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7民初1255号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住所地：绥宁县。法定代表人：蒋运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耿，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均修，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绥宁县。被告：袁均业，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绥宁县。被告：唐爱青，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绥宁县。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与被告袁均修、袁均业、唐爱青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耿、周勇，被告袁均修、袁均业、唐爱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返还占用原告的原武阳农技站(武阳农技推广中心)房屋、土地(占地面积1450㎡的土地和建筑面积为558㎡的一栋三层砖混结构房屋)等资产，并恢复原状；二、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武阳农技站(武阳农技推广中心)为原绥宁县农业局下属单位，政府主管部门早期按照国家规定对原武阳农技站进行固定资产投资，资产包括占地面积1450㎡的土地和建筑面积为558㎡的一栋三层砖混结构房屋(其中一楼有4个门面和1个通道)，属非经营性国有资产，物权归属原绥宁县农业局。1996年武阳农技站撤销后，根据县政府办[1996]18号文件精神，相关资产直接由原绥宁县农业局管理。2003年，原绥宁县农业局违背国家相关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将原武阳农技站的资产违法出租给三被告非法占有、使用，非法出租和非法占有使用国有资产进行经营活动等。而且三被告又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拆除原部分建筑，改变建筑物状况。2017年7月1日，绥宁县财政局清查发现原绥宁县农业局违规出租原武阳农技站资产，向原绥宁县农业局发送《关于县农业局违规出租武阳农技站资产有关问题的整改通知》。原绥宁县农业局于2017年9月12日向三被告送达《关于收回原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通知》，三被告收到通知后没有履行通知内容，仍非法强占国有资产从事经营等行为。2019年1月，县委第四巡察组要求对未能收回原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问题进行整改。2018年原绥宁县农业局在机构改革中并入新成立的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原绥宁县农业局相关物权资产(包含原武阳农技站资产)归属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原绥宁县农业局与三被告关于武阳农技站资产的处理违反《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行政事业单位将非经营性资产转经营性资产，需要提出申请，经主管部门审查核实，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一次性转作经营的资产，其价值量数额较大的，须报经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及第二十四条“行政单位拟将占有、使用的国有资产对外出租、出借的，必须事先上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核批准。未经批准，不得対外出租、出借”等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原告为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袁均修、袁均业、唐爱青辩称,1992年前后，原绥宁县农业局趁武阳镇搞开发，花两万元购地,花约7万元修建了一幢三层楼四个门面和一个通道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产，因房屋质量问题，没有验收合格，房产一直闲置。1995年，三被告为生产和经营，开始租用了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修整后一直在此生活、生产至2002年。2002年冬，原绥宁县农业局的工作人员三次亲临三被告处，告知三被告：农业局财政非常困难，资金紧缺，局党组已召集各股股长开会讨论通过决定把各地的闲置资产进行处理，你们租的房屋连同围墙内的土地一并要卖了，出卖价是22万元，你们租在这里，你们就买了，如果你们不买，我们就喊别人就来买。2002年，在县城买套100平方米的新房也不超过4万元，22万元对三被告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困难，再加上是未经验收的危房，三被告犹豫不定。约在2003年初，原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又一次来到三被告处，再次要被告买下本案诉争房产，因三被告非常担心是危房，原农业局的工作人员当场表态：只要你们出了钱买了，你们三人买下后你们完全可以重建、办厂或出租均由你们自己，以后我们老的老、死的死，反正没有人找你们要的，保证给你们办好房产土地证。鉴于此，三被告为生活和生产的安定，多方筹措了22万元（袁均修去交钱时，因原农业局拿不出原房产证第一次交了17万元，后原农业局再三保证给三被告办好产权证，三被告就把剩下的5万元一次性交清了）买下诉争房产，并按原农业局的意思签订了合同，但因保管欠妥，被告一方的22万元付款票据与合同至今没有找到。绥宁县财政局确认三被告所交的22万元，在2003年有17万元入了财政账，另5万元据原农业局莫文池局长讲是用于退休人员医疗费报销等。三被告在买下诉争房产后，多次要求原农业局兑现给三被告办好产权证的诺言，原农业局却答复：原手续和原房产证找不到了，三被告也多次到国土及相关部门查找原始材料，均无果。三被告认为，是农业局多次要求我们购买，我们也付了22万元全款的，反正是我们购买的，加上原农业局领导及工作人员的调动等原因，没有人愿意为三被告兑现办理产权证的承诺，所以要求原农业局办理产权证一事被长期搁置下来。三被告在买下诉争房产后进行了按份分割和占有，并多次投入大量资金对受让房地产进行了改建和场地硬化，利用改建后的房地产进行办厂、开店经营、居住或出租，原农业局从未有任何异议。绥宁县财政局在2003年就收到原农业局转让诉争房产17万元的财政收入，明知三被告是诉争房产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完全是因原农业局不信守为三被告办好产权证的承诺，导致三被告的产权证无法办理。从1995年至2003年被告购买诉争房产前就合法占有该房产，至今已逾24年之久，三被告对诉争房产合法所有人、使用人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另外瓦屋片农技站的资产被原农业局处置后，原资产早已灭失，取而代之是受让户自己修建的房屋。综上，被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的历史背景和实际情况，尊重历史现实，以民为本，坚持我国法律所确立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依法维护三被告作为诉争房产善意受让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原告兑现原农业局为被告办好产权证的承诺。经审理查明，原“武阳农技站（农技推广中心）”的房屋、土地位于绥宁县边，包括一栋三层的砖混结构的房屋和房屋后面的长方形土地。房屋有四个门面，现在右边（面向街道）的两个门面由袁均修开“绥宁县诚信农资一分店”，左边的两个门面由袁均业开“木木屋鞋业”，袁均修、袁均业已在该房屋后面的空地上修建了仓库。现袁均修占原“武阳农技站”房屋和土地三分之一份额，袁均业占三分之二的份额，唐爱青已不占份。2003年，绥宁县农业局因财政经费困难，当年7月，局长莫文池主持召开局党委会和股站长会议，研究“武阳农技站”闲置资产的处置问题，决定由分管副局长杨文元与相关股室负责处理。因被告袁均修原已租赁该站的门面卖农药化肥，当年9月，杨文元等人与袁均修洽谈后，由局办公室负责人杨显良起草了协议书，副局长杨文元代表农业局与袁均修签订了协议，租金17万元由杨显良收取后转交局财务室。协议书双方均未提供，据杨文元回忆，协议约定租期三十年以上（杨显良证明租期为五十年），允许袁均修对房屋改建，属于以租代卖的形式，农业局后面也不会收回。2017年7月1日，绥宁县财政局向绥宁县农业局发出《关于县农业局违规出租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县农业局，你单位于2003年将武阳农技站非经营性资产转为经营性资产，以17万元的价格长期出租给袁均修等人，上述资产包括占地1450㎡的土地和建筑面积558㎡的一栋三层砖混结构房屋。经查证，上述非转经资产未按规定程序报经县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核批准，租赁双方均未能提交租赁合同，承租方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拆除原部分建筑，均属严重违反国有资产管理规定的行为，应进行整改处理。……责令县农业局终止违规出租行为，收回上述国有资产。……”2017年9月12日，绥宁县农业局根据绥宁县财政局的通知向三被告发出收回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通知，决定收回“武阳农技站”的土地和房屋，该通知于当日送达给袁均修，但袁均修拒绝签收。另查明，1996年4月21日，《中共绥宁县委办公室、绥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县农业局〈关于片农技站人、财、物、事四权下放的实施办法〉的通知》（绥办发[1996]12号），撤销了绥宁县农业局所辖原片农技站，原片农技站的干部调配到乡镇，资产确定属县农业局。2019年3月13日，中共绥宁县委办公室下发绥办发[2019]3号文件，组建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原绥宁县农业局的资产已由新设立的县农业农村水利局承继。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提交的证据（复印件）：1、原告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被告的身份证；3、袁均业的营业执照、经营登记表格；4、《中共绥宁县委办公室、绥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县农业局〈关于片农技站人、财、物、事四权下放的实施办法〉的通知》（绥办发[1996]12号）；5、绥宁县财政局《关于县农业局违规出租武阳农技站资产有关问题的整改通知》；6、绥宁县农业局《关于收回原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通知》及送达回证、送达现场照片；7、中共绥宁县委办公室、绥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绥宁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8、绥宁县农业局的收款凭证；收款时间2003年9月23日，收款凭证内容：“今收到杨显良转交来袁均修租武阳农技站款项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元￥170000.00元”9、绥宁县农业局2003年7月14日的会议记录。（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关于县农业局违规出租武阳农技站资产有关问题的整改通知》一份。（三）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线索调查的证据1、现场记录，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查看现场制作的现场记录；2、2019年12月11日对鹅公乡党委副书记杨显良的调查笔录。杨显良证实，2003年，他任绥宁县农业局经作站副站长，主持办公室工作。当时农业局经费特别紧张，经局领导开会决定将“武阳农技站”资产出租，农业局与袁均修所签租赁协议由他起草，协议约定租期50年，租金是17万多元，由他收钱后转交给局财务室。3、2019年12月13日对原绥宁县农业局副局长杨文元的调查记录。杨文元证实，他于2003年3月调到农业局工作，任副局长，县农业局在武阳没有设立过片农技站，武阳街边的土地和房屋叫什么名记不得了，在2003年之前就一直由袁均修承租卖农药化肥，年租金几百元。2003年7、8月份，农业局开党委会决定，将武阳的土地和房屋长期租赁，经公开招标，袁均修取得租赁权，由杨文元代表农业局与袁均修签订了租赁协议，时间在30年以上，价款为17万元，范围包括一栋破旧的三层房屋和后面的草坪，当时签的是租赁合同，实质是以租代卖，后面也不会收回。当时袁均修还找过农业局要房产证，但没有找到。4、2019年12月18日对原绥宁县农业局时任局长莫文池的调查笔录。莫文池证实，1998-2006年他在绥宁县农业局任局长。2003年，局财政特别困难，局里一台车已跑了四十多万公里，存在安全隐患，想换台车，经请示县领导同意买车，但县里没有钱，他把县领导的意见传达给局里，大家就想到武阳原来打算设立“农业推广中心”的土地和房屋出租，经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武阳推广中心”的土地和房屋长期出租，具体由分管副局长杨文元办理，因时间太久，后面是租还是卖记不清，具体以双方所签协议为准。本院认为，绥宁县财政局向绥宁县农业局发出《关于县农业局违规出租武阳农技站资产的通知》所依据的《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规定:“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核发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是国家对行政事业单位占用国有资产享有所有权的法律凭证”。“行政事业资产产权登记实行年度检查制度，每年进行一次。行政事业单位要在认真查清年末资产存量的基础上填制年检登记证。”本案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武阳农技站”的房屋和土地，并恢复原状，但原告未提交该站土地和房屋的权属证书及2003年以后的年检登记资料，也没有提交2003年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法确定双方所签协议的详细具体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自2003年9月23日交款管理使用“武阳农技站”的资产到原告起诉时未满二十年，原告依财政局的行政管理文件要求收回案涉土地房屋，否定原绥宁县农业局与被告方之间的民事合同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绥宁县农业农村水利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阳享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殷聚球代理书记员  贺艳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