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辉，女，196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李佳倩，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静（曾用名吕婧），女，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民选，女，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被上诉人养母。上诉人孔祥辉因与被上诉人吕静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参照相关法律规定，抚恤金的归属应当考虑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对死者是否已尽照顾义务，死者亲属有无生活障碍和劳动能力情况以及亲属对死者帮助的依靠程度等因素。在现存法律法规并未对退休人员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方式进行明确规定的，应参照类似的规定予以适用。国务院法制办、民政部编写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释义》中提到抚恤金分配时应充分考虑亲疏关系、共同生活、扶养义务等多种因素，是对抚恤金双重价值的肯定与印证，亦为其他类型的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提供了借鉴。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可知，申领供养亲属抚恤金须具备三大要件：其一，由工亡者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其二，未达到法定年龄的，供养亲属既无其他生活来源，亦丧失劳动能力；其三，年龄达到法定年限（女55周岁）。借鉴上述法律规定及其配套规定的精神，对于退休人员死亡抚恤金的分配，应考虑：第一，该亲属对死者生前的疏密程度，共同生活或者比较亲近的应当多分；第二，是否进了照顾义务，若已尽照顾义务，可予多分，若没尽，可不分或少分；第三，该亲属自身的收入状况，根据该亲属对死者帮助的依靠程度，在分配可以适当倾斜予以照顾。二、根据上述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分得抚恤金。1、上诉人与吕志洪互相扶助共同生活二十七年，被上诉人也承认自吕志洪于2006年因肝病住院到他去世，这十几年从没有联系、看望过其养父，从共同生活的紧密度看，被上诉人与吕志洪非常疏远，形同陌路。2、被上诉人从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抚恤金。2006年后十年间被上诉人从未探望过吕志洪，被上诉人2008年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有经济来源，却从未探望或者给予过吕志洪任何经济支持，直到吕志洪去世，被上诉人也未到场见吕志洪最后一面。吕志洪在和上诉人结婚后，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先后住院十六次，做了五次大手术，因吕志洪的病耗尽了家里本就不多的钱款，外债累累，吕志洪的身体也一直都是上诉人和吕扬照看，抚恤金应是对上诉人和吕扬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3、上诉人现已近60岁，年龄偏大，身体一直不太好，长年都需要吃药，吕志洪生前的收入是主要的家庭支持，但因其病重，生活也是比较艰难，还好吕扬已经长大成人，否则真的是难以维系；被上诉人年轻且工作收入稳定，不存在丧失劳动力的情况，也无生活障碍，不属于法律上需要照顾的对象。4、抚恤金领取后，大部分的抚恤金已被用于办理丧葬事宜、购买吕志洪的墓地、归还因吕志洪住院治疗从亲戚、朋友处所借的款项等支出，丧葬费、购买墓地等费用并不能报销，应当扣除这些费用。被上诉人吕静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她养父关系未解除，上诉人不能干涉被上诉人权利。吕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领取的原告养父吕志洪一次性抚恤金8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吕志洪与邹民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3年4月登记结婚，于1986年6月收养原告。1990年4月25日，吕志洪与邹民选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由养母邹民选抚养教育，吕志洪向原告支付抚养费至2006年。1990年5月13日，吕志洪与被告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被告与前夫育有一女吕扬（生于1985年5月），在吕洪志与被告婚后随二人共同生活，并办理独生子女证。2017年11月17日，吕志洪因病去世。吕志洪的父亲吕其玉于1998年11月3日去世，母亲孙玲珍于1999年5月16日去世。2017年12月21日，被告自吕洪志所在单位领取了一次性抚恤金154872元（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2+吕洪志每月基本退休金2191元×40个月，丧葬费另行报销）。二、被告主张原告不应分得吕志洪一次性抚恤费，并提交如下证据：1、吕扬的独生子女证1份。2、吕志洪住院病历16份。拟证明吕志洪与被告结婚后身体不好，多次住院，花费大量钱财，吕志洪住院期间均由被告及吕扬照顾。3、被告2008年住院病历1份。拟证明被告自2008年以后因高血压身体状况不佳。4、孔祥莉出具的证明一份、殡葬费票据10张。拟证明吕志洪殡葬事宜由被告姐姐姐夫帮忙操办，共计花费17018元。5、殡葬用品票据1张、购买墓地发票1张、收据2张。拟证明被告用抚恤金支付殡葬用品费用2850元，购买墓地花费27980元，给吕志洪安葬花费4700元。6、梁红娟、姜达利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各1份。拟证明因吕志洪胃癌住院分别向其借款15000元、10000元，被告在领取抚恤金后归还。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吕志洪和被告办理证件的时候隐瞒了原告系吕志洪养女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吕志洪的住院费都可以报销，吕志洪的工资也很高，不需要举债，吕志洪住院期间原告去医院看过吕志洪，也给过吕志洪钱；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殡仪馆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55元的遗体寄存费没有异议，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单位已经给付了殡葬费，吕志洪也有存款，不需要举债；对证据5中墓地发票及墓地花费无异议，对其他单据和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原告认可其未支付过吕洪志的殡葬费。关于吕志洪的医疗费报销问题，被告称，吕志洪的医疗费报销过一部分，但是治疗癌症的费用很多不能报销，时间太长找不到证据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吕志洪养女，被告系吕志洪妻子，二人系于吕志洪近亲属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被告与吕洪志结婚时，案外人吕扬年仅5岁，其与被告、吕洪志共同生活，并办理了独生子女证，可以认为吕扬与吕志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吕扬亦应属吕志洪的近亲属。吕志洪因病去世，其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154872元是基于其死亡由单位发放给其近亲属的补助性质的款项，还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不属于吕志洪的遗产。原、被告及案外人吕扬作为吕志洪的近亲属，对抚恤金应享有同等权利，故法院认为采用平均分配原则较为适宜，即原告应分得一次性抚恤金的三分之一。鉴于吕志洪一次性抚恤金已由被告领取，被告须返还原告其应分得部分，计51624元。对于被告所主张已用领取的抚恤金偿还因吕志洪治病、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借款，法院认为，吕志洪生前所负债务应从吕志洪遗产中支出，且吕志洪所在单位可另行报销丧葬，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静返还一次性抚恤金51624元。二、驳回原告吕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孔祥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吕静负担319元，被告孔祥辉负担5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抚恤金是职工去世后，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生前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不仅具有物质上的帮助，还有精神上的抚慰，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在分配时可综合考量与死者亲疏关系、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和经济依赖程度等因素。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死者吕志洪的养女并未与吕志洪解除收养关系，其与上诉人及案外人吕扬作为吕志洪的近亲属，依法均有权利分得吕志洪的抚恤金。上诉人作为退休人员每月有固定的经济收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吕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劳动能力，三人均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生活有特殊困难需要特别照顾的情况。鉴于我国法律对于抚恤金的具体分割原则并无明确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平均分配原则确定抚恤金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分或少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从抚恤金中扣除办理丧葬及归还借款等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上诉人孔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