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6U。法定代理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芳，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锡清，男，汉族，1948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惜香，女，汉族，1953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4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芬，女，汉族，1971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0************5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露，女，汉族，1997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公民身份号：445************5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曦，女，汉族，1999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彦，男，汉族，2001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518。法定代理人：黄锐芬，该黄子彦母亲。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顺，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旺富，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明,男，汉族，1997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五华县******龙二，公民身份号码：441************859。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森纳，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与被上诉人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陈文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陈文明赔偿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777000元，其中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优先处理，上述各项合计1526000元，其中两被告应共同赔偿120000元+（1526000元-120000元）×50%=823000元，扣减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陈文明已赔偿的46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陈文明还应赔偿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777000元。要求一并处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案件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陈文明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以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65778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二、驳回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5元（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已预交），由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负担8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489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340号民事判决书。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金额为606196.14元；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陈文明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对赔偿事宜作出悖于事实与法律的分割，失之公正。本案中陈文明已经收到保险单原件及其相应的保险条款文件，其中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记载：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但、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合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陈文明已经知悉了上述信息，收到了上述文件。本案中陈文明在投保单上有亲笔签名，并且确认为“电子保单”。陈文明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投保人有亲笔签名，该事实不容歪曲否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就责任免除事项已作出明确说明，案涉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对责任免除项加黑加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法院应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三）约定，对于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内容清楚明确。保险单、投保单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质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以上证据均能够清楚的反映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尽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陈文明的亲笔签名和投保人声明表明其已经充分理解了保险合同条款以及免除上诉人责任的事由，即免除条款产生效力，保单中载明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是非营运，而陈文明擅自改变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将投保车辆用于送快递和送蛋糕，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在陈文明未提交有效证据、也未申请进行文字鉴定证明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不予回应，径直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9年7月22日庭审过程中，陈文明对否认自己的签名的事实，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也未申请进行文字鉴定来证明其主张。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此还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并且根据法院要求，提交了一份《关于案涉陈文明电子保单具体办理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温敏的签名是他本人所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承保时就保险条款的主要内容、免责条款等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并且整个投保过程是由陈文明操作完成的。陈文明在庭审中否认签名是有原因的，其中在一审庭审前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影响，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陈文明无法解释如何取得保险单，故意不配合法庭调查事实，陈文明的说法不合常理。黄锡清、曾惜香、黄锐芬、黄晓露、黄晓曦、黄子彦、陈文明均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各项损失和具体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能否据此免责。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能据此免责，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适用于所有保险合同，包括通过纸质载体订立以及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本案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案涉保单为通过网络方式订立，其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原审期间提交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录音内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录音仅表明“业务员有跟您做了一些特别的解释，对这个保险合同和保险单的内容”，并未明确询问订立保险合同时，业务员针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该录音不足以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再次，根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案涉陈文明电子保单具体办理过程的情况说明”，陈文明通过网络投保的具体步骤为：“①进入人脸识别②取消本地上传，实拍点击确定发起人脸识别③人脸识别中④若人脸识别失败，进入证件识别⑤上传投保人证件照，点击确定按钮进行证件识别支持本地上传⑥证件识别成功⑦跳转投保单确认页，可查看条款和免责⑧电子签名⑨电子投保单完成⑩支付保险费”。从上述第⑦步用词为“可查看条款和免责”及所附流程图片可知，陈文明在网络投保过程中，相关网页并不会主动弹出含有保险条款具体内容的页面。陈文明如需阅读保险条款，需要点击该页面所附链接。如果陈文明未点击链接进行阅读，其亦可选择“我已阅读”并进入下一步操作。必须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是保险人应当动履行的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点击链接后才被动履行。因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以这种方式来履行法定义务并不符合前述法条要求。最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及前述保险人声明页中“陈文明”字样的签名，由于是电子签名，与陈文明书面签名差异较大，陈文明否认该签名，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此外，即使签名为真实，也无法证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履行了相应义务，理由如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页，该页第三段写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该页第四段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要求投保人手书的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该页第五段为要求投保人手书上述内容的空格，但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页中的空格均为空白，陈文明并未按照要求手书上述内容。因此，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主张陈文明的签名足以证明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要求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无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能据此免责。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861.9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温 敏吕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