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世平，女，汉族，1966年12月15日出生，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石，男，汉族，1964年12月31日出生，住平阳县。原审被告：陈耀虎，男，汉族，1968年4月7日出生，住平阳县。上诉人施世平与被上诉人郑小石、原审被告陈耀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世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耀虎偿还郑小石借款本金8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7%计息，从2019年4月17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另加之前利息2612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郑小石与陈耀虎之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数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认定为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一、与郑小石的债务发生于夫妻协议离婚的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作为配偶的施世平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来源。施世平与陈耀虎虽系夫妻，但双方在2016年离婚，在债务发生时，因陈耀虎长期举债炒股，双方感情已经非常淡泊，开始协商离婚事宜。且施世平作为保险公司资深职工，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从双方工资流水可以看出，在陈耀虎与郑小石债务发生期间，陈耀虎与施世平财务独立，未有共同开支。二、从数额看，陈耀虎借款数额巨大，已经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耀虎与郑小石债务发生前后，陈耀虎曾向多人借款，且已有生效判决的，便有宁波银行、温州银行平阳支行、王义、林益碧、刘峰、林应沂等6笔共计61.2万元，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关于该点，有相关生效判决为证。三、从用途看，陈耀虎借款系用于归还借款，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无关，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与郑小石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郑小石主张，陈耀虎向其借款10万元，系用于买房，但根据施世平《温州市平阳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在债务发生以后，直至双方离婚，双方并未购买房产。陈耀虎向郑小石的借取的款项，在陈耀虎的银行卡中经过多次流转，最终用于归还陈耀虎欠富德捷、应良美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四、交易时郑小石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从平阳县人民法院的多份判决书可以看出，在陈耀虎向郑小石借款时，陈耀虎已经负债累累，从实际情况来看，当时陈耀虎为兄弟经商及个人炒股已累计负债数百万元，在朋友圈内尽人皆知，后因兄弟经商不善破产跑路，债务只能由陈耀虎承担。且陈耀虎以买房为名向郑小石借款，郑小石应当注意询问欲购买何处房屋，系用于支付首付，抑或用于支付尾款？如郑小石稍加注意，即可发现陈耀虎并非真心用于买房，但郑小石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当将该笔借款认定为陈耀虎个人债务。综上所述，陈耀虎与郑小石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紧张期间，数额超出家庭共同开支的合理范围，用途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郑小石亦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和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以单笔借款未超过20万元认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郑小石未举证证明陈耀虎借款系以其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生产的债务，其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因此，郑小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施世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耀虎偿还郑小石借款本金83000元及利息。郑小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世平与陈耀虎应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金额相郑小石履行还款义务，请求依法驳回施世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施世平称：郑小石未举证证明陈耀虎借款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产生的债务，且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因此施世平认为郑小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知，债权人负有举证的义务的前提是该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此，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应当是郑小石出借给陈耀虎的10万元借款是否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事实认定准确无误。首先，根据（浙高法[2018]89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可知，单笔举债或对同一举债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含本数）以下的，可作为认定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标准；其次，夫妻双方的收入水平决定着一个家庭的日常生活开销，本案中施世平与陈耀虎均有稳定的工作及固定的收入来源，据此我们不难判断，本案所涉的10万元借款并谈不上施世平所认为的“数额巨大”，10万元完全符合其家庭日常支出的需求；基于以上两点，陈耀虎向郑小石所借的10万元借款并未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郑小石无需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承担举证责任，更不存在由郑小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说。第二，施世平称该笔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不安宁期间且当时双方感情已经非常淡薄。但是我们都知道，感情是一个十分难以说清的东西，深厚或淡薄如何证明？郑小石又何以得知施世平与陈耀虎的感情究竟如何？郑小石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施世平为逃避合法债务而编造的借口，施世平以此来抗辩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郑小石来说是十分不公平不合理的。第三，施世平称陈耀虎当时负债累累的情况已在朋友圈内人尽皆知，且施世平因郑小石没有问清陈耀虎所借的款项要用来买何处的房子、该款项是用于支付首付还是尾款而认为郑小石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那么据施世平的意思，是不是每个债权人在向朋友出借借款时，都应先向债务人的七大姑八大爷、方圆十里内外的亲朋好友打听清楚其资金状况以及生活状况，并且刨根究底的问清债务人所借款项如何使用、何时使用，甚至要亲自监督债务人使用这笔借款呢？这里的“谨慎注意义务”应该是在合理范围内的，并且应当根据借款数额来判断。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仅为10万元，郑小石也已询问了陈耀虎借款用途，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陈耀虎所借债务确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在本案的借款过程中，郑小石已尽到的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施世平自认为郑小石未尽注意义务而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未免过于牵强。第四，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施世平并不能证明施世平与陈耀虎对涉诉债务约定为陈耀虎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施世平与陈耀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郑小石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中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的一方应当是施世平而非郑小石。陈耀虎陈述：本案借款的确是我用于偿还其他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资金的往来方式、账户我均已查询，借款当日我已将全部款项转出到多个案外人账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郑小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耀虎、施世平偿还郑小石借款8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7%计息，从2019年4月17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另加之前利息2612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耀虎、施世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陈耀虎向郑小石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0.7%。后陈耀虎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月利率为0.7%，并承诺从当年开始每年分期还款。2016年10月份，陈耀虎向郑小石偿还17000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给付。另查，陈耀虎与施世平于1992年6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陈耀虎与郑小石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现郑小石要求陈耀虎偿还借款830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数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郑小石要求施世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施世平辩称涉案债务系陈耀虎个人债务，与其无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耀虎、施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小石借款本金8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0.7%计息，从2019年4月17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另加之前利息26120元）；如果陈耀虎、施世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2元，减半收取1241元，由陈耀虎、施世平负担。二审期间，施世平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陈耀虎五个账户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5年10月26日向郑小石所借借款在当日流向应良美、富得捷账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民事判决书五份，拟证明陈耀虎在借款时已负债累累，且钱款未偿还，五个案件的出借人均系陈耀虎、郑小石同事。证据三、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党政机关工作人员集资合作建房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10月26日借款时施世平、陈耀虎名下有多套房产，郑小石称借款用途为购房，若有购房实际为投资用。郑小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耀虎借款之后给了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涉及的五个人的确是我的同事，但我不知他们借钱给陈耀虎；对证据三无异议，陈耀虎借钱当时说是临时用，可能还按揭之类的，不是说借钱直接用于投资。本院认为，施世平提供的证据一、二不影响本案争议判定，不予认定；证据三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前施世平、陈耀虎曾购置昆阳镇工业区财税宿舍B幢204室及昆阳镇世豪绿洲花苑2号楼2002室房产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前施世平、陈耀虎曾购置昆阳镇工业区财税宿舍B幢204室及昆阳镇世豪绿洲花苑2号楼2002室房产。施世平、陈耀虎离婚前共同处置了上述房产用于清偿债务（包括清偿郑小石部分欠款）。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陈耀虎与施世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数额较小，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施世平与陈耀虎在离婚前曾共同处置共有房产清偿了部分欠款，原审法院据此对郑小石要求施世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施世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施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良岳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何士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书记员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