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玉，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中东路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034706208968。法定代表人：王素芬，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玉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海玉主张返还垫付的1991年9月份至1997年6月份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未超过诉讼时限。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在《温州市参保人员社会保险费补缴申报表》上盖章确认，意味着其同意为王海玉补缴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且已经在2018年9月3日办理了补缴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应不予支持。而且，本处争议实质是王海玉要求返还垫付款项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非补缴社保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海玉于2018年9月3日补缴了社保，现要求返还垫付的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法及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职工参加养老保险的，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王海玉要求返还本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养老保险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参保职工未达到规定缴费年限，在办理退休手续时一次性缴费至规定年限的职工医保费、门诊费的缴费主体依法应是用人单位，而不应该是职工个人。上诉人系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的职工，根据2018年4月1日实施的《温州市全民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以当月应按职工医保一档标准参保的在职人员工资总额的8.2%（其中住院统筹5.2%、门诊统筹3%），按月缴纳职工医保费。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按职工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缴纳相应年限的职工医保费。”王海玉自1989年11月27日开始在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工作，至退休时工龄为29年，根据上述规定，其至少应当为王海玉缴满20年的医疗保险费用。且从保险部门核定的缴费单也可以看出，缴费义务主体是用人单位，而非职工个人。三、根据了解，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已经为原退休教师周某萍一次性补缴了职工医保费和门诊费。王海玉在办理医保补缴手续时，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同意补缴费用由王海玉先行垫付后再予以报销，其工作人员也在该缴费单上签字同意予以报销。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辩称，1.其在养老保险申请单上盖章并不代表同意为上诉人缴纳相关保险费，而且王海玉诉请的养老保险费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2.王海玉要求补缴门诊统筹、医保费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门诊统筹的政策已经在2018年被废止。其次，新的规定并没有要求由用人单位一次性补缴医疗保险费。再次，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王海玉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支付王海玉已垫付的社会养老费46050.2元、职工医保一档费用23300.64元、职工门诊费用21080.88元，合计90431.7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以46050.2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为止，其中以44391.5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为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海玉为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的镇聘教师，1989年11月27日开始上班至2018年9月28日退休为止。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为王海玉缴纳了自1997年7月起至2018年9月份的养老保险，自2010年4月起至2018年9月份的职工门诊医疗保险，还有自2006年2月起至2018年9月份的基本医疗保险。2018年9月3日温州市龙湾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科出具一份核定单号为159470237的《温州市社会保险基金临时缴费核定单》，载明：“1991年9月份至1997年6月份的企业养老应缴金额为72364.6元，其中单位缴费金额为46050.2元，个人缴费金额为26314.4元。”当日，王海玉缴纳了养老保险费72364.6元。2018年9月13日温州市龙湾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科出具核定单号分别为159501442、159501448的《温州市社会保险基金临时缴费核定单》，分别载明：“2018年10月起至2026年1月份的职工医保一档应缴金额为23300.64元，单位缴费金额为23300.64元，个人缴费金额为0元”、“2018年10月至2030年3月份的职工门诊应缴金额为21080.88元，单位缴费金额为21080.88元，个人缴费金额为0元”。同日，王海玉缴纳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共计44381.52元。2019年6月5日王海玉向温州市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6月5日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海玉主张的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应支付其已垫付的1991年9月份至1997年6月份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6050.2元及支付利息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依法参加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所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但最长补缴期限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三年，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已为王海玉缴纳1997年7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社会养老保险费，而王海玉主张的1991年9月份至1997年6月份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亦已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现王海玉要求支付已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46050.2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海玉主张的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应支付其已垫付的2018年10月至2030年3月份的职工门诊费用21080.88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王海玉主张其依据《温州市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门诊医疗统筹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在办理退休手续时，用人单位应一次性补足20年门诊医疗保险。而2018年4月1日起施行的《温州市全民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已明确规定《温州市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门诊医疗统筹办法》于2018年4月1日同时废止。因此，现王海玉要求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支付职工门诊费用21080.88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海玉主张的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应支付其已垫付的2018年10月起至2026年1月份的职工医保一档费用23300.64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温州市全民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十条规定，“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的参保人员（机关、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人员除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其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累计最低缴费年限应届满20年，其中在本市实际缴费年限应届满10年，退休后不再缴纳职工医保费，终身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应按职工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缴纳相应年限的职工医保费。参保职工未达到规定缴费年限的，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应按缴费当年医疗保险缴费基数和职工医保一档用人单位的费率标准一次性缴费至规定年限……”从该条款的文字表述来看，是未达到规定缴费年限的，参保职工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应一次性缴费至规定年限，并没有规定需由用人单位一次性缴费至规定年限。因此，王海玉的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海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期间，王海玉提交两份证据：1.录音记录一份，拟证明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同意王海玉补办医疗保险并同意先由王海玉自行支付再予以报销；2.温州市参保人员社会保险费补缴申报表一份，拟证明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同意王海玉补办养老保险手续并愿意补缴保险费。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录音里对话模糊，不能听清具体谈话内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补缴申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在该申请表上进行了盖章。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王海玉于1989年开始在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处上班，该幼儿园于1997年开始为王海玉办理养老保险，此时王海玉应当知道幼儿园没有为其办理1989年至1997年间的养老保险，但其至2018年退休时才要求补缴1997年之前的养老保险，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虽然王海玉诉请的是养老保险费的返还，但该保险费系为了补缴1997年前的养老保险，即权利被侵害发生在1997年前，故应自彼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在王海玉的《社会保险费补缴申报表》上的“单位意见”处盖章，但并没有表示愿意为王海玉缴纳应补缴的保险费用，不构成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王海玉上诉称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同意为其缴纳费用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以王海玉该项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进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范，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温州市全民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八条规定，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的，用人单位以当月应按职工一档标准参保的在职人员工资总额的8.2%（其中住院统筹5.2%、门诊统筹3%），按月缴纳职工医保费。第十条规定：“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的参保人员（机关、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人员除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其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累计最低缴费年限应届满20年，其中在本市实际缴费年限应届满10年，退休后不再缴纳职工医保费，终身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应按职工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缴纳相应年限的职工医保费。参保职工未达到规定缴费年限的，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应按缴费当年医疗保险缴费基数和职工医保一档用人单位的费率标准一次性缴费至规定年限……”王海玉系参加职工医保一档的参保人员，因其退休时医疗保险未达规定缴费年限，社保部门按照住院统筹5.2%、门诊统筹3%核定了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2018年10月至2030年3月的门诊统筹费用21080.88，以及2018年10月至2026年1月的职工医保一档费用23300.64（系按住院统筹5.2%核定），王海玉据此支付了费用。根据前述规定，该部分费用应当由用人单位按职工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予以缴纳。王海玉在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工作超过20年，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的副院长等工作人员亦在该费用的缴纳凭证背后予以签字确认，故王海玉诉请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返还该部分费用即44381.52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海玉诉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市龙湾区第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海玉垫付的保险费44381.52元；三、驳回王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受理费10元，由王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