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17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严安田，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劲松，四川清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美根，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豹，四川蜀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蜀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安田因与被上诉人黄美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安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美根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双方合伙修建的西林路工程于200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黄美根与严安田合伙纠纷一案会计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汇总黄美根2009年9月、10月，2010年5月，2012年3月仍有投资，却未查明工程竣工后为何仍有投资及投资去向。二、截止2010年1月7日，双方领取工程款后就还清了对外全部借款本息，一审判决除对黄美根自认的“王先富处尚有260000元借款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可外，双方至今未收到有关债务的诉讼案件，证明双方至今不存在尚未收回的筹借款。三、双方于2012年6月10日签字约定，杨成昌的150000元不作为黄美根的投资，并按收支两条线的原则进行扣减，但该150000元作为谁的投资并未进行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将145000元作为黄美根的投资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420000元系严安田的投资，即应按该笔实际投入时间，即2008年12月起算利息，但却按签字时间，即2012年6月10日起算利息，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对黄美根所主张的未收回借款本金、未收利息没有审理，且原审审判员系本案承办人同一审判庭庭长，难以排出干扰案件公正审判的情形。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但对案件事实、证据存在未进行查明、未作出认定、未作出评判的问题，当庭亦未对《鉴定报告》所涉及的资料进行质证、认定，且《鉴定报告》是在本案审理之前原一审中形成，并未经严安田认可。一审法院对黄美根主张的未收回借款本金、未收回利息及至今至付清时止每月2分付息进行审理。五、《鉴定报告》篡改了双方签字确认的回收资金，篡改数据，对已支付的对外借款利息又进行二次计息。《鉴定报告》篡改的数据包括：多计算严安田垫资295000元，少计算收回239500元；篡改双方签字确认支付给张志品18200元井圈款，《鉴定报告》凭黄美根补充书面证据，认定严安田收回投资款，而不认定黄美根收回投资款。垫资分为借款和自由资金，借款部分利息已支付给债权人，不应再计算利息，即使计算，也应把垫资分清拆为借款和自由资金，收回拆分为还借款本息和个人垫资收回，然后用自由资金垫资进行计息，用个人垫资回收进行冲销。六、《鉴定报告》不应采信。1.本案送检材料不真实、不合法、不完整，鉴定机构二次书面补充可以印证。2.鉴定与事实不符。把严安田以内部承包方式先修建一段时间，黄美根后参与合伙的事实，认定为从开始就合伙。把工程于2008年11月竣工推定为2012年3月之后竣工，且认定黄美根在2008年11月工程竣工后还垫资。3.鉴定资料收集、提供来源不合法、未质证。《鉴定报告》的资料来源于黄美根提供，未经质证，且鉴定人当庭所出示的鉴定材料系黄美根个人书写，无严安田签字。4.鉴定依据错误，本案系个人合伙，但《鉴定报告》适用的为《企业会计准则》。5.主观认定起止时间、利息计算时间及对“超收款”计算利息时间。委托事项为“对各自投入所产生的利息进行审计”，但未明确利息起止时间，鉴定机构主观确定时间。黄美根与严安田2008年1月8日签订《合伙修建协议》时，约定所筹借资金按每月贰分计算利息，鉴定却从2007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而本案双方合伙最后收回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委托是“至回收止利息”，鉴定却计算利息至2012年8月30日，缺乏事实依据。委托并未就“多收回资金按2分计息”，但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超过鉴定范围。6.忽略已形成的合伙固定财产（挖机设备）。七、一审法院将双方合伙投入全部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合伙修建协议》约定，只有对借款才支付利息，如果按照一审逻辑，投资算利息，则合伙之初即亏损。八、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账目，黄美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其应退还严安田230720.3元。九、一审未全部支持黄美根的诉讼请求，却判决严安田承担诉讼费和全部鉴定费，偏袒黄美根。 黄美根辩称：一、双方均认可合伙修建的西林路工程于2008年11月完工，并于2008年12月18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一审未对竣工的具体时间进行认定，并无不当。2009年10月，黄美根借案外人白德才600000元支付成都瑞欣沥青路面有限公司沥青款；2012年3月4日，黄美根付白德才借款利息50000元。上述款项，均有严安田签字的两份费用报销单和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并未确认2010年1月7日双方领取工程款后还清了对外全部借款本息。从黄美根提交的证据来看，截止2012年4月10日，仍在归还对外借款的事实，如2011年1月28日实领西林路工程款656000元，其中支付业务费2400元，支付黄美根、严安田及案外人款项，并载明黄美根、严安田所领款项支付各自借款。上述事实全部由严安田、黄美根签字。三、严安田要求黄美根对外筹资，黄美根向杨成昌借款150000元并交付严安田用于工程开支。2008年11月26日，实际领回工程款1380000元，后严安田、黄美根用该款中的部分资金支付杨成昌借款本息214170元，由严安田还给杨成昌，该事实证明杨成昌的借款本息系用合伙共有的工程款归还，并非严安田、黄美根的款项支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50000元不作为黄美根、严安田的投资，而是在收回的工程款中单独作为一项支出，直接在收回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并无不当。而对于严安田主张的145000元，实际系严安田分五次在黄美根手中领到145000元，每次均有严安田签字，并注明作为黄美根的个人投资入账。对于严安田主张的420000元，严安田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关于420000元的证据。四、对于严安田主张的黄美根所主张的未收回借款本金、未收利息，一审未进行审理的问题，一审判决第7页已进行了论述。五、严安田所述《鉴定报告》篡改了双方签字确认收回资金、篡改数据、对已支付的对外借款利息进行第二次计息，无事实依据。对于严安田称给严安田多计算了295000元垫资、少计算了239500元收回，系严安田自认，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双方在《合伙修建协议》中约定采用民间融资修建，按所筹借资金时间承担支付利息每月贰分计算利息，工程竣工收回的款，按比例支付借款本息，同时严安田自己的垫资款亦计算了利息。六、原审法院启动及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严安田在鉴定期间未向鉴定机构提供争议事项的补充证据，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权利，且鉴定机构对于严安田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一一答复和释明，因此，《鉴定报告》应予采信。对于严安田主张其先修建一段时间后，黄美根才加入合伙的问题，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其先修建案涉项目，而黄美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07年11月17日其向杨成昌借款150000元时即与严安田合伙修建案涉项目，后从2007年11月开始又有相关费用报销单由严安田审核并同意报销入账，同时西林路工程管理人员2007年11月20日至2008年1月5日期间的工程日记亦可印证。据此，可以证明严安田与黄美根合伙修建案涉项目的起始时间为2007年11月。对于严安田主张的合伙固定财产问题，黄美根于2008年8月9日以购买挖机设备及修路的名义向案外人郭光春借款2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和支付方式，借款之后，用于了案涉项目支出，因此，黄美根向郭光春借款200000并非用于购买挖机设备，而是用于工程开销，严安田对此非常清楚，对此，严安田在2008年8月9日借条上以及前述200000元的支出书面说明上进行了签字或批注。七、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伙投入均作为借款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合伙修建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筹借的资金均按每元每月贰分计息”，而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黄美根投入款项存在自由资金，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伙期间的投入均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案涉协议约定。 黄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黄美根与严安田于2008年1月8日签订的《合伙修建协议》，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2.判决严安田支付黄美根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未收回投入筹借款269910.68元，利息410398.51元；3.判决严安田以269910.68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每月每元贰分的利息计算至付清该款时止；4.判决严安田支付黄美根在合伙期间的项目结余款194167.60元（485419元×40%），并从2012年9月1日起按照每月每元贰分计算利息至付清该款时止；5.判决严安田支付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多收工程款的利息234175.21元（585438.02元×40%）；6.判决严安田承担审计费40000元；7.判决分配合伙期间的共有债权326414.22元，黄美根享有326414.22元×40%=130565.69元，严安田享有326414.22元×60%=195848.53元。 严安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黄美根退还多领取的利润230720.30元，赔偿因延期竣工造成的利息损失4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6日，严安田与曾安兴签订《西林路内部承包协议》，曾安兴将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开发区内的西林路工程发包给严安田。协议约定，严安田向曾安兴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退还；严安田同意按照工程造价向曾安兴缴纳18%的管理费。 严安田因资金不足，邀约黄美根共同投资承建。2008年1月8日，严安田作为甲方，与乙方黄美根签订《合伙修建协议》。协议约定：2007年10月30日战友严安田的朋友曾安兴所承包的青白江区工业园区西林路的修建工程，经过两朋友（严、曾）协商决定，将该工程转承包给严负责，单独核算、管理，由严垫资修建，由于工程合同中标价为4496307元，需全部垫资，甲方资金出现不足，找到黄美根协商合伙共同投资修建西林路，该工程完工后根据严与曾安兴所签订合同条款，由严安田保证收回全部款项。……甲、乙双方通过深思熟虑反复协商决定，由甲、乙双方各自出面，利用各自的朋友及社会关系，采用民间融资修建，按工程进度甲方筹资该工程所需款的20%，乙方筹资80%，风险共承。按所筹借资金时间承担支付利息每元每月贰分计算付息。工程竣工后所收回的款，按比例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同时按缓急支付材料款，将所借款及材料支付还清后，双方再分利：甲方占纯利润的60%，乙方占40%的原则计算办理。 协议签订后，严安田与黄美根进行了该工程的施工建设。工程竣工后，成都市青白江区审计局于2009年4月8日对该工程作出结算审计，审定金额为8086222.13元。扣除上缴的管理费1473520元后，项目实际收入为6612702元。在施工过程中，严安田与黄美根各自筹借款项，在收到工程款后，黄美根收回了部分筹借本金和利息。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黄美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志和会计师事务所对黄美根与严安田在合伙工程中各自投入资金及投入资金所产生的利息进行会计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项目实际工程收入6612702元，其中用于支付材料费1216360元，支付人工费258765元，支付各类杂费53435元，收回投资款5084142元；黄美根在西林路合伙项目中共投入资金2347127.5元，截止2012年8月30日，黄美根投入资金的利息共计1074853.69元，黄美根共收回投资2741672元，其中用于偿还黄美根投入资金的本金为2077216.82元，用于偿还投入资金的利息为664455.18元，黄美根未收回投资本金269910.68元，未收回资金利息410398.51元，未收回本息合计680309.19元。严安田在西林路合伙项目中共投入资金1081486元，截止2012年8月30日，严安田投入资金的利息共计95255.81元，严安田收回投资2342470元，扣除投入资金的本息后，多收回投资1165728.19元。截止2012年8月30日，西林路合伙项目工程收入为6612702元，工程相关支出及利息费用共计6127283元（工程收入直接支付材料、人工等费用1528560元；黄美根垫资2347127.5元，黄美根垫资利息1074853.69元；严安田垫资1081486元，严安田垫资利息95255.81元）。项目结余6612702元－6127283元=48541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10日，黄美根、严安田均签名认可“2012年6月10日结账，肆拾万元加息共计双方协商肆拾贰万元，入严安田投资个人账上总支总收计算”。同日，严安田以报销人身份，黄美根以审批人身份，在日期为2008年12月，金额为420000元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名。司法鉴定报告以420000元无原始支付凭据为由，未将该款纳入严安田投资。 2012年6月10日，黄美根、严安田签名确认：黄美根于2007年11月向杨成昌的借款150000元，已由严安田在2008年11月26日连本带息归还给杨成昌，此款不作为黄美根的实际投资纳入结算。司法鉴定报告在统计时，按照收支两条线原则，将黄美根向杨成昌的借款150000元计入黄美根的出资金额，并且将2008年11月归还杨成昌借款本息合计214170元也计入了黄美根分配的工程款。 2007年11月17日，曾安兴出具收条，收到严安田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00000元。2013年4月25日，曾安兴与严安田、黄美根达成协议，曾安兴另支付严安田、黄美根投资回报款226414.22元。上述款项尚未收回。严安田、黄美根均认可曾安兴应支付的226414.22元系合伙债权。严安田陈述，100000元保证金是其个人交纳，不是合伙债权，应退还给其个人。黄美根陈述，严安田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已在工程款中以120000元作了报销，该100000元应纳入合伙债权分配。司法鉴定报告在统计时，将报销单记载的120000元保证金作了审减，未计入严安田的投资款。 黄美根陈述，其在工程后期向“王先福”（音译）借款260000余元购买材料，该款尚未归还，应计入合伙债务。严安田对黄美根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严安田陈述无合伙债务。黄美根对该陈述未提交证据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黄美根与严安田签订的《合伙修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在合伙项目完成后，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分配利润。原审中，黄美根申请对合伙纠纷中各自投入及产生的利息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依照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经鉴定，合伙项目实际收入6612702元，扣除工程开支1528560元后，合伙项目共收回投资款5084142元。鉴定报告认定黄美根的投入资金为2347127.5元，将黄美根向杨成昌的借款150000元计入了黄美根的出资金额，与2012年6月10日黄美根、严安田签名确认此150000元不作为黄美根的实际投资纳入结算的约定不符，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美根投入的资金为2347127.5元－150000元=2197127.5元。鉴定报告认定黄美根收回投资本金2077216.82元，将黄美根因150000元借款而归还杨成昌的本息214170元计入了黄美根的分配款，与约定不符，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美根收回投资本金2077216.82元－150000元=1927216.82元。黄美根未收回的投资本金为2197127.5元－1927216.82元=269910.68元。鉴定报告认定截止2012年8月30日，黄美根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共计1074853.69元，将黄美根向杨成昌借款150000元的利息214170元－150000元=64170元计入，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8月30日，黄美根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为1074853.69元－64170元=1010683.69元，黄美根收回利息664455.18元－64170元=600285.18元，黄美根未收回利息1010683.69元－600285.18元=410398.51元。 《鉴定报告》认定严安田的投入资金为1081486元，与2012年6月10日黄美根、严安田均签名认可420000元计入严安田个人投资的证据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严安田投入资金为1081486元+420000元=1501486元。《鉴定报告》认定截止2012年8月30日，严安田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为95255.81元，未将上述420000元投资的利息计入，该420000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2年6月10日计算至2012年8月30日，利息为22369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8月30日，严安田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为95255.81元+22369元=117624.81元。严安田收回投资2342470元，扣除投入资金的本息即1501486元+117624.81元=1619110.81元后，多收回投资2342470元－1619110.81元=723359.19元。 合伙工程虽然经审计的金额为8086222.13元，但扣除上缴的管理费1473520元后，合伙项目实际收入为6612702元。在实际收入中，扣除工程已支出的材料、人工等费1528560元、黄美根垫资2197127.5元、黄美根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垫资利息1010683.69元、支付杨成昌的本息214170元、严安田垫资1501486元、严安田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垫资利息117624.81元后，项目结余43050元。按照合伙约定，黄美根应分得40%的利润，即43050元×40%=17220元；严安田应分得60%的利润，即43050元×60%=25830元。 关于合伙投入的款项是否均作为借款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双方各自筹借的资金均按每元每月贰分计息，因协议未明确约定双方投入的自有资金数额及借款资金数额，协议用语也未区分“筹”和“借”的含义，故双方各自投入的资金均应按每元每月贰分计息。但黄美根主张其按比例应当分得的项目结余款也按上述标准计算利息，因合伙协议无此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占用资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黄美根诉请严安田支付截止2012年8月30日多收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因黄美根已在要求严安田退还多占用的工程款中诉请了该时间段的利息，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黄美根与严安田签订的《合伙修建协议》，因合伙的工程已经竣工，合伙已因工程完工而终止，双方的纠纷为合伙财产的清算而非合伙的履行，黄美根诉请判令终止合伙、解除合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严安田诉称黄美根多领取了合伙利润，与查明事实不符。诉称因黄美根的原因造成延期竣工，无证据证实。对严安田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伙债权。黄美根和严安田均陈述在曾安兴处尚有226414.22元未收回。按照合伙约定，黄美根应占有该债权的40%，即226414.22元×40%=90565.69元；严安田应占有该债权的60%，即226414.22元×60%=135848.53元。黄美根诉请由严安田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应纳入合伙债权分配，因鉴定机构在鉴定中未将该100000元纳入严安田的投资款进行统计，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0000元保证金系严安田的个人债权，不应纳入合伙债权分配。 关于合伙债务。黄美根陈述在“王先福”处尚有借款260000余元未归还，严安田予以否认并陈述无合伙债务，因黄美根对该陈述涉及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黄美根主张的该合伙债务。 严安田认为合伙期间在曾安兴处尚有债权，建议将曾安兴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是黄美根与严安田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仅根据合伙协议对黄美根与严安田均认可的债权在各自所占份额进行确认，至于该债权的实现，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曾安兴之于本案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严安田支付黄美根工程投入筹借款269910.68元及截止2012年8月30日的利息410398.51元；二、严安田支付黄美根工程投入筹借款的约定利息（以269910.68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严安田支付黄美根项目结余款17220元及利息（利息以1722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黄美根与严安田认可的对曾安兴的合伙债权226414.22元中，黄美根享有份额90565.69元，严安田享有份额135848.53元；五、驳回黄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严安田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严安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8649元，由严安田负担6649元，黄美根负担2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19元，鉴定费40000元，由严安田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严安田、黄美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美根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及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2.严安田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及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3.双方合伙投入款项是否均应作为借款计算利息；4.作为严安田垫资的420000元的利息如何计算；5.双方合伙终止后，是否还存在利润以及是否还存在合伙财产未予分配；6.案涉《鉴定报告》是否存在鉴定程序不当、篡改数据的情形。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黄美根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及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黄美根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一是黄美根的投资中不包含145000元（2007年12月15日10000元、2008年1月2日15000元、2008年1月5日30000元、2008年1月21日50000元、2008年1月26日40000元），上述款项包含在2009年7月19日《欠条》载明的279000元中并已由严安田还清，同时在2012年6月10日《证明》中，黄美根按手印确认应从其总投资款中扣除145000元，前述145000元款项属于严安田的垫资；二是案涉项目于2008年12月18日即竣工验收，则《鉴定报告》中载明黄美根在2009年9月和10月、2010年5月、2012年3月仍有垫资，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查清。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145000元。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双方对于145000元的构成并无异议，即该145000元包括2007年12月15日《收条》载明10000元、2008年1月2日《收条》载明15000元、2008年1月5日《收条》载明30000元、2008年1月21日《借条》载明50000元、2008年1月26日《借条》载明40000元，在上述《借条》《收条》中，严安田均签字确认将上述款项作为黄美根的个人投资入账。虽严安田上诉认为案涉145000元包含在2009年7月19日《欠条》载明的279000元中，但从该日《欠条》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出严安田所主张的前述事实。而对于严安田关于黄美根在2012年6月10日《证明》中按手印确认应从其总投资款中扣除145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2012年6月10日《证明》右下角载明“黄总投资2337749.5元－150000元＝2187749.5－145000元＝2042749.5元作为黄美根结算数据为实际总投资”以及上述内容上载明有一处手印，但从上述文字表述来看，并非黄美根自己书写，且该文字内容下方并无黄美根签字，同时严安田亦未举证证明该手印即为黄美根的手印。即使该份《证明》中同时还存在其他黄美根的签字及手印，但鉴于其他黄美根的签字及手印系在前述文字内容的上方，不能排除前述文字内容系事后添加的可能性，亦不能证明黄美根的其他签字认可了前述文字内容，而严安田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严安田针对14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针对《鉴定报告》载明的黄美根在2009年9月和10月、2010年5月、2012年3月的垫资。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案涉项目于200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并无异议。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双方在案涉项目于200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后，仍然存在从案外人曾安兴处领取工程款并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相关费用的情形。对于《鉴定报告》载明黄美根在2009年9月垫资2153.5元、2009年10月垫资600043.5元，结合《鉴定报告》附表3《黄美根垫资情况分析表》，该2153.5元的时间实际为2008年9月，该600043.5元时间实际为2008年10月，而黄美根申报的上述金额与黄美根举示的2008年9月、2008年10月的《费用报销单》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严安田亦签字同意黄美根申请报销的上述两笔款项入账，因此，该款项应作为黄美根的垫资。对于《鉴定报告》载明黄美根在2010年5月垫资8790元，结合《鉴定报告》附表3《黄美根垫资情况分析表》以及黄美根举示的《费用报销单》，该款项对应的为“补西林路费用”和“西林路补烂各类机械费用”，虽上述费用发生在2008年12月18日之后，但如前所述，双方实际在案涉项目竣工后仍有支付工程费用的情形，同时，严安田亦在上述黄美根申请报销的单据上签字确认同意报账，因此，该款项应作为黄美根的垫资。对于《鉴定报告》载明黄美根在2012年3月垫资50000元，结合《鉴定报告》附表3《黄美根垫资情况分析表》以及黄美根举示的《支款凭证》《费用报销单》，该50000元系支付案外人白德才沥青款利息，严安田在上述黄美根举示的单据上签字同意入账，因此，该款项应作为黄美根的垫资。故严安田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在案涉项目竣工后仍有垫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在《鉴定报告》确定黄美根投入资金金额的基础上，扣除双方认可不作为双方实际投资的150000元，认定黄美根实际投入资金本金为219712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黄美根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案外人曾安兴于2009年6月3日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1000000元，扣除相关管理费后，双方实际收到工程款896000元，后双方将该款项用于了工程各项开支，并形成了《收条》，但因2009年6月4日对上述款项分配进行了错误记录，因此该日存在两份《收条》。后双方于2009年6月5日再次形成《收条》，明确了前述896000元的分配明细，其中载明严安田和黄美根各自领取239500元，但《鉴定报告》并未将黄美根领取的239500元工程款纳入其已收回款项中。 本院认为，虽严安田举示了2009年6月5日《收条》，载明双方实际收取的896000元工程款中，黄美根、严安田分别收回投资款239500元，但2009年6月5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分配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理由如下：根据双方在一审中均举示的2009年4月1日《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人严安田“今借到曾正刚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捌万元正（每月利息2.5%计息），小写180000元。注：（肆拾万由严垫付此款）特殊费。注应付总款肆拾万元正”，黄美根签字“同意借款支付”。同时还载明黄美根于2012年6月10日书写的“该笔支付款二00九年六月三日收工程款已支付金额肆拾柒万玖仟元正”“2012年6月10日结账肆拾万元加息共计双方协商支付肆拾贰万元，入严安田投资个人账上总支总收计算”，严安田于同日签字确认，且严安田在二审中确认黄美根书写的上述内容均为2012年6月10日书写。据此，2009年4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严安田垫支款项，已用2009年6月3日收取的工程款支付了479000元，而严安田于2012年6月10日签字确认，并未对黄美根前述书写内容提出异议。因此，双方于2009年6月3日实际收取的896000元工程款中的479000元实际系由严安田收取，黄美根并未收回239500元投资款，则严安田主张《鉴定报告》并未将黄美根领取的239500元工程款纳入黄美根已收回款项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在《鉴定报告》确定黄美根收回投资本金金额的基础上，扣除双方认可不作为双方实际投资的150000元，认定黄美根实际收回投资本金为1927216.8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严安田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及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严安田投入资金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黄美根向案外人杨成昌借款150000元，系由严安田偿还，而案涉5笔借款共计145000元，亦由严安田向黄美根还清，因此，上述295000元应为严安田垫资。本院认为，首先，对于黄美根向案外人杨成昌借款150000元，黄美根于2012年6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对于上述借款已由严安田使用于案涉项目，并由严安田以工程款支付，不能再次报账。而严安田在该份《证明》中书写“该150000元为工程款支付不能计算严个人账上”，据此，双方均同意该150000元以工程款支付，且不作为双方的个人垫资。因此，案涉150000元不能作为严安田的垫资计算。其次，对于案涉145000元，该款项由5份《借条》《收条》载明的款项构成，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145000元的《借条》《收条》均载明由黄美根向案外人借款，同时严安田签字同意上述款项作为黄美根的个人投资入账。虽严安田认为根据2009年7月19日《借条》载明的内容，前述145000元包含在严安田欠黄美根的279000元中，黄美根于2009年9月11日在2009年7月19日《借条》中备注“以收清”，因此，该145000元应为严安田的垫资。但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2009年7月19日《借条》中载明的279000元的包含了案涉145000元，同时，严安田亦未举证证明其针对案涉145000元的具体还款情况。故案涉145000元不能作为严安田的垫资。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在《鉴定报告》确定严安田投入资金本金金额的基础上，加入双方均签字认可作为严安田投资的420000元，认定严安田实际投入资金本金为15014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严安田收回投资本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支付给案外人张志品的18200元，并非严安田的工程回收款。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鉴定报告》将严安田申报的张志品井圈款20120元作为了严安田的垫资予以确认，而严安田认可其主张的张志品18200元井圈款与2012年6月10日《西林路严安田垫支待核实部分》中载明的张志品井圈款20120元系同一笔款项。根据双方在2008年11月27日、2010年1月7日从案外人曾安兴处领取工程款后进行的分配明细，张志品的井圈款已共计支付18200元，严安田认可前述18200元井圈款系由其支付给张志品，则严安田实际收到了该18200元。结合严安田针对18200元井圈款陈述“做工程是先垫资做完工程再收回来慢慢支付，我先给了，然后从曾安兴处收到钱之后就拿回来支付”，因此，《鉴定报告》将张志品18200元井圈款计入了严安田已收回投资本金中，并无不当。故严安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合伙投入款项是否均应作为借款计算利息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案涉协议中的筹资，包含自由资金和借入资金，因此，只有筹借资金才能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合伙修建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系以民间融资方式修建，双方各自负责筹资部分工程所需款项，并按所筹借资金时间承担支付利息每元每月贰分计息。上述约定中，并未约定筹资或筹借资金包含自由资金和借入资金，以及自由资金、借入资金金额，同时严安田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垫资款项中存在自由资金和借入资金之分以及具体构成。因此，双方各自投入的资金应按案涉《合伙修建协议》约定计息。在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鉴定报告》关于黄美根、严安田各自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的审计结果系计算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严安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作为严安田垫资的420000元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严安田上诉认为，根据2008年12月《费用报销单》，前述420000元应从2008年12月开始计算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虽双方签字认可案涉420000元计入严安田垫资部分，但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上述420000元系于何时支付，则即使严安田举示了2008年12月的《费用报销单》，但该报销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其次，根据双方在2009年4月1日《借条》中书写的内容，该420000元系在2012年6月10日结账400000元加息确认，且利息系由双方协商确认。故基于上述分析，则一审法院从2012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严安田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双方合伙终止后，是否还存在利润以及是否还存在合伙财产未予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分析，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的投入本金、收回本金、投入本金利息计算并无不当，结合《鉴定报告》载明的案涉项目总金额以及扣除的管理费、材料费、人工费、杨成昌借款本息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结余43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严安田上诉认为，黄美根于2008年8月9日向案外人郭光春借款200000元购买了挖掘机，因此，双方合伙还有合伙财产未予分配，且该200000元不能作为黄美根的垫资。本院认为，对于黄美根向郭光春借款200000元是否购买了挖掘机，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而根据2009年9月11日《二00九年九月十一日收到西林路工程款还郭光春》载明的内容，黄美根向郭光春借款200000元，并未用于购买挖掘机，而系用于案涉项目的工程开支，同时严安田在《二00九年九月十一日收到西林路工程款还郭光春》上签字确认。因此，严安田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还存在合伙财产，且该款项系由黄美根借款，应作为黄美根的垫资。故严安田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案涉《鉴定报告》是否存在鉴定程序不当、篡改数据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报告》系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委托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针对鉴定事项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沟通，要求严安田及时补充证据材料以及对争议事项进行质证，后鉴定机构向双方送达了《鉴定报告》的初稿，且就严安田针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因此，案涉《鉴定报告》并不存在鉴定程序不当的情形。其次，根据前述分析，《鉴定报告》亦不存在严安田主张的篡改数据的情形。第三，严安田上诉认为，《鉴定报告》从2007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并计算到2012年8月3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严安田并未举证证明案涉项目系由其先修建一段时间，而根据2007年11月17日《借条》载明内容，黄美根于该日向杨成昌借款150000元，并交付给严安田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开支，因此，根据《合伙修建协议》约定，《鉴定报告》从2007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而对于《鉴定报告》载明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根据《合伙修建协议》约定，利息系筹借资金时间进行计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12年8月，黄美根投入资金并未完全收回，则《鉴定报告》依据当事人的诉请将黄美根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8月并无不当。因此，《鉴定报告》并不存在主观认定起止时间的问题。故严安田针对《鉴定报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关于严安田应向黄美根支付投入资金本金及利息金额、项目结余款金额以及黄美根享有的合伙债权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此，严安田针对其反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严安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49元，由严安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姚 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