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福临家园小区（西区）一期27幢804号房。法定代表人：刘乃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存，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绪，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纯，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婧宜，女，199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玉、邵永绪、第三人邵婧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竭诚公司一审诉请：1.撤销马玉、邵永绪将二人共有的长春市绿园区一汽集团五十四街区B组团110室无偿赠与第三人邵婧宜的转让行为；2.马玉、邵永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马玉、邵永绪负担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18年5月28日，竭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马玉、邵永绪和第三人限期将诉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邵永绪名下，恢复原状；2.马玉、邵永绪负担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马玉、邵永绪负担因实施财产保全所支付的担保费用7,000元；4.马玉、邵永绪负担财产保全费。事实及理由：竭诚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注册成立，邵永绪占40%股权，刘乃胜占30%股权，第三合伙人王宣占30%股权，刘乃胜为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5年11月18日，股权变更后，邵永绪占70%股权，刘乃胜占30%股权，为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竭诚公司运营以来，邵永绪多次从公司处借款，共计398万余元没有偿还，马玉与邵永绪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月20日离婚。2017年3月6日，竭诚公司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12日该案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判决为：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邵永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132,0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014,387.11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与邵永绪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8年2月2日，竭诚公司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询，发现马玉、邵永绪与其女儿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赠与合同，将邵永绪名下位于长春市绿园区一汽集团五十四街区B组团110室商业服务用房无偿赠与其女儿邵婧宜所有，2015年6月3日，第三人邵婧宜办理并领取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目前，邵永绪名下仅有一处位于绿园区一汽一生活区74栋25.80平方米的房屋（已被另案执行），马玉名下没有其他不动产，导致竭诚公司债权无法实现。马玉、邵永绪在与竭诚公司债权债务形成后，不积极清偿债务，在竭诚公司提起诉讼之后，把名下房产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转让给其女儿邵婧宜，转让行为主观上带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客观上阻碍了竭诚公司债权的实现，请求依法撤销马玉、邵永绪逃避债务、恶意转让财产导致竭诚公司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邵永绪答辩称，赠与行为是在2015年即竭诚公司起诉前进行的，竭诚公司也清楚这个事实，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乃胜原来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马玉辩称，1.马玉将房屋赠与给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第三人已经取得房屋物权故不具有撤销买卖行为的可能性。2.转让房屋与承担债务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竭诚公司的撤销申请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条件，法庭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竭诚公司的撤销权已经消灭，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间。4.本案标的房产已经转卖，案外人曹延军已经接收并使用该房屋，刘乃胜与曹延军也相识，对此也是知情的，撤销行为具有法律上的不可行性。第三人邵婧宜陈述，意见同马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竭诚公司于2013年9月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公司股权变更后，刘乃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30%股份，邵永绪为该公司股东持有公司70%股份。2013年8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邵永绪向竭诚公司借款多笔且竭诚公司认为邵永绪用于个人生活及经营。2017年3月，竭诚公司为索要上述借款将邵永绪、马玉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邵永绪、马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竭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邵永绪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132,0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超过6%），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014,387.11元本金及对应利息与邵永绪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竭诚公司、邵永绪、马玉均就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5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邵永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借款2,368,717.11元，并自2016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超过6%），马玉对上述借款中的2,251,087.11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与邵永绪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5年1月20日，马玉、邵永绪与第三人邵婧宜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将马玉、邵永绪所有并登记于邵永绪名下的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一汽集团五十四街区B组团110室无偿赠与第三人邵婧宜。2015年1月21日，吉林省长春市证信公证处作出（2015）吉长证信证民字第666号公证书为该《赠与合同》办理公证。2015年6月3日，马玉、邵永绪与第三人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并由第三人邵婧宜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7月15日，邵永绪、马玉、第三人邵婧宜作为甲方与乙方案外人曹延军、刘淑杰、张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将案涉房屋作价三百五十万元出售给乙方。经竭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吉0192民初359号民事裁定将第三人邵婧宜名下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一汽集团五十四街区B组团110室的案涉房屋查封。另查明：马玉与被告邵永绪于1994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0日二人登记离婚。第三人邵婧宜为马玉与邵永绪的婚生女。2018年5月28日，竭诚公司因在本案中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需要，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竭诚公司与马玉、邵永绪之间的债权债务陆续发生于2013年至2016年，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现竭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已就其对马玉、邵永绪享有的债权申请执行，但尚在执行过程中，目前不能确认马玉、邵永绪没有偿还能力，即不能确认马玉、邵永绪的赠与行为已给竭诚公司享有的债权的实现造成了切实损害。同时，邵永绪作为持有原告公司70%股份的大股东，对其所持有的该部分股份尚未进行处分，该部分股权及其分红尚存在实际价值，故无法确认马玉、邵永绪确无充足责任财产用以清偿原告公司债务。另外，竭诚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刘乃胜与邵永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邵永绪于2016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告知刘乃胜“我把房子卖了”，刘乃胜在当天之后的聊天中也提到“能让你卖门市房就开恩了”，根据该聊天记录可知竭诚公司至迟于2016年9月10日即已知晓案涉房屋已被邵永绪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乃胜在2016年9月10日与邵永绪发送微信时已知道邵永绪处置案涉房屋之事，但未及时行使撤销权。在2018年3月21日起诉本案之时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故即使竭诚公司曾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亦因超过法定的行使期间而消灭。竭诚公司以享有债权人撤销权进而提出撤销马玉、邵永绪的赠与行为等各项诉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竭诚公司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竭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竭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马玉、邵永绪负担竭诚公司二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玉、邵永绪负担。事实与理由：1.马玉、邵永绪的无偿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债权，且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已穷尽执行手段确无财产可供执行。2.邵永绪的股权转让根本无法进行，无法形成现实货币价值。3.原审法院关于认定竭诚公司在2016年9月10日已知道案涉房屋被处置事宜而未及时行使撤销权致使撤销权消灭的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9月10日，竭诚公司仅是知道邵永绪将案涉房屋卖给曹延军的事实而非将房屋赠予邵婧宜的事实，2017年6月13日的通话录音显示案涉房屋并未更名过户，案涉房屋登记在邵婧宜名下，相当于邵永绪向曹延军借款300万元，案涉房屋没有实际交易，故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行间。马玉、邵永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竭诚公司上诉请求。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出原审判决，对方要求给付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竭诚公司同时申请三个撤销权诉讼，标的房产远超过债权人的范围，属于滥用撤销权。竭诚公司行使撤销权损害了邵婧宜对房屋的物权和财产权，不应得到支持。房屋赠与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且经过公证，竭诚公司也清楚该事宜，其撤销权请求超过除斥期间。邵永绪答辩称，关于朝阳法院执行回款，2018年7月10日马玉交纳1万元，2019年4月22日邵永绪交纳执行款3万元。关于建设银行借款合同，放款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贷款所得290万元，马玉、邵永绪全部将该款转入竭诚公司财务杨光的建行卡中。赠与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此时邵永绪没有外债，且其名下尚有恒大绿洲508、一汽74栋两套房产。根据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邵永绪的股权能够转让。竭诚公司撤销权请求超过除斥期间。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竭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吉0106执1号执行裁定书、（2019）吉0106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显示，竭诚公司依据（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马玉、邵永绪偿还竭诚公司借款2,368,717.11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2元，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经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马玉、邵永绪有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5月23日做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本案中马玉、邵永绪将案涉房屋赠与邵婧宜的行为须对债权人竭诚公司造成损害，竭诚公司才可以请求予以撤销。第一，竭诚公司对马玉、邵永绪享有的债权发生于2013年至2016年间，该债权是在2018年11月12日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再251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而马玉、邵永绪对邵婧宜赠与房屋的行为系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并于2017年7月10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即案涉房屋赠与行为系发生在竭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尚未全部发生及最终确认之前。第二，马玉、邵永绪对邵婧宜赠与房屋时，所赠与的房屋并非马玉、邵永绪的唯一财产，二人当时尚有其他房产及竭诚公司的股权，竭诚公司对二人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也未经确定，应当认定马玉、邵永绪对邵婧宜赠与房屋时并无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三，虽然竭诚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吉0106执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是邵永绪对竭诚公司仍然享有70%的股权，而竭诚公司并未进行审计或清算，该部分股权价值尚无法确定，竭诚公司主张股权没有价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竭诚公司主张邵永绪的股权无法转让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马玉、邵永绪确无充足责任财产用以清偿竭诚公司公司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上诉人长春竭诚会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