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刑再6号抗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铎，男，1989年8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吉林省长岭县，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净月监狱。辩护人马克庆，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铎犯故意伤害罪，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吉0122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30作出长检一部审刑抗[2019]2号抗诉书，依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姜文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铎及其辩护人马克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2月17日晚6时许，张铎与其妻高某甲停车在农安县三岗乡“龙源宾馆”门前，张铎在车内同他人通电话中相互吵骂，姜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孙某乙等人误认为张铎辱骂马某甲等人，便共同对张铎殴打。高某甲在拉架过程中，遭到姜某甲、马某甲、王鑫、孙某乙等人殴打，被告人张铎见状便到车内取水果刀与姜某甲、马某甲等人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张铎用刀将姜某甲、马某甲扎伤，致姜某甲胸部外伤、血气胸、刀刺伤、胸腹部联合伤，致使马某甲腹部开放性刀刺伤、腹腔盆积血。经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姜某甲膈肌破裂评定为重伤二级，胸壁穿透评定为轻伤二级，胸腔积血评定为轻伤二级，膈肌破裂修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马某甲非全层肠破裂评定为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张铎于2018年8月21日到农安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姜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孙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000元，获得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张铎在庭审中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公民户籍信息和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张铎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记录。2.破案报告、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张铎系投案。3.在逃人员撤销表：证明农安县公安局撤销对被告人张铎的在逃人员登记。4.调解书：证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姜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孙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000元。5.照片：证明被害人受伤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甲2018年2月26日证言：2018年大年初二晚上五、六某甲的时候，我和马某甲、王某甲、廉忠贺喝完酒开车打算去姜某甲家玩一会，到那没有玩的，我们就从楼里出来了，这时候看见姜某甲和一台捷达车里的人说话，捷达车里那个人拿着电话骂骂吵吵的，马鹤以为骂他呢就冲上了，问骂谁呢，他们俩就吵吵起来了，然后马某甲就给他杵了一下，给他从车里拽出来了，姜某甲一看打起来了，就和我还有王某甲拉架，马某甲给他整倒了踢了几脚，这个小子媳妇上来要挠马鹤，就让马某甲给打了，然后那个男的进车里抠出来一把刀，姜某甲就赶紧上来拉架，这个男的就把姜某甲和马某甲给扎了，然后我们就去医院了。另有证人王某甲2018年2月26日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孙某甲证言内容基本一致。2.证人高某甲2018年8月27日证言：2018年2月17日我和张铎准备去三岗姜某甲牌九局找人，车刚开到地方张铎在车上打电话，然后就过来六七个人从正驾驶位置给张铎从车里拽下来，然后用拳脚的方式把张铎给打倒了，我看张铎被人打了我就下车找他们理论，我刚下车准备说话他们其中有三个人给我也打了，他们三个用拳头打我脑袋把我打倒了，然后用脚踹我腿部，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被害人陈某甲被害人姜某甲2018年2月26日陈某甲：2018年大年初二晚上，我在家刚玩完牌九，然后三岗街里的马某甲领着孙某甲、王某甲、兼忠贺来我这儿溜达，当时我看马某甲他们几个是刚喝完酒，看着牌九局也散了，他们就走了，我准备坐我们屯子赵五的车去龙王，刚出家门看见张铎车停在龙源旅馆门口，我就过去跟张铎说话，张铎当时在他开的捷达车里打电话跟着黄金的罗五吵吵呢，越骂声音越大，马某甲他们几个听见张铎骂吵的就以为骂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就过来了，过来之后就围着捷达车薅张铎下来，我一看他们要打架，我就拉着他们双方，然后不知道啥时候上车里张铎取出来一把刀，给我捅伤了，然后又拿刀捅伤了马某甲肚子，跟着马某甲来的那二个人都跑了，然后赵五就拉着我去208医院了，之后马某甲他们几个也到208医院了。被害人马某甲2018年2月26日陈某甲：2018年大年初二晚上6点左右，我和孙某乙、王鑫、廉忠贺在三岗镇光荣村郜小铺屯廉忠贺家喝酒的，完事之后开车去了三岗街里姜某甲家溜达，姜某甲他说话呢，我就听他骂人，我以为他骂我和姜某甲呢，我们就下车过去了，孙某乙、王鑫、廉忠贺他们几个也跟着过来了，过去了之后我就薅他车门子问他骂谁呢，我和姜某甲就出杵了他几下子，然后给他拽出来了，孙某乙、王鑫看我和他打起来了，也上来跟着撕巴，这时候这个小子媳妇就下来拉架不让打，我们就把他媳妇给打了，然后这个小子疯了似的去车里取出刀，和我们比划着，我和姜某甲在前面，不知道后面谁踹了他，就奔着我们来了，我想一下就给他撂倒，把刀抢下来，没有想到直接把我和姜小波就给扎了，后来我就去医院了。（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铎2018年8月21日供述：2018年2月17日晚上五、六某甲的时候我和我媳妇高某甲在三岗街里买点水果打算回家看望老人，同时花了一块钱买一把水果刀放在车里了。我走到姜某甲家门口打算看看他家是否有玩的，把车就停在他家门口了，这个时候我给我朋友罗五打电话，在说话的时候我们就普通的开玩笑，平时打电话也是这样骂骂咧咧的，这时姜某甲就出来了，问我骂谁。我说我是我罗五开玩笑呢，我没有骂你。他就上来骂我，这个时候出来三个年轻的小孩，我也不认识，喝了挺多的酒，就上车跟前了，给我从车里的正驾驶位置往出拽，并用拳头一直打我。就把我从车里薅出来了，他们四个给我拽到地上就是踢我，不知道谁还打了我一嘴巴子，给我都踢蒙了。这时时候我媳妇高某甲就下来拉架，说别打了，他们又上去打我媳妇，把我媳妇脖子那给打出血了，给我媳妇打的疼的一直哭，我就急眼了，上车把刚买的水果刀取下来，告诉他们别过来，都离远点，不知道谁在后面踹了我一脚，给我踹一个跟头，姜某甲和一个小胖男孩在正面来打我，我就用刀把他们俩给扎坏了，然后他们说的出血了，就都吓坏了，赶紧都去医院。鉴定意见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法）鉴（活某甲）字[2018]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马某甲非全层肠破裂评定为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评定为轻伤二级。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法）鉴（活某甲）字[2018]6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姜某甲膈肌破裂修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法）鉴（活某甲）字[2018]6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姜某甲膈肌破裂评定为重伤二级；胸壁穿透创评定为轻伤二级；胸腔积血评定为轻伤二级。视听资料讯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过程合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铎表示均无异议，本庭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被告人张铎向法庭提供证据：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姜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孙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000元，获得四名被害人谅解。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人无异议。原审认为，被告人张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某甲、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铎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故意伤害）、第六十七条一款（自首）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判决对姜某甲、马某甲等人殴打张铎及其女友高某甲的行为，没有认定为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姜某甲、马某甲、孙某乙、王某甲等人，在误以为张铎在电话中与其朋友罗金伍吵骂的行为，是对马某甲、姜某甲等人的辱骂的情形下，上前将张铎从车内拽下，并对其殴打，在其女友高某甲上前劝架也遭到殴打的事实，应依法应认定为对张铎、高某甲正在实施的不法侵害。第二，张铎出于防卫意图扎伤姜某甲、马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但属防卫过当。张铎及其女友高某甲无故受到四人殴打的情形下，其本人反身从车内取刀，扎伤马某甲、姜某甲等行为，这是出于防卫的动机，而并非是单纯的伤害故意。从双方防卫所持凶器来看，马某甲、姜某甲等人通过拳脚对张铎进行殴打，属于轻微的人身侵害行为，不足以认定为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侵害行为，但张铎用刀刺伤被害人并致被害人姜某甲重伤二级，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第三，原判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原审判决认定姜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但未适用防卫过当的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此外，原审被告人张铎还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判决判处其三年三个月的有期徒刑，量刑畸重。综上所述，被告人张铎犯故意伤害罪，但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于原审证据，检察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张铎均无异议。从本案起因上看，姜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孙某乙等人误认为张铎辱骂马某甲等人，便共同对张铎殴打。张铎的女友高某甲在拉架过程中，也遭到姜某甲、马某甲、王鑫、孙某乙等人殴打。姜某甲等人的行为属于对人身的不法侵害行为，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反击正在实施不法侵害的加害人，张铎的行为具有防卫的前提。从反击时间和对象上看，姜某甲等人不仅殴打张铎，而且殴打高某甲，不法侵害的危险性现实存在，张铎的行为是针对姜某甲、马某甲等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的，反击对象是不法侵害实施者。从防卫结果看，张铎使用水果刀将姜某甲、马某甲扎伤，致姜某甲胸部外伤、血气胸、刀刺伤、胸腹部联合伤，致使马某甲腹部开放性刀刺伤、腹腔盆积血。姜某甲膈肌破裂评定为重伤二级，胸壁穿透评定为轻伤二级，胸腔积血评定为轻伤二级，膈肌破裂修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马某甲非全层肠破裂评定为轻伤一级，腹壁穿透创评定为轻伤二级。防卫结果超过必要限度。综上，姜某甲、马某甲等人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张铎的行为具有防卫的正当性，但是张铎的防卫行为，在防卫措施的强度上不具有必要性，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在防卫结果和所保护的权利对比上也相差悬殊，应当认定为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张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原审未认定防卫过当的情节，致量刑过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铎的防卫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鉴于张铎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张铎系防卫过当及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应予支持。经本院2019年第41次审判委员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二十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铎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铎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刑初44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张铎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三、原审被告人张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福庆审判员  庞好爽审判员  沈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