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1946号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郑蒲港新区。法定代表人：马桂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冰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少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璐，广东伟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竹，广东伟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9日由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9月9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冰花、李振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璐、陈咏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双方约定返还原告箱号为CICU8111964、CICU8112600、CICU8112873、CICU8113360、CICU8113530、CICU8113648、CICU8114520、CICU8114650的8个集装箱；2.若上述8个集装箱在被告控制期间发生灭失，判令被告按照每个20尺集装箱16975元的价格赔偿原告，同时向原告返还8个未返还集装箱的短驳、海运费、港务费、堆存费69840元，合计2056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安徽华泰港航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约定，原告将集装箱租赁给华泰公司。原告于2017年出租500个集装箱给华泰公司。因华泰公司没有支付租金，原告于2018年4月底向马鞍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返还集装箱。同年6月5日，马鞍山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华泰公司在10日内将包括本案8个集装箱在内的400个20尺集装箱返还给原告。华泰公司告知原告表示没有能力将包括本案所涉集装箱在内的集装箱收回。原告就仲裁案件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该院指定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郑蒲港新区法庭执行,法院告诉原告执行案件已经结案。原告所属的21个集装箱在被告的控制之下。华泰公司因相关纠纷导致其控制之下的集装箱被广州海事法院查封。经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解除了对部分集装箱的查封。原告与被告进行多次沟通，2019年1月2日，原、被告及华泰公司签订关于被查封集装箱箱属权确认、部分置换及集装箱返还的确认协议，根据第4条A款约定，华泰公司支付或原告代付给被告21个集装箱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堆场费等费用合计183330元，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前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9年3月底前负责将该21个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原告。其中每个箱的堆存费7000元，其他费用包括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合计1730元。原告委托中艺储运江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等公司办理收箱事宜。合同约定“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意思是被告应在太仓港码头交付空箱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代华泰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被告返还了13个集装箱，仍有8个集装箱未返还。被告行为构成违约。太仓港指北三码头，即太仓港正和兴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因为提箱手续及费用问题，至今仍未向太仓港提取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被告发出的催提通知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写错，于2019年8月底才收到催提通知。被告辩称,合同约定“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的意思是被告在起运港将空箱交到船上即视为完成交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83330元，包括21个集装箱从起运港到江苏太仓港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包干费，每个500元，共10500元，起运港的长期堆存费172830元。被告因与华泰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持有本案所涉8个集装箱。确认与原告、华泰公司之间订立了集装箱返还确认协议，已委托上海中谷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物流）承运，通过水路运输向原告交付了15个集装箱。原告提取了13个箱。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已经运到江苏太仓港正和兴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由中谷物流承运，航次1908N，离港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进场时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催提通知，原告于7月2日签收。被告不是不愿意归还其余6个集装箱，因原告操作人员业务不熟悉、无诚意接收，导致被告无法交还。原告职员刘琦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职员邱兰草提交的收货人信息不正确，将中艺公司名称误写成“中艺储运江苏有限公司”,导致原告无法提货。经过改正后，原告仍不提货。涉案6个集装箱箱体完好，仍处于其控制之下。CICU8112873号箱在浙江温州港，CICU8112600、CICU8113360、CICU8113530、CICU8113648、CICU8114520等5个箱在广东顺德新港。上述集装箱未交付的原因是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交付受阻。如原告不积极配合提货，集装箱到达太仓港码头的费用码头会向被告追索，这是对被告现实的风险。所有发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愿意向原告交付上述集装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集装箱返还协议、付款凭证、集装箱证书、催提通知、运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在审理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与安徽华泰港航海运有限公司海运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申请，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粤72民初347号民事裁定书，实际查封了安徽华泰港航海运有限公司存放在广东中交龙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广浚码头的377个集装箱。本案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其为被查封的72个集装箱的实际所有人。2018年4月底，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因与华泰公司发生集装箱租赁纠纷向马鞍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返还集装箱。2018年6月5日,马鞍山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原告与华泰公司2017年3月30日集装箱租赁合同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华泰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400台（CICU811184-811583）20GP集装箱及100台（CICU811584-811683）40HQ集装箱返还给原告。2018年6月15日，本院根据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解除对其中72个集装箱的查封。2019年1月2日，原、被告及华泰公司签署协议约定：就本院（2018）粤72民初347号案查封的377个集装箱，华泰公司确认：1.华泰公司确认其中72个集装箱为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所有，原告确认收到该72个集装箱后不会就该72个集装箱保全事宜对被告提起任何形式的索赔或主张；2.其中51个集装箱为华泰公司作为承租人向被告租入，华泰公司同意即日起将该51个集装箱归还被告；3.其余254个集装箱为华泰公司所属，华泰公司同意即日起将254个集装箱转归被告，以冲抵华泰公司应向被告交还的340个集装箱中的相应部分；4.另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控制的21个集装箱为华泰公司作为承租人向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租入，现已退租，须按现状归还给原告（箱号：CICU8111964、CICU8112127、CICU8112209、CICU8112390、CICU8112600、CICU8112620、CICU8112810、CICU8112873、CICU8113170、CICU8112131、CICU8113360、CICU8113458、CICU8113530、CICU8113648、CICU8113669、CICU8113870、CICU8114114CICU8114520、CICU8114650、CICU8114876、CICU8115804）。关于该批21个集装箱双方达成以下协议：A.华泰公司支付或委托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代付给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该21个集装箱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堆存费等费用183330元，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前收到以上款项后，于2019年3月底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对前述集装箱不再另行收取其他任何费用；B.上列集装箱在被告控制期间如发生灭失,由其按照169975元的价格赔偿给原告,若由此导致仲裁,被告向原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上列集装箱未清偿前可得利益及仲裁费、律师费等。C.三方均确认前述第A点项下的集装箱费用188580元与(2018)粤72民初347号案项下双方争议的集装箱租金无涉，不影响被告向华泰公司追索该案项下集装箱及租金。上述集装箱处置可能产生的任何责任、风险均由华泰公司承担,由此给被告造成任何损害的,华泰公司将负责与相关方协调解决并赔偿被告的所有损失。本协议发生纠纷由三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三方同意提交各自所属地法院诉讼或仲裁解决。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83330元。原告指定的收货代理是中艺公司。双方当事人及原告的代理中艺公司通过微信建立了一个7人聊天群用于交流集装箱交付事宜，群名“郑蒲港委托洋航发箱到太仓港事宜”。微信群人员包括：中艺公司的员工“在在”、祁建群、原告的员工刘琦，被告的员工黄伟青、方锡波、刘木海、邱兰草等。2019年2月至3月，被告在太仓港向原告交付CICU8113870等13个集装箱。交付方式为：被告作为托运人托运上述13个集装箱，收货人为中艺公司，目的港为太仓港。2019年4月16日，被告作为托运人向中谷物流办理托运手续，中谷物流出具的运单记载，收货人为中艺公司，货物为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装运港为泉州，卸货港为太仓。运单记载，本运单一式4联，第1联退回发货人或托运人，作为目的港收货人提货凭证。4月20日，两个空箱运抵太仓港正和兴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4月18日，被告的员工邱兰草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原告工作人员刘琦，21个柜中13个柜已交付，2个柜14号已经开船运往太仓。4月29日，被告职员向原告的代表吴其新发送短信称：“……你司恶意阻扰我司在中交龙物流（即广浚码头）提柜，所产生的费用由你司承担，同时已到太仓港的柜子由你司无理取消协议行为，所产生的费用由你司承担。”2019年6月30日，被告通过邮递方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马桂臣发出两份催提通知，原告于7月2日签收该通知。其中一份通知称，4月20日到港的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须7月5日前提柜并向被告支付额外费用7950元。被告在另一份通知中称，CICU8112873号集装箱所在港口为温州七里港，CICU8113530、CICU8114520、CICU8112600、CICU8113360、CICU8113648等5个集装箱所在港口为顺德新港，从2019年4月4日起开始超期，要求原告在7月5日及时收取，并于6月30日前向被告支付运费及额外费用7830元。2019年9月16日，中谷物流出具的说明记载，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已于2019年4月20日空箱到达太仓港，到港后及时通知相关收货人或货主收取该商品空箱。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原告与华泰公司存在集装箱租赁合同关系，而被告因货物运输合同持有华泰公司的本案所涉8个集装箱。被告在与原告、华泰公司签订协议时对上述集装箱的占有是合法占有。尽管涉案8个集装箱的归属问题已经马鞍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终局裁决，由华泰公司向原告返还，原告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裁决，但裁决并未完全执行。原、被告与华泰公司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将包括上述8个集装箱在内的21个箱运至太仓港码头交付给原告，实质是约定华泰公司委托被告运输21个箱交付给原告，以向集装箱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履行义务。而上述21个箱不属于本院查封的集装箱。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双方争议焦点是：1.关于“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的理解;2.被告是否已经将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运交付给原告。关于“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的理解。原告主张应理解为被告在太仓港码头交付空箱给原告，被告主张应理解为被告在起运港将空箱交到船上即视为完成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三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华泰公司委托被告将其占有的集装箱交付原告。协议第4条主要内容是关于21个集装箱的返还事宜。华泰公司向原告归还其租用的、被告占有的集装箱。双方约定华泰公司支付（或委托代付）给被告海运费等，被告负责将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原告。协议的实质是原告、华泰公司和被告就21个集装箱从起运地至太仓港的运输达成协议，原告是收货人。第二，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看。华泰公司与被告双方约定“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双方已经明确指定的目的港是太仓港。FOB(FreeOnBoard)作为贸易术语，指船上交货价，亦称“离岸价”，当货物在指定的装运港越过船舷，卖方即完成交货，或者指装运至起运港船上。买方必须从该点起承担货物灭失或损坏的一切风险。本案华泰公司与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协议中约定了买卖合同的贸易术语，故不完全适用于本案。双方约定FOB太仓港码头，仅是风险转移点是太仓港码头。双方没有约定FOB起运港。因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持有集装箱，其与委托方华泰公司在起运港不需要进行交接和风险转移。第三，已经交付的集装箱交付地点是太仓港码头。运输是被告完成的，而不是原告租船。因此不能认定装至船上就完成了交付义务。已经交付的13个集装箱是被告通过委托中谷物流、中国外运阳光航速运输有限公司等承运完成运输，运单上记载的目的港收货人是由原告指定的，说明已经交付的集装箱交付地点是太仓港码头。综上，双方约定被告“负责将上列集装箱运至FOB太仓港码头交付给丙方”的真实意思是被告将货物运至太仓港码头交付给原告。关于被告是否已经将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运交付给原告。被告以托运人的身份通过海上货物运输将空箱交由承运人中谷物流运输，运单记载收货人是原告的收货代理人。原告作为托运人已经向被告发出催提通知。原告自认于2019年8月底收到催提通知，证明被告作为承运人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但并没有完成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是合同当事人之一，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履行交付义务。被告实际控制6个集装箱，应依照约定负责将集装箱交付给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019年3月底，现已经届满，被告应将集装箱交付给原告。而被告也明确其愿意将其控制的6个集装箱交付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按约定交付上述6个集装箱，应予支持。被告将CICU8111964、CICU8114650两个集装箱运至目的港且通知原告提取，但被告没有完成交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以上两个集装箱，应予支持。根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的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堆存费等费用183330元是原告代华泰公司支付，因此，无论集装箱是否交付，原告作为收货人无权请求返还。原告请求被告在货物灭失的情况下返还8个未返还集装箱的短驳费、海运费、港务费、堆存费等6984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箱号为CICU8111964、CICU8112600、CICU8112873、CICU8113360、CICU8113530、CICU8113648、CICU8114520、CICU8114650的8个集装箱运至太仓港交付给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二、如果上述8个集装箱在被告控制期间发生灭失，被告应赔偿原告1358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被告广州市洋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48元，原告马鞍山郑蒲港港口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海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舒 坚书 记 员 曾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