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5576号原告：陈舜英，女，汉族，1959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广东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加亮，男，汉族，1955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被告：冯秋霞，女，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源，女，汉族，1990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系被告冯秋霞女儿，公民代理。原告陈舜英与被告陈加亮、冯秋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人民陪审员刘建明、肖红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舜英的委托代理人黄晓斌、被告陈加亮、被告冯秋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子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舜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陈加亮赠与被告冯秋霞财产的行为无效，并判令被告冯秋霞返还原告及被告陈加亮购房款173000元，装修款50000元及购买家具款15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加亮是夫妻关系，两人在198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期间，原告在偶然间发现了被告陈加亮与冯秋霞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及收条、汇款凭证等。《协议书》内容为：“被告陈加亮与冯秋霞一同出资购买位于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约65平方米的房子购来居住。冯秋霞承诺可长期与陈加亮一齐居住共同拥有该房屋及使用权，并兼照顾陈加亮老来的生活起居。直到陈加亮百年之后。陈家亮承诺若冯秋霞能长期一齐居住相互照顾，陈加亮百年以后陈加亮的所有份额无偿赠送给冯秋霞。该房屋属冯秋霞个人所有。”《收条》是由案外人胡元桂开具，内容为：“我坐落在同和镇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的房子，总价为贰拾柒万叁仟元转让给陈加亮和冯秋霞共同所有，其中收到陈加亮账户转来壹拾柒万叁仟元、冯秋霞账户转来壹拾万元整（银行转账收齐房款）。”《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为陈加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外人胡元桂16.8万元购房款。另外，陈加亮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胡元桂5000元作为购房定金。陈加亮总共支付了胡元桂17.3万元购房款。在原告的一再追问下，被告陈加亮才不得不承认，他与被告冯秋霞在2015年认识，之后两人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7年5月，被告陈加亮出资人民币173000元，冯秋霞出资人民币100000元，以冯秋霞名义从案外人胡元桂处购得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的小产权房一套。被告陈加亮又出资人民币50000元对该房进行装修。涉另又花费15000元为该房购置了家具空调等。原告及陈加亮的家人多次劝说被告陈加亮与冯秋霞断绝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由于涉案房屋是以冯秋霞名义购买的额小产权房，无法进行分割，而且该房一直由被告冯秋霞占有及使用，原告为使被告陈加亮与冯秋霞断绝往来，因此只是要求被告陈加亮向冯秋霞收回已支付的购房款、装修款、家具款等。但被告陈加亮与冯秋霞之间仍保持不正当关系，原告与被告结婚30多年，一直负责在家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和孩子，由于劳累过度，身体患有较重的疾病。原告与被告的家庭存款是准备用于夫妻养老及治病用途。由于被告擅自处分家庭存款，导致原告现在无钱治病。被告陈加亮有配偶仍与他人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属于违反婚姻法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原告与被告陈加亮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加亮将巨额资金赠给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被告冯秋霞用于购买房屋和装修，被告冯秋霞明知被告陈加亮是有妇之夫，仍与他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造成原告家庭严重不和争吵不断。既侵犯了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财产权，又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原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加亮辩称：1、我与原告结婚后育有子女，感情逐渐淡薄，分房已久。我在冯秋霞离异后认识她，认为她一个人很可怜，两人就逐渐成为男女关系，冯秋霞知道我是有家庭的，但她不介意。因为冯秋霞老公对她不好，我又患有糖尿病，并且她承诺愿意照顾我，我就决定出资帮她购买案外人胡元桂的房屋，我出资17.3万元、50000元装修、15000元购置家具等，冯秋霞出资10万元。我们签了协议约定冯秋霞日后要照顾我，在我百年以后将我的所有份额无偿赠送给冯秋霞，该房屋属冯秋霞个人所有。2、在我老婆发现我出资为冯秋霞购房后，两人吵得很厉害，但子女不同意我们两个离婚。经家人劝说，我已决定与冯秋霞分手，要回购房款，但她不同意。被告冯秋霞辩称：陈加亮是个骗子。我们认识后，他根本没有告诉我他有家庭，我们认识七个月，他就带了我去他家里住，还说他是一个人住。而且他现在还有其他两个情人，他从来没有为我花过一分钱，这个房子的钱全部是我一个人出的。他只是出了2万多装修款，购房款全部是我出的，原告不应主张返还。我们现在已经分开了，但他一直逼我复合。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加亮为夫妻关系，两人于1981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两被告自2015年7月起保持不正当关系至2019年初，庭审中，两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冯秋霞亦确认在2016年春节期间得知陈加亮有配偶。2017年5月21日，被告冯秋霞与案外人胡元桂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胡元桂为出让人（甲方），冯秋霞为受让人（乙方），李某为见证方，约定将胡元桂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转让给冯秋霞，房产建筑面积约75平方米，房产总价为200000元；乙方见证后一次性付清房款，付清房款后拥有此房产的永久所有权，乙方有权居住、出租、抵押、转让、继承等处理权利。…”以上由胡元桂、冯秋霞签名按印，见证人李某签名按印，广州正见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见证盖章。广州正见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见证书》，证实胡元桂与冯秋霞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名、手印属实。2017年5月14日，胡元桂向陈加亮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冯秋霞交来5000元定金买501房273000元。”该收据由胡元桂签名按印。同日，胡元桂又向冯秋霞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冯秋霞交来购房（501房）定金5000元，购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总房款200000元。”该收据由胡元桂签名按印。2017年5月21日，胡元桂又向冯秋霞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冯秋霞交来购房款（501房）现金95000元整。”该收据由胡元桂签名按印。2017年5月22日，胡元桂又向冯秋霞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仅收到冯秋霞银行转账交来100000元整，房款全部已付清，总额为200000元整。”该收据由胡元桂签名按印。2017年5月22日，冯秋霞通过其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李某账户（账号：62×××78）转账100000元。同日，陈加亮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胡元桂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74）转账168000元。2017年5月30日，胡元桂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我坐落在同和镇蟾蜍石东路30号501号的房子，总价273000元转让给陈加亮和冯秋霞共同所有，其中收到陈加亮账户转来173000元，冯秋霞账户转来100000元整（银行转账收齐房款）。”以上由胡元桂签名按印。庭审中，两被告均确认涉案房产由刘某进行装修，但并未签订《装修合同》，陈加亮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11月27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72）向刘某转账10000元、5500元、1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向刘某分别转账5000元、6300元、10000元，以上共计468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刘某作为证人出庭，刘某确认上述费用为装修款，并陈述另有3200元的装修款由陈加亮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另查，陈加亮作为甲方，冯秋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认真考虑，一致决定共同投资将位于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约65平方米房子购来居住，房屋价格为273000（未计装修）。为了长期一齐居住，特立如下条款：一、冯秋霞承诺可长期与陈加亮一齐居住共同拥有该房屋及使用权，并兼照顾陈加亮老来的生活起居，直至陈加亮百年之后。二、陈加亮承诺若冯秋霞能长期一齐居住相互关照，陈加亮百年以后所有份额无偿赠送给冯秋霞，该房屋属于冯秋霞个人所有。三、若在相住期间双方要分开可按实时估价拍卖，各自拿回投资的应由份额。四、为了方便管理和日后交接，该房写冯秋霞的名字，本协议共同使用，有同等效力，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五、以上条款双方同意，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希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补充：如遇政府征拆，只要两人友好相住，所收补偿款为共同拥有，否则各自领取各自的应有部分。”以上由陈加亮和冯秋霞共同签名按印，该《协议书》为复印件，两被告均表示无法提供原件。再查，案涉白云区蟾蜍石东路30号501房由胡元桂于2013年10月28日从朱沛必处购得，购房总价为200000元，两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由广州正见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见证。本院于庭后多次联系案外人胡元桂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1、涉案房屋的价款是多少，由谁支付了房款；2、陈加亮与冯秋霞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3、冯秋霞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以及陈加亮承担什么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陈加亮称涉案房屋价款为273000元，其本人支付了173000元，而冯秋霞则称涉案房屋价款为200000元，均由其本人支付。首先，冯秋霞与胡元桂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的次日，陈加亮向胡元桂转账支付了168000元，冯秋霞向李某转账支付了100000元，与陈加亮的庭审陈述吻合；其次，冯秋霞提交的证据中，胡元桂出具的收据称收到冯秋霞交来的现金95000元，但冯秋霞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现金的来源，而胡元桂于2017年5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又确认房款273000元，其中陈加亮转账173000元，冯秋霞转账100000元，该收条的内容与陈加亮和冯秋霞的转账记录相吻合，胡元桂出具的多份收条或收据存在矛盾之处；第三，陈加亮与冯秋霞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涉案房款为273000元；第四，根据冯秋霞提供的《见证书》，胡元桂在2013年购买涉案房产时，房价即为200000元，在2017年将房屋卖给冯秋霞，仍以200000元价格卖出，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且本院庭后前往广州正见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了解得知，当事人为少交见证费用，会存在合同中写明的交易价格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冯秋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价款为200000元，其证明力低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冯秋霞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涉案房产价款为273000元，其中冯秋霞转账支付100000元，陈加亮转账支付173000元。关于装修款和家具款。两被告庭审中均承认是由证人刘某进行装修，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以及陈加亮的银行和微信转账，本院确认陈加亮支付了装修款46800元，原告及陈加亮陈述装修款为50000元，本院不予认可。庭审中，冯秋霞确认房屋装修均是由陈加亮负责，但不确认装修款的数额，并称部分款项是其交给陈加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家具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购买家具的价格和单据，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是复印件，但两被告均承认为双方共同签订，故本院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与陈加亮为夫妻关系，双方没有出示证据证实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为各自所有，故应认定为共同所有，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具有平等的处理权，但陈加亮将夫妻共同财产私自处分，为冯秋霞出资购买房屋，并以《协议书》的方式约定将其出资部分所占的份额赠与冯秋霞，其处分行为和赠与行为违反了《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次，庭审中两被告均认可双方为情侣关系，且冯秋霞也确认在明知陈加亮有配偶的情形下，仍与其保持同居关系，并接受陈加亮的赠与，两被告均违反了《婚姻法》第三条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故陈加亮的处分行为和赠与行为应为无效。原告主张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涉案房产由冯秋霞购买，且由冯秋霞实际使用和居住，但其部分出资款是由陈加亮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冯秋霞在明知陈加亮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其保持非正常男女关系并接受赠与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陈加亮的处分行为和赠与行为无效，冯秋霞应当向原告返还陈加亮以夫妻财产出资的部分，陈加亮支付了购房款和装修款共计223000元，原告主张冯秋霞返还该部分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家具款，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加亮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陈加亮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仍然与冯秋霞保持同居关系，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婚姻法的忠实义务，伤害了原告的感情，其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既非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财产共有人陈舜英的同意，违反了婚姻法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处分的权利，严重损害了陈舜英的合法权益，陈加亮亦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陈加亮与被告冯秋霞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冯秋霞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舜英返还购房款及装修款223000元；三、被告陈加亮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被告冯秋霞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冯秋霞、陈加亮负担4680元，由原告陈舜英负担1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硕人民陪审员  刘建明人民陪审员  肖红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艳书 记 员  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