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7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广，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崇沛，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广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龙港镇锦港嘉园2幢109室。 法定代表人：程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鲍，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德雅花园21幢302商铺。 诉讼代表人：郑小秋，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争、苏俊杨，系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章加楼，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唐世广因与被上诉人方崇沛、被上诉人温州广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被上诉人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建公司）、原审第三人章加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世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崇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保证金的返还主体是广盛公司。唐世广没有收取方崇沛的保证金。唐世广在解除协议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对此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上，案涉的保证金系苍建公司委托有关人员支付到广盛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收款人是广盛公司，而返还人也是广盛公司，最直接的一笔返还款记录是2016年6月7日由广盛公司汇给方崇沛30万元。原审未查明保证金实际由广盛公司收取和返还的事实，便草率认定款项由唐世广收取和返还，是错误的。二、本案合同双方是广盛公司与苍建公司，不是唐世广与方崇沛，方崇沛无权向唐世广主张权利。根据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是广盛公司，乙方是苍建公司，唐世广与方崇沛是授权代表，在法律上属委托代理关系，该点广盛公司在提交追加被告申请时只是认为自己与方崇沛不存在合同关系，并没有否认自己与苍建公司的合同关系。相反，广盛公司承认与苍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方崇沛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向广盛公司主张权利。另外，虽然苍建公司管理人答辩时称苍建公司账册中没有反应该笔款项，与苍建公司无关。但是，广盛公司是基于对委托人苍建公司的认可才订立合同的，该合同约束被代理人双方，即广盛公司和苍建公司。原审无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认为合同双方是唐世广与方崇沛，显然错误。 被上诉人方崇沛辩称：本案保证金的返还主体是唐世广，而非广盛公司，合同相对方也是唐世广与方崇沛，与广盛公司及苍建公司无关，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13日，该院裁定受理苍建公司破产申请，苍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指定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广盛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2日，唐世广系该公司股东，现任公司的监事。广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称该公司与方崇沛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向方崇沛收取保证金。2、一审依法从（2016）浙0327民初7938号案卷中调取了2017年3月21日对唐世广的谈话笔录，唐世广称“涉案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实际交给章加楼，后以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137万元，之前苍建公司所盖的公章是假的……”3、依据2016年6月1日唐世广与方崇沛签订的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及方崇沛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涉案保证金100万元都是方崇沛通过银行转账至唐世广指定的章加楼的银行账户上，同时注明方崇沛原交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唐世广自愿同意退还137万元，其中方崇沛75万元，周正浩50万元，扣除12万元由唐世广直接支付给刘胜明。另约定2016年6月9日前支付55万元，7月30日前全部付清，而唐世广没有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只还给方崇沛20万元，尚欠方崇沛55万元。上述事实证明，保证金并非支付给广盛公司，广盛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承认没有收取保证金，广盛公司不是保证金返还主体。4、解除协议书未经广盛公司予以确认或事后追认，唐世广亦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作出处分行为的意思表示，唐世广在解除协议书签字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与广盛公司无关。5、结合苍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方崇沛一审中提供的涉案转账凭证、项目解除协议书均没有苍建公司盖章，苍建公司也没有实际收取款项，管理人在接管苍建公司账册也没有相关反映，故本案与苍建公司无关，纯属唐世广与方崇沛之间的个人行为。6、唐世广主张2016年6月7日在广盛公司汇给方崇沛30万元，只能证明尾号为8362号建行卡上汇款给方崇沛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广盛公司是保证金的收取和返还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盛公司辩称：唐世广行为系代表广盛公司的行为，涉案款项应当由广盛公司返还。 被上诉人苍建公司辩称：一、一审中方崇沛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无苍建公司盖章，相关的转账记录显示均不是转苍建公司账户，故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唐世广一审期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在上诉期间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唐世广在上诉状提到合同主体双方是广盛公司和苍建公司，与事实不符。方崇沛一审提供的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没有苍建公司的盖章，不能将合同主体认定为苍建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章加楼未到庭。 方崇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盛公司、唐世广退还履约保证金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章加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广盛公司、唐世广承担。庭审中，方崇沛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利息损失部分的计算起始时间变更为2016年8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广盛公司以挂牌方式取得苍南县龙港镇龙金东区E05-6地块旧村改造项目的开发代建权。方崇沛应唐世广要求，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和2015年3月20日向章加楼转账20万元和50万元，并于2015年1月17日向方集忠转账3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00万元，用于交纳方崇沛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的履行保证金。2016年6月1日，唐世广以广盛公司名义与方崇沛、周正浩以苍建公司名义签订《龙港镇龙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广盛公司、乙方苍建公司同意解除承包协议，并约定乙方原交100万元履行保证金，甲方自愿同意退还给乙方137万元，其中方崇沛75万元，周正浩50万元，扣除12万元由唐世广直接支付给刘胜明；甲方于6月9日前支付55万元，于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唐世广在广盛公司经办代表人处签字捺印，方崇沛在苍建公司经办代表人处签字捺印，周正浩在实际承包人处签名捺印，章加楼作为证明人签名。方崇沛诉称唐世广于协议书签订后向其支付了20万元，剩余55万元至今未予偿付。另查明：1.2016年1月13日，该院裁定受理应广对苍建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苍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该院指定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广盛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2日，唐世广系该公司股东，现任该公司监事。3.广盛公司向该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中称，该公司与方崇沛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向方崇沛收取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方崇沛要求唐世广依约退还剩余保证金55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方崇沛主张广盛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但该协议书未经广盛公司予以确认或事后追认，唐世广亦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广盛公司作出处分行为的意思表示，且结合方崇沛关于项目接洽过程以及20万元保证金已由唐世广支付等事实，故对于方崇沛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协议书，章加楼仅以证明人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方崇沛主张涉案保证金实际由章加楼收取，章加楼作为受益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世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崇沛保证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崇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唐世广负担。 唐世广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明细，证明2016年6月7日广盛公司汇方崇沛30万元保证金，是广盛公司行为，与唐世广个人无关。2、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两份，证明苍建公司与广盛公司签订合同，属公司行为，与唐世广个人无关。3、收据，证明是周正浩以苍建公司名义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并非是方崇沛支付。方崇沛质证认为，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其中的10万元是唐世广与其爱人叶小玲的借款；20万元是保证金。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周正浩的签字无法核实，方崇沛不知情。苍建公司的章都是周正浩拿去盖的，一审谈话笔录可以证实，苍建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与对方签订施工合同。对证据3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苍建公司质证意见与方崇沛意见一致，涉案合同上的盖章不是苍建公司印章。广盛公司对唐世广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结合方崇沛的陈述、广盛公司陈述等，可以认定广盛公司于2016年6月7日返还方崇沛30万元保证金。至于方崇沛辩称该30万元中只有20万元系保证金，其余10万元系借款，因方崇沛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根据方崇沛在原审提供的2016年6月1日《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以及广盛公司的陈述意见、唐世广提供的证据1即银行明细等，对唐世广主张其行为系代表系广盛公司，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收据，唐世广没有提供原件，且方崇沛、苍建公司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唐世广的行为系代表广盛公司。广盛公司于2016年6月7日返还方崇沛30万元保证金。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方崇沛在原审提供的2016年6月1日《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协议的甲方载明是广盛公司，唐世广系作为广盛公司的经办代表人签字。根据广盛公司在二审的答辩意见，广盛公司认可唐世广系代广盛公司在《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上签名，系代表广盛公司的行为。同时，根据唐世广在二审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据，结合方崇沛的质证意见等，涉案保证金亦是由广盛公司退还方崇沛。综上，唐世广的行为系代表广盛公司的行为，唐世广在《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广盛公司承担。《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虽然载明的乙方是苍建公司，但是该协议上并没有苍建公司的盖章，方崇沛、周正浩也非苍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崇沛、周正浩在《龙港镇金东区E05-6地块桂花苑工程项目解除协议书》的签名行为，事前既没有证据证明有苍建公司的授权，事后苍建公司也没有予以追认。唐世广上诉称方崇沛无权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盛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已返还方崇沛30万元保证金，尚拖欠方崇沛保证金45万元。 上诉人唐世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本院予以改判系因二审审理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和事实，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广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崇沛保证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方崇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温州广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方崇沛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温州广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方崇沛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