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辉，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婧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顶，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麦烘焙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麦机械公司）因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三麦机械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范围为：通用机械设备销售，机械配件批发，五金零售，机械配件零售，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旧货零售（需取得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架批发，金属制品批发，电气机械设备销售，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烘炉，熔炉及电炉制造，包装专用设备制造，机械零部件加工，干燥设备制造，食品、酒、饮料及茶生产专用设备制造，机械设备租赁。2018年8月7日，三麦机械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三麦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海霞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已经进行了清洁性处理的计算机进行了网页公证，该公证处为此次公证行为出具了（2018）粤广南方第04960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截取网页显示，三麦机械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上开设网店，在该网店销售的产品有面粉面团打粉机、电烤炉、打蛋机、搅拌机等产品。三麦烘焙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在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登记营业范围为：电气设备批发，电子设备工程安装服务，厨房设备及厨房用品批发，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电气设备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零售，机械配件批发，五金零售，机械设备零售，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旧货零售（需取得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货架批发，金属制品批发，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锅炉及辅助设备制造，烘炉，熔炉及电炉制造，食品、酒、饮料及茶生产专用设备制造，农副产品加工专业设备制造，皮革、皮毛及其制品加工专用设备制造，电工机械专用设备制造，电子工业专用设备制造，商业、饮食、服务专用设备制造，具有独立功能专用机械制造，通用设备修理，专用设备修理，电气设备修理，冷却塔制造，包装专用设备制造，机械零部件加工，干燥设备制造。该公司设立时股东为罗富洪、江晓明。2017年11月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江晓明、陈秋莉。2018年9月12日，经核准，该公司名称由广州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7月24日，三麦机械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三麦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唐海霞在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已经进行了清洁性处理的计算机进行了网页公证和网上购物公证，该公证处为此次公证行为出具了（2018）粤广南方第0464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截取网页显示，三麦烘焙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上开设网店，该网店有出售鲜奶打发机、搅拌机、打蛋机、电烤炉等产品，网页销售页面中在鲜奶机、打发机前面标注有“三麦”字样。三麦烘焙公司在该网站下单购买的产品显示名称为“三麦鲜奶机打发机”，实物名称为“食品搅拌机”，商品实物上标注的厂家信息为“广州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三麦机械公司为证明其“三麦”字号的市场知名度，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麦机械公司参加上海酒店设备展览会的照片；2.中国烘焙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向三麦机械公司颁发的“2016年中国烘烤食品产业优秀品牌企业”荣誉证书及牌匾；中国烘焙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2017年向三麦机械公司颁发的“推动中国烘焙食品产业发展突出贡献奖”荣誉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向三麦机械公司颁发的“2012中国烘焙最具影响力十大设备企业”荣誉证书；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向三麦机械公司颁发的“2015中国烘焙行业最具影响力设备企业”荣誉证书以及“2016中国烘焙行业最具影响力设备企业”荣誉证书和牌匾；中国食品工业协会面包糕饼专业委员会颁发的会员单位牌匾；3.三麦机械公司2012年至2017年的纳税证明；4.三麦机械公司在《中国烘焙行业》杂志的宣传推广。三麦烘焙公司认为证据1-3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杂志大部分是2017年的，而且企业做广告是一种常规的经营行为，不足以证实三麦机械公司的字号有市场知名度和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三麦机械公司虽未提交原件当庭核对，但证据1是展览会现场照片，该次展览会也是真实举办；证据2是第三方行业协会向三麦机械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和牌匾，经核实，中国烘焙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和中国食品工业协会是经国家核准注册的行业协会团体，其对协会成员所颁发的荣誉证书和牌匾是行业内的一种评比和荣誉，对社会公开，故予以采信；证据3是在国家税务部门官方网站上打印的完税证明，予以采信；证据4予以采信。另查明，罗富洪原为三麦机械公司的员工，后从三麦机械公司离职，其在三麦烘焙公司的股份也于2017年11月转给他人。再查明，三麦机械公司以三麦烘焙公司侵害其商标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4592号。该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三麦机械公司申请撤诉。三麦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麦烘焙公司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广州三麦”字号；2.三麦烘焙公司立即停止在烘焙设备产品网络宣传中使用“三麦”字号；3.三麦烘焙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6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麦烘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三麦机械公司与三麦烘焙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二是三麦烘焙公司具体实施的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三是若构成不正当竞争，三麦烘焙公司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争点一。三麦机械公司与三麦烘焙公司的登记经营范围有部分一致，双方开设的网店所实际销售的产品也有相同部分，二者实际上都属于烘焙行业的设备制造商和零售商，故认定二者具有竞争关系。关于争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企业名称通常由所在行政区划、字号（商号）、所属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构成，企业可以选择字号。企业名称，特别是字号，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服务）的商业标识。本案中三麦机械公司的企业名称为“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中“广州”表示地名，“机械设备”表示行业，“有限公司”表示公司组织形式，“三麦”是三麦机械公司企业名称的显著特征，是三麦机械公司的字号。且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三麦机械公司经营多年后在行业内取得了一定的声望，同时也积极参加各种展会并在相应媒体上投放广告，故三麦机械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三麦”字号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和字号。三麦烘焙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前为“广州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无论“广东”还是“广州”均表示地名，“烘焙设备”表示行业，“有限公司”表示公司组织形式，“三麦”即为三麦烘焙公司的企业字号。三麦烘焙公司登记设立时间在三麦机械公司之后，且二者都属于广州市区域内的企业，其将“三麦”登记注册为企业字号用于市场经营，客观上利用了三麦机械公司“三麦”字号的市场地位和商誉，使相关公众产生了误认和混淆，认为三麦烘焙公司与三麦机械公司之间具有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错误的认识，对三麦机械公司的经营造成客观上的不正当竞争。故三麦烘焙公司将“三麦”登记注册为企业字号并在其网店和产品上使用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加以制止。关于争点三。三麦烘焙公司存在侵犯三麦机械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麦机械公司请求三麦烘焙公司在企业名称和烘焙设备产品的网络宣传中停止使用“三麦”字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在三麦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三麦烘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被告三麦烘焙公司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根据三麦机械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三麦烘焙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时间并结合三麦机械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三麦”字样的企业名称；二、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烘焙设备产品网络宣传中使用“三麦”字号；三、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元，由广州三麦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42元，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8元。判后，三麦烘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三麦”虽非汉语中的固定搭配词组，但在企业名称中将其作为字号使用的情况并不鲜见。2.三麦烘焙公司销售的产品包装、广告都标注了其企业名称（或简称）和地址，已采取适当手段标明商品来源，并没有误导或引诱消费者混淆。3.三麦机械公司的业名称不具备市场知名度。该公司没有提交企业经营规模、销售额、销售区域以及企业名称或字号受保护的相关证据。二、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三麦机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三麦烘焙公司的获利，且三麦烘焙公司实际经营时间短，作为刚刚经营的小公司，正处于起步时期。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麦机械公司承担。三麦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较为合理；该公司积极参加各种行业协会和展出，有一定影响力和社会价值。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在三麦机械公司的企业名称中，“三麦”是该公司企业名称的显著特征，也是该公司的字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三麦机械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三麦”字号具有一定的影响。在三麦烘焙公司的企业名称中，“三麦”亦为该公司的企业字号。三麦烘焙公司晚于三麦机械公司设立，二者都属于广州市区域内的企业，三麦烘焙公司将“三麦”登记注册为企业字号用于市场经营，客观上利用了三麦机械公司“三麦”字号的市场地位和商誉，使相关公众产生了误认和混淆，对三麦机械公司的经营造成不正当竞争。因此，一审认定三麦烘焙公司将“三麦”登记注册为企业字号并在其网店和产品上使用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在三麦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三麦烘焙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三麦烘焙公司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根据三麦机械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三麦烘焙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时间并结合三麦机械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发生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麦烘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三麦烘焙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朱文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