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6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厦9层。负责人：唐士立，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占军，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国，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红，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占军、朱海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周占军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史伟国、被上诉人朱海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事发时处于静止状态，正在进行工程作业，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适用交强险，也不能使用类推解释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仼强制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指的是机动车行驶中，而本案的机动车是静止的。因而不适用交强险。2、被上诉人周占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建筑工人，仅凭其事发时从事建筑施工来判定其为建筑工，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事故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从事个人营运，其明显加大了事故风险，对于被上诉人朱海红自行扩大风险的行为，明显违反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对此进行拒赔，符合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4、驾驶员操作证并非质量监督局颁发的有效证件，不能认定操作人员具备相应的操作资质，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占军、朱海红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37067.91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朱海红负担；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朱海红用自己的豫Ｅ×××××特种作业吊车组建农村建房施工队，原告周占军受雇在施工队干活。2018年5月10日4时许，在安阳市××新区中华路大××龙村东头施工时，在吊车吊装过程中，吊钩挂住钢梁造成楼板塌落，导致包括周占军、王传福在内的四名工人从楼上坠落，司机沈根利随即拨打110报警。周占军受伤后被送往安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右脚跟骨折、左足第五趾近节趾骨骨折，实际住院11天，支付医疗费、门诊检查费共计8307.79元；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卧床，卧床期间行足背伸跖屈、直腿抬高、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定期来院复查（术后3个月、6个月、1年），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地负重时间；服用阿司匹林至术后3个月；不适随诊。2018年5月11日，周占军在浚县快庄李氏中医正骨好勤骨伤科治疗，被诊断为右跟骨骨折，支付放射、治疗、西药费共计139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9697.79元。上述医疗费9697.79元已由朱海红垫付。2.应原告周占军申请，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Z059号和Z-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占军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评估意见为周占军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周占军为此支付鉴定费2020元。3.被告朱海红为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非营运）在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4日0分起至2018年8月3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26日0时起2018年7月25日24时止。4.原告周占军出生于1969年3月9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父周天运出生于1937年10月19日，其母陈秀琴出生于1936年11月11日，二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有包括周占军在内的5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朱海红雇佣原告周占军从事劳务，周占军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在吊装过程中因吊钩挂住钢梁造成楼板塌落，导致包括周占军、王传福在内的四名工人从楼上坠落、受伤，周占军在从事高空作业过程中，自身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注意义务，负有10%的责任，朱海红应当对周占军受伤、致残的后果负有90%的责任。由于被告朱海红为豫Ｅ×××××号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险。对于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案涉起重机作为特种作业车辆，工地作业系其基本功能，其主要用途并非交通通行，正是因其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其作业过程中，若将该特种机动车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害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将不能通过交强险获得救济，投保人亦不能通过交强险分散风险，保险人承担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故应认定案涉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据此，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涉案特种车辆作业时并非通行状态，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案涉车辆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案涉车辆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交通工具，其基本用途就是吊装货物，个人购买吊车的目的大多用于运营活力，投保前保险公司对此应该是明知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人寿财险徐州中心支公司以案涉吊车案发是用于从事营业活动，符合三者险免责条款，其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周占军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占军的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特种车综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朱海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即9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周占军的损失，其主张医疗费9697.79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营养费1800元（90元/天×20天），其主张按营养期评估规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依法支持220元（20元/天×11天）；其主张误工费43885.5元（自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共328天，2018年河南省建筑行业标准48836元/年÷365天×328天），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护理费7687.84元（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度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天×11天x2＋39522元/年÷365天×49天），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交通费6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酌情支持300元；其主张鉴定费2020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5826.78元，其中伤残金63748.38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4元（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0392.01元/年×5年×10%×2人÷5人）合法有据，予以认定；以上共计130187.91元；周占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结合本案过程中的其存在过错的程度，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原告周占军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467.79元，该事故导致另一伤者王传福受伤，王传福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共计53444.51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637.84元[10467.79元÷（53444.51元+10467.79元）×10000元]；周占军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8829.95元（10467.79元-1637.84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90%的比例赔偿王传福7946.96元（8829.95元×90%）。原告周占军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9720.12元，其精神抚慰金为4500元；王传福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2191.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周占军56639.39元[4500元+119720.12元÷（112191.53元+119720.12元）×（110000元-4500元-4500元）]，周占军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58580.73元[119720.12元-（56639.39元＋4500元）]，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52722.66元（58580.73元×90%）。综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赔偿周占军各项损失共计118946.85元（1637.84元+7946.96元+56639.39元+52722.66元）。朱海红先行为周占军垫付的9697.79元,执行时予以扣减，由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直接支付朱海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占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8946.85元（含朱海红先行为周占军垫付的9697.79元，执行时予以扣减，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朱海红）。二、驳回原告周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2元，减半收取计1521元，由原告周占军负担201元，由被告朱海红负担132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沈根利的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证明事故车辆使用人沈根利具备特种车辆的操作资质。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书为相关教育协会所出具，不能证明其具备相应操作资质。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车辆豫Ｅ×××××属于重型非载重专项作业车辆，事故发生时的区域为建筑施工工地，并非发生在道路上，而是在“道路以外”区域，事故发生时的状态为原地静止作业，并非处于通行状态，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范畴，不适用交强险，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按照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事故损失应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经查明，上诉人的医疗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0187.91元，按照责任比例，需朱海红承担的损失117169.12元（130178.91x90%）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被上诉人周占军的损失共计121669.12元。因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时重复扣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导致判决上诉人赔付的数额为118946.85元，但周占军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数额的认可。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