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吕镇波，社长。委托代理人郭志祥，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丕升，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某1，男，2014年7月22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吕某2（系吕某1的父亲），男，1981年3月6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云街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6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吕某1的父亲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云街村村民，其户口至今一直保留在云街村，于2004年取得原佛山市南海区罗村镇街边村云街经济合作社（后该社名称历经变更，现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发放的股权证。吕某2于2008年12月9日与吴美贞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先后生育大女吕烨玲及吕某1，吕某1于2014年7月22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吕某1出生后于同年8月4日随父亲吕某2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云街村，户口至今未迁出。2014年11月26日，吕某1向云街经济社支付了购股款3185元，云街经济社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收据项目记载为“2014年购物业股3.5股×910元/股”。2014年11月30日，吕某2弟弟吕某3在姓名为吕某1的《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退回错收物业股款签收表》上签字，2014年12月20日，云街经济社通过无折现金存款方式支付3185元至吕某3名下的银行账号并将相关情况记载于其《记账凭证》上。因云街经济社不确认吕某1的成员资格，吕某1向狮山镇政府递交《申请书》，请求狮山镇政府：1.确认其享有云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的同等待遇；2.责令云街经济社为吕某1落实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全部股权权益。经审查，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5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2月29日送达给吕某1，于2019年2月27日留置送达给云街经济社。另查明，2003年12月16日起实施的《街边村委会云街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3年章程》）第五条规定：“本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总股由资源股和物业股两部分组成。”第七条规定：“资源股属自然配股。即凡属本村农业户口的村民均可拥有。……”第十一条规定：“物业股与资源股分成六个档次：0-15岁资源股3股、物业股3.5股，合计6.5股……”第十二条规定：“……2003年12月16日开始取消自然配股。”第十四条第一点规定：“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物业股。1、新生婴儿及合法收养子女入户本村农业户口后。……3、本村农业户口的男性与非农业户口的女性结婚所生的子、女（只准1人买股）。”2016年12月13日制定，从2015年12月15日24时（确权到户时点）起实施的《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6年章程》）第七条规定：“（一）本社股权设置为综合股，股权构成以10股为满股，……每年分红股数按以下年龄段发放：0-15周岁6.5股；16-23周岁8股；24-30周岁8.5股；31-37周岁9股；38-44周岁9.5股；45周岁以上10股。”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5年12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及确权时点之后至2016年12月15日24时止……核定每个在股东册在世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分红。……”第十条规定：“在确权时点对原章程符合出资购股条件，但尚未办理出资购股的人员进行核定，并在2016年12月31日17时前办理购股手续，逾期不办理视为自动放弃购股资格和股东资格，今后不得再要求购股。上述人员要用现金按迁入时上一年每股的股红分配额，购入相应年龄档次的股份，在次年才可参与股份分红。”再查，《街边村委会云街村小组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规定：“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物业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3、本村农业户口的男性与非农业户口的女性结婚所生的子、女（只准1人买股）（随父入户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狮山镇政府应吕某1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吕某1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云街经济社及吕某1，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吕某1的父亲为云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吕某1出生后入户至云街经济社所在地，其出生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其次，吕某1已于2014年按照云街经济社章程规定支付了购股款，吕某1叔叔吕某3收取以吕某1名义退回的购股款的行为并无得到吕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云街经济社向吕某3支付以吕某1名义的退股款的行为不产生吕某1自愿放弃成为云街经济社经济组织成员权利的结果，吕某1已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了支付购股款的义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及《2003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第1点的规定，吕某12014年出生入户云街经济社所在地，在入户后可根据章程规定购买相应的物业股，在吕某1已支付了相应的物业股金后，应具备云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相应的股权权益，并可随云街经济社股权调整而调整。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云街经济社认为狮山镇政府适用的《2008年章程》未经法定程序表决，属无效章程。法院认为，即使《2008年章程》未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但根据云街经济社认可的《2003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关于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新生婴儿入户本村农业户口后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物业股的规定，吕某1亦符合出资购股成为云街经济社股东的条件，而《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关于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新生婴儿可出资购买物业股的规定与《2003年章程》更为严格，因此，狮山镇政府认定吕某1在出资购股后可享受相应成员同等权益并无不当，云街经济社以狮山镇政府适用章程错误为由认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云街经济社认为依据《2003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第3点之规定，吕某1母亲为非农业户口，吕某1父亲吕某2与吕某1母亲吴美贞结婚后所生育的子女只准1人购股，吕某2与吴美贞的大女吕烨玲已享有云街经济社的组织成员资格，故吕某1不具备购股资格。对此法院认为，《2003年章程》的该规定明显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相悖，该规定剥夺了吕某1依照规章规定而获得成为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定权利，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之规定，对云街经济社的该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云街经济社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云街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章程》真实有效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08年章程》未经法定程序表决通过，为无效章程。章程审查委员会是虚构不存在的组织机构，无权对上诉人的章程进行审查和修正。据了解《2008年章程》的公章为镇政府工作人员统一收缴各经济社的公章而作出，且该章程亦没办理备案，依法不应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之证据。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以《2008年章程》为依据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应予以撤销。二、原审第三人吕某1不符合上诉人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条件。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7月22日出生，上诉人适用《2003年章程》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吕某3退回原审第三人的购股款不产生其自愿放弃上诉人成员权利的结果，该认定错误。上诉人时任村长因对章程不了解，也不清楚原审第三人的家庭情况，才允许原审第三人将购股款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后来才发现原审第三人不具备现金购股条件，并将购股金退回，由原审第三人的叔叔吕某3代领并转交至原审第三人，故应视为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已自愿放弃成员资格和权利。四、原审第三人为吕某2生育的第二个子女，其母亲为非农业户口，根据《2003年章程》及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原审第三人并不具有现金购股资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上诉人云街经济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首先，上诉人的相关章程，包括《2008年章程》均在政府部门进行备案，是合法有效的章程。其次，原审第三人吕某1的叔叔吕某3以原审第三人的名义收取退回的购股款的行为并未得到原审第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不产生自愿放弃成员资格、权利和待遇的法律效果。最后，《2003年章程》对于类似原审第三人父母一类人婚后生育的女子只准1人购股的规定，剥夺了原审第三人依照章程获得成员资格的权利，明显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吕某1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具有对原审第三人吕某1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吕某1的父亲吕某2为上诉人云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作为成员所合法生育的第二名子女，出生后户口随父入户上诉人所在地，在履行了出资购股义务后，应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等方面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权益。上诉人《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规定：“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物业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并随母入户本社，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3、本村农业户口的男性与非农业户口的女性结婚所生的子、女（只准1人买股）（随父入户者）；”原审第三人作为吕某2结婚所生并随父入户的第二名子女，虽不符合其出生入户时适用的上述《2008年章程》第十四条规定的出资购股条件，但原审第三人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和同等待遇，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上述章程条款将本村农业户口的男性与非农业户口的女性结婚所生并随父入户的子女限定为只准1人买股，而对于父母双方都是本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外嫁女合法生育的子女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故该章程中关于只允许本村农业户口的男性与非农业户口的女性结婚生育一名子女享有出资购股的规定有违平等原则，亦明显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相悖，剥夺了原审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而获得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定权利，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之规定，不能成为界定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原审第三人履行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应享有与其他成员所生子女同等的成员权利和待遇。此外，上诉人亦收取了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购股款3185元，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收据项目记载为“2014年购物业股3.5股×910元/股”，应视为原审第三人已履行了上诉人所规定的出资购股义务，且上诉人亦已对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后来将原审第三人的购股款退给其叔叔吕某3，但无证据证实吕某3收取退股款的行为取得原审第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授权或事后确认，现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提出确权申请的行为也表明其对上诉人的退股行为的否认，同时也无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存在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故上诉人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且其《2016年章程》亦未对成员合法生育子女允许出资购股的人数作出限制的情况下，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给予原审第三人成员同等待遇的行为，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已经超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纠正，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2008年章程》未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应适用《2003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第3点之规定，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但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作为上诉人成员合法生育的子女，户口在上诉人所在地，并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具备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同时，依据《2003年章程》第十四条第一点“从2003年12月16日开始，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可用现金购买相应档次的物业股。1、新生婴儿及合法收养子女入户本村农业户口后。……”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亦符合上诉人所认可的《2003年章程》所规定的出资购股的条件。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街边村云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