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4刑终101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武安市，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捕前住。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靳枫、刘洪涛，河北赢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火林，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武安市，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捕前住。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甘启海，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武安市，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捕前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维田，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武安市，户籍地河北省武安市，捕前住武安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1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8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胡海鸥，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武安市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安市，捕前住河北省武安市。2005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2月6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被逮捕。2018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甘启海、李维田、胡海鸥、张某1、张建国、闫火林、闫某、杜某、向某、申某1、马某2、赵某2分别犯有重大责任事故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窝藏包庇罪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事实、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撤回对被告人张某1、闫某、杜某、向某、申某1、马某2、赵某2的起诉。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403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建国、闫火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胡海鸥出资购买了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以下简称东家沟铁矿），聘用被告人甘启海为该矿法人代表，被告人李维田为矿长，负责该矿全面工作，被告人张建国为副矿长，负责井下安全生产，被告人闫火林负责管理人员和井下生产，该矿在开采时与邻近的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以下简称西石门铁矿）常有挖通现象。2017年9月底，相关部门通知东家沟铁矿停产，但该矿仍在生产。2017年10月30日凌晨4时许，东家沟铁矿工人发现1号盲竖井出现烟气外冒，随即向闫火林报告了情况，闫火林向李维田、张建国、李某1（另案处理）等人报告了情况，李维田又向甘启海、胡海鸥报告了情况，胡海鸥知情后让李维田处理此事。2017年10月31日上午，李维田指使李某1、张建国、闫火林等人使用风机向1号盲竖井内间断性压风。11月6日，该盲竖井内有毒气体浓度加大，使得大量有毒气体向西石门铁矿-40水平巷道扩散，致使正在该水平巷道作业的八名工人因吸入高浓度有毒气体而窒息死亡。案发后，东家沟铁矿赔偿西石门铁矿损失500万元，被告人胡海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贾某（西石门铁矿保卫科科长）证明，2017年11月6日15时许，该矿中采区井下-40水平由于有害气体进入，造成八名职工中毒身亡。2、证人张某2（西石门铁矿安全科科长）证明，2017年11月6日15时许，其通过监控见该矿井下-40水平有烟雾，后其和邯郸矿山救援队等进行救援，有八名职工死亡。3、证人任某（西石门铁矿中采区主任兼书记）、栗某广（中冶邯郸公司驻西石门铁矿项目部掘进队长）证明该矿井下-40水平出现浓烟，造成八名职工死亡的情节与证人贾某、张某2证明均相吻合。4、证人解某（西石门铁矿运输车间职工）证明，2017年11月6日下午，其在该矿井下-40水平作业时，有白色烟雾飘过来，其感觉头晕、恶心。5、证人袁某（东家沟铁矿绞车工）证明，2017年10月30日凌晨4时许，其见该矿1号盲井内有白色烟雾。6、证人曹某（武安市民心医院医生）证明，2017年10月31日10时许，其在医院值班时接收一名叫闫火林的病人，诊断的结果为炮烟中毒。7、证人李某1（东家沟铁矿副矿长）证明，该矿实际出资人是胡海鸥，法人代表是甘启海，矿长是李维田，负责矿上的全面工作，其和张建国是副矿长，负责矿上的安全生产，闫火林是工头总管。2017年11月左右的一天早上，闫火林给说1号盲井冒烟，其和李维田、张建国、闫火林等人到该井查看，李维田让其和闫火林到井底看看，其和闫火林乘坐罐车到了井底，并带下去一个风布袋，其闻到一股燃烧木头的味道，被拉上来后就失去了知觉，后续井下的工作都是李维田安排的。8、证人张某1（东家沟铁矿承包人）证明，2015年8、9月，其承包该矿开采工程，老板是胡海鸥，法人是甘启海，矿长是李维田，负责全面工作，副矿长是李某1、张建国，负责井下全面工作，闫火林是生产总管，负责生产、管理矿上工人。2017年10月31日左右，闫火林给其说1号井下失火有浓烟，11月6日，李维田给其说西石门铁矿已死亡四人。9、证人杜某（东家沟铁矿会计）证明，东家沟铁矿法人是甘启海，李维田负责矿上的全面工作，李某1、张建国负责井下工作。10、证人向某（东家沟铁矿火工品管理员）证明，李某1、张建国是副矿长，经常下矿，闫火林是该矿生产总管，负责管理工人生产。11、证人申某1（东家沟铁矿拖拉机司机）证明，2017年11月２日至５日期间，其在1号盲井某见有吹风机向下送风，之前听炮工说该矿和西石门铁矿挖通过。12、证人闫某（东家沟铁矿值班员）证明，2017年10月30日晚，其在该矿1号盲井见有白烟，11月1日早上，闫火林安排其和杨某1等人到该井安装风机并向下送风，11月5日，其离开矿上时见吹风机还在工作，该矿在施工过程中有与其他矿打通现象。13、证人杨某1（东家沟铁矿修理工）证明，1号盲井冒烟的那天，其见该井某有白色烟雾。次日，闫火林让其去帮忙，其和李维田、李某1、张建国、闫火林等人到了该井，李某1让其和几个值班人员抬了一台高压风机，李某1和闫火林将风布袋送到井下并向下送风。14、证人杨某2（东家沟铁矿修理工）证明，西石门铁矿出事前几天，其见1号盲井有烟，李维田让在该井旁安装风机向下送风，其和李维田、李某1、张建国、闫火林等人将风机组装好后向下送风，持续一周左右。15、证人马某2（东家沟铁矿值班员）证明，2017年十九大期间，政府通知该矿停产，但该矿未停产。2017年11月1日，其见1号盲井井某有烟，11月6日，1号盲井的烟都冒了出来，当日晚上，闫火林让其到井下上班，在巷道里垒了两堵墙，将烟堵住。16、证人李某2（东家沟铁矿值班员）、张某3（东家沟铁矿值班员）、张某4（东家沟铁矿生产副总管）、赵某1（东家沟铁矿值班员）、张某5（东家沟铁矿值班员）证明使用风机向1号盲井井下送风、在巷道垒墙堵烟的情节与证人申某1、闫某、杨某1、杨某2所证均相吻合。17、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化字（2017）180号检验报告显示，死者马某1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7.9%；死者申某2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2.2%；死者肖某2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5.9%；死者张某6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4.0%；死者王某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9.8%；死者肖某1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5.3%；死者管考清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3.5%；死者施某心血5毫升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为66.1%。18、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7]083号、084号、085号、086号、087号、088号、089号、0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肖某1、施某、肖某2、马某3、申某2、张某6、管考清、王某均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19、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气体示踪实验总结报告显示，在东家沟铁矿1号盲井处释放六氟化硫气体（SF6），在西石门铁矿井下中采区采集气样，同时也在西石门铁矿周边5个铁矿选取合理位置采集气样，气样送至黎明化工研究所化工新材检测中心进行检测，通过分析气样中是否含有SF6组分来判断连通性。结论如下：1、2018年1月20日23:30，在西石门铁矿井下中采区-40m水平4个采集点的气样均检测到六氟化硫（SF6）组分，并且在2018年1月21日5:30的气样中六氟化硫气体（SF6）浓度增加到4.4-6.8ppm之间。可以证明，东家沟铁矿井下1号盲井释放的六氟化硫气体（SF6）能够扩散到西石门铁矿中采区-40m水平。2、2018年1月20日14:40，第一组西石门铁矿中采区-40m水平采样人员和其他现场工作人员，均在采样地点闻到明显的香甜的味道，且手持检测仪器有明显感应。经过分析，现场感应和闻到的气体与六氟化硫气体（SF6）气体特征不符，推断释放的六氟化硫气体（SF6）气体进入岩石缝隙中，将其中原本存在的其他气体挤压出来：2018年1月20日14:40至15:40，手持检测仪的感应逐渐变弱，从实验室检测结果及以往经验判断，这是其他的气体组分对手持检测仪干扰所致。3、西石门铁矿周围5个铁矿井下监测点的气体样品未检测到六氟化硫气体（SF6）成分。20、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11.06”中毒窒息事故专家组意见显示，1、东家沟铁矿发生火灾且处置不当是导致西石门铁矿“11.06”中毒窒息事故的直接原因。2、东家沟铁矿越界开采是酿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21、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11.06”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东家沟铁矿发生火灾且处置不当是导致西石门铁矿“11.06”中毒窒息事故的直接原因。22、邯郸市人民政府关于对东家沟铁矿11.6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显示，一、同意东家沟铁矿11.6火灾事故是一起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认定；二、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单位及责任人员的处理意见。23、武安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武安办（2017）110号关于对全市铁矿实施停产整顿的通知显示，2017年9月30日，武安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通知全市铁矿自即日起至10月底全部实施停产整顿，集中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和环境整治提升。24、武安市冶金矿山管理局冶安（2017）145号关于全市铁矿双节和十九大期间安全监管及停产巡查工作的通知显示，2017年9月30日，武安市冶金矿山管理局通知全市铁矿从10月1日至10月31日实行停工停产，集中开展安全隐患整改和环境整治提升。25、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显示，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成立于2000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甘启海，采矿权有效期五年，自2015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7日，经营范围铁矿石开采销售。26、五矿邯邢矿业有限公司西石门铁矿出具的证明，东家沟铁矿赔偿该矿经济损失500万元。27、被告人甘启海供述，2014年5月，胡海鸥出资购买了东家沟铁矿，让其对外跑手续，李维田负责全面工作，李某1负责井下安全生产。2017年9月30日，安委会下发文件让停产，但该矿未停产，西石门铁矿出事前李维田曾给其说东家沟铁矿井下可能着火了。28、被告人李维田供述，2014年5月，其到东家沟铁矿任矿长，李某1、张建国是生产矿长，负责井下安全生产，2017年9月，武安安监局通知要求停产，但该矿未停产。2017年10月30日8时许,井下值班员给其说1号盲井失火，其到该井见有白烟，便将此情况汇报给胡海鸥、甘启海。10月31日，李某1和闫火林到该井下查看时被呛晕，其怕井下没有氧气，让往井下送风，李某1安排工人用风机往井下送风，持续一周左右。11月7日，其听说西石门铁矿发生了事故，死了不少人。29、被告人胡海鸥供述，2014年5月，其出资购买了东家沟铁矿，让甘启海当法人代表，李维田当矿长，矿上所有事务由李维田负责。2017年10月30左右，李维田给其打电话说井下冒烟了，其让李维田根据情况安排。30、被告人张建国供述，2017年3月，其到东家沟铁矿任副矿长，负责井下安全监督。西石门铁矿发生事故的前几天，该矿1号盲井冒了几天白烟，李某1让其和闫火林等人在该井某安装了一个风机向下送风。2017年11月6日，闫火林给其说整个巷道都是烟，李某1安排工人在巷道垒了一堵墙。31、被告人闫火林供述，2015年9月，其到东家沟铁矿任生产总管，负责井下生产。2017年10月31日左右，李某2给其说见1号盲井内有白色烟雾，其将此情况汇报给矿上领导。当天晚上，李某1让其在该井某安装风机往里送风，其安排杨某1等人安装风机，并和李某1将风布袋带到井下，其被呛晕后送到医院抢救，向该井内送风持续一周左右。11月6日，巷道里都是烟，李某1安排工人垒了一堵墙。关于被告人李维田、胡海鸥、张建国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维田、张建国系被抓获归案，不属自首，故对被告人李维田、张建国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胡海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被告人胡海鸥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甘启海、李维田、胡海鸥、张建国辩护人所提认罪态度较好，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甘启海作为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法人代表、被告人李维田作为矿长、被告人胡海鸥作为实际出资人、被告人张建国作为副矿长、被告人闫火林作为生产总管，在该矿矿井发生火灾后，采取间断性压风等不当方法，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案发后，被告人胡海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东家沟铁矿赔偿了西石门铁矿经济损失，对上述五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甘启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李维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胡海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张建国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被告人闫火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真诚悔罪、认罪服法，原判量刑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火林上诉提出，上诉人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原判决量刑重。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闫火林及原审被告人甘启海、李维田、胡海鸥作为武安市矿山镇矿山村东家沟铁矿实际出资人、聘用的管理人员，在该矿矿井发生火灾后，采取间断性压风等不当方法，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真诚悔罪、认罪服法，原判量刑重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火林上诉提出，上诉人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原判决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被告人张建国、闫火林的犯罪情节、后果，所量刑罚并无不当，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耀旗审判员  夏魁利审判员  王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锦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