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2民初1904号原告：南通市金赉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东安科技园江新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钱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南通市通州区振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莹，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惠，女，197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告：杨爱华，男，197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东，江苏秦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市金赉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赉公司）与被告高惠、杨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黄莹，被告高惠、杨爱华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结欠原告货款计1875947.24元并自2017年12月5日起按11.7%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为止。审理中，原告减少诉讼标的为1564359.74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从原告处拿原告生产的产品出去销售。截止2017年11月5日，经双方对帐确认，被告结欠原告货款计7541197.13元。对于此欠款的偿还，被告1于2017年11月5日向原告列出了其销售产品的客户信息，请求原告配合收款，转让债权以归还其拖欠的货款。原告无奈，只能派员分别与两被告所称的客户去联系核实。截止2019年2月24日，经被告客户确认，原告成功接收被告转让债权总额为5798866.94元。对于剩余的款项1875947.24元，被告拒不偿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高惠辩称，原告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主张不成立。本案中原告从未出售或出卖货物给被告，而是聘用被告作为公司的业务员为其销售相应的货物。高惠从2010年9月份受聘到被告单位，帮助被告开拓销售渠道、寻找客户、洽谈业务，之后原告作为供方与需方自行签订买卖合同。截止2017年的11月30日属于被告的业务提成528961.26元，原告尚未给付，被告保留追偿的权利。被告在作为供销员期间，从未以个人的名义向原告购买产品和支付价款，也从未以个人的名义挪用和侵占公司的销售款。至于原告在外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尚未回笼的资金，被告已经披露给了原告，并且配合原告进行了对账，有部分原告已经收回，也有部分原告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解决。原告作为经营者应当有商业风险。现在原告欲将自身的风险转嫁给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之间仅仅是劳务关系或者是代理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爱华辩称，其与高慧系夫妻关系。其与原告无任何的法律关系，请求依法审理。原告主要提供下列了证据：1.对账单1份，对账单上列明高惠结欠原告货款7541197.13元，拟证明高惠与金赉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2.高惠与金赉公司之间交易的统计表格1份，统计数据显示金赉公司根据高惠指示发货的数量与高惠要求开票的数量金额不一致，拟证明金赉公司受高惠指令进行操作及金赉公司同意接受5798866.94元的债权转让等事实。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份、收据影印打印件2份，载明：高惠系盐城百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爱华系监事，拟证明两被告作为夫妻共同经营案涉买卖等事实。4.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对账单打印件9份，拟证明案涉买卖原本发生在金赉公司与百昱公司之间，高惠仅系百昱公司的联络人等事实。5.百昱公司向金赉公司支付货款的支付凭证影印打印件1份、佛山市高明金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影印打印件2份，拟证明2012年时百昱公司与金赉公司结算，之后虽以高惠名义与金赉公司结算，但有时仍以百昱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等事实。被告主要提供了下列证据：1.购销合同影印打印件8份，合同上盖章均为金赉公司，有的合同中代理人一栏为高惠，拟证明买卖合同的一方为金赉公司，高惠系金赉公司代理人等事实。2.金赉公司发出的通知影印打印件2份，一份为关于业务员变动的通知，载明：自2017年12月1日起负责销售的业务员高惠变更为王丽云。一份为关于变更印鉴章的通知，载明：2017年12月20日起金赉公司原印鉴章停用。拟证明高惠的身份为金赉公司业务员等事实。3.金赉公司发出调价通知书影印打印件1份、增值税发票影印打印件1份，拟证明所有的买卖关系相对方为金赉公司与案外人，与两被告无关等事实。4.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影印打印件2份两份，拟证明外单位将货款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原告的事实。5.金赉公司向江苏国信复合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委托书影印打印件1份，拟证明自2017年1月11日起委托案外人金柯成办理代领货款银行承兑汇票事宜等事实。6.金赉公司为高惠制作的名片1份，拟证明高惠作为金赉公司销售主任，对外代表金赉公司销售货物等事实。7.加盖了原告单位财务公章的收据1本，拟证明金赉公司为方便高惠代领承兑汇票等票据，而将盖有金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交由高惠使用等事实。8.苏州鲈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鲈亿公司）的码单1份，拟证明该公司退货对象为金赉公司等事实。9.金赉公司与南通雅鹿塑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拟证明买卖关系的主体为金赉公司与案外人及高惠已向金赉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等事实。两被告对金赉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对账单不能反映双方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可以看出是案外人所欠货款，高惠签字经系履行销售员的职责，同时可以证明高惠履行了披露义务。证据2、4系金赉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金赉公司未提供原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高惠、百昱公司与金赉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如高惠曾以金赉公司名义购买了一辆汽车为此支付车款及金赉公司曾向高惠或百昱公司借款等情形，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金赉公司对高惠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4、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明了高惠挂名金赉公司对外经营，具体的交易系高惠决定的，金赉公司仅配合高惠完成交易。该通知系金赉公司向高惠发出的，系调整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格。该收据可以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高惠对外宣称金赉公司已更名经营，为维护自身权益，故金赉公司向高惠的第三人发出上述通知。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可以看出高惠未使用金赉公司实际地址对外经营。证据8收货人为高惠，说明高惠与鲈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9系金赉公司按高惠要求与第三人对账确认。本院经审查，金赉公司提供证据1、3、5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内容不能证明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系金赉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高惠确认，其三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虽非原件，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虽系影印打印件，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来源、形式合法，其中仅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相关待证事实，佛山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高惠提供的证据真实性金赉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高惠以金赉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但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系劳动等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东台市金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公司）在东台经营时，高惠的母亲在该公司处从事炊事工作，双方因故产生接触，东台公司董事周建飞与高惠就销售该公司产品进行协商。随后，东台公司安排人员、车辆配合高惠熟悉产品、客户等。一段时间后，双方口头约定，东台公司就有关产品提供给高惠一个价格，高惠自行与第三人协商价格，两者价差即为高惠的报酬，东台公司不支付其他报酬及不承担因开展业务产生的费用。此后，高惠以东台公司、佛山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交易。金赉公司成立后，高惠又以金赉公司名义开展销售业务。期间，东台公司、佛山公司或金赉公司根据高惠的指示自行或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运送至第三人，运费由相应公司承担。金赉公司为方便高惠代领承兑汇票等票据，而将盖有金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交由高惠使用。2017年11月金赉公司与高惠进行最后一次对账，对账单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总销售76708329.14元，本月收款869812.04元，多开票税金7288.02元，共收货款69167132.01元，总欠货款7541197.13元。2017年12月1日金赉公司发出关于业务员变动的通知，同月20日金赉公司发出关于变更印鉴的通知。截至2019年6月3日金赉公司对欠款中5960454.44元无异议，要求高惠给付剩余1564359.74元。审理中，金赉公司申请变更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最后又主张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依职权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到以下信息：2007年5月17日东台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晓燕，周建飞为董事，经营范围为合成革涂层材料研发、加工，……2015年7月6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09年7月30日佛山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红梅，周建飞为监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塑胶原料、颜料、助剂……2018年7月12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4年2月25日金赉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红梅，周建飞为监事，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PU色片、PVC色饼……登记状态为存续。2008年3月27日百昱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高惠，经营范围为润滑油、五金交电、电气机械、化工产品（除农药及其他危险化学品，农膜限零售）、金属材料等，2019年2月25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本院依职权抽样调查了9个相关案外人，案外人均陈述：其公司仅与金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公司支付货款的对象系金赉公司，未与高惠发生业务往来，认为高惠系金赉公司的业务员。有的不认识杨爱华，有的知道杨爱华与高惠系夫妻关系，但均表示其公司未与杨爱华发生业务往来。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赉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仅以对账单上“欠款……”字样及单方制作的统计表等为依据，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与事实不符。理由是：1.双方之间未订立买卖合同或达成买卖的合意；2.金赉公司未向高惠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虽然金赉公司按照高惠的指示安排物流公司或自行向第三人运输货物，但是第三人系直接向金赉公司付款而非高惠，不构成指示交付；3.高惠未向金赉公司支付对价。金赉公司主张案涉交易系一种新型的合同关系，谓之“买断”，与买卖合同关系最为接近，应当适用买卖合同关系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承担相应风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是：1.高惠对外开展销售业务时均以金赉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且第三人仅向金赉公司支付货款。高惠虽然负责对账、催款、领款等事务，但并不表示有关商业风险就应由高惠承担；2.企业经营的角度来讲，一家企业除了生产之外，销售管理系其经营管理的主要方面，包括对第三人的资信审查等。金赉公司认为对第三人的资信审查等由高惠完成，依此减轻或免除自身主要义务或为他人设定义务，未经约定且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交易中，往往会出现即使对第三人进行了资信审查，但依然会发生无法收回货款的情形，这种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金赉公司应当预见到且应当承担相应后果；3.本案中，金赉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不管是自行送货还是委托他人运输，货物数量、去向、买受人等信息金赉公司均能掌握。金赉公司主张其与高惠对账时已将有关送货单据交给了高惠，高惠对此予以否认，金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4.从能否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主张相应债权的角度。金赉公司应当掌握相应的送货单据，可以据此直接以自己名义向相应的收货方主张权利。若存在高惠以自己或其他人的名义向第三人销售货物的情形，则金赉公司不但可以依据相应的送货单据向高惠或其他人主张权利，也可以依此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反之，高惠系以金赉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且金赉公司已向第三人发出“关于业务员变动的通知”、“关于变更印鉴章通知”等，在此情形下，高惠是无法以自己名义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因此，若将两者关系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由高惠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权利义务明显失衡，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案涉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关系符合委托代理关系的特征，金赉公司主张其与高惠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合同关系。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高惠以金赉公司提供产品价格加价后对外销售，价格差为高惠报酬，金赉公司不向高惠支付固定报酬（如底薪）且不承担高惠的差旅费用等。一般情况下，在高惠完成销售后且收回或部分收回货款时，才能提取佣金。日常工作中，金赉公司对高惠的工作时间、去向等均不作管理，双方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对账仅是确定销售金额、回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基于上述事实，金赉公司与高惠之间并未达成劳动关系的合意，金赉公司未按月向高惠发放工资且高惠日常工作不受金赉公司的约束、管理等，因此两者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综上，高惠抗辩称其与金赉公司系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通市金赉塑胶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高惠、杨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879元，由原告南通市金赉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879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帐号：46×××65）。审 判 长  施鹏勇人民陪审员  邓 华人民陪审员  罗晓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施鑫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