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华，男，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代理人：庄益探，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苍南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工业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洪作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国华为与浙江苍南仪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南仪表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国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苍南仪表公司返还郑国华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共计3043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在认定郑国华通过持股会持有的量化资产归职工个人所有，又认为该部分的资产应当在郑国华离职时进行计算并由其进行领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1997年国家体改委发布《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在该指导意见中规定了，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指导意见》第六条确定，“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从这一条规定可知，职工股权是职工个人合法财产投资形成的。本案中，郑国华所持有的是集体量化股，与职工个人股是不同的。企业改制的两大核心，一是通过把单一的国有或集体产权性质转换为多元化产权的现代企业组织；二是用经济补偿金将职工由国有制、或集体制企业职工置换为非国有合同制员工。国家体改委1996年《关于加快国有小企业改革的若干意见》第十七条：“企业改制后，职工一律实行劳动合同制，取消原企业职工的固定身份。劳动合同中，要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和法规，明确职工与企业的合法权利和义务。”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从上述两个规定可知，企业改制过程中职工身份置换，即取消原企业职工的固定身份、由国企（集体企业）固定工变成公司聘用的劳动合同制员工，需要向职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为国有（集体）企业职工和企业之间形成的是一种终生就业劳动关系，每个职工就业到国有（集体）企业，是一个终生就业，和国有（集体）企业形成一个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企业要管职工的生老病死。国有（集体）企业改制是以国有（集体）企业单方面解除终生的劳动关系为前提的，因此要给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即职工身份置换的经济补偿金。该补偿金就是“量化资产”，因为补偿金本应由企业予以一次性支付，但为了企业的发展，将所有补偿金转投为新公司的股本，未实际支付给劳动者。量化资产其实质是职工身份置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量化资产的处理方式不适用《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原审在未区分职工个人股与集体量化股的情况下，直接参照《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认为只要职工离职，其在企业里的股权是不能带走的，只能内部转让，而错误的将郑国华的量化股与职工个人股进行等同，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郑国华的量化股是由职工持股会代持的。（二）原审以职工个人股的情况来适用集体量化股进而以郑国华在1998年量化时已不再是苍南仪表公司职工不再占有持股会股份不得享受计息分红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1998年7月22日召开的全体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关于我厂资产量化的决议》；1998年8月16日苍南仪表厂向苍南县经委提交《关于要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方案的申请报告》；1998年9月8日苍南县经济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苍南县仪表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1998年9月15日苍南仪表厂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通过《苍南仪表厂章程》（以下简称《98年章程》），决定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1998年7月22日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苍南仪表厂职工代表大会关于企业实行资产量化办法的决议》（以下简称《量化决议》）第一条规定，企业资产由资产清核小组清核后委托县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并经县经委确认515.7万元进行量化。第二条规定，企业量化办法：（1）凡属苍南县仪表厂在编人员（包括固定工、临时工、内定退休人员）均可参加量化（在编人员以93年资产量化为依据，结合人员的人事变动情况，按规定进行审定）；（2）量化工龄计算年限自1975年9月15日至1997年12月31日止；（4）凡符合条件参加资产量化的职工，全部按照实际工龄年进行量化归户。第三条规定，股份构成：本企业股份由量化股和个人股构成；（1）量化股：企业进行量化总资产为515.7万元；其中已盘活的273万元量化后记入个人名下作为计息分红依据；其余242.7万元量化后由持股会统一管理，做到不流失，待盘活后再并入计息分红；量化股不享受个人股东权，按持股会管理办法统一管理；（2）个人股：企业改制后个人股份均由职工自愿认购，确认人均认购股份为1——2股，每股为2万元。个人股为企业股东，享有股东权。如前所述，个人股与量化股是存在不同的，原审以案外人林良木等20人离开企业时将其名下持股会资金101.7万元转让给苍南仪表公司股东叶斌的转让协议来印证量化股中郑国华离开企业便不再占有持股会股份，不得享有计息分红，显然是错误的。根据《量化决议》、《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郑国华的量化资产是由持股会代持的，应当享有决议及办法约定的股息、分红权利。（三）原审根据资产量化表确定的工龄、入职时间，推算出郑国华、黄茂兆、徐怀赞均系在1995至1996年期间离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推算出离职时间与郑国华本人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结合资产量化表等证据，原审认定的离职时间是错误的。二、原审对郑国华提供的应当予以认定的证据未予以认定，而对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从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审对郑国华提供的《苍南仪表厂章程》（2005年2月25日三届一次股东大会通过）这份证据未予以认定，该份证据能证明包括职工持股会在内的企业股东有按其股份获取股利的权利，企业按股东持股份额以现金或增加股金面值分配分红，分配分红在年终决算后5个月内进行的事实。该份证据能充分证明郑国华所持有的持股会的资产是享有分红、股利的权利的，根据章程规定，是应当予以分配。但是原审对该证据未予以认定。原审对苍南仪表公司申请的证人证言存在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原审直接作出认定，明显侵害了郑国华的合法权益。三、即便按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原审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原审认定：“苍南仪表公司在1998年进行资产量化时，已经明知郑国华离职并非其职工，不得占有持股会股份，应及时进行结算并由郑国华领取款项，但苍南仪表公司以郑国华等人在1995年已离职，不具备量化资格以及任职于原企业有竞争关系企业等为由，致使郑国华至今未能领取款项，故苍南仪表公司应当赔偿郑国华1998年7月15日县经委批准量化并记入个人名下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但是原审却以郑国华主张自2012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予以准许，但要求按月利率1％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进而作出自2012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的判决，完全错误。郑国华原审诉请是要求判决苍南仪表公司返还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因为苍南仪表公司在2012年4月19日将职工持股会的股份全部进行转让，而转让款并未按郑国华在职工持股会中占有的份额进行分配，郑国华据此认为2012年4月19日是所持有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结算点，从而要求苍南仪表公司自2012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但是原审却断章取义的认为郑国华主动放弃之前苍南仪表公司所应当支付的利息，完全错误。郑国华在原审中所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计算标准是在原审支持郑国华诉请的基础上主张的，而原审在没有支持郑国华诉请的基础上，却错误的认为是郑国华主动放弃自1998年7月15日苍南仪表公司应当支持的利息部分，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根据原审认定的这部分事实，即“苍南仪表公司在1998年进行资产量化时，已经明知郑国华离职并非其职工，不得占有持股会股份，应及时进行结算并由郑国华领取款项，但苍南仪表公司以郑国华等人在1995年已离职，不具备量化资格以及郑国华任职于原企业有竞争关系企业等为由，致使郑国华至今未能领取款项”以及结合《量化决议》、《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郑国华的量化资产是由职工持股会代持的，应当享有决议及办法约定的股息、分红权利。苍南仪表公司在2012年4月19日将职工持股会的全部股权进行转让，而未将转让款项及历年股息、分红进行结算，已严重侵害了郑国华的合法权益。郑国华的原审诉请合法、合理，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苍南仪表公司辩称：一、原审法律关系没有理清，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认为郑国华同苍南仪表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于1995年、1996年期间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后，苍南仪表公司需要支付给郑国华一定的退职金。那么本案就不属于企业有关的纠纷，而是属于劳动纠纷，应当先适用劳动仲裁程序。但是，由于本案未经劳动仲裁程序，为此，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起诉。（二）原审又认定，苍南仪表公司拟需要支付给郑国华的资金，属于量化资产，属于个人财产，由持股会代为管理，2007年持股会退出，资金由苍南仪表公司代为保管，由于持股会不再存在，由苍南仪表公司代为退还。该认定存在两方面的错误：1、郑国华是否有加入持股会？以什么名义加入持股会？（原审既然认定，郑国华离开苍南仪表厂后就无权成为苍南仪表厂的股东，其当然无权加入持股会，该资金应当由苍南仪表厂于1996年之前退还给劳动者，但是原审却又要求持股会退还，自相矛盾。）2、既然持股会是苍南仪表公司的一个股东，是一个经济主体，持股会跟苍南仪表公司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原审认为持股会占有51.7%的股份，持股会就是苍南仪表厂的一个股东，是一个经济主体，该主体虽然退出了苍南仪表厂，不再是苍南仪表厂的股东，但是主体还是存在的，应该由持股会来应诉。）（三）本案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和劳动仲裁期限。郑国华等人于1995、1996年期间来开苍南仪表厂，从此，不再是苍南仪表厂的股东和职工。原审认定苍南仪表公司在1998年的时候就己经明确不给予郑国华、黄茂兆、徐怀赞。足以认定，郑国华、黄茂兆、徐怀赞己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己经被侵害，侵权的行为和事实就己经发生，时效为两年。为此，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却又以苍南仪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若认定是劳动关系，那么劳动仲裁的期限为离职后一年。更加己经超过。二、原审对于郑国华是否已经带走苍南仪表厂的财产事实，没有给予认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郑国华请求两次分享苍南仪表厂的财产，没有依据。三、郑国华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出于企业的不正当竞争，郑国华是为了阻止苍南仪表公司上市。当2018年7月13日被确定苍南仪表公司上市的时间后，郑国华在2018年7月7日左右向香港证券机构提出质疑，意图阻止苍南仪表公司上市，最终确实导致苍南仪表公司无法在2018年7月13日在香港上市，经过努力，最终于2019年1月4日才在香港上市。郑国华再次提起此案，目的还是为了给苍南仪表公司制造麻烦。其真正的意图，苍南仪表公司无力参透。总之，双方之间到底系何种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混乱，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驳回起诉。上诉人苍南仪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苍南仪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郑国华在离开苍南仪表厂时，己经带走苍南仪表厂的一部分财产——苍南华宇公司的财产，无权继续参与分配。原审开庭时，明确要求郑国华提供苍南华宇公司的财产去向，但其没有提供。苍南仪表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原审提交一组证据——浙江天信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在苍南县工商局的档案。足以证明苍南华宇公司的人、财、物全部并入天信公司，苍南华宇公司的财产全部成为郑国华等人的个人财产。原审对此事实没有给予核查，对苍南仪表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给予审查、采信。根据天信公司在苍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4546号，证明了天信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9日，由苍南县三维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和苍南县华宇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合并成立，其中郑国华出资10万元占1％股份（三人均持股10%）。根据1998年9月21日的三维公司和华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1998年9月25日苍南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苍南县三维、苍南县华宇仪表有限公司合并公司（筹）资产负债表的审计报告》，证明了三维公司和华宇公司合并前的财产总额——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030万元，负债总额为5714728元，负债以及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7107510元。根据《苍南县三维仪表有限公司和苍南县华宇仪表有限公司合并协议书》的约定，三维公司29个股东，计197股，股值为137.9万元；华宇公司17个股东，计134股，股值为93.8万元。合计为131.7万元。合并以后的股值虚增（资本金投入以双方的所有自存资产和现金构成）为1030万元，其中三维公司640股，股值为640万元；华宇公司390股，股值为390万元。苍南县技术监督局1998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华宇公司的《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证明了天信公司的生产许可证都是来源于华宇公司。三维公司和华宇公司于1998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请求尽快办理“浙江天信仪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报告》，证明了企业合并后的企业资产总额为1710万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了郑国华己经将苍南仪表公司所有的华宇公司的资产、人才、知识产权全部带到天信公司。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既然原审己经认定郑国华等人系1995年和1996年期间离开苍南仪表厂。己经在苍南华宇公司工作，己经离开苍南仪表厂，无权参加苍南仪表厂的改制。1997年7月发布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应该视为应当知道。为此，其诉讼时效，应当自1997年7月开始计算，计算两年。为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己经超过，依法不应该给予保护。三、苍南仪表公司主体不适格——持股会是苍南仪表厂的股东。因为持股会是一个自治经济组织，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和管理机构，虽然在2007年持股会退出后，苍南仪表厂仅仅代为保管部分退股款，苍南仪表厂是持股会的代理人的身份，原审以持股会已经于2007年退出，剩余未领取的量化资产也挂在苍南仪表公司账户，就判处苍南仪表公司承担返还义务。显然错误。四、郑国华无权参与苍南仪表厂的资产量化：根据苍南仪表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5、6、7、8、9、10，足以证明郑国华无权参与量化改制：郑国华从1995年离开苍南仪表厂，到华宇公司工作，其已经不再是苍南仪表厂的职工。根据1998年9月8日苍南县经济委员会作出的苍经企【1998】19号《关于同意苍南仪表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批复》以及附件——《量化决议》第二条规定：“企业资产量化办法：（l）凡属苍南仪表厂在编人员均可参加量化。（6）本单位己办理调出手续的职工均不参加本企业资产量化。”1998年10月8日持股会制定的《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第三条第4项：“在存量资产管理期间，凡由人员变动所产生的资产数额，均由持股会收回进行统一管理。”1998年12月26日苍南仪表厂制定的《关于苍南仪表厂养老保险金缴纳规定的通知》第五条规定：“原企业人员在与本企业有直接利益抵触的单位上班，请于1999年元月10日前待本企业厂部办公室办理转保手续，否则一律按自动放弃养老保险论处，本企业一概不负责任。”的规定，只有企业在编职工才有资格参与资产量化，不是企业职工无权参与资产量化。而郑国华己经将华宇公司的财产、技术、市场、商业秘密、人员全部合并到天信公司。其己经获取相应的利益。为此，无权参与苍南仪表厂的资产量化。除非华宇公司的财产、技术、市场、商业秘密能够回到苍南仪表公司，但是，现实已经不可能。五、量化资产的价格计算错误：原审己经查明部分资产即其中的273万元转化为股份，部分资产即242.7万元的资产没有盘活，最后低价处置。所以股份确定的价格为33810元、29394元、24978元缺乏证据支持。六、郑国华即使需要代为偿付，也不需要承担利息损失。即使有利息也是存款利息，不是贷款利率。原审判决自2012年4月19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缺乏依据。因为苍南仪表厂仅仅是代为保管人，无需代为支付利息。郑国华辩称：一、苍南仪表公司认为职工离职带走其财产是不属实的。原审已经提交情况说明予以解释。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国华2017年才发现持股会持有的股权对外转让。三、本案主体适格，苍南仪表公司是适格被告。四、根据资产量化表及相关材料，可以证明郑国华有资格参与量化及享有量化资产的。五、量化资产应按照持股会对外转让的价格按照比例进行结算。六、对于利息起算点，郑国华主张的两个时间点及利率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郑国华起诉请求：苍南仪表公司返还郑国华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共2733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审理过程中，郑国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苍南仪表公司返还郑国华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共239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苍南仪表公司原名苍南仪表厂，1999年9月8日更名为浙江苍南仪表厂，2015年4月16日再次更名为苍南仪表公司，2015年5月6日变更为现名。苍南仪表厂原属集体所有制企业，1997年经职工大会同意，企业进行改组转制，厂部组织班子，通过对全部资产的清查，经县经委于1998年7月15日以苍经企19号文批准苍南仪表厂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对苍南仪表厂核实的598万元净资产进行了界定确认：界定国有资产为32.3万元（经县府协调退股归还县财政局），界定城镇集体工业联社基金30万元和企业退休职工保险基金20万元，委托职工持股会借给企业作为负债，界定集体资产515.7万元，按有关政策量化给职工计入个人名下，由职工持股会投资并负责监督管理。黄茂兆于1975年9月进入苍南仪表厂工作，郑国华于1980年12月进入苍南仪表厂工作，徐怀赞于1977年4月进入苍南仪表厂工作。截至1997年12月31日，黄茂兆工龄245个月，已盘活资产17885元，未盘活资产15925元，合计33810元。徐怀赞工龄213个月，已盘活资产15549元，未盘活资产13845元，合计29394元。郑国华工龄181个月，已盘活资产13213元，未盘活资产11765元，合计24978元。1998年7月8日《浙江苍南仪表厂章程》规定：“第九条按量化给职工的集体所有资产515.7万元，由职工持股会投入，占51.75%。134位职工以货币资金形式出资484.3万元，占48.34%；……”1998年7月22日苍南仪表厂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关于企业实行资产量化办法的决议》，该决议规定：“二、（1）凡属苍南仪表厂在编人员（包括固定共、临时工、内定退休人员）均可参加量化（在编人员以93年资产量化为依据，结合人员的认识变动情况，按规定进行审定）。（2）量化工龄计算年限自1975年9月15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3）自1975年9月15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凡在本企业生产（工作）满六个月以上（含六个月）的职工，均按本企业实际工作年限计算工龄年（以工资表为依据）。（4）凡符合条件参加资产量化的职工，全部按照实际工龄年进行量化归户。……（6）本单位已办理调出手续的职工均不参加本企业资产量化。（10）凡从1975年9月15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不在岗的职工，是由本企业缴纳养老保险金的职工，其保险费均在这次量化资产所得中扣回。……三、（1）企业进行量化总资产515.7万元，其中已盘活的273万元（指在用厂房、机器设备、材料等）量化后计入个人名下作为计息分红依据。其余242.7万元，（指土地、职工宿舍、闲置设备等）量化后由持股会同意管理，做到不流失，待盘活后再并入计息分红。量化股均不享受个人股东权，按持股会管理办法进行统一管理。”1998年10月8日持股会通过《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规定：“二、苍南仪表厂持股会是由职工民主选举产生的管理监督机构。三、原苍南仪表厂的存量资产由持股会进行监督管理，其办法规定如下：……2、对存量资产中盘活273万元资产，按折股归户的份额并入新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进行计息分红（原工厂内退人员除外）；3、对存量资产已盘活的273万元，已量化记入个人户头，该部分的份额若上级由文件规定统一转让时，可由本人申请经持股会审核报董事会批准方可转让；4、在存量资产管理期间，凡由人员变动所产生的资产数额，均由持股会收回进行统一管理；……四、……2、凡未被聘用的职工，原盘活资产按其量化所得的份额进行计息分红，并全部由个人所得；……”。1998年12月26日苍南仪表厂发出《关于苍南仪表厂养老保险金缴纳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原企业人员现不属于本企业股东而又在外单位上班的，（指有法人单位）其养老保险金于1999年1月15日前到本企业财务科办理转包手续，以前欠交的养老保险金部分，可从本人量化金额可得的利息中扣除，（利息计算从1998年9月15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不足部分一律用现金补足，否则按自动放弃原养老保险论处，本企业一概不负责任。”2003年5月9日第二届股东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浙江苍南仪表厂章程》，章程规定：“……第九条由县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经县经委确认的企业资产515.7万元按在册职工本企业实际工龄进行量化，记在各人名下，并由职工大会选举产生的持股会进行监督管理；第十条企业515.7万元资产中已盘活的273万元量化后转到本企业进行分红，不计息。其余未盘活的242.7万元要切实加强管理，做到不流失，且要积极盘活，盘活后并入本企业进行分红，不计息；第十一条体制改革，企业资产已量化记在个人名下，原二轻集体性质和集体职工身份随着企业改制而改变；第十二条资产量化金额记在个人名下，作为分红依据，不享受股东权益，不能转让、馈赠和集成，退休后这部分金额由持股会收回统一使用；……”。2007年4月15日，持股会经讨论向苍南仪表厂提交《关于处理原资产量化意见》，鉴于部分职工已经资产量化个人名下的结算完毕并领出，持股会至2006年底上保管部分资产共69股，250多万元，要求由苍南仪表厂董事会统一回收该部分资产。2007年5月15日，苍南仪表厂董事会作出《关于原企业量化资产退出企业资本金的批复》，同意原进入注册资本的量化资产全部退出，其中2530083元由持股会按量化原则给予分配，剩余703870.3元挂其他应付账户。2007年5月17日，持股会领取原量化资产退出资本金3233953.3元。之后，持股会将其持有的集体股统一由苍南仪表厂收回，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郑国华等人至今未领取量化资产。原审判决认为：苍南仪表公司在2015年4月16日前系非公司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兼有合作制与股份制两种经济形态特点，是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经济组织形式。根据资产量化表确定的工龄以及郑国华等人的入职时间，可以推算出郑国华等人均系在1995至1996年期间离职。根据《关于企业实行资产量化办法的决议》、《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的规定，企业资产515.7万元按在册职工实际工龄进行量化，记在个人名下，归职工个人所得，应在郑国华等人离开时进行结算并由其进行领取。根据苍南仪表厂的资产量化表，应支付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黄茂兆33810元、徐怀赞29394元、郑国华24978元。根据《苍南仪表厂持股会管理办法》规定，存量资产管理期间，凡由人员变动所产生的资产数额，均由持股会收回进行统一管理。同时参照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1997年7月发布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的规定，职工离开企业不得带走股份。郑国华提供的案外人林良木等20人离开企业时将其名下持股会资金101.7万元转让给原企业股东叶斌的转让协议，也是符合上述规定。故在1998年量化时，郑国华已不再是企业职工，不再占有持股会股份，不得享受计息分红。故郑国华主张支付其资产收益，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苍南仪表公司在1998年进行资产量化时，已经明知郑国华离职并非企业职工，不得占有持股会股份，应及时进行结算并由郑国华领取款项，但却以郑国华、黄茂兆、徐怀赞等人已离职，不具备量化资格以及其任职于与原企业有竞争关系企业等为由，致使郑国华至今未能领取款项，故苍南仪表公司应赔偿郑国华自1998年7月15日县经委批准量化并记入个人名下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现郑国华主张自2012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予以准许，但要求按月利率1%计算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苍南仪表公司认为郑国华的量化资产由持股会代持，且郑国华不是企业股东，故苍南仪表公司主体不适格。但持股会系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管理监督机构，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鉴于持股会代为保管部分资产也已由苍南仪表厂董事会于2007年统一回收，持股会在2007年已经退出，剩余未领取的量化资产也挂在苍南仪表公司企业账户，故应由苍南仪表公司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责任。苍南仪表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国华在离开企业之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苍南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国华量化资产249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978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郑国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71元，由浙江苍南仪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4元，郑国华负担5527元。苍南仪表公司二审中提交工商登记档案，证明郑国华等人带走仪表公司财产的事实。郑国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天信仪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注明了郑国华的出资情况，不能证明出资额是从苍南仪表公司来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郑国华等人有无事先获取苍南仪表厂的资产与其是否有权获得通过持股会代持的量化资产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苍南仪表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8年7月22日苍南仪表厂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关于企业实行资产量化办法的决议》（以下简称《量化决议》）第二条规定：（1）凡属苍南仪表厂在编人员（包括固定共、临时工、内定退休人员）均可参加量化（在编人员以93年资产量化为依据，结合人员的认识变动情况，按规定进行审定）。（2）量化工龄计算年限自1975年9月15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3）自1975年9月15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凡在本企业生产（工作）满六个月以上（含六个月）的职工，均按本企业实际工作年限计算工龄年（以工资表为依据）。根据上述规定，计算员工量化工龄的年限范围是1975年9月15日至1997年12月31日，并且，上述期限内在厂生产满六个月以上的职工，其量化工龄（即工龄年）的计算方式是依据工资表按实际工作年限计算。鉴于黄茂兆于1975年9月入厂、资产量化时确定工龄年245个月，郑国华于1980年12月入厂、资产量化时确定工龄年181个月，徐怀赞于1977年4月入厂、资产量化时确定213个月，结合资产量化工龄依据工资表按职工实际工作年限确定的计算方案，原审推定郑国华等人均系在1995至1996年期间离职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1997年7月发布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体改生[1997]96号第三条规定，职工个人股和职工集体股应在总股本中占大多数;企业应当设置职工个人股，还可根据情况设置职工集体股、国家股、法人股;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职工集体股是本企业职工以共有的财产折股或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国家股、法人股是国家、法人单位已经投入的资产折股或新增投资入股所形成的股份;股东不能退股;企业是否设置国家股、法人股和职工集体股，国家股、法人股的出资人如何保障投资收益，由企业出资人协商议定。根据上述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存在职工个人股、职工集体股等多种股份形式，其中职工个人股由职工以自己合法财产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职工集体股由本企业职工以共有的财产折股或向本企业投资所形成的股份。《量化决议》第三条规定：①企业进行量化总资产515.7万元，其中已盘活的273万元（指在用厂房、机器设备、材料等）量化后计入个人名下作为计息分红依据；其余242.7万元，（指土地、职工宿舍、闲置设备等）量化后由持股会同意管理，做到不流失，待盘活后再并入计息分红；量化股均不享受个人股东权，按持股会管理办法进行统一管理。②个人股：企业改制后个人股份均由职工自愿认购，确定人均认购股份为1-2股，每股为2万元；个人股为企业股东，享有股东权；经民主选举产生的董事成员和被聘任厂级领导以及中层干部，再增加股份，适当持大股，以体现经营风险。1998年7月8日《浙江苍南仪表厂章程》（以下简称《98年章程》）第九条规定：1、按量化给职工的集体所有资产515.7万元，由职工持股会投入，占51.75%；2、134为职工以货币资金形式出资484.3万元，占48.34%。依据《量化决议》、《98年章程》的上述规定，郑国华依据工龄年确定，被计入515.7万元集体所有资产，通过持股会持有的量化资产实质属于职工集体股。该量化资产在改制前属于原企业的集体资产，由郑国华等原企业职工以集体所有的形式所享有，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经资产量化的形式转化形成，并由权利人通过职人持股会代为持有，代为投入企业。《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体改生[1997]96号第二条规定，股份合作制是采取了股份制一些做法的合作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新的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资本合作采取了股份的形式，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第五条规定，职工投资入股；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人人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职工之间的持股数可以有差距，但不宜过分悬殊；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依据上述规定，股份制企业具有劳动合作与资本合作双重性质，其劳动合作是资本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企业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使用企业资产，与企业形成了劳动合作关系。基于上述劳动合作关系，职工才享有对企业出资入股的资格，并且，当职工离开企业，脱离了企业的生产经营，便丧失了与原企业的劳动合作关系，便失去对企业出资入股的条件以及继续持有企业股份的条件，因此，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并由其他职工优先受让。郑国华通过职工持股会持有的量化资产，本质属于股工集体股，是基于其作为改制前原企业的员工，因参与企业共同劳动，共同占有、使用企业资产，以及以集体所有的形式拥有企业资产等原因，在企业改制中通过资量产化的形式转化取得。该资产相较于职工以个人出资所取得的职工个人股，与企业之间的劳动合作关系更为紧密，只能通过职工持股会的形式持有。依据职工个人股与企业劳动合作关系的密切程度，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并由其他职工优先受让，以免破坏持股人与企业之间劳动合作关系。由于本质上属于职工集体股的量化资产与企业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比职工个人股更为密切，因此，原审参照《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有关“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的规定，认定职工离开企业时不得继续通过职工持股会所拥有量化资产，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由于在1998年的资产量化和企业改制完成后，郑国华已经离职，已经不具备继续占有量化资产的条件，因此，原审认定郑国华不得享受计息分红的权利，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郑国华主张苍南仪表公司支付资产收益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苍南仪表公司在1998年完成资产量化和企业改制之后，已经明知郑国华已经离职，已经不具备继续占有量化资产的条件，却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并由其领取，苍南仪表公司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赔偿郑国华自1998年7月15日县经委批准量化并记入个人名下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鉴于郑国华仅仅主张自2012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原审据此认定苍南仪表公司应当支付2012年4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并将利率标准由郑国华主张的月利率1%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确认。苍南仪表公司以郑国华等人于1995年已离职，不具备量化资格以及任职于与原企业有竞争关系企业等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量化资产及相应利益的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郑国华等三人离职时是否存在带走苍南仪表公司部分资产的行为，对于本案其是否有权获得量化资产的判定不构成影响，并且，苍南仪表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需返还量化资产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苍南仪表公司认为其三人确实存在带走苍南仪表公司财产的，可以另行诉讼解决。虽然，郑国华的量化资产由持股会代为持有，但持股会代持的量化资产最终归属于职工个人，并且，本案持股会代持的量化资产也已经由苍南仪表厂董事会于2007年统一回收，持股会在2007年已经退出，剩余未领取的量化资产仍挂在苍南仪表公司的企业账户，因此，苍南仪表公司具有返还量化资产的义务。郑国华具有直接起诉苍南仪表公司返还其在持股会中的资产及资产收益和相应利息的诉讼主体资格。苍南仪表公司以涉案的量化资产由持股会代为持有，郑国华、黄茂兆、徐怀赞等人并非苍南仪表厂职工和股东，并且，代持的量化资产已经退出注册资本，也未曾登记在苍南仪表公司名下为由，主张郑国华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苍南仪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苍南仪表公司没有证据郑国华在离开企业之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苍南仪表公司认为郑国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本案双方纠纷内容属于郑国华主张其在职工持股会中的资产、资产收益，以及相应利息是否应当返还与支付的问题，该纠纷显然不属于劳动纠纷，原审将案由确定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并在未经劳动仲裁的情况下直接审理，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苍南仪表公司以本案纠纷属于劳动纠纷，原审确定案由有误，且在未经劳动仲裁直接审理，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171元，由浙江苍南仪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4元，郑国华负担5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