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杰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15号1-1幢6楼607号。 法定代表人：黎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彬，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刚，男，汉族，1968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邦才，绵阳市涪城区吴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军，男，汉族，1982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杰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刚、左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第61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均由左军和郭玉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左军就案涉工程的管理、施工行为之后果，对外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认定“原告还要求被告左军承担责任，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了被上诉人左军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能以此否认左军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2.左军出具的《工程内部承包法律责任承诺书》是左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对案涉工程项目债务进行承担，不违反法律之规定，应是有效。3.左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该工程进行实际管理，由其自行决定工程施工过程中人工、材料机械等的选择和定价及支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左军也明确与被上诉人郭玉刚进行价格谈判的是左军本人，被上诉人左军在充分行使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因此，由此产生的责任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左军承担。被上诉人郭玉刚要求被上诉人左军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玉刚的劳务费扣除税后的金额13,151.25元，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郭玉刚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了只有侯光勇签字的工作天数的单据和结算单。结算单仅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质证时明确，工作天数的统计单只有侯光勇签字没有工程名称也没有单价，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郭玉刚所统计的系案涉工程项目和单价。结算单上虽有侯光勇签字，但该结算单为复印件，不能确认侯光勇签字的真实性。2.侯光勇并不是杰立公司的员工，杰立公司根本不认识侯光勇，上诉人只委派了左军到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据被上诉人阐述，“结算单”是他和侯光勇核算的，其中的关于41天6小时的工作天数和每天的车辆租赁费、人工费共350元都是他俩自己拿出来的数据，根本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而且作为实际施工人左军当庭否认其委托侯光勇与被上诉人郭玉刚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郭玉刚所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3.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左军当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郭玉刚谈定的价格为300元／天。而被上诉人郭玉刚所提供的结算单却为350元／天，而该结算单并没有被上诉人左军的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就算真实存在这么一个“结算单”，由于侯光勇没有得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左军的授权，一审法院仅凭复印件的结算单就认定被上诉人郭玉刚的单价为350元／元，明显判决错误，证据不足。 郭玉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算的时候是350元/天就应当是350元/天。工程是杰立公司承包的，杰立公司与左军签的内部合同，对内谁承担责任是杰立公司内部的问题。 左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杰立公司，杰立公司向三个人出具了委托书，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左军是内部承包人，所以左军的行为应当由杰立公司承担责任。结算行为对左军无效，左军不应承担责任。 郭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杰立公司、左军支付郭玉刚车辆租赁费、人工费14,6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杰立公司、左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杰立公司中标市级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项目负责人刘亮。同年7月24日，杰立公司与绵阳市涪城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杰立公司承包施工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的市级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项目经理为刘亮，并约定工程必须由中标项目经理实施，不得转包。2017年7月26日，杰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杰立公司授权鄢广菊、刘亮、左军负责绵阳市涪城区杨家镇2016年市级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同年12月14日，杰立公司（甲方）与左军（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乙方，乙方为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并对该工程项目的经营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左军于同日向杰立公司出具《工程内部承包法律责任承诺书》，载明，左军以个人名义或本项目名义对外签订的劳务、材料等经济协议，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工程建设中，若因该工程引起债权债务纠纷，若公司为被告或利害关系第三人的，一切给付责任由左军承担，公司已承担责任的，公司凭法律手续在工程款拨付中扣除或向左军追偿。 案涉工程施工中，郭玉刚自带拖拉机为工地转运材料。2019年1月27日，侯光勇以经手人的名义与郭玉刚等人结算，并形成“杨家工地管理项目拖拉机机械费结算”，载明郭玉刚为工地转料41天6小时，每天350元，共计14,612.5元，扣除机械税1,461.25元，应支付机械费13,151.25元。2019年2月3日，左军出具证明，载明左军接到涪城区劳动监察大队通知，于2019年2月12日要杰立公司黎建军到涪城区劳动局核查，并注明“2019年2月3日之前拖拉机班组未领取应得款项”。此后杰立公司、左军仍未支付上述款项，郭玉刚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郭玉刚称侯光勇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员。杰立公司称侯光勇并非本公司员工，且不认识，并称工地现场管理除左军外，杰立公司未委派其他工作人员，公司也未与左军结算。左军称侯光勇系杰立公司现场施工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郭玉刚自带拖拉机为案涉工程转运材料属实，其诉请的租赁费、人工费，其实质应为劳务费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承担郭玉刚带拖拉机转运材料费用的责任主体是谁；二、郭玉刚的诉请金额是否属实，亦即侯光勇出具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查明显示，杰立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明知该工程必须由中标项目经理实施、不得转包的情况下，又将该工程“内部”转包给左军，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显示左军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杰立公司、左军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同时，根据杰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左军受杰立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故左军就案涉工程的管理、施工行为之后果，对外责任应由杰立公司承担。故郭玉刚要求杰立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郭玉刚还要求左军承担责任，应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左军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杰立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左军主张权利。 郭玉刚主张被告支付车辆租赁费、人工费14,612.5元，并以侯光勇出具的结算单为据。杰立公司虽否认侯光勇系公司人员，但其也表示左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公司未委派其他工作人员，结合左军认可侯光勇为案涉工地施工员，一审法院认定侯光勇为被告方工作人员。郭玉刚举出侯光勇出具的结算单，已尽到其基本举证责任，杰立公司、左军虽均否认该结算单的效力，但均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侯光勇出具的结算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结算单载明，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实际应支付郭玉刚的款项为13,151.25元，故郭玉刚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杰立公司辩称其与郭玉刚没有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是左军，自己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而应由左军承担。该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还称郭玉刚告无法证明是其提供的拖拉机以及转运材料的具体天数和费用，侯光勇不是杰立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的记录和出具的结算，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辩称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左军辩称郭玉刚每天工资为300元，但未提供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还称自己与杰立公司都未授权侯光勇与郭玉刚进行结算，侯光勇签字的结算单不能构成完全的证据链，达不到郭玉刚证明目的。结合郭玉刚的举证能力，郭玉刚举出结算单已尽到其基本举证责任，左军亦出具证明表明拖拉机班组未领取应得款项，且左军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侯光勇签字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该项理由亦不成立。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杰立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郭玉刚劳务费13,151.25元；二、驳回郭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元，由杰立公司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左军认可侯光勇是其雇请的现场施工员。杰立公司与左军均陈述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结算。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本案欠付的金额。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郭玉刚与杰立公司、左军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郭玉刚提交的结算单上亦未出现杰立公司或者左军的名字。从侯光勇的身份来看，侯光勇是左军雇佣的施工员。侯光勇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的法律后果本应由左军所承担，但由于在《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杰立公司授权左军负责涉案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即在涉案项目中，左军对外代表杰立公司项目现场管理，属履行职务行为，其对外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于杰立公司承担，因此，侯光勇在结算单上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支付责任应由杰立公司承担。由于杰立公司与左军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杰立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左军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欠付的金额。侯光勇手写确认应付郭玉刚13,151.25元。虽然杰立公司与左军均主张侯光勇未得其授权，无权与郭玉刚进行结算，并主张计价标准应为300元/天，但二审中左军已承认侯光勇系其雇佣的工地施工员，据此本院对侯光勇的签字效力予以认可，本院确认本案的计价标准应为侯光勇所签字确认的350元/天。虽然该结算单是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结合郭玉刚的举证能力，郭玉刚已履行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杰立公司与左军虽不认可该结算单，但其也未能出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现有证据，本院合理推断欠付金额为13151.25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杰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元，由四川杰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冯安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