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淼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珍，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淼棋。原审第三人：古清华。上列两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海，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朝晖，原审第三人张淼棋、古清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427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的相关事实未予以查清，存在错误认定，从而作出错误裁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起所谓公司解散纠纷诉讼的目的，就是企图损害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妄想制造混乱，置徐树村民的利益不顾，从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独吞“徐树项目”的全部利益。二、原审法院认定解散兴晖公司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情形，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公司解散纠纷中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指公司僵局，不包括公司因市场原因和财务困境导致的亏损、资不抵债等经营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了公司僵局的三种典型形态，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并未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公司是否能够正常经营，是否盈利，直接关系到股东的经济利益。因此，在审理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中，公司经营状况是人民法院判断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的一个重要因素。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纠纷，这是法院作出裁判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但由于公司的解散涉及公司的存续问题，本案中解散公司已经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及公司本应有的大好前途。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解散公司前，应穷尽所有可能对公司、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更为和缓的救济手段和方案，即把“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作为法院作出裁判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而原审法院却在未提出任何方案，在审查不严的情况下，轻易作出解散公司的裁判是极其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能成为要求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方法未穷尽公司不应解散。被上诉人在公司遇到困难时，没有用其他方式解决相关问题，而是直接要求进行解散，这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可以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而事实上，公司并未陷入僵局，公司管理层正在进行资产保护工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汤朝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原审法院判决解散兴晖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正确的。1、被上诉人是兴晖公司占有40%股权的股东，有法定提起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2、兴晖公司成立的基础已丧失，成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兴晖公司的三股东达成《合作协议书》，约定兴晖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开发徐树项目，该《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成立的基础。该基础已经被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解除，成立基础已丧失。张淼棋、古清华不服二审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作出（2019）粤民申10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古清华、张淼棋的再审申请，因此兴晖公司成立的基础已不存在，公司成立目的无法实现。3、兴晖公司的股东之间矛盾激化，股东之间人合性基础完全丧失。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由于上诉人的三个股东之间的矛盾已不可调和，股东会机制已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应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第二，上诉人曲解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发生矛盾时，已和徐树村村民一同开会解决，但在协商期间的2018年5月26日，原审第三人拉横幅，还将拉横幅的视频到处转发，由此更加激发股东之间的矛盾，还引发了两场关于名誉权的诉讼。股东间除了名誉权诉讼之外，还有解散合伙协议的诉讼，而且原审第三人还到蕉岭县公安局控告被上诉人职务侵占罪，公安经调查没有事实依据，所以没有立案。双方诉讼不断，在诉讼中均未实现僵局的化解，完全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况且，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矛盾从客观上可以明显判断出自力救济无法实施的必要和可能性。各股东之间矛盾已升级到侵权，甚至到了控告刑事责任的地步。不可机械地将穷尽自力救济作为公司解散的前置程序，应认定为已符合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张淼棋、古清华述称，两原审第三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汤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依法解散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两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成立兴晖公司，甲方为金盛公司的独立投资股东，现甲方及金盛公司自愿将位于蕉岭县***********侧进行棚户区改造项目（即三旧改造项目，下称徐树项目），所签订的拆迁户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兴晖公司概括承受全部权利义务。三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了意向协议（协议书），为更好地完成该商住项目的开发建设，明确各方权利义务，恪守诚信，经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友好协商，正式签订本协议，达成以下合作条约：第一条、合作项目概况。三方合作仅针对“徐树项目”，以兴晖公司名义进行独立开发，项目名称金盛御府（暂定）；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徐树地块建筑面积75300㎡；第三条、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共三年；第四条、合作股份比例、出资金额、方式、期限。三方对“徐树项目”合作股份比例为，甲方占40%的股份，其中包括“徐树项目”前期拆迁工作及村民小组和全部拆迁户应补偿的款项等，乙方占30%的股份，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丙方占30%的股份，出资人民币1500万元。……对合作项目概况、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合作期限、合作股份比例、出资金额、方式、期限、盈亏等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两第三人向蕉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立兴晖公司，2017年11月24日，兴晖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6月15日，金盛公司被确定为蕉岭县******棚户区改造开发企业招标项目的中标单位。由于股东间在合作上出现纠纷，原告汤朝晖于2018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解除原告与张淼棋、古清华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了（2018)粤1427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汤朝晖的诉讼请求。原告汤朝晖不服判决，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14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相关拆迁户和村民不同意转签，合作协议的约定无法履行；因在该项目招投标中，由金盛公司中标，已无法实现协议约定的由兴晖公司取得徐树项目开发权利合同目的；第三人邀集社会人员到金盛公司拉横幅等，并将相关视频在当地微信群中传播，受到当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据此，双方当事人已丧失合作的信任基础，已无法实现合作的合同目的。协议中约定合作事务不能完成时，合作解散。综上可以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合作并由兴晖公司取得徐树项目开发权的合作事务已不能完成或者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改判为：解除汤朝晖与古清华、张淼棋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合作协议书》是兴晖公司成立的基础，现《合作协议书》已经依法解除，原告与两第三人亦丧失合作的信任基础，故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原、被告及第三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第一、本案原告主体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汤朝晖持有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为40%，超过10%，汤朝晖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汤朝晖是适格的原告主体。蕉岭县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及第三人主张缺失原告，应追加蕉岭县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原告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解散公司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由于第三人邀集社会人员到金盛公司拉横幅等，并将相关视频在当地微信群中传播，受到当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造成股东（董事）间丧失合作信任基础，长期冲突，据此，双方当事人已丧失合作的信任基础，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合作协议书》已由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被告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存在基础已经不复存在，且双方对公司股份收购和经营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继续存续会使投资方利益受到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汤朝晖请求解散被告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请求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予以支持。被告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淼棋、古清华不同意解散被告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解散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0元，由被告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汤朝晖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申101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兴晖公司三股东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判决解除。2.2018年1月23日蕉城镇黄田村徐树村民理事会的《告知书》及其会议纪要，拟证明成立兴晖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3.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26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股东之间发生矛盾之时，已经通过和村民一起协商来解决，协商结果是村民不同意转签，而非上诉人所说没有协商。经出示质证，兴晖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告知书》及会议记录不合法，没有开村民代表大会，只是几个人坐下来写的《告知书》，不能代表村里的整体意见；证据3，有协商过，会议记录的有些内容真实，并非全部真实。张淼棋、古清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不可否认徐树项目的开发人是兴晖公司。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除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外，从该证据可以证实通过召开会议，对相关事宜正在协商。本院二审另查明：古清华、张淼棋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粤14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粤民申101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古清华、张淼棋的再审申请。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解散兴晖公司是否正确。汤朝晖、古清华、张淼棋在2017年11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成立兴晖公司，以兴晖公司的名义开发“徐树项目”。兴晖公司是基于汤朝晖、古清华、张淼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而成立，兴晖公司成立的目的也仅仅是开发“徐树项目”。而“徐树项目”是金盛公司依法通过招投标取得开发权利，依照法律规定，金盛公司不得将中标的项目转让给他人开发，且徐树村村民理事会代表村民明确表示金盛公司不得转让开发权。可知，以兴晖公司的名义来开发“徐树项目”已经无法实现。兴晖公司成立基础的《合作协议书》也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生效判决认定解除。因此，兴晖公司继续存在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并且，汤朝晖、古清华、张淼棋在合作期间发生矛盾，引发了两场关于名誉权的诉讼，双方已经丧失合作的信任基础，已经无法协商处理兴晖公司的事务。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令兴晖公司解散正确。上诉人认为公司不应解散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蕉岭县兴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