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波，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12************52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文兴，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文，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小波因与被上诉人赖文兴、吴建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文兴、吴建文共同赔偿谢小波财产损失147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合计15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赖文兴、吴建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建文在另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欠其款项的是案外人林日毅的公司，并非林日毅本人，故赖文兴、吴建文无权要求林日毅还款，更无权要求谢小波代林日毅还款。赖文兴、吴建文要求谢小波替林日毅还款，并收取了谢小波97万元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二、赖文兴、吴建文连同案外人邓运元等六七个人在平安银行附近围住谢小波、林日毅，强行开走谢小波两辆奔驰车，拿走谢小波的行驶证、房产证等物品（在与本案有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赖文兴等人对该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在其与谢小波的电话录音中也表示没有异议），赖文兴、吴建文逼迫谢小波卖车卖房替林日毅还债，银行流水显示所有资金都流向了赖文兴。经赖文兴、吴建文介绍，邓运元为谢小波操作卖车卖房的事项，赖文兴、吴建文在未经谢小波同意的情况下，将谢小波所有的价值300万元的佛山新城裕和路东平广场2栋2707号房（以下简称2707号房）转让给案外人黄信华，并截留黄信华的购房款，价值300万元的房屋谢小波实际仅收到210万元。三、赖文兴、吴建文为骗取谢小波名下的佛山新城裕和路110号1栋4003号房（以下简称4003号房），向谢小波还贷账户转账690768元还清房贷后，要求谢小波将该房过户给赖文兴，后又要求谢小波以8万元的价格将4003号房转让给案外人黄艳萍。遭到谢小波的拒绝后，赖文兴、吴建文以其曾向谢小波转账690768元为由，又逼迫谢小波签下借款合同，向法院起诉要求谢小波偿还借款，谢小波的4003号房、奔驰汽车被查封，导致谢小波不能在适当的时间和价格处置自身财产，该损害后果是赖文兴、吴建文造成的，谢小波为应付诉讼身心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定谢小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赖文兴、吴建文存在逼迫谢小波低价卖车卖房的侵权行为错误。谢小波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赖文兴、吴建文实施了侵害谢小波财产及人身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赖文兴、吴建文辩称，其没有威胁谢小波卖车卖房，车和房屋均登记在谢小波名下，办理买卖过户手续都需要谢小波本人到现场办理，卖车卖房是谢小波自愿作出的行为，谢小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赖文兴、吴建文有胁迫其低价卖车、卖房的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小波的上诉请求。谢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文兴、吴建文共同赔偿谢小波财产损失147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2.赖文兴、吴建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小波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945账户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月15日，案外人邓运元向该账户转入30万元，备注为“奔驰车款”，同日该账户向赖文兴转账30万元；2018年1月16日，邓运元分两笔向该账户汇入款项合计17万元，同日该账户向赖文兴转账17万元；2018年2月1日，案外人邓丽芬向该账户转入5万元，同日该账户向赖文兴转账5万元；2018年2月2日，案外人邓丽芬向该账户转入45万元，同日该账户向赖文兴转账45万元，备注为“代林日毅还欠款”。2018年2月2日，谢小波与赖文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90768元，借款用途为还贷，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该合同第五条约定“还款方式。甲方保证按如下方式向乙方归还借款：甲方名下乐从镇乐从居委会4003号房成功过户至乙方名下时本合同自动作废。该合同中“第四条借款利率和利息”“第六条借款担保”“第七条违约责任”“第八条争议解决方式”“第九条合同生效”的内容均未填写和明确。2018年2月2日，赖文兴名下尾号9501账户向谢小波名下尾号0945账户转账690768元。谢小波与赖文兴、吴建文在庭审上确认，就前述《借款合同》，赖文兴已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605民初3740号案件进行主张。2018年7月5日，谢小波曾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提交《报案书》，称赖文兴涉嫌诈骗罪、虚假诉讼罪，但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未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断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应从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四方面进行审查，其中，受害人就存在侵权行为、存在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谢小波以侵权之诉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该对上述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且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事由。本案中，谢小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向赖文兴转账97万元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赖文兴、吴建文实施了逼迫谢小波低价卖车、卖房的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对此谢小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谢小波主张赖文兴、吴建文侵害其合法权益不予采纳，对谢小波诉请赖文兴、吴建文共同赔偿财产损失147万元不予支持。基于谢小波未能举证证明赖文兴、吴建文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谢小波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小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0元，由谢小波负担。二审期间，赖文兴、吴建文未提交新证据。谢小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报警回执，拟证明谢小波于2019年10月15日到澜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向谢小波制作了笔录，派出所认为案件性质重大，需要再向谢小波做一份笔录；证据2.电话录音和林日毅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在（2018）粤0605民初3740号案中有提交],拟证明2018年1月赖文兴连同邓运元、吴惠军等人抢夺谢小波的两辆奔驰汽车和房产证，并逼迫谢小波写下69万元的借据，还让谢小波将4003号房过户到赖文兴名下。赖文兴的计划没有顺利实施后其又以该69万元的借据起诉谢小波；证据3.遗失声明一份，拟证明谢小波遗失了4003号房的房地产权证，其实该房地产权证是被赖文兴等人抢走，赖文兴也确认其持有该房屋的房地产证，其还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了谢小波的4003号房以及奔驰汽车。另外，谢小波请求本院向澜石派出所调取谢小波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6日在派出所的报案笔录。本院组织赖文兴、吴建文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仅反映谢小波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2中69万元借据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在另案中处理，证据3仅反映谢小波登报声明遗失房地产权证，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均不予审查。现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谢小波的报案给予立案侦查，报案笔录只是谢小波的单方陈述，故对谢小波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谢小波陈述其与林日毅为男女朋友关系。赖文兴、吴建文陈述林日毅是佛山瑞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查明2，2018年3月赖文兴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谢小波，要求谢小波返还借款690768元。谢小波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林日毅参与瑞泰公司的经营，谢小波曾在瑞泰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并提供其本人银行卡给该公司财务操作。林日毅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林日毅陈述其与谢小波为男女朋友关系，其于2012年成立瑞泰公司，谢小波挂名该公司的监事或理事，但谢小波在该公司没有具体的职务，谢小波也挂靠在该公司购买社保。2014年林日毅将该公司转让给他人，转让后谢小波的监事或理事职位撤销，但仍然挂靠在该公司购买社保，为谢小波购买社保的费用在林日毅的工资里扣除。林日毅曾经使用谢小波的账户收取工资或报销。现林日毅在瑞泰公司担任顾问、高管一职，负责业务拓展工作，其因为替瑞泰公司作担保而被采取边控措施。另查明3，2018年4月赖文兴再提起三件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被告为瑞泰公司和谢小波，该三案均查明2015年赖文兴和瑞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瑞泰公司向赖文兴借款，通过谢小波的账户收取借款。三案均判决瑞泰公司需向赖文兴返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另查明4，谢小波陈述其名下有三套房屋，其被逼出售房屋的过程如下：1.关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佛山新城怡翠晋盛花园小区**********（以下简称1501号房）。2018年2月赖文兴强迫谢小波在房屋中介处签署出售1501号房的合同，价值200万元的1501号房以1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邓丽芬，邓丽芬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转给谢小波的5万元、45万元是支付该房的首期款，该50万元谢小波被迫转账给赖文兴，余款85万元在房屋过户手续办结转到谢小波的账户后，赖文兴亦威胁谢小波将此款转给其，但谢小波予以拒绝。2.关于4003号房。赖文兴转账690768元给谢小波（款项实际上来源于谢小波）还清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后，赖文兴要求谢小波以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遭到谢小波的拒绝，该房屋现还在谢小波的名下，后来赖文兴起诉谢小波，要求谢小波偿还690768元。3.关于2707号房，谢小波与黄信华谈妥以210万元的价格成交，后黄信华转账210万元给谢小波，该房屋已经过户给黄信华。本院认为，按照谢小波所述，当时赖文兴、吴建文称林日毅欠其款项要谢小波为林日毅还债，以及林日毅被边控，需要用钱解除边控，以此为由逼迫谢小波卖车卖房并收取出售款。谢小波在本案主张的147万元损失，指向的是本案97万元的转账加上奔驰车的损失以及谢小波名下三套房屋被恶意低价出售的损失。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谢小波出售房屋、车辆以及案涉款项转入赖文兴账户是否系受到赖文兴、吴建文的胁迫而为。首先，关于转账原因问题。谢小波上诉认为其无义务为林日毅还债，并且欠赖文兴款项的是林日毅任职的瑞泰公司而非林日毅，谢小波更无义务替瑞泰公司还债，故赖文兴、吴建文强迫谢小波卖车、卖房的行为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从谢小波曾担任瑞泰公司的监事或理事、谢小波在瑞泰公司买社保、瑞泰公司曾经使用谢小波的银行账户、瑞泰公司指定谢小波的账户收取赖文兴借款这一系列情节看，谢小波与瑞泰公司的关系密切。瑞泰公司由林日毅成立，谢小波与林日毅是男女朋友关系，林日毅又为瑞泰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瑞泰公司欠赖文兴借款的情况下，谢小波基于其与瑞泰公司以及与林日毅之间的关系，为瑞泰公司还债并不违反常理。其次，关于97万元转账是否受到胁迫问题。谢小波转账给赖文兴发生在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该部分转账根据备注内容以及谢小波的陈述看，为车辆和房屋的出售款。谢小波转账给赖文兴的时间跨度半个多月，而且按谢小波所称，其于2018年1月8日即被赖文兴、吴建文胁迫出售财产，因此，在完全具备时间条件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谢小波在该期间内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之类的寻求帮助行为。从谢小波陈述的1501号房首期款50万元其转账给赖文兴，但余款85万元没有转给赖文兴看，谢小波对于是否转账给赖文兴拥有决定权，其对款项是自主支配的。再结合谢小波转账45万元给赖文兴时添加“代林日毅还欠款”的备注内容看，谢小波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支配本案97万元的去向。再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转让车辆和房屋需要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办理手续，过户流程不能即时完成，需要若干个工作日。在这种情况下，谢小波能够一直被赖文兴、吴建文胁迫，没有一丝反抗机会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从谢小波所说的4003房其拒绝过户给赖文兴指定的人看，不存在谢小波听命于赖文兴的情况。房屋成交价受到多重因素影响，业主急需资金而降低售价是常见现象，故即便1501号房、2707号房成交价低于市场价值，也不能据此判定谢小波出卖该两套房屋是受到了赖文兴的胁迫。综合上述，谢小波无充分理据证明赖文兴、吴建文实施了强迫其卖车、卖房的侵权行为，对其要求赖文兴、吴建文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小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谢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