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4层。 法定代表人：易海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鸣瑜，女，汉族，1972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鸣科，男，汉族，1974年8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兵，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刚，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海峰，男，汉族，1977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金堂监狱，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清江镇。 负责人：付雪原。 上诉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一建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鸣瑜、王鸣科，以及被上诉人焦海峰、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金堂监狱（以下简称金堂监狱）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通过（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书收取的保证金70.1万元的利息、延迟履行金及诉讼费用等共计363657元由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一并支付给武汉一建公司；2.改判2009年11月至2011年12月武汉一建公司代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支付的工资73100元由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3.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是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借用武汉一建公司资质施工，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借用武汉一建公司账户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委托关系，武汉一建公司未实际收取、占用实际施工人的保证金。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属于实际施工人，武汉一建公司在（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中承担的义务属于代实际施工人承担，应由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承担。2.武汉一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一直垫付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款项，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通过（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取得的资金全部为武汉一建公司的自有资金，实际施工人应及时将武汉一建公司垫付款支付给武汉一建公司。一审没有注意到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与（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中的原告为同一主体，导致一审判决双方分担利息、违约金等错误。3.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项目亏损，一审将该部分费用分担导致实际施工人额外得利，武汉一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受到损失。4.武汉一建公司代垫付的员工工资与管理费不是同一问题，系实际施工人请武汉一建公司帮忙聘请的专业人员，属于项目人员工资支出的一部分，该工资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已认可，且已由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并支付。 王鸣瑜、王鸣科辩称，1.武汉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的款项系生效判决确认债务，该债务承担者为武汉一建公司，故武汉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已涉嫌重复诉讼。2.武汉一建公司要求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代支付工资731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该工资系武汉一建公司自身雇佣人员工资。 王鸣瑜、王鸣科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武汉一建公司对王鸣瑜、王鸣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鸣瑜、王鸣科变更上诉请求为：1.将（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中的利息、延迟履行金及诉讼费用等共计363657元改判由武汉一建公司承担；2.上诉状中的其余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再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金堂监狱有向焦海峰、王乃庸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并将该70.1万元保证金的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认定为武汉一建公司垫付费用及损失，判决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承担一半的责任，实际上是否定了已生效判决。 武汉一建公司辩称，武汉一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为出借资质单位，不直接参与项目施工、盈利分配、亏损承担，因此（2016）川01民终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汉一建公司承担的义务应为项目及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因此该判决确定的款项系武汉一建公司代付，武汉一建公司有权在本案中追偿。 焦海峰未作答辩。 金堂监狱述称：1.金堂监狱与武汉一建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已经在（2018）川0121民初1482号生效判决确定，金堂监狱已履行案涉工程建设方义务。2.金堂监狱与本案无关，一审也未判决金堂监狱承担本案责任，金堂监狱不是本案当事人，没有参加本案二审诉讼的必要。 武汉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返还武汉一建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及利息合计3781885.7234元（利息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2018年3月7日，其中20万元融资的利息为36.4万元，系从2010年7月21日融资开始计算至2018年2月21日）；2.判令王鸣瑜、王鸣科、焦海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归纳如下：2009年7月，金堂监狱就金堂监狱改扩建（五标段）对外发布招标文件，武汉一建公司向金堂监狱投标，2009年8月20日，金堂监狱向武汉一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9年10月4日，焦海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乃庸、徐勇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建以武汉一建公司名义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人员除三合伙人外，还包括工长**、田德才，材料员唐运军等人，三合伙人的分工为：甲方负责资质和监督工程的进度、质量、技术以及人事安排，保证在工程完工之前按照工程进度收回针对该项目所缴纳的保证金以及本工程中业主应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乙方负责后勤和财务。关于费用及风险约定为：本工程递交的履约保证金431万元，由乙方共同负责361万元，甲方负责70万元，统一交到武汉一建公司，由武汉一建公司交业主。在退差额保证金时，按照甲乙双方已出资的保证金所占比例退还乙方和甲方，剩余保证金在业主退还后分期退还。本项目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利润为付完分包工程款、材料款、税金、管理费、管理人员工资后的净利润由乙方获得利润60%，甲方获得利润的40%。 2009年10月9日，武汉一建公司（承包人）与金堂监狱（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堂监狱将其改扩建工程（五标段）发包给武汉一建公司承建，工程名称：四川省金堂监狱改扩建工程（五标段），工程地点：四川省金堂县清江镇，工程内容：四川省金堂监狱改扩建工程图纸范围（五标段）及工程量清单表中所包含项目的全部内容。资金来源：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四川省预算内基本建设资金及自筹资金。合同价款：12832244.76元。双方对进度款支付及结算约定为：政府投资资金，以发包人的上级主管部门审定后及时支付。 2009年10月10日，焦海峰（乙方）与武汉一建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的工程范围：武汉一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制，即包干上缴企业应收费用，项目承包人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案有关的权利义务内容包括：1.乙方应建立财务管理制度，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各种财务损失及有关责任。2.工程项目资金由甲方出具收款发票，乙方负责向业主范围收取，并将资金划拨到甲方指定账户。工程结算需对业主方开具发票时，原则上乙方应将税费及管理费予以结清，才可办理。项目资金设立专用账户，实行专款专用，不准挪用、借用、占用等，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后才能办理付款手续。3.乙方按照承包工程范围结算总价的1%另加固定费用128322.44元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用（随工程进度款按上缴比例扣纳，其中固定费分4次上缴），工程完工后一次交清。并按业主单位付款进度由甲方代扣代缴税金、定额管理费、印花税等应向政府部门缴纳的各项税费。4.乙方享有劳动用工、工资、利润分配自主权，履行各项纳税义务，若违规负责全部经济责任，乙方全面负责项目部的财务管理。本工程的一切经济收支均由乙方签审，并报甲方审批，项目经理部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或债务）由乙方负责，负责项目所需资金，当业主资金暂不到位时，乙方负责组织施工生产所需的资金。5.乙方享有和承担自联系业务起，工程施工、竣工直至保修期满的扣除上交后的一切经济收入和经济支出，并对项目经理部的盈亏负责。6.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工资及供货商货款等，如违反劳动法或无正当理由拖欠，甲方有权代扣支付。7.工程款由业主直接拨付给甲方，经甲方审定后拨付至项目部（扣除约定的费用后），不截留项目工程款等。8.本工程承包人即项目负责人为焦海峰，负责组建成立四川金堂监狱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工程全面管理工作。9.履约保证：乙方向甲方缴纳431万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4）金牛民初字第3439号民事判决书表明，王乃庸因保证金未全部退还，曾于2014年以武汉一建公司、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焦海峰为被告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诉请焦海峰返还王乃庸70.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由武汉一建公司、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驳回了王乃庸的诉讼请求。王乃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872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如下事实：金堂监狱改扩建工程（五标段）事实上系焦海峰、王乃庸、徐勇三人以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名义与金堂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焦海峰、王乃庸、徐勇三人系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主借资质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交纳保证金、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25日竣工。金堂监狱与武汉建工签订的合同约定该项目要经过二次审核，其中先由中间工进行一次审核，再由四川省财政凭审中心进行第二次最终审核。二次审核完成后，才完成最终的资金结算。一审中，王乃庸明确放弃要求焦海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王乃庸与焦海峰一致认可徐勇退伙，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后由三人合伙变为了两人合伙。二审认为：1.王乃庸与焦海峰、徐勇合伙共同投资并通过由焦海峰与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以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义投标取得案涉工程以及王乃庸、徐勇与焦海峰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王乃庸、徐勇与焦海峰形成了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人共同出资、各合伙人在合伙业务范围内互为代理等合伙的法律特征，合伙人之一的王乃庸有权作为原告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提起诉讼，其行为并未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其通过诉讼获得的财产应按合伙财产以及合伙之间的约定依法处理。2.虽然焦海峰与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仅有焦海峰，但实际施工人除焦海峰外，还有王乃庸和徐勇，因合伙人之一的王乃庸并未取得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关资质，无论焦海峰是否系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归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保证金431万元应予返还。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既未明确其已经返还的保证金数额，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而王乃庸举示证据证明尚有70.1万元保证金未返还，因武汉一建公司成都分公司系武汉一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武汉一建公司承担，据此判决武汉一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乃庸保证金70.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09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2010年4月22日，王乃庸、焦海峰、徐勇签订协议，三人一致同意徐勇退出合伙。诉讼中，王乃庸、焦海峰均表示，与徐勇之间的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武汉一建公司亦不主张徐勇承担责任，焦海峰、王乃庸对此亦表示认可。 武汉一建公司完善竣工资料后，于2012年1月9日以工程造价15912629元提交金堂监狱，金堂监狱同意按此金额送审。2012年11月16日，四川正则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审核意见为：审定金额为14369829.60元。武汉一建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在上述表中签署同意。2015年，四川正则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复核调整表”，对前次审定金额调整为14236270.92元，武汉一建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签字签章确认。2017年6月13日，金堂监狱向一审法院出具“武汉建工第一建筑公司合同履约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载明：金堂监狱改扩建工程第五标段经公开招标，由武汉一建公司中标建设，2011年3月工程完工后经责任主体验收后交付金堂监狱使用，武汉一建公司编制竣工结算资料送第三方结算审核服务公司审核，并报四川省财政评审中心结算复核审计，审定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4236270.92元。在施工期间金堂监狱已支付进度款10952599.67元，该经理部因处理拖欠民工工资纠纷在金堂监狱财务借支工程款350万元，金堂监狱财务账面反映其履约保证金余额76万元。该项目于2015年10月经省厅批复省财政评审中心复核后，金堂监狱多次通知武汉一建公司进行财务对账、开具工程款发票、代扣审计费和材料费确认以及完善好项目部施工期间的债务等手续后，结算清工程尾款，截止目前武汉一建公司至今未予响应。 因王乃庸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1民终872号生效民事判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2017年5月2日两次共计扣划武汉一建公司的银行存款1064657元，其中保证金70.1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及诉讼费用363657元。2017年6月8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6执1281号执行完毕通知书，王乃庸申请执行的前述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 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认可:金堂监狱向武汉一建公司支付款项16865050.72元（包括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武汉一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放弃部分诉讼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合计56190元，诉讼请求确认为：判令被告返还武汉一建公司垫付的款项及支付利息合计3657143.932元（利息仅主张20万元融资的利息为36.4万元，系从2010年7月21日融资开始计算至2018年2月21日，放弃其余利息损失）。 2018年1月11日，王乃庸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乃庸与何玉淑系夫妻，何玉淑于2013年9月9日因病去世。王乃庸与何玉淑生前生育一女王鸣某、一子王鸣某。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关于武汉一建公司支付、垫付案涉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金额问题，武汉一建公司举示了付款申请表、现金支票存根、转账支票存根、电汇凭证、银行进账单、税务发票等若干份，证明向焦海峰、材料供货单位、民工支付垫付工程款、劳务费、税费、保证金、执行款项等，其中支付焦海峰、材料供应商、民工工资及执行款共计16986085.36元，代缴税费88676.27元，代扣焦海峰聘请管理人员工资73100元，代扣借款10万元的利息14000元（2011年1月21日—2011年8月20日），焦海峰应缴纳的管理费270685.15元（已扣除207723.81元），合计17432586.79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约定，武汉一建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焦海峰及焦海峰委托的与工程相关的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及相应民工工资，应予确认。武汉一建公司因系被挂靠单位，其对外为案涉工程支付的税费、通过诉讼支付的与工程有关的相关款项也应予确认。由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系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签订，因王乃庸非前述承包合同相对人，且根据王乃庸、徐勇与焦海峰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王乃庸并非现场管理人员，对施工现场及款项支付并不清楚，因此对焦海峰不持异议的与工程有关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海峰对招标代理费60330元及利息14000元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武汉一建公司系被挂靠单位，因出借资质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实际施工人焦海峰（包括王乃庸及徐勇）才是本案权利义务的实际主体。故，案涉工程的实际债权债务均应由焦海峰及其合伙人承担，显然招标代理费应由焦海峰一方承担。武汉一建公司主张的14000元利息，因未举示支持该利息的证据，不予确认。关于2009年11月-2011年12月管理人员工资73100元的问题，虽然焦海峰不持异议，但因武汉一建公司收取了管理费，本就应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安全等进行管理，故对该工资不予确认。关于管理费270685.15元的问题，因焦海峰一方系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武汉一建公司从事了案涉工程的质量、安全、财务等方面的管理，且工程现场也指派了人员，其付出了相应的成本，结合工程的范围、工程量及管理的时间，对武汉一建公司已经收取的管理费，确认其为该工程进行管理的劳务费用，对未扣除的管理费不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武汉一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如下：一、支付焦海峰、材料供应单位材料款、劳务费、民工工资、因诉讼垫付的工程款项为16985885.36元【其中包括，除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项外，武汉一建公司扣除管理费207723.81元，因诉讼或执行支付的款项为：（2015）金堂民初字第25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3月19日、2016年6月2日转账支付金堂县帮俊建材加工厂各5万元，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年5月30日的支付完毕通知书载明支付金堂县帮俊建材加工厂12000元。2018年2月11日，成都市青羊区陶圣建材经营部出具说明，武汉一建公司已支付（2017）川0121民初314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85910元建材款。】；二、2016年4月22日，代缴税费88676.27元；三、关于王乃庸通过申请执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扣划武汉一建公司70.1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363657元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金堂监狱陈述财务账面反映尚有保证金76万元未返还，而保证金系武汉一建公司在焦海峰处收取后全额支付给了金堂监狱，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人为金堂监狱，且金堂监狱尚余的保证金金额大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保证金金额，因此该70.1万元应计入武汉一建公司支付的费用中。关于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363657元，因系保证金未依约返还的损失，将根据武汉一建公司、焦海峰各自过错进行分担，不应计入武汉一建公司的支付费用中。故，武汉一建公司共支付、垫付17775561.63元。 武汉一建公司与金堂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焦海峰全面履行武汉一建公司与金堂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事项。因焦海峰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焦海峰系借用武汉一建公司资质，双方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合同虽然系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后，武汉一建公司没有进行具体的建设施工，将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焦海峰，由焦海峰代表武汉一建公司全面履行武汉一建公司与金堂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焦海峰应对其在所施工的工程中形成的债权债务享有权利，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施工过程中拖欠的材料费、应缴税款、劳务费等，应由焦海峰负责支付。武汉一建公司代焦海峰支付案涉工程的相关费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武汉一建公司有权向焦海峰追偿。因焦海峰系与王乃庸、徐勇合伙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武汉一建公司、焦海峰、王乃庸一致认可徐勇退出合伙及不需要徐勇承担本案相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焦海峰对武汉一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焦海峰、王乃庸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因王乃庸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王鸣瑜、王鸣科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承继王乃庸的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王乃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由王鸣瑜、王鸣科承担，但王鸣瑜、王鸣科承担的责任以继承王乃庸的遗产为限。故，对武汉一建公司要求焦海峰及王鸣瑜、王鸣科返还为案涉工程垫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堂监狱向武汉一建公司共支付16865050.72元（包括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武汉一建公司支付焦海峰17775561.63元，武汉一建公司垫付金额为910510.91元。关于武汉一建公司诉请的2010年7月21日融资20万元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明确该2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并约定了按每月2%支付利息，且该借款用于案涉工程，故在本案中可以一并处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武汉一建公司关于返还20万元的融资款及自2010年7月21日—2018年2月21日的利息36.4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武汉一建公司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扣划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363657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承当同等责任。如前所述，保证金未能依约返还，并非完全归责于武汉一建公司，首先系金堂监狱未依约履行按时返还义务，其二本案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以焦海峰为代表的实际施工人，武汉一建公司为名义上的施工人，双方均有义务向金堂监狱主张权利，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其向金堂监狱主张及时返还保证金的事实。结合武汉一建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以及双方均负同等过错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该损失应由武汉一建公司、焦海峰各承担50%，即各承担181828.50元。武汉一建公司自愿放弃垫付部分的利息，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主张的其余事实及意见，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或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应支付武汉一建公司1656339.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一建公司1656339.41元；二、王鸣瑜、王鸣科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时，以继承王乃庸的遗产为限；三、驳回武汉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00元，由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负担25000元，武汉一建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归纳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武汉一建公司在对账中认为：1.一审法院错误将其支付、垫付的案涉款项17783285.44元认定为17775561.63，误差金额7723.81，但其在二审中不再针对该误差金额提起上诉，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武汉一建公司支付、垫付款项为17775561.63元的认定结论；2.认可一审法院将焦海峰向武汉一建公司所借款项20万元及利息36.4万元计入武汉一建公司总支出款项的认定,即对武汉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8339561.6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鸣瑜、王鸣科对武汉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8339561.63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武汉一建公司与王鸣瑜、王鸣科在二审中对武汉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共计18339561.63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基于（2016）川01民终872号生效判决从武汉一建公司扣划的利息、迟延履行金及诉讼费用等共计363657元款项，是否属于武汉一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的款项；2.武汉一建公司主张代焦海峰支付工资73100元的款项应否计入武汉一建公司的支出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6）川01民终872号案件系武汉一建公司与王乃庸、焦海峰就案涉工程的保证金返还问题引发的纠纷，武汉一建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利息费用，系其依据无效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收取保证金所应承担的返还义务而产生；武汉一建公司在该案中承担的迟延履行金及诉讼费用，系其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上述费用均系武汉一建公司自身原因而产生，不属于武汉一建公司因案涉工程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的款项，应由武汉一建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关于该款项应由武汉一建公司与焦海峰各自分担50%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武汉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受焦海峰的委托，代焦海峰向相关人员实际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未将该款项计入武汉一建公司的支出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以及上述认定，确认武汉一建公司在扣减从金堂监狱收取的16865050.72元款项后，因案涉工程为王乃庸、焦海峰代垫或代支付的款项共计为1474510.91元（18339561.63元-16865050.72元）。 综上所述，武汉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鸣瑜、王鸣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 二、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1474510.91元； 三、王鸣瑜、王鸣科履行上述义务时，以继承王乃庸的遗产为限； 四、驳回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00元，由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329.4元，由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负担230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7元，由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8966.57元，由焦海峰、王鸣瑜、王鸣科负担1577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龚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