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友亮，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阳县。法定代表人：余锡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友亮因与被上诉人平阳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渎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友亮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新渎村委会偿还余友亮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0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渎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中关于法院另查明第4点“2008年12月至2014年6月末货币资金收付序时明细表记载，2009年4月13日收高泉总和平阳啤酒公司仓库转让费现金55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65025.15元，同日还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信用社）贷款本金（余友亮）现金50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15025.15元……（详见附件五-1第3页）。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依据新渎村委会于2019年5月28日提交的账号20×××62，户名新渎村委会《存款分户明细表》记载2009年4月13日现存55000元平阳啤酒公司仓库土地款，即高泉总的仓库转让费，同日取现40000元用于备用工程款，现存新渎村向张圣财借款100000元，并无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记录。本案中，余友亮还信用社以其名义所贷款项，该贷款由谢作海与余友亮签名并附记账凭证入账，并非没有任何用途。余友亮是现金还款，会计做账是余友亮现金借给新渎村委会50000元，然后新渎村委会再向信用社还款50000元，如此账才能对平。如此新渎村委会才会支付相应利息，否则相关人员早已被追究责任了。新渎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友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余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渎村委会偿还余友亮借款1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23343.8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新渎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5日，新渎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解决河岸整理资金缺口问题。经讨论，新渎村村民代表大会形成了由村长张圣财、书记余友亮向社会借款，借款利率为1%的决议。2009年4月17日，新渎村委会出具两份《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分别载明：新渎村向余友亮借款50000元，备注现金存入；新渎村向余友亮借款50000元。两份收据上均加盖新渎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同日，余友亮存入新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银行账户50000元。后新渎村委会按月利率1%向余友亮付息至2014年2月9日。另查明，200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余友亮担任新渎村委会书记。经平阳县万全镇人民政府委托，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华会专[2017]0198号《万全镇新渎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03年至2015经济责任财务审计报告》，报告中记载与本案相关内容有：1.借款决策不合规定，增加了利息支出，致使村集体财产遭受损失（详见第14页第10行）；2.2009年4月17日向余友亮借款100000元，6771505#收据借款50000元已存入银行用于付河道护岸四批工程款，6771507#收据借款50000元没有存入银行，没有支付的用途，2009年5月22日至2009年7月15日，账面货币资金余额一直大于50000元（详见第15页第5行）；3.新渎村合作社存在大量无效益的借款，经测算，2008年12月至2012年8月，新渎村合作社账面个人借款利息支出实际合计97502元，其中不合理利息支出为68745.16元（详见第16页第16行）；4.2008年12月至2014年6月末货币资金收付序时明细表记载，2009年4月13日收高泉总和平阳啤酒公司仓库转让费现金55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65025.15元，同日还信用社贷款本金（余友亮）现金50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15025.15元……（详见附件五-1第3页）。一审法院认为：新渎村委会向社会借款系村民代表大会授权行为，也符合当时新渎村发展的实际状况。虽然余友亮时任该村委会书记，但作为出借人，余友亮确实有将50000元款项存至银行账户，新渎村委会对此亦无异议，故双方当事人之间5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现余友亮要求新渎村委会偿还该50000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原约定月利率为1%，现余友亮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予以支持。关于另外50000元的借款，余友亮未提供相关存款记录，新渎村委会亦不予认可。余友亮主张该款用于偿还借其名义的贷款，但审计报告中货币资金收付明细表中载明的用于偿还借余友亮名义贷款的款项并非来源于余友亮，同期账面余额也均大于50000元。结合审计报告的意见及余友亮的特殊身份情况，余友亮仅凭借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借款事实，故余友亮主张的该50000元借款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渎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友亮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10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余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7元，减半收取计1383.50元，由余友亮、新渎村委会各负担691.75元。本院二审期间，余友亮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08年万全镇新渎村短期借款信用社明细账及凭证，拟证明2008年4月14日新渎村以余友亮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50000元，借款用途系建路和选举需要。2.2009年万全镇新渎村委会短期借款信用社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拟证明余友亮于2009年4月9日向信用社还款50325.85元，新渎村将该笔还款作为村委会还款，如此村委会若不出具新的借条，村委会将凭空多获得50000元的财产。记账凭证中该笔以余友亮名义的借款利息均由村委会实际支付的事实。3.2009年万全镇新渎村应付款余友亮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拟证明鉴于余友亮向信用社偿还以其名义向信用社贷款的50000元本金，新渎村委会于2009年4月17日另行出具编号6771507的农经收据证明新渎村委会向余友亮借款50000元，如此复式收支才能平衡。新渎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村委会账目上确有记载，是村委会借的，也是由村委会还款。对证据2不予确认，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都是村委会直接还款，由村委会出纳张圣忠以现金还款，故直接做账为村委会还款。对证据3，如果是余友亮于4月份还款，其完全可以在村委会账目上明确记载由其个人还款，而非在4月17日另行出具发票。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和3，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并结合一审中余友亮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新渎村委会和村两委成员共同出具的证明、新渎村委会2009年4月9日至4月13日账目记载，以及新渎村委会此后按10万元借款为基数向余友亮偿付利息的事实，本院对余友亮主张的2009年4月9日现金偿还信用社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同年4月13日，余友亮到新渎村委会报销，新渎村委会在现金支付余友亮利息款后，欠借款本金50000元转为同年4月17日由新渎村委会出具的编号6771507农经收据所载50000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新渎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村委会借款借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账证、银行贷款屏幕打印信息一份，拟证明新渎村委会以余友亮名义向信用社所借贷款，已由新渎村委会自行偿还。余友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笔贷款实际上由其向信用社还款后，拿到村里报销，村里仅支付了利息款，为平账需要，做账成村里偿还信用社欠款，实际上该笔欠款本金50000元转为同年4月17日的现金借款。本院认为，新渎村委会关于如何偿还以余友亮名义向信用社借款50000元的事实出现前后不一的陈述。一审中，新渎村委会辩称：讼争50000元贷款的还款以审计报告为准，即2009年4月13日收高泉总和平阳啤酒公司仓库转让费现金55000元，同日还信用社贷款本金（余友亮）现金50000元。二审中，新渎村委会辩称：新渎村委会出纳张圣忠于2009年4月9日个人垫资偿还余友亮名下欠信用社的该笔50000元借款本息，后张圣忠到新渎村委会报销。新渎村委会在一、二审中关于同一还贷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主张张圣忠以个人资金代为偿还贷款与常理不符，且未尽举证责任，故对新渎村委会的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双方讼争的2009年4月9日还贷事实的认定意见同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和举证，另查明以下事实：1.2008年4月14日，余友亮向信用社借款50000元，借款到期日2009年4月10日，谢作海提供担保。该笔借款交由新渎村委会使用，并记入新渎村委会短期借款-信用社明细账中。新渎村委会于2008年4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因建路和选举开支需要，暂缺现金。因此向余友亮借款人民币伍万元。经手人谢作海”。2.2009年4月9日，余友亮向信用社现金还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2009年4月13日，余友亮将还款凭证交由新渎村委会做账，新渎村委会将还款情况记入短期借款-信用社明细账中，至此该明细账上显示该笔信用社借款已平。新渎村委会在现金支付余友亮利息款后，欠借款本金50000元转为同年4月17日由新渎村委会出具的编号6771507农经收据所载50000元现金借款。3.2009年4月17日，新渎村委会出具证明，记载：新渎村向余友亮借款壹拾万元整，用于新渎村河岸整理。张圣忠作为经手人签字，村两委成员余志烈、余友亮、高泉进、张圣财均在该份证明，以及新渎村委会于同日向余友亮出具的两份《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背面签字确认。2009年4月17日起，新渎村委会以案涉1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向余友亮付息至2014年2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新渎村委会于2009年4月17日出具的编号6771507农经收据所载50000元现金借款，余友亮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双方对余友亮于2008年4月14日以其个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50000元，交由新渎村委会使用的事实无争议，但关于2009年4月9日由谁偿还信用社贷款，以及该50000元款项是否转为2009年4月17日由新渎村委会出具的编号6771507农经收据所载50000元现金借款，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即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应依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来确认事实。本案中，虽然审计报告记载“2009年4月13日收高泉总和平阳啤酒公司仓库转让费现金55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65025.15元，同日还信用社贷款本金（余友亮）现金50000元，账面合计余额115025.15元……（详见附件五-1第3页）”但事实上案涉50000元信用社贷款实际于2009年4月9日获偿，同期新渎村委会账面合计余额和现金余额均显示为负数。二审中新渎村委会辩称由张圣忠以个人资金代为偿还该笔信用社贷款，且后续已向新渎村委会报销，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新渎村委会的该主张。余友亮持有新渎村委会出具的两张5万元的借条，其对10万元款项交付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张圣忠、余志烈等五人在借条及证明上签字确认，以及新渎村委会在借款后持续以10万元为本金基数支付利息，在新渎村委会未能提交确凿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为余友亮所主张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借款时双方原约定月利率为1%，一审中余友亮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可视为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余友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二、平阳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友亮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7元，减半收取计13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5元，均由平阳县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