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84号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王某，女，1983年2月11日出生，住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吕某，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克什克腾旗应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某，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申诉人王某与被申诉人吕某、一审被告李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某不服，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克什克腾旗人民检察院提请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赤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内04民抗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某、董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某、被申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原审被告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吕某诉李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审理后，通过判决和调解书己确定债权债务关系，诉讼时王某与李某已经离婚。在诉讼中，吕某也未向王某提起诉讼，所以王某并不是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现原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吕某已失去了对王某的诉权。2014年1月15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依吕某申请对王某名下的××旗房进行了保全，并认定该楼房为王某与李某共有财产。但该份(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保全裁定书将非本案当事人王某的个人财产进行了保全。在王某提出复议申请后，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25执异18号裁定书中止了上述裁定的执行，吕某不服该中止保全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吕某请求继续执行王某个人名下房产，是基于其与李某民间借贷案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即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明确确认了个人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确认李某是债务人的(2014)克民初字第389、390号民事判决书。而在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作出的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655号判决，又将该债务认定为李某、王某夫妻共同债务，改变了原生效判决的实质裁判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时，应查明举债一方所借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应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确定债权、债务关系。该案中，李某向吕某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4-12月份共有5笔，总金额为28.2万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需求。现吕某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李某所借款项用于李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使用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本案认定的李某所借的涉案款项属于李某、王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吕某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所称“借款用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装修歌厅及偿还王某的信用卡所用”的主张未被法院予以采信。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一审举证证明责任应在债权人吕某，而非一审被告李某、王某。在原审判决中，对李某所借款项是否系李某、王某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上述三笔借款发生在李某、王某婚姻存续期间，王某不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吕某与李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时明确约定为李某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某申诉请求：依法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停止被申请人依据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389、390号民事判决书对申请人名下的××旗房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的依据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389、39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两份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为原审被告李某于2013年4月29日、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5日分别向被申请人借款70000元、10000元、55000元，以上三笔借款经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裁判，由原审被告李某承担偿还义务，案件号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389、39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两个案件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并未对申请人进行诉讼。被申请人在该两个案件立案过程中即将申请人的的个人财产位××旗房进行了保全，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提出了保全异议，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执异18号裁定书中止(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该裁定送达后，被申请人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准许依据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389、390号民事判决书对申请人的的个人财产位××旗房的执行，理由是该两笔借款形成于申请人与原审被告李某夫妻存续期间。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定该楼房为申请人个人财产，但判决准许对申请人王某名下的××旗字第173021005522号）在(2014)克民初字第389、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执行。申请人与原审被告李某于2010年2月9日依法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担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被告李某的两笔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共同存续期间，但申请人对该两笔债务并不知情，该两笔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申请人对该两笔债务知情，所以按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请人对该两笔借款不承担任何责任，被申请人不应执行申请人任何个人财产。吕某辩称，克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克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389号所确认的70000元债权及（2014）克民初字第390号所确认的65000元债权，发生在李某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25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了准许对王某名下房产继续执行的裁定是正确的。对于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执行依据未明确夫妻共同债务，也未明确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执行案件，可否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与被执行人配偶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委刘贵祥在总结讲话中，对于是否可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被执行人配偶财产进一步做了阐述，如果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不能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可以直接执行夫妻共同财产及配偶的个人财产，包括已经离婚的原配偶的财产。70000元债权已经由担保人李国清偿还完毕。65000元的债权正在执行中，在2019年10月25日，克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已经解除了对于王某房产的保全。李某述称，这个钱确实是我借的，没有用到家庭开支上。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继续执行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388-1号、389-1号、390-1号民事裁定，对克什克腾旗经棚镇环馨小区2号楼2单元502室继续予以保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与被告李某于2010年2月9日经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被告李某于2013年6月10日向原告吕某借款10000元、于2013年7月5日向原告吕某借款55000元，均由籍国忠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12月6日被告李某向吕某借款57000元。2013年4月29日被告李某向吕某借款70000元，由李国清、孙吉学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5月25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吕某借款90000元，由胡瑞明、籍国忠、李国忠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李某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吕某将借款人李某、担保人诉诸人民法院，要求李某偿还借款，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借款经法院依法裁判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1月15日，原告吕某在（2014）克民初字第388、389、3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据原告吕某的申请，将登记在王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2017年2月29日，被告王某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复议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的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425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原告吕某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旗房归王某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李某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是否为被告王某婚前个人财产，对于该诉讼主张，被告王某向法院提交了购房收据三枚、克旗有线电视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一枚、克旗阳光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一枚、不动产发票一枚、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08年7月5日、2009年6月8日，被告王某向克旗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涉案房款143686元，于2009年12月3日为涉案房屋交纳了有限电视相关费用，于2009年12月27日交纳了涉案房屋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即被告王某在与李某结婚前已经购买并入住使用该涉案房屋。原告吕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李某婚前出资购买，结合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房屋为王某婚前个人购买，为王某婚前个人财产。虽然涉案房屋不动产税交纳、房产证办理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房屋购买居住后办理房产证符合房屋买卖常规，不能以房产证办理时间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李某向原告吕某所负之债是否为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王某与被告李某于2010年2月9日经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2013年4月29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吕某借款70000元，经一审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5日，被告李某向吕某借款65000元，经一审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三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某不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吕某与李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时明确约定为李某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3年12月6日被告李某向吕某借款57000元，经一审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3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应属于被告李某个人债务，被告王某不负有偿还义务。2013年5月25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吕某借款90000元，经一审法院（2015）克民初字第41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属于对（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民事裁定书诉讼保全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吕某并未针对（2015）克民初字第4131号民事诉讼提起保全申请，故该笔债权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王某与被告李某对原告吕某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能否用被告王某婚前个人财产予以偿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9日、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5日，被告李某向吕某借款分别借款70000元、10000元、55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被告王某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负有全部偿还义务，现被告王某不能举证证明对吕某所负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有夫妻共同财产可供执行，吕某申请执行王某婚前个人财产，即涉案房屋并无不当。被告王某如向吕某偿还债务超出自己应偿还的份额可以向被告李某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准许对被告王某名下的××旗字第173021005522号）在（2014）克民初字第389、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某与李某于2010年2月9日经登记结婚，于2013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李某于2013年6月10日向吕某借款10000元、于2013年7月5日向吕某借款55000元，均由籍国忠提供保证担保。对于以上借款吕某将李某、籍国忠起诉至法院，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克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某偿还吕某借款65000元，籍国忠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12月6日李某向吕某借款57000元。吕某将李某起诉至法院，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克民初字第388号民事调解书，由李某于2014年4月30日前偿还吕某欠款57000元。2013年4月29日李某向吕某借款70000元，由李国清、孙吉学提供保证担保。吕某将李某、李国清、孙吉学起诉至法院，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克民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某偿还吕某欠款70000元，李国清、孙吉学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借款经法院依法裁判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1月15日，吕某在（2014）克民初字第388、389、3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据吕某的申请，将登记在王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予以查封。2017年2月29日，王某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复议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的民事裁定书。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25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吕某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继续执行（2014）克民初字第388-1、389-1、390-1号的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许对王某名下的××旗字第173021005522号）在（2014）克民初字第389、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执行；二、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不服该判决，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克什克腾旗人民检察院提请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赤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依法支持抗诉。李某和王某离婚时，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旗房归王某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李某负责偿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王某是否享有足以排除（2014）克民初字第388号民事调解书、（2014）克民初字第389、390民事判决执行的权利。王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交了购买本案争议房屋的收据三枚以及相关发票、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据，王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系王某与李某结婚前已经购买并入住使用，该涉案的房屋应为王某婚前个人财产，虽然其房产证以及房屋不动产税的交纳发生在王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争议的房屋不能认定为是夫妻共同财产。吕某起诉李某的借款相关的上述三个案件中，吕某并未起诉王某，王某并不是案件的当事人。所以吕某申请执行王某名下的属于王某个人财产的房屋，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