款通过微信转让给徐洪伟后，徐洪伟直接转让给了第三人，徐洪伟并未从中抽取差价，且庞明自己第一次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自己是经徐洪伟介绍到新繁购买树木，死者李仕康是自己找的一个挖树子工头叫的，故本案庞明与徐洪伟之间存在雇佣及居间双重身份。而徐洪伟帮助庞明寻找挖树工人及联系钩车，实际是在从事雇佣活动。由于庞明买树需要挖树工人及钩钩车吊树，故徐洪伟通知陈洪根叫来了李仕康等人，而陈洪根拿到工资后将工资平均分配给每个挖树工人，故陈洪根、李仕康也是受庞明雇佣。徐洪伟为了给庞明寻找树源打电话给宿华阳，该两者之间系居间关系。宿华阳给徐洪伟推荐了吴志国，吴志国将树木卖与庞明，两者之间系买卖关系。吴志国打电话给江方发让其吊树，但江方发实际是为庞明提供劳务，故庞明与江方发系雇佣关系。 二、关于李仕康的死亡原因。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能够证明李仕康受伤发生在江方发用钩钩车将树子吊离树坑再放下的过程中，此时李仕康站在树根处，其任务为在吊树过程中扶住含土球的树根。其所在位置除了吊起的树木，并无其他危险源。而李仕康的死亡原因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鉴定为重型颅脑损伤。根据李仕康的伤情及现场情况可以推定李仕康系与含土球的树根碰撞而死。 三、当事人双方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要求双方当事人必须以足够谨慎的态度采取合理措施避免人身伤害事故发生。本案中，李仕康、江方发为庞明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庞明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器具，对雇员的人身安全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教育与注意义务，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江方发在用钩钩车吊起树木的过程中，未认真观察周边情况，导致钩钩车与李仕康发生碰撞，其应承担一定责任。李仕康作为长期撬树的工人，应清楚吊树过程中存在的危险，在吊树过程中应真观察周边情况，与树根保持一定安全距离，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庞明承担本次事故的60%的责任，江方发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死者李仕康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 四、死者李仕康死亡产生的具体损失。李仕康身前主要从事撬树的劳务，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生产，故其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的标准计算。对于谢书群、何素芳、李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事故造成的死亡后果及本地区经济水平，酌情认定为25000元。对于谢书群、何素芳、李涛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3000元。对于李仕康死亡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10666.2元[18年×33216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778.20元（23484元-5594.52）×5年÷7人）]，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亲属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671024.70元，由庞明承担60%，即402614.82元，江方发承担20%，即134204.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庞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书群、何素芳、李涛各项损失402614.82元；二、江方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书群、何素芳、李涛各项损失134204.94元；三、驳回谢书群、何素芳、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71元，由谢书群、何素芳、李涛负担1571元，庞明负担3000元，江方发负担1000元。 二审中，庞明为证明其与徐洪伟之间系买卖关系，且徐洪伟在交易中赚取了差价，向本院提交庞明与徐洪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徐洪伟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庞明的证明目的。江方发不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转款性质。谢书群、何素芳、李涛质证认为与其无关。宿华阳认为不能达到庞明的证明目的。吴志国、陈洪根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二审另查明，徐洪伟与庞明多次合作买树，庞明向徐洪伟支付的费用为装车包干价，即包含树木的费用、挖树的费用、钩钩车的费用，不含运输树木的货车费用。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仕康的死因；2.李仕康死亡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3.李仕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李仕康死亡的原因。李仕康系在树木吊离树坑再放下的过程中倒地，其死亡原因被鉴定为死于重型颅脑损伤，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依据以及结合现场情况，可以推定李仕康系因与含土球的树根碰撞而受伤身亡。 二、关于李仕康死亡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1.李仕康与陈洪根的关系。因没有证据显示陈洪根赚取了李仕康的劳务费差价，故陈洪根与李仕康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2.宿华阳、吴志国在本案中的身份。宿华阳在徐洪伟寻找树源的过程中为其推荐吴志国，吴志国联系到树源，并联系江方发到现场吊树，二人均与李仕康没有关联，并非李仕康的雇主。3.庞明与江方发的关系。根据江方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由吴志国联系其到现场钩树，其操作自有的钩钩车将庞明指定的树木从树坑中吊出后平放在地，即其系以自有的设备，以及操作该设备的技能向庞明交付将树木吊出后平放在地的工作成果，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认定庞明与江方发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将其二人关系认定为雇佣不当。4.庞明与徐洪伟之间的关系。庞明主张其与徐洪伟之间系买卖关系，而徐洪伟则主张其系免费帮忙，既不收取庞明的费用也不收取树木卖家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徐洪伟与庞明之间多次合作树木买卖，徐洪伟为实现庞明的买树需求为其提供树源，联系挖树的工人及吊树的钩钩车，庞明向其支付除运输树木的货车费用之外的上述其他费用，并不符合居间关系“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特征，故一审认定徐洪伟与庞明之间系居间关系不当。而本案中徐洪伟与庞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均不能反映徐洪伟与庞明之间的全部交易情况，也不能反映收款对象身份及所转款项性质，再结合树木交易过程中庞明与徐洪伟的分工，无法得出徐洪伟在与庞明之间合作树木买卖时未赚取差价的结论，也无法得出徐洪伟与庞明之间系买卖关系的结论，因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庞明与徐洪伟之间的真实关系，故本院认定本次树木交易系庞明与徐洪伟共同购树，李仕康系向庞明与徐洪伟提供劳务。5.责任承担主体及比例问题。经以上分析，李仕康的死亡应由庞明与徐洪伟共同承担雇主责任；江方发不具有操作特种设备的资格，并将车辆擅自改装，且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仕康在扶住树根土球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故本院认定，本次事故由李仕康自行承担20%的责任，江方发承担20%的责任，庞明与徐洪伟共同承担60%的责任。 三、李仕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李仕**前主要为树木买卖交易提供挖树的劳务，其收入所得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因林木苗圃对土地要求的特殊性，其一般多见于农村，少见于城市内部，但不可因李仕康的工作地点受限于林木苗圃所在的农村就认定其收入所得来源于农业。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方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庞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 二、庞明、徐洪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谢书群、何素芳、李涛402614.82元； 三、江方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谢书群、何素芳、李涛134204.94元； 四、驳回谢书群、何素芳、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71元，由谢书群、何素芳、李涛负担1571元，庞明、徐洪伟共同负担3000元，江方发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庞明、徐洪伟共同负担2500元，由江方发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