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艇，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张敏，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物流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张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艇、李建秋，被上诉人杨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杨张敏要求撤销处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在杨张敏与物流金融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后，物流金融公司再向杨张敏出具离职手续；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张敏违反物流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物流金融公司据此对杨张敏进行处罚有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物流金融公司的处罚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一）根据物流金融公司经民主公示程序制定的《具体违规违纪行为认定标准》第三条第6款规定:未及时上报或未按规定上报监管要求的资料、违法案件等重大事项，对风险事件迟报、未上报或与实情不符被监管部门责成处罚的，构成严重违纪。从该款的断句来看，“未及时上报或未按规定上报监管要求的资料”与“对风险事件迟报、未上报或与实情不符被监管部门责成处罚”属并列关系，即未及时上报监管要求的资料则构成重大违纪，无需以物流金融公司被监管部门要求责成处罚为前提；况且该处所规定的是“责成处罚”而非“处罚”，物流金融公司正是据此实施本案的处罚。一审法院以物流金融公司没有举示被监管部门处罚材料为由认为杨张敏不构成严重违纪，系对物流金融公司规章制度的错误理解。（二）杨张敏一审提交的与冉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证人证言，但杨张敏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次，对于杨张敏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冉坤亦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予以否认，故在冉坤并未作为证人出庭的情况下，杨张敏提交的与冉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便聊天记录真实，亦与客观事实及物流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不符。一审庭审时杨张敏陈述，杨张敏出于对董事长的“安慰”，自愿“帮助”董事长起草回复函。杨张敏实质是受冉坤的工作安排，这也是杨张敏的工作职责。事实上，对监管意见的回复函确为杨张敏起草，根据物流金融公司的公文管理办法的规定，即应当由杨张敏发起0A流程。（三）根据物流金融公司的《公文管理办法(暂行)》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各部门以公司名义起草的公文，经部门有关人员草拟后，填写发文处理笺，经部门负责人、法务负责人、综合部负责人、公司领导审核后，送综合部印发。案涉监管意见函所涉的督查督办项目责任人为冉坤，回复函的内容亦是冉坤作为责任人对未完成事项的行为以及物流金融公司对其进行绩效处罚的处理报告。杨张敏的工作内容之一为协助董事长处理金融办的督办事项，故案涉的回复函由杨张敏起草符合工作常理，事实上也是由杨张敏起草，因此根据《公文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应由杨张敏发起0A流程，在各部门及领导审核后由综合部印发。其次，监管意见函的回复内容系对冉坤进行绩效处罚。关于对冉坤的绩效处罚，物流金融公司的领导层在杨张敏起草回复函前既已做出决定，由杨张敏在回复函中直接进行引用表述，无需再由综合部进行评定。一审物流金融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张敏起草的回复函除错别字及格式调整外即为物流金融公司报送给金融办的最终文件，该文件中也明确载明了对冉坤的处罚内容，故从该情节亦可以推知案涉回复函的起草无需综合部或其他部门进行商议、评定或配合。根据物流金融公司《公文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案涉回复函应当由杨张敏发起0A流程，物流金融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此已有明确的安排，无需公司领导另行安排。相反，杨张敏拒不发起0A流程的行为反映出杨张敏存在无视规章制度，怠于履行工作职责的情形，其在迟报监管材料事件的中的过错行为是客观存在的。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接到监管部门函件后，公司领导高度重视即刻开展研究部署工作，在国庆节中亦安排杨张敏起草回复报告，并非一审判决是的所谓公司领导未能作出妥善安排(2018年10月9日为国庆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四）关于周佳作为综合部的负责人，因案涉的回复函的起草并不涉及综合部的工作内容，其作为处罚小组成员对案涉事件进行认知及评判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其不应作为处罚小组成员，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小组成员认定通过，仅仅系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物流金融公司对杨张敏无视规章制度、怠于履行工作职责等违纪行为的实体认定。二、不论物流金融公司给予杨张敏“不予评优”、“不予晋升”的处罚，还是给予“扣发绩效”的处罚，因物流金融公司并非行政机关，所做的处罚本质均系物流金融公司企业的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甚至民事案件的范围。不论物流金融公司扣发杨张敏的绩效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物流金融公司的处罚行为亦没有法律依据。三、杨张敏系通过向冉坤邮件发送辞职信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此后杨张敏再未到物流金融公司处，也未与物流金融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因此，应当在物流金融公司与杨张敏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后，物流金融公司再向杨张敏出具离职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物流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张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物流金融公司根据渝物金发[2018]61号文件对杨张敏的全部处罚；2.物流金融公司支付年终奖50000元；3.物流金融公司支付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发的工资差额186000元；4.物流金融公司支付无故克扣的工资8000元；5.物流金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6.物流金融公司支付加班费539680元；7.物流金融公司向杨张敏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张敏于2017年8月25日起为物流金融公司设立筹备事宜进行工作。物流金融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2018年4月起，杨张敏担任物流金融公司董事会办公室负责人。2018年6月6日，杨张敏在物流金融公司出具的《预付工资说明》上签字确认。其主要内容为：“根据公司的规定，公司已按月足额向您发放预发工资，该工资包含了各项基本工资、效益工资、绩效工资、业绩奖金、交通补贴、工龄工资、休假工资、加班工资、通讯补贴、餐费补贴、保密费用等，并在发放前，代扣社会保险（个人部分）、公积金（个人部分）、税费。后续工资按照公司内部制度逐步调整规范工资的构成，并更加透明公正，具体调整将提请召开职工大会讨论后最终形成定稿。”杨张敏在物流金融公司处工作期间，物流金融公司每月按应发工资27600元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杨张敏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至同年6月29日、2018年7月18日至同年7月24日、2018年7月27日至同年8月23日休病假。物流金融公司向杨张敏发放2018年8月和9月工资时，分别扣除其2018年6-7月病假工资2052.41元和2018年8月病假工资2157.24元。物流金融公司制定的《员工考勤及请休假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规定：本司执行国家规定的工作日及工作时间。出于公司的组织行为要求和安排的必须加班或延长工作时间，并经过审批同意的，可视为加班。加班限于非常规工作。各部门安排员工加班必须遵守“先计划后实施，两级审批”原则，即所有的加班都须事先计划，并至少经两级直属领导审批，并完成网上OA考勤系统加班流程后，方可计为加班。该规章制度经物流金融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并发送给公司各部门。2018年9月30日，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向物流金融公司发出《关于督查督办事项监管意见函》，要求物流金融公司将相关责任人未完成资本金到位、形成资本金补偿方案并与股东沟通一致等督查督办事项的行为与绩效考核挂钩，作出相应处理，并于2018年10月9日前将处理结果报告该办。根据市金融办于2018年8月24日向物流金融公司发出的《关于加快公司开业准备督查督办的通知》，上述未完成督查督办事项的责任人为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2018年10月9日晚，物流金融公司召开班子成员会议对市金融办监管意见函所涉问题进行讨论，杨张敏亦参加该会议。杨张敏起草了对市金融办的回复报告，并发送给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当日20:29，冉坤将该回复报告发送给物流金融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周佳。当日22时左右，杨张敏下班离开公司。当日23：35，综合管理部工作人员龙云在OA系统中发起回复报告的签报流程，并备注“本报告由董办行文，请杨敏部长（即杨张敏）和冉董在流程中签批”。当日23:36，周佳将签报流程转办至杨张敏处。当日23:51，周佳通过微信群向物流金融公司领导反馈：“各位领导：按金融办277号文要求，今日内公司需报送报告，报告由杨敏部长拟文，但据冉董反馈，杨敏不愿意发起签报。经与冉董沟通，为确保报送时效，综合部可代董办走流程，但需杨敏部长和冉董签批，现杨敏部长不接电话，12点前完成不了OA签批，综合部无法私自套红发文。请领导定夺！”冉坤表示：“综合部发，没有问题。然后我们班子成员都签一下，因为是集体研究的。因为这次考核是落实办的意见，和股东无关，综合部发起也没撒子啊？为何老是在细枝末节上纠结，不要等到办里来追责就不好了。”周佳表示：“发起部门应是董办，文件都是杨敏部长拟文，冉董审定的。由综合部发起不妥，签批流程中没有冉董和杨敏更不妥。”冉坤再次表示：“拟文和发文也不一定要是同一个部门。这是给办里的报告，不是给股东的报告，工作也是办里布置的，综合部发起有什么问题？”2018年10月10日9:37，杨张敏在OA系统中对上述发文签报审批通过，但备注“涉及考核，不应由董办行文及签批”。当日13:04，该发文签报流程完成全部签批后结束。该回复报告于当日报送至市金融办。2018年10月11日，由物流金融公司副总经理涂征宇、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周佳、法律合规部负责人汪志坚组成的处罚小组一致讨论通过，认定杨张敏在迟报监管材料事件中存在重大违规违纪行为，建议给予记过处罚。2018年10月24日，物流金融公司作出《处罚决议书》，认定杨张敏在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件中应负直接责任，给予杨张敏处罚措施如下：1、就当事人违规违纪行为及记过处罚予以发文公布；2、一年内不得晋升及加薪；3、扣发绩效4000元，在当月工资发放时一并结算；4、自违规违纪处罚决议下发之日起，未撤销处罚前不得参与任何评优；5、记入人事系统员工电子档案；6、记入员工人事档案。2018年10月29日，物流金融公司作出《关于给予杨张敏记过处罚的通报》（渝物金发[2018]61号文件），主要内容为：“公司各部门：2018年9月30日，公司收到《重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督查督办事项监管意见函》。根据监管意见函精神，公司未按时完成的督查督办事项主要涉及股东协调事宜，监管部门对此提出批评及处理意见，要求公司于10月9日前报送回复报告。由于公司未按时上报，监管部门责成公司对迟报事件进行调查问责。事发后，公司立即安排稽核、合规部门联合对迟报事件进行调查，经约谈事件相关人员，搜集通话、微信、OA等记录文件，调取会议录音及公司监控录像等资料，形成调查报告。经公司处罚小组认定并报公司办公会审议，形成处罚决议。现将相关情况通报如下：一、事件经过。10月9日晚，班子开会讨论如何回复监管意见函，董事会办公室负责人杨张敏列席会议并作记录。会后，班子成员责成杨张敏草拟回复报告并完成回复报告的行文工作。杨张敏草拟回复报告后，以此事不是董办的职责，不应由董办行文为由，拒绝听从安排，在未发起红头文件签报流程的情况下，于当晚22点30分自行离开公司。当晚23点，由于时间紧迫，为确保在监管要求的日期前完成行文且公司内部程序合规，班子成员临时决定由其他部门代董办发起签报。因回复报告的内容审查责任应由董办及其分管领导负责，无法由他人替代，故在OA流程中加签杨张敏及其分管领导审批。但杨张敏电话未接，微信未复，造成回复报告未能在10月9日内完成内容审查及流程签批工作，电子文件、纸质文件均无法及时上报监管部门。二、责任判定。根据调查报告及相关证据，公司处罚小组一致认定：（一）根据《公司章程》第一百三十三条“董事会设立专门办公室，负责董事会及其有关专门委员会的日常事务，为董事会及有关专门委员会行使职权和履行职责提供支持，协助董事会秘书履行职责”的规定以及“6.4会议精神”、《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部门职能》、董办月度工作计划、往期办公会录音等制度和材料可以明确，董办系完成监管的督查督办事项及查找原因落实整改工作的责任部门，杨张敏应当亲自或安排董办其他员工发起回复报告的签报流程，并及时进行审批，确保流程合规。（二）按“6.4”会议精神中“要树立保密意识，切忌随意将股东事宜向员工传递”的要求，10月9日班子开会讨论回复报告时，因会议内容主要涉及股东协调以及资本金到位等公司机密信息，只通知了责任部门董办参与，其他部门都不宜参与此事的处理。班子成员安排杨张敏完成报告起草和行文的决定是合理的，杨张敏应自觉服从安排。（三）董办作为回复报告的起草部门，根据《公文管理办法（暂行）》规定，此次红头文件签报的发起部门应为董办，董办的文件发起责任是明确的。（四）杨张敏事后向调查人员说明的情况及提供的书面材料，与客观证据相互矛盾、与事发当时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杨张敏自认为无过错，将签报发起责任推卸给其他部门的行为，本身就违反多项公司制度规定及管理要求。2.杨张敏举证当晚20点，自己与另3人一起商定由其他部门负责发起签报。经调查人员与3名证人逐一核实，其中2人证明杨张敏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另1人的证词前后不一致，证明力不足；同时，杨张敏的举证与事发第二日会议录音内容不一致。3.杨张敏所提供的日期为事发一周后的个人微信截屏及手签书面材料，与事发当日、第二日会议录音内容、《监管材料迟报的说明》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均不一致。从杨张敏的行为来看，其不当之处在于：一是对章程赋予董办的职责、“6.4”会议精神、公司公文管理办法等制度及合规要求的全面违反；二是不服从上级领导的管理，坚持错误观点；三是违反《员工行为准则》对于干部行为规范及禁止行为的要求，缺乏大局意识及担当精神，工作责任意识淡漠；四是对公司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导致监管部门认为公司整改认识不到位、态度不端正。综上，杨张敏在此次迟报监管材料事件中应承担直接责任。三、处罚结论及依据。（一）根据公司《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规定（试行）》中《具体违规违纪行为认定标准》第（三）条第6款，未及时上报或未按规定上报监管要求的资料等事项被监管部门责成处罚的，属于重大违规行为的规定，公司处罚小组认定杨张敏的行为属于重大违规违纪行为。（二）根据《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规定（试行）》第六条第（三）款，重大违规违纪行为视情节予以直接责任人记过、记大过、降职的规定，以及《月度重大工作完成情况考核方案（试行）》相关规定，公司处罚小组建议给予杨张敏记过等处罚，扣减董办部门当月合规指标分。（三）经公司第33期办公会讨论，会议认为处罚小组提交的《关于迟监管材料事件的处罚意见》所列示的违规行为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程序合规，杨张敏思想认识错误，其行为导致的后果严重，应按制度予以处罚，同意通过此议题。鉴于杨张敏系董事会办公室部门负责人，合规指标扣分会再次影响杨张敏绩效，基于一事不二罚原则以及《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关于记过处罚措施的规定，合并处罚措施如下：对杨张敏个人处罚措施：（1）就当事人违规违纪行为及记过处罚予以发文公布；（2）一年内不得晋升及加薪；（3）扣发绩效4000元，在当月工资发放时一并结算；（4）自违规违纪处罚决议下发之日起，未撤销处罚前不得参与任何评优；（5）记入人事系统员工电子档案；（6）记入员工人事档案。”上述处罚作出后，物流金融公司在杨张敏2018年10月工资中扣发了4000元。2018年10月26日，杨张敏通过电子邮件向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发送《辞职信》，内容为：“尊敬的冉坤：本人杨张敏，自2017年8月25日进入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筹备组，牵头综合板块工作，在没有筹建经费的情况下，私人垫付近10万元，维持整个筹备组的正常运营（包括办公用品、工作餐费、交通费、工作人员差旅费等），参与公司章程、三年规划和可研报告的起草修订工作，协调沟通发起人股东完善内部决策程序（除交运集团当时正在完善董事会决策流程，两江金融正在完善两江管委会决策流程外，其余股东均已完成）；2017年12月初至2018年4月初在公司业务二部工作，协助分管领导牵头业务拓展工作，拓展客户、开展尽调，与资金方深度对接，为业务落地提供保障；2018年4月初至今在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工作，系董办负责人（公司暂未设董秘，由董事长直接管理）。自接手董办工作以来，协助董事长解决部分前期工商注册遗留问题，协调股东缴纳资本金17500万元到位。因于2018年8月、9月、10月均被公司违法违规克扣工资，多次申诉未果。现本人正式提出辞职，解除与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月16日，杨张敏就本案请求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杨张敏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杨张敏出示了其与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于2018年10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冉坤在该对话中向杨张敏表示，其就迟复报告一事准备向金融办吴主任发送如下内容：“关于迟复报告一事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当时确实没有要求杨敏必须由她来发起OA流程。由于当天晚上我人很疲惫，审稿不细、把关不严，导致了报给办里的迟复报告（手签版）有误，责任在我。特此报告。”物流金融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其董事长冉坤与杨张敏的对话内容，并提供由冉坤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对于迟报事件，我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向市金融监管局领导发送该微信内容正是出于该目的，同时，我将该内容转发给杨张敏，亦是希望能宽慰一下她。2018年10月9日，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以及杨张敏就市金融监管局要求回复的内容开会研究，并安排由杨张敏根据会议精神起草报告初稿，虽然当时我没有明确安排杨张敏就起草的报告提请公文印发流程，但公司《公文管理办法（暂行）》对此有相关规定，即应由起草部门发起审批流程，最后由综合部套红发出。最后，本人与杨张敏之间的沟通记录不代表公司层面对迟报事件的评价，不能作为本案庭审证据。”杨张敏对冉坤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于2018年10月17日在杨张敏出具的《关于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实经过的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其主要内容为：“1、2018年10月6日杨张敏按冉董要求撰写回复报告的初稿，并参加2018年10月9日班子讨论回复报告的会议；2、2018年10月9日晚20点左右，冉董询问杨张敏“杨敏，你来发起流程行么？”，杨张敏认为涉及考核，应由综合管理部发起，冉董将周佳、龙云叫过来和杨张敏一起，商定由综合管理部发起回复报告的红头文件签报；3、2018年10月9日晚21点左右，龙云找杨张敏讨论修改回复报告内容，龙云称“这就是我今天晚上最重要的工作”；3、2018年10月9日晚22点左右杨张敏下班，班子成员在当晚23点左右变更决定，由杨张敏发起签报，但当时杨张敏已休息，未能接听和回复冉坤、周佳、龙云等人的电话及微信，造成回复报告迟报。”物流金融公司还提供了其对迟报监管材料事件进行调查时由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周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公司稽核人员对综合管理部工作人员龙云的访谈笔录，该二人均表示应由杨张敏发起回复报告的OA流程。杨张敏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物流金融公司另提供了《部门职能规定》，其中董事会办公室的职责有：投资者关系管理、董事会日常工作、负责与政府及有关部门、金融办、监管机构等外部工作联系与关系维护等；综合管理部职责之一为绩效管理。杨张敏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还查明，物流金融公司制定的《公文管理办法（暂行）》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各部门以公司名义草拟的公文，经部门有关人员草拟后，填写发文处理笺，经部门负责人、法务负责人（有必要法务审核的）、综合部负责人、公司领导审核后，送综合部印发。针对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差额，杨张敏表示，物流金融公司承诺工资为每月40000元，实际是按每月27600元发放，故主张其差额部分。杨张敏为此提交了自称打印于物流金融公司OA系统的《关于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待遇相关事项的议案》，载明：“按照2017年11月21日第四次议事决策小组会议决议，制定本方案。2018年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基本薪酬政策为：公司中干层的基本薪酬为公司总经理的50%-60%，即区间为350000元/年-480000元/年（税前）。薪酬体系通过董事会审议前，员工薪酬实行预发，预发标准为：部门负责人级别年基本薪酬48万元。”物流金融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杨张敏还提交了调取于物流金融公司工商档案的《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创立大会会议决议》，载明：“2017年12月，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创立大会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关于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待遇相关事项的议案》，将预发薪酬方案调整为：总经理确定中干和员工的标准，以三个月为限预发员工薪酬，三个月后从总额、经营计划、细化的薪酬体系和绩效体系方案等方面确定正式薪酬方案。”物流金融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针对物流金融公司无故克扣工资8000元的主张，杨张敏表示，该8000元的组成为：物流金融公司于2018年8月克扣2052.41元，其主张2000元；物流金融公司于2018年9月克扣2157.24元，其主张2000元；物流金融公司于2018年10月作出处罚克扣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物流金融公司对杨张敏作出除扣发绩效4000元以外的处罚措施，涉及用人单位内部管理，杨张敏请求予以撤销，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杨张敏对此可向物流金融公司的主管部门或者监管部门反映解决。对于扣发绩效4000元的处罚，因与劳动报酬相关，一审法院予以处理并评判如下：第一，物流金融公司作出的处罚通报载明其依据《员工违规违纪行为处罚规定（试行）》中《具体违规违纪行为认定标准》第（三）条第6款，未及时上报或未按规定上报监管要求的资料等事项被监管部门责成处罚的，属于重大违规行为的规定，认定杨张敏的行为属于重大违规违纪行为，但物流金融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迟报材料被监管部门进行处罚，故物流金融公司认定杨张敏的行为属于重大违规违纪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处罚通报载明的事件经过为“班子成员责成杨张敏草拟回复报告并完成回复报告的行文工作”，而根据杨张敏提供的其与物流金融公司董事长冉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经冉坤签署“情况属实”的《关于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实经过的情况说明》，冉坤并未要求由杨张敏发起OA流程，在冉坤于当晚20点左右向杨张敏征询是否由其发起时，杨张敏表示应由综合管理部发起，其后冉坤与杨张敏、周佳等人商定由综合管理部发起OA流程，这与冉坤于2018年10月9日20:29将杨张敏拟好的回复报告发送给周佳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冉坤在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示其与杨张敏的沟通记录不代表公司的评价，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冉坤在微信聊天记录、《关于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实经过的情况说明》以及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认可未安排由杨张敏发起OA流程的事实，且冉坤作为物流金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理所当然能够代表该公司作出表意行为，不论对外还是对内，均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处罚通报载明的不采信杨张敏事后向调查人员说明的情况及提供的书面材料的理由，亦难以让人信服。周佳、龙云在调查中的证言与冉坤不一致时，结合冉坤的身份及其在该事件中所起的作用，显然冉坤的证言更有证明力。即使冉坤的证言存在前后不一致，根据“禁反言”原则，也应当采信产生在前的有利于杨张敏的证言。此外，物流金融公司没有提供处罚通报所载的会议录音证明董事长及其他班子成员安排杨张敏发起OA流程的事实。因此，物流金融公司作出处罚所依据的“班子成员责成杨张敏完成回复报告的行文工作，杨张敏拒绝听从安排”这一事实不成立。第三，物流金融公司主张根据其《公文管理办法（暂行）》的规定，董办作为回复报告的起草部门，应负责OA系统的发文工作。按照该规定的应有之义，各部门以公司名义草拟公文，以该部门负有发文所涉事项的职责为前提。虽然市金融办监管意见函所涉未完成督查督办事项的责任人为董事长冉坤，与杨张敏所在部门职责相关，但市金融办要求报送的直接内容为“将相关责任人未完成督查督办事项的行为与绩效考核挂钩并作出相应处理的结果”，也涉及综合管理部负责绩效管理的职责，故杨张敏提出应由综合管理部发起OA流程，并非毫无根据。在董事会办公室和综合管理部均认为应由对方发起OA流程的情况下，物流金融公司领导层并未及时形成明确意见，确定责任部门。第四，按照监管部门要求，物流金融公司应于2018年10月9日前报送相关材料，而物流金融公司在该限期的最后一晚才召开班子成员会议进行讨论并开展报送工作。同时，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杨张敏当晚下班前，物流金融公司没有安排其发起OA流程，也没有安排其继续加班以及保持通讯畅通，杨张敏下班后未能接到物流金融公司进一步工作安排符合情理。在此情况下，物流金融公司明知当日须完成报送工作，仍未能作出妥善安排，且综合管理部经董事长要求也未最终完成发文工作。因此，物流金融公司迟报监管材料系多种原因造成，将其责任完全归咎于杨张敏欠缺公平合理。第五，鉴于董事会办公室和综合管理部对是否应由各自部门发起回复报告的OA流程存在较大争议，周佳作为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又系对杨张敏作出处罚建议的处罚小组成员，显然具有利害关系，其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有违程序正当性。综上所述，物流金融公司对杨张敏作出扣发绩效4000元的处罚，事实依据不足，程序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对杨张敏要求物流金融公司支付该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年终奖。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无约定、用人单位无规章制度规定的情况下，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自主决定发放的范畴，杨张敏未举证证明物流金融公司应当向其发放年终奖，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发的工资差额。首先，物流金融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5日，自此时方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双方在此之前未建立劳动关系，杨张敏主张该单位成立前的工资，无法律依据。其次，杨张敏提供的2017年11月的《关于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薪酬待遇相关事项的议案》载明部门负责人年基本薪酬48万元，但该方案在2017年12月的物流金融公司创立大会上正式通过时进行了调整，中干薪酬调整为由总经理确定，未再列明具体标准。而杨张敏工作期间，物流金融公司均按每月27600元的应发标准发放工资，杨张敏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再次，结合经杨张敏签字确认的《预付工资说明》，物流金融公司已经按时足额向杨张敏支付2018年6月前的工资。综上，杨张敏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杨张敏主张2018年8月和9月被克扣的工资。经查，因杨张敏休病假，物流金融公司依法按照病假期间的工资待遇进行发放，不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形。故杨张敏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前述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物流金融公司依据其不当处罚扣发杨张敏工资4000元，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杨张敏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物流金融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杨张敏在物流金融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满半年不足一年，且其月工资高于社平工资三倍，应按社平工资的三倍计算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6106元/月×3×1个月=18318元。关于加班费。杨张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以及按照《员工考勤及请休假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履行了加班审批手续，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离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26日因杨张敏主动提出而解除，物流金融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杨张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等内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物流金融公司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对杨张敏作出的扣发绩效4000元的处罚；二、限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杨张敏扣发的工资4000元、经济补偿金18318元；三、驳回杨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杨张敏已预交），由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物流金融公司举示：1.《2018年10月10日班子碰头会会议记录》；2.周佳要求龙云打印材料的微信聊天记录；3.《决策管理办法（试行）》；4.《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领导班子分工调整的请示》（渝物金文[2018]7号）；5.《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有关经营管理问题专题研究会议的纪要》。证明：1.物流金融公司因逾期回复监管意见，被主管部门约谈要求检视处理；2.物流金融公司实行民主决策制，冉坤虽系法定代表人，但对内并不必然代表公司；3.冉坤将杨张敏起草的回复意见发送给周佳，其目的是为了打印后交由公司领导人审核，并非叫周佳发起OA流程。杨张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金融办是否系物流金融公司的监管部门物流金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物流金融公司还申请周佳出庭作证，周佳称，案涉事件发生后，冉坤被约谈了。冉坤并未让周佳回复意见函，也并未让其发起OA流程。扣除20%工资不是综合部决定。OA管理流程由拟文部分发起流程，拟文部门分管总审批后转给公文管理员（龙云），最后到综合管理部复核。如函件涉及多个部门不会导致OA流程发起部门不明。就物流金融公司于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应采信。理由：1.《2018年10月10日班子碰头会会议记录》《决策管理办法（试行）》等证据均形成于一审举证期前，物流金融公司于二审举示上述证据，未说明正当理由；2.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材料未及时上报的责任是否在杨张敏，物流金融公司事后单方形成的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上述争议事实的直接依据，而《决策管理办法（试行）》《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领导班子分工调整的请示》等证据并未载明案涉材料应由杨张敏负责签报；3.周佳作为物流金融公司综合部门负责人，与物流金融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杨张敏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关于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实经过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事实相矛盾，而杨张敏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得到物流金融公司的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材料未及时上报的责任是否在杨张敏。首先，就案涉材料，物流金融公司未及时讨论并组织报送工作，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按照市金融办于2018年9月30日向物流金融公司发出的《关于督查督办事项监管意见函》的要求，物流金融公司应于2018年10月9日前报送相关材料，而物流金融公司迟至2018年10月9日晚才召开班子成员会议进行讨论并开展报送工作。物流金融公司称，其在国庆节即已安排杨张敏起草回复报告，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案涉材料由谁负责发起OA系统审批，责任不明。物流金融公司《公文管理办法（暂行）》虽规定由草拟公文的部门填写发文处理笺，但根据杨张敏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物流金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坤在2018年10月9日当天明确表示“综合部发，没有问题”“拟文和发文也不一定要是同一个部门。这是给办里的报告，不是给股东的报告，工作也是办里布置的，综合部发有什么问题？”，另根据杨张敏举示的《关于2018年10月9日迟报监管材料事实经过的情况说明》，2018年10月9日，综合部门与董办就文件发起部门产生争议，后冉坤将周佳、龙云叫过来和杨张敏一起，商定由综合部门发起回复报告的红头文件签报。在杨张敏于当晚22点左右下班后，班子成员又于当晚23点左右变更决定，由杨张敏发起签报。该情况说明经由冉坤签署“情况属实”，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能客观反映物流金融公司领导层在事发当天并未及时形成明确意见，确定责任部门。至于物流金融公司提出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情况说明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其一审即已提及，一审法院认为应予采信并已进行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最后，杨张敏在事发当日下班后未能接到物流金融公司进一步工作安排，不能完全归咎于杨张敏。根据上述情况说明，事发当日，在杨张敏下班前，综合部门与董办已商定由综合部门就案涉材料发起签报。物流金融公司班子成员是在杨张敏下班后，才变更决定由杨张敏发起签报。物流金融公司明知当日须完成报送工作，但并没有安排杨张敏继续加班或要求其保持通讯畅通。综合上述事实判断，物流金融公司迟报监管材料系多种原因造成，其将责任完全归咎于杨张敏欠缺公平合理。因物流金融公司扣发杨张敏绩效4000元，与劳动报酬相关，故一审法院在认定物流金融公司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撤销相应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至于物流金融公司应否向杨张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一审评判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物流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物流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