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7民终4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立国，男，汉族，1953年1月28日出生，伊春市公路客运总站退休干部，现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芹，女，汉族，1952年2月26日出生，伊春职业学院退休教师，现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飞，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伊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黎明路70号。法定代表人：徐铁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非，黑龙江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伊春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通河路。法定代表人：王殿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梅，黑龙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伊春森工乌马河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红旗委。法定代表人：张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黑龙江新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立国、张玉芹，上诉人伊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伊春市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伊春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公共服务中心）、伊春森工乌马河林业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马河森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法院（2018）黑071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立国、张玉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飞、上诉人伊春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非，被上诉人公共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梅、被上诉人乌马河森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立国、张玉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临时占地10314平方米复垦平垫30公分黑土或按相关标准计算复垦费用，复垦费用由伊春市住建局负担；对移栽的6年樟子松树苗10314棵作司法鉴定，人工移栽费用、鉴定费用由伊春市住建局由承担；临时用地进行赔偿共计526014元（8.5元×10314平方米×6年）。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林地复垦不是民事案件，而伊春中院认为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占用林地面积应给予我复垦或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应按黑价联《2011》27号文件执行，赔偿临时用地损失按每平方米8.5元，赔偿52604元。3.一审确定的林木损失无依据，应对6年生樟子松树予以鉴定。伊春市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立国、张玉芹对伊春市住建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伊春市住建局不是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主体。市政府机构改革划归的供热行政管理职能、组织实施供热设施工程的建设职能未划归伊春市住建局。一审判决赔偿吴立国、张玉芹鸡腿蘑和林木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伊春市政管理处辩称，行政管理职能发生转移，应该由伊春市住建局承担行政行为发生的后果。吴立国、张玉芹主张的鸡腿蘑损失因未发生实际种植行为，无法确定损失，吴立国、张玉芹占有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吴立国、张玉芹不享有占地补偿费。乌马河森工辩称，因吴立国、张玉芹认可一审判决乌马河森工不承担责任，故不发表意见。吴立国、张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在施工过程中，临时占用吴立国、张玉芹林地6年的损失。面积共1万平方米，临时占地费用51万元（8.5万元／年×６年）；（2）林下经济鸡腿蘑90.72万元（15.12万元／年×6年）；（３）林木每平方米１株计１万株20万元（20元／株×１万株），上述合计为161.72万元，此赔偿款应由伊春市政管理处全额赔偿，原乌马河林业局作为征用地签约方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国家《土地复垦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要求伊春市政管理处在承办市政府热力管道工程施工过程结束后，兑现承诺对吴立国、张玉芹林地进行平整复垦，垫30公分厚度黑土，复垦费用由伊春市政管理处自行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2日，吴立国在乌马河局资源管理科办理了乌林地用字（2001）第1号《使用林地许可证》，用途为自费造林，位置在乌马河林业局育苗经营所214-315林班内，面积为10.5公顷，使用期限为30年。2010年伊春市进行中心城供热管网改造工程，2010年5月14日、6月17日，核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伊春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建设项目伊春市中心城供热一级网，施工单位为牡丹江市安装工程公司、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因供热管网经过吴立国、张玉芹的林地，原乌马河林业局负责土地征用事宜。吴立国、张玉芹于2010年10月22日与乌马河林业局签订了《供热管道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补偿的内容为占用林地面积4420平方米，林木补偿费31170元、林下经济鸡腿蘑64800（按3000平方米计算×每平方米21.60元）、苗圃地安置补助费等补偿款合计为122170元，林木归吴立国、张玉芹所有，吴立国、张玉芹不得妨碍施工。由于在施工过程中，扩大了占地面积，实际施工方牡丹江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伊春中心城区热网项目部、供热一级网工程指挥部，分四次与吴立国、张玉芹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占用林地面积增加了5894平方米，供热管道临时占用林地总面积为10314平方米。工程结束后，占用的林地一直未复垦。吴立国、张玉芹多次向伊春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2010年12月13日，根据伊春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实施意见，伊春市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文件，将伊春市公用事业管理局更名为伊春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处（挂市政府供热管理办公室牌子），为市政府直属处级事业单位。将原伊春市公用事业管理局承担的供热行政管理职责，划给伊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4年11月10日，伊春市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文件，将在市政管理处加挂的市政府供热管理办公室牌子，调整到伊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加挂。2016年吴立国、张玉芹因中心城供热工程项目及水上公园引水渠工程占用林地未复垦造成损失，以伊春市政府为被告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7月30日，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7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以诉争的事实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吴立国、张玉芹合法取得《使用林地许可证》，因进行中心城供热工程项目占用吴立国、张玉芹使用的林地，施工结束后被占用林地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其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1.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生产建设活动占用林地的由生产建设单位负责，临时占用林地的单位为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法定义务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均为伊春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因伊春市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供热管理的职能已调整到伊春市住建局，应由继续行使供热管理职能的伊春市住建局履行补偿义务，吴立国、张玉芹申请追加伊春市住建局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乌马河森工在中心城供热工程项目只负责对占用林地的临时征用工作，不是建设单位，故其辩解不具备主体资格、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吴立国、张玉芹请求乌马河森工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吴立国、张玉芹多次向伊春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占用林地问题，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伊春市政管理处、乌马河林业局认为吴立国、张玉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复垦问题。国家林业局关于加强临时占用林地监督管理的通知要求，“临时占用林地单位．．．．．．在使用后，一年内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并经有关主管部门组织验收后，交还给原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全过程，均应由相关的职能部门进行监督、管理、验收，并按国家标准进行恢复，林地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后，必须向相关部门进行申报验收等行政程序，人民法院所审理的范围是损失补偿部分，吴立国、张玉芹要求进行复垦的诉讼请求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围。4.关于吴立国、张玉芹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在伊春市中心城供热工程项目林地临时征用及建设中，乌马河森工及建设施工单位先后5次与吴立国、张玉芹签订协议，占用吴立国、张玉芹林地合计为10314平方米。吴立国、张玉芹与伊春市政管理处、乌马河森工签订的5份协议中已经对临时占用林地进行了补偿，施工结束后未进行复垦，依照法律规定应向遭受损失的单位或个人支付的费用是损失补偿费，吴立国、张玉芹主张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签订的5份协议中，各方均认可鸡腿蘑及林木的价格，均为当事人签字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应按此标准计算相关补偿费用。自2011年至2017年，占用林地时间为6年，按协议约定林下经济鸡腿蘑的面积为占用林地面积的68%，价格为每平方米21.6元，按占用地面积10314平方米的68%计算，7013.52平方米×21.6元×6年为908952.19元。吴立国、张玉芹要求林木按每平方米１株每株20元标准计算，吴立国、张玉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占用的林地中每平方米有1株林木，应以协议中双方实际确定的株数和标准计算。在第一份占用林地协议中，4420平方米的林地有胸径0-5cm共330株×20元为6600元、胸径5-10cm共795株×30元为23850元、胸径10-15cm共18株×40元为720元，林木补偿费合计31170元，平均每平方米为7.05元。吴立国、张玉芹2001年开始经营林地至林地应进行复垦时止已经经营了10年，吴立国、张玉芹主张6年的损失，酌定按协议约定价格60%的标准计算，价格为7.05元×60%×10314平方米为43628.22元。以上林地复垦应补偿的数额为鸡腿蘑损失908952.19元、林木损失43628.22元，两项合计952580.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伊春市住建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张玉芹、吴立国鸡腿蘑损失908952.19元、林木损失43628.22元，两项合计952580.41元；二、驳回张玉芹、吴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50.21元，由伊春市住建局负担11371.62元，张玉芹、吴立国负担8578.5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伊春市住建局提供的伊编（2010）159号文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林地复垦问题。吴立国、张玉芹主张占用的地块为林地，其诉讼请求是对土地进行复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占用林地期满，用地单位必须恢复林业生产条件。涉案林地目前状况是否具备林业生产条件，本案的土地复垦需相关职能部门进行监督、管理、验收，并按国家标准进行恢复，林地恢复生产条件后，必须向相关部门进行申报验收等行政程序，人民法院所审理的范围是损失补偿部分，现前期的上述行政程序未完成，故吴立国、张玉芹主张对案涉土地进行复垦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伊春市住建局提出的吴立国、张玉芹的鸡腿蘑及林木损失是否赔偿问题。在伊春市心城供热工程项目林地临时征用及建设中，乌马河森工及建设单位先后5次与吴立国、张玉芹签订协议，对吴立国、张玉芹鸡腿蘑的损失已进行赔偿即为134800元，该款吴立国、张玉芹已实际收到。现吴立国、张玉芹主张后2011年至2017年六年的损失，因该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经伊春中院委托的黑龙江育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未实际发生的鸡腿蘑损失不能准确估算，故一审法院确定赔偿吴立国、张玉芹六年鸡腿蘑损失于实际不符，不予支持。林木损失已经赔偿完毕，吴立国、张玉芹主张未实际发生的后6年林木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赔偿43628.22元错误，该款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三）关于吴立国、张玉芹提出的本案鉴定问题。经伊春中院对外委托的黑龙江育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回复确认：原有林木、植被已经破坏，无法勘查，对于现场实际情况不能确定；对于未实际发生的种植不能准确估算；2011年5月至2018年5月时间跨度较长，难以取得相关数额作为评估依据。后一审法院又到黑龙江省进行咨询，均无法确定鸡腿蘑、林木价格。故本院对吴立国、张玉芹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四）关于吴立国、张玉芹主张按黑价联《2011》27号文件执行，请求赔偿对临时用地进行赔偿的问题。在伊春市心城供热工程项目林地临时征用及建设中，乌马河森工及建设单位先后5次与吴立国、张玉芹的签订协议，伊春市政管理处、乌马河森工已经对吴立国、张玉芹临时占用林地进行了补偿，施工结束后未进行复垦，依照法律规定应向遭受损失的单位和个人支付的费用是损失补偿费，吴立国、张玉芹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伊春市住建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生产建设活动占用林地的由生产建设单位负责，临时占用林地的单位为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法定义务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均为伊春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因伊春市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供热管理的职能已调整到伊春市住建局，应由继续行使供热管理职能的伊春市住建局履行补偿义务。一审法院确定伊春市住建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立国、张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伊春市住建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法院（2018）黑071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立国、张玉芹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7.56元，由吴立国、张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杨审判员 盖国建审判员 于晓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郭昱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