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82民初15269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丰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CHENKA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芳，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恒，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烟台市莱州市金仓街道港城路西1幢1房。法定代表人：貝原邦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瑶，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介全，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豪，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与被告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亚公司）、张介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天鹏公司申请价格评估鉴定，被告神亚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天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仪芳、汪永恒，被告（反诉原告）神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陈静瑶，被告张介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鹏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神亚公司支付违约金21257284.8元；2、《设备采购合同》项下不合格设备按实际价值结算；3、依法判令被告神亚公司开具票面记载金额为531432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依法判令被告张介全对原告的第一、二项请求及原告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157835.3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天鹏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其主张的违约金包括三个方面，分别是总价10%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总价10%的逾期完成安装调试的违约金和总价10%的验收不合格的违约金，故主张的违约金为总价款70857616.00元*30%=21257284.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神亚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设备技术协议书》及《技术规格书》，在此基础上，原告与二被告经协商一致，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设备采购合同》，上述《设备技术协议书》及《技术规格书》为《设备采购合同》之附件。《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约定，原告向被告神亚公司采购电池充放电设备一套，货款为人民币70857616.00元。同时就标的物货款的支付方式，票据的开具，标的物的技术规格、型号、质量标准，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安装调试，质量验收及保证，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上述《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成立生效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神亚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标的物总价40%的预付款28343046.4元，被告神亚公司应当在原告支付上述预付款后120天，即2017年3月1日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但被告神亚公司未按约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逾期至2017年7月5日才履行了交付义务。被告神亚公司交付合同项下标的物后，应当依照《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约定的期间（期间为90日）履行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但被告神亚公司未按约履行完成安装调试义务，至2018年8月27日，被告神亚公司所交付的合同标的物经双方确认不符合《设备技术协议书》及《技术规格书》的约定，存在产能不符合约定要求及其他重大质量瑕疵，不具备验收条件，由此双方形成了会议纪要，被告神亚公司承诺依照该会议纪要对合同项下标的物进行整改、修理，使之符合《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的要求。2018年11月19日，原告对被告神亚公司整改、修理后的合同标的物进行检验，经检验，被告神亚公司确认其所交付的合同项下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不符合《设备技术协议书》及《技术规格书》的约定，存在产能不符合约定及其他重大质量瑕疵。被告神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且不能实现当初订立合同之目的，为此，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二被告解除各方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原告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侵害任何第三人利益，应为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协议等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协议等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依约支付相应款项后，被告神亚公司应当依约交付符合合同、协议等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并依约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其次，被告神亚公司交付的合同标的物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且该标的物为成套大型设备，为合理利用标的物，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依据诚实信用及合理衡平当事人合法利益的原则，合同项下不合格标的物应当依照其实际的、合理的价值进行结算并利用。被告张介全作为保证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对被告神亚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及原告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神亚公司针对本诉辩称，1、原告已经使用该设备一年多，且被告神亚公司按约对设备进行了整改，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问题。设备现正常使用，原告应当向被告神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包括迟延交付违约金，验收未通过违约金、调试不合格的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不存在且没有事实依据。我方认为上述三项违约金均不应当支持。迟延交货违约金因原告已接收了货物且达成了会议纪要，为此不应当另行再次主张。调试违约金不存在，被告神亚公司已经予以调试，验收未通过，不能仅仅根据整改报告予以确认，且对于该整改报告我方不予认可。关于整改报告，我方认为交货时间2017年7月5日不准确，该时间仅为最后一次交货时间。会议纪要反映被告一直在整改，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问题，实际产能和稼动率与协议产能及协议稼动率基本达成一致，且会议纪要明确被告指定的巴怡文对各问题改善进行确认，故后续应以巴怡文的确认为准。原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原告第二项诉请中的违约金和设备价值损失不应当同时主张。在原告主张按照设备的实际价值结算的情况下，不能再另行主张违约金，且该设备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值来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的开票金额与被告已经开票的金额不一致，应当按照已付款项扣除已开票金额据实开票。被告张介全针对本诉辩称，1、本案的三个基本事实：第一，被告张介全是设备采购合同的担保方。第二，被告神亚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让原告满意。第三，原告目前尚欠被告神亚公司货款2200多万没有支付，而且目前涉案的设备在生产运作。基于上述三个事实，被告张介全恳请法庭综合平衡三方的权利义务，不管是调解还是裁判综合平衡三方的权利义务。2、被告张介全作为担保方在设备采购合同上签字，目的仅是为了促成双方达成交易，对双方的具体的履行行为并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情。3、被告张介全认为原告的起诉状部分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点，2016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神亚公司协商签订了《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两份文件，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神亚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张介全在该合同上作为担保方签字，但是其并没有在此前的设备技术协议书以及技术规格书上签字。这两份文件的签署时间是在设备采购合同之前，被告张介全没有参与协商签订也并不知情。第二点，按照设备采购合同第14.4条，对合同附件的解释是指是一个特定的两个文件，是指《设备清单》和《技术协议》，也就是说并不包括10月14日被告张介全没有签字的《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换句话说，《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并不是《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第三点，设备质量、交货、安装调试、验收等大量合同的履行的内容，是约定在《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这两份重要的文件当中的。综上，被告张介全认为只能对被告神亚公司违反《设备采购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担保责任，不应该对被告神亚公司违反《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保证责任。4、因为特定的自然人的故意破坏生产经营犯罪行为，导致被告神亚公司的履行行为受阻，导致原告的损失，这是一个事实。原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那么被告张介全不应该为第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的损失或者后果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被告张介全愿意积极的配合法庭，促成双方的调解或者和解。反诉原告神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1257284.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5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向反诉人采购电池充放电设备一套，合同金额为70857616元，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款40%，发货前付总价款30%，验收合同并收到发票后付总价款20%，质保期满1年后付剩余10%。反诉人已向被反诉人发货，且被反诉人已实际使用设备进行生产，应当支付尾款。反诉被告天鹏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反诉请求不具有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70%货款后7日内开据70%的发票并提供给甲方。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剩余30%的发票提供给甲方，这是一个付款条件的约定。因此，原告认为，1、被告没有完全开具70%的发票，原告也在本诉中进行了主张。而且本案的设备经过验收是不合格的，因此付款条件没有成就。2、虽然原告对价格评估结论书有一定的异议。但是该份价格评估结论书中间就涉案设备的价值确定为59517402元，因此本案的涉案设备的实际价值，如果参照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意见，在符合付款条件的同时，原告应当支付的货款大致在1000多万元左右。3、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以及2019年8月29日到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应该由原告承担。综上，被告神亚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张介全针对反诉述称，反诉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律依据原告还有2000多万没有付，这个是基本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4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签订《设备技术协议书》（圆柱形电池化成及分容自动化生产系统）1份和《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96CH、自动分选装置256CH）各1份。其中《设备技术协议书》第61页第10条“供货周期”约定：4个月（签订正式合同并由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后1个工作日开始计算起始时间）。4个月可以完成充放电、堆垛物流系统、主物流线、OCV&测试、NG挑选设备供货；老化仓库的升降系统、一至三楼的升降系统、系统的防护栏等，5个月内交货。第12条“安装、调试”约定调试期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可以满足单工序及数据库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系统总价值0.05%货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及场地、动力原因不能工作的天数，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两份《技术规格书》中约定的供货周期均为4个月；《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96CH）安装调试期约定：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45天（设备进场日期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总价自的0.05%货款，最高不超过设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不计算在此比例范围内）。《技术规格书》（自动分选装置256CH）安装调试期约定：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完成调试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4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总价值的0.05%货款，最高不超过设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上述《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的效力约定为:本协议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可在原协议上更改并加盖公章，或以书面形式签订补充协议予以确认，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已补充协议为准。在上述《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基础上，甲方天鹏公司与乙方神亚公司、担保方张介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电池充放电设备1套，《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为《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产品规格18650电池用，化成、分容系统（含物流系统），总价70857616元，含17%增值税，该价格已包含设备主体及随机附件及配套软件的费用、包装费、运输费、运输保险费、安装调试费、培训费等费用。主要规格、配置及技术参数等详见附件技术协议。“支付条款”2.1条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总价款40%，发货前付总价款30%，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付总价款20%，质保满1年后付剩余10%，上述款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人民币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70%货款后7日内开具70%增值税发票并提供给甲方，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剩余30%增值税发票提供给甲方。“交货”条款，3.1条交货时间约定为：收到合同约定预付款后120天；3.2、3.3条甲方指定了交货地点及要求乙方在交货前做好通知事项；3.5.2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3.5.3条约定：乙方每延迟一天的延迟交货金为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非甲方责任延迟达到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设备货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高总价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全部损失。甲方需退还所有设备给乙方）。3.5.4条约定：甲方依据本条约定同意乙方迟延交货并收取违约金，不影响甲方要求乙方赔偿迟延期间给甲方因此造成损失的权利。“收货、开箱验收、安装调试、终验收”条款，4.3.2条“安装调试”约定：乙方应按技术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避免对甲方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4.4条“终验收”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并正常运转一个月后，双方应组织终验收并签署《设备验收报告》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4.7条约定：未通过验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乙方未能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并通过甲方验收的，乙方每迟延一天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0.5%，违约金的最高数额不超过合同总款10%；迟延达到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于收到甲方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设备货款，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全部损失。甲方需退回所有设备给乙方。“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条款5.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从签署《设备验收报告》之日起(设备合格的情况下)2年以内(消耗品、易损件除外)。乙方提供终生售后维护。“违约责任”条款10.5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非甲方责任乙方应承担的延迟交货违约金、损害赔偿责任、违约金等款项给付义务，甲方均有权直接从应付乙方的设备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赔偿，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担保”条款15条约定：担保方张介全自愿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本合同5.3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之日，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按时交货、设备质量合格、安装调试、培训、售后服务、质量保证、迟延交货违约金、损害赔偿责任、退还设备货款、违约金及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和责任。14.4条约定：附件《设备清单》、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附件内容与本合同的约定有冲突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合同落款之后为附表1《设备清单》。2016年10月31日，神亚公司向天鹏公司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案涉价款28343046.40元，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17年3月20日，天鹏公司向神亚公司汇款500万元，以神亚公司作为收款人向其开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份，金额分别为6257284.80元、500万元、500万元。以上付款总计49600331.2元，为案涉合同总价款的70%。2017年5月-11月期间，神亚公司向天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总计44286010元。后，神亚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双方就交付设备运行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进行了会谈。2018年8月27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针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交付完毕的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的电池充放电设备，经安装调试后仍存在诸多问题，设备未达到合同及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截止目前为止不具备验收条件，进行具体检讨回顾，内容如下：一、设备产能未达到“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设备产能目实际达成情况如下……（罗列了各工段的协议产能、理论产能、实际产能、实际稼动率和协议稼动率情况）二、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设备试运行可靠性低。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目前发现影响较大，并影响正常运转的问题点共计203个，已经解决183个问题，至今仍存在20个问题点未彻底解决，其中有2个问题点对产品产生了报废、降级、重做流程，急需解决。这些存在的问题未达到“设备技术协议书”要求。详见下表……（以列表方式载明了一期问题点处理进度汇总，神亚公司承诺于2018年9月-10月期间解决的20个问题点以及无法解除的1个问题点）直接影响电池最终状态的问题点如下：1、分容过充，原因为设备精度没有达到协议规定的0.5‰，影响结果报废，目前状态少量存在；2、OCV13电阻波动超标，原因为电阻值波动范围超出协议要求的±0.3Ω，影响结果降级，目前状态存在波动。两者影响电池量为按前期确认的数据为准。以上问题，天鹏公司要求神亚公司针对未解决的问题点进行内部检讨，在以上计划时间内认真制定问题的措施书面呈报，在各问题重修更换期满后7天内双方逐项当场验收，神亚公司指定验收人员为巴怡文对个问题改善效果进行确认，如神亚公司未按时到场验收则无条件认可天鹏公司的验收结果。2018年11月19日，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了《设备整改验收报告》。载明：针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与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所涉设备整改(2018年8月17日会议纪要)后，经今日再次验收仍存在诸多问题，设备仍未达到合同及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具体如下：一、设备产能未达到“技术规格书”及“设备技术协议书”的要求，设备产能验收结论如下……（验收结果栏均为不合格）二、经验收不合格的具体的问题点详见下表……（罗列共计27个问题点）。该份文件神亚公司一方由其法定代表人貝原邦章签字。为此，天鹏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分别向神亚公司、张介全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由于神亚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本公司解除三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以及天鹏公司和神亚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后因纠纷未解决，天鹏公司提起诉讼。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对设备价值存在分歧。天鹏公司为此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案涉设备为不合格产品，要求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进行价格评估。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5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确定案涉不合格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以上事实由《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设备购销合同》《会议纪要》《设备整改验收报告》、付款凭证、收据、增值税发票、《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回执、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57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等书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张介全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神亚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形成了2019年8月27日的《会议纪要》及2018年11月19日的《设备整改验收报告》，该两份文件均由双方授权的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两份文件比较详细记录了设备存在的问题，以及通过整改后未能达到合同质量要求等内容，故本院对于天鹏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神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鹏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主张减价处理，符合合同法的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根据天鹏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价格评估资质，评估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价格评估结论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故本院认定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神亚公司是否迟延交货？天鹏公司主张其支付第一笔合同预付款之日（2016年10月31日）起120天内即应交付全部货物，即2017年3月1日，而按照双方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的被告神亚公司交货完毕日期为2017年7月5日。神亚公司主张《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120天内交货，并未注明全部交货完毕，应为交货开始日期。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前进行通知相关事项以及《设备技术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4个月交货，部分5个月交货等内容，都可以看出原告天鹏公司认可分期交货。且实际交货过程中，原告天鹏公司在一直不能确认一期项目的布局图，为此提供2017年3月9日、3月15日双方的邮件往来。天鹏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如确系真实的，因新增内容涉及设计方案、补充协议及商务报价，但此后神亚公司未作出明确答复，双方未能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该通知仅为要约，神亚公司未作承诺，自始未成立。其实大型成套设备，在实际的安装过程中，如存在适当调整布局的行为，也为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之初可以预见，因此神亚公司不能据此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合同约定预付款后120天，同时约定发货前原告天鹏公司支付至总价款的70%。原告天鹏公司2016年10月31日支付预付款28343046.40元，被告神亚公司应在此后120天完成交货，而原告天鹏公司实际支付案涉价款达到70%是在2017年3月20日，因此，按合同约定全部设备最迟应当在2017年3月20日前交付完毕，而被告神亚公司自述其自2017年3月18日开始陆续交货，按2018年8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确认的交付完毕的时间为2017年7月5日，从3月20日至7月5日，已迟延达3个多月之久，而根据合同约定只要迟延20天即达到合同总价的10%的违约金，神亚公司拖延如此长时间未能完成全部交货义务，显然已构成违约，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神亚公司是否逾期完成安装调试？天鹏公司认为按照《设备技术协议书》必须在进场后90天内完成调试，即2017年7月5日设备交付完毕，也即进场，神亚公司需在2017年10月5日完成调试。因神亚公司未能在该时间内完成调试，应承担违约责任。神亚公司则认为，根据2018年8月27日会议纪要的内容，2017年7月5日交货完毕，并且会议内容当中明确经安装调试后仍存在诸多问题，说明设备已经安装完成且已经进行了安装调试。二楼设备、三楼设备分别在2017年6月25日、7月24日首次投产，说明已正常运转可以生产，神亚公司所供设备均在最终发货后45天内完成了安装调试和生产。为此提供了邮件、内容联络票、三楼生产视频截图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设备购销合同》、《设备技术协议书》约定，“调试期从设备入场后，45天内，可以满足单工序及数据库运转，达到40%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设备进场日起计算)。每超出1天，扣除此协议验收范围内系统总价值0.05%货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因设备能力不能达到技术要求的，及场地、动力原因不能工作的天数，不计算在内此比率范围内)。该约定的理解，首先安装调试的目的是在90天内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这是安装调试结果的质量要求，其次，45天内达到40%的稼动率，60天内达到70%稼动率及从安装日期到试生产不得超过75天等约定，仅为安装调试的时间节点要求，因此，本质上安装调试的要求是要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即便神亚公司在上述时间节点完成了约定的工作，但从2018年8月27日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看出，设备进场后90天内未达到技术要求规定的稼动率，且并无证据证明天鹏公司提供的配套设备能力存在不能达到技术要求以及场地、动力原因致案涉设备不能工作的情形，故本院认定神亚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要求的调试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案涉设备最终未通过验收，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按双方确认的《会议纪要》及《设备整改验收报告》内容可以看出，神亚公司确实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调试，也未能通过验收，应承担约定的迟延验收的违约责任。四、按上述三个违约情形，天鹏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30%违约金是否过高？神亚公司认为，即便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也仅是天鹏公司已付货款的资金损失，应当按照已付货款的资金参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即便存在安装调试违约及设备验收不合格违约，因该两个情形是设备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已进行了贬值评估，损失已包含在贬值评估的损失之中，不应当重复计算违约金。天鹏公司认为，设备的实际价值与神亚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院认为，纵观案涉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终验收三个环节，最终案涉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未能终验收合格。如前分析，迟延交货的事实存在。安装调试的要求是在90天内达到技术协议的规定的稼动率，如安装调试不合格，还可以通过限定时间内完成更换或整改以达到验收合格的要求，故安装调试与验收合格是两个不同的环节，而验收不合格与设备质量不合格是同一事实，原告主张减价处理正是基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减价处理是一种违约责任，而非有别于违约责任的其他责任。天鹏公司主张按照设备实际价值结算，属于弥补其直接损失。综合考虑天鹏公司尚有直接损失之外的间接损失，结合神亚公司的违约情形，本院认为对本案的违约金由总价的30%调整为20%为宜，神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4171523.2元。四、张介全是否应对神亚公司违约之债承担全部担保责任？关于张介全的保证担保问题。张介全认为双方洽谈《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当时其并未参与，也未在《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上签字，不应该对被告神亚公司违反《设备技术协议书》和《技术规格书》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在《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的基础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各方均无异议。《设备采购合同》14.4条亦明确了《设备清单》和《技术协议》为附件，该处的《技术协议》当然包括《设备技术协议书》、《技术规格书》，附件仅是主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细化。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张介全自愿为神亚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损害赔偿责任、退还设备货款、违约金及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和责任，现神亚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未能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等，张介全理应对此承担前述违约金支付的连带担保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损失，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中进行了约定，天鹏公司与神亚公司之间未就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而保证债务是主债务的从债务，保证责任的范围受主债务的限制，本案中天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已超出主债务的范围，故张介全作为保证人不应当承担承担该部分律师费损失，天鹏公司要求保证人张介全承担律师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神亚公司应当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问题，《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神亚公司在收到天鹏公司货款后的一项合同义务，现神亚公司已收款49600331.2元，但其仅开具了金额为44286010元的增值税发票，理应及时开具剩余的5314321.20元增值税发票。关于反诉，案涉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经评估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故神亚公司主张按原合同约定的总价要求天鹏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不能成立，双方确认天鹏公司已付款49600331.2元，因此，天鹏公司还应支付的设备价款金额为9917070.8元。对于神亚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的利息损失，因神亚公司所制作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天鹏公司有权拒付，故神亚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的利息损失，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违约金14171523.2元；二、确认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与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签订的《设备技术协议》项下所涉设备的实际价值为59517402元；三、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314321.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价款9917070.8元；五、上述第一、第四项款项相抵，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款项4254452.4元；六、张介全对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8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876元，由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负担45357元，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1035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043元，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负担。上述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的10351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至本院。逾期不交纳的，将移送本院执行部门强制执行。评估鉴定费184800元，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负担。该费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神亚自动化设备（莱州）有限公司、张介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江苏天鹏电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帐号：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10-555301040017676。审 判 长  余爱华审 判 员  肖建峰人民陪审员  曹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晓本判决引用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