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港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苏蠡路60号港龙蠡盛大厦20楼2001室。法定代表人：陈小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颖，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江南嘉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新路28号。法定代表人：金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英，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宁波路与中汇路交叉口东北面。法定代表人：章童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旭，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港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江南嘉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嘉捷公司）及原审被告温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龙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江南嘉捷公司对港龙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决港龙控股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江南嘉捷公司、港龙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期限内港龙置业公司系港龙控股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港龙置业公司与江南嘉捷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15年3月27日、2015年5月8日，当时港龙置业公司性质为港龙控股公司与万向信托有限公司控股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直到2015年9月29日才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1日，港龙置业公司性质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合同订立、履行、争议发生期间，港龙置业公司基于经营管理需要，历经三次股东及企业性质变更过程。2019年5月28日开庭时，港龙置业公司不属于一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履行期内港龙置业公司系港龙控股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二、港龙控股公司一审中已答辩证明港龙置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但一审法院未作审理认定。1.港龙控股公司与港龙置业公司具有独立、区域相间隔的经营场所及不同的办公人员，无混淆的可能。2.港龙控股公司与港龙置业公司财产独立，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及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扩大了一人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外延，违背了立法本意，严重损害了一人公司股东的权利。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港龙控股公司并非港龙置业公司唯一股东，港龙置业公司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混淆的举证责任在于江南嘉捷公司。一审法院未顾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港龙置业公司股东及其企业性质多次变更的事实，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在认定港龙置业公司属于一人公司后并未对港龙控股公司进行释明，导致举证责任不确认。江南嘉捷公司辩称：1.合同履行期内，港龙控股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港龙控股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龙置业公司述称：同意港龙控股公司的上诉意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江南嘉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龙置业公司支付货款197793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港龙置业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77966元；3.港龙控股公司对港龙置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承担。诉讼中，江南嘉捷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港龙置业公司支付货款197793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172411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538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保全费为5000元、担保费为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港龙置业公司与江南嘉捷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嘉捷股份公司）签订14J27198/27313号《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港龙置业公司购买电梯108台，总价2165.58万元。港龙置业公司应当在所有电梯/扶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发证后6个月后15个工作日内，向江南嘉捷股份公司支付设备总款的95%并扣除前几次付款、留5%保证金待2年质保期满后退还。一方逾期交货或一方逾期付款的，违约方应按延误部分金额千分之一/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经守约一方书面催告后，违约方仍然不能履行交货或付款义务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额的20%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一方违约导致诉讼或仲裁的，违约一方除按上述约定承担违约金外，另需承担对方因此支出的差旅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或仲裁费等合理费用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安装电梯108台，安装费4046000元等。上述两份合同总价为25701800元。2015年5月8日，港龙置业公司与江南嘉捷股份公司签订15J32127/32134号《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港龙置业公司购买客梯8台，设备款2908000元，安装费392000元，总价为3300000元等。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同上述2015年3月27日签订的14J27198/27313号《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2015年11月19日，港龙置业公司与江南嘉捷股份公司签订三份《补充协议》，对部分电梯价格进行变更，增加货款计827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南嘉捷股份公司根据项目进展已将合同项下116台电梯交付港龙置业公司，该批电梯已分别在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分批经温州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2017年12月27日，经双方结算核定，确认结算总价为31973500元。2018年2月1日，江南嘉捷股份公司与签订一份《债权债务处置协议》，协议载明：因江南嘉捷股份公司重大资产重整，现由江南嘉捷公司承继江南嘉捷股份公司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江南嘉捷股份公司在交割日2018年3月1日之前发生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包括基于交割日之前的合同/协议/其他原因在交割日后可取得的债权债务）均归属于江南嘉捷公司，由江南嘉捷公司向债权人/债务人发送相关的通知书，变更相关主体等。江南嘉捷股份公司与江南嘉捷公司于同日共同作出通知函，告知各单位江南嘉捷股份公司因重大资产重整，江南嘉捷股份公司所有债权和债务均归属于江南嘉捷公司承继等内容。2018年12月5日，江南嘉捷公司向港龙置业公司邮寄法务函，告知港龙置业公司，江南嘉捷股份公司因资产重整已将全部债权转让江南嘉捷公司，截止2018年12月5日，港龙置业公司尚欠江南嘉捷股份公司设备款及安装费共计18790340元（其中14J27198/27313号合同下结欠15995460元，15J32127/32134号合同下结欠2794880元，最终金额以财务数据为准）。要求港龙置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向江南嘉捷公司支付欠款18790340元，逾期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港龙置业公司尚欠设备款15958140元、安装费2832200元、签证费989000元，合计19779340元。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港龙置业有限公司系港龙控股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1日变更为港龙控股公司和苏州港龙义乌商贸管理有限公司控股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江南嘉捷公司委托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江南嘉捷公司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冻结港龙置业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江南嘉捷公司已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江南嘉捷股份公司与港龙置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港龙置业公司尚欠江南嘉捷股份公司款项19779340元的事实。现江南嘉捷股份公司因资产重整，将涉案债权转让江南嘉捷公司，江南嘉捷公司已通知港龙置业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江南嘉捷公司取得涉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依法予以确认。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抗辩江南嘉捷公司将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混同诉讼，由于本案签订的电梯买卖与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同一编号合同，结算时也是一并结算，现江南嘉捷公司以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并不悖于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港龙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结欠款项19779340元。港龙置业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港龙置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系港龙控股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港龙控股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港龙控股公司应当对港龙置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港龙置业公司在诉讼中虽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免除港龙控股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院对港龙控股公司拒绝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江南嘉捷公司要求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377966元，港龙控股公司抗辩该律师费377966元并未实际支付，不应由其承担。苏州江南嘉捷公司虽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出律师费377966元，港龙控股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对江南嘉捷公司主张港龙控股公司支付律师费377966元，依法不予支持。江南嘉捷公司要求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2000元，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江南嘉捷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港龙置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南嘉捷公司款项197793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172411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以2538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港龙控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南嘉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723元，减半收取74361.50元，由江南嘉捷公司负担2021.50元，港龙置业公司、港龙控股公司负担72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港龙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港龙控股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苏兴远专审字（2016）第371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7）第072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8）第078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9）第041号审计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港龙置业公司具备独立、完备财务制度，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况的事实，被上诉人江南嘉捷公司及原审被告港龙置业公司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对上诉人港龙控股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江南嘉捷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审计报告出具单位都是江苏的会计师事务所而非温州的会计师事务所，港龙控股公司主张一审时审计报告在港龙置业公司处的说法不能成立，其一审时已掌握却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各个年度审计报告中反映港龙控股公司与港龙置业公司历年应收款均有大额的经济往来，港龙控股公司也未明确说明款项正当性，两公司资金具有高度混合性，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被告港龙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港龙控股公司提供的四份审计报告可以证实港龙置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已按照公司法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2日、2017年3月28日、2018年5月8日、2019年4月16日分别出具苏兴远专审字（2016）第371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7）第072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8）第078号审计报告、苏兴远专审字（2019）第041号审计报告，上述四份审计报告的审计意见均认为港龙置业公司上一年度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港龙置业公司上一年度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上一年度公司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本院认为：港龙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对尚欠货款金额1977934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判决作出后其也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港龙控股公司是否应对港龙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港龙置业公司在2015年9月29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即涉案电梯买卖与安装合同的履行期内为港龙控股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港龙控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期间内港龙置业公司财产与港龙控股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二审审理期间，港龙控股公司提供了2015年至2018年四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港龙置业公司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上述审计报告可以反映港龙置业公司在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已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财务报表，财务报表能够公允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港龙控股公司已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港龙置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在此情况下江南嘉捷公司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要求港龙控股公司对港龙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江南嘉捷公司仅以审计报告中所附的财务报表反映出港龙控股公司与港龙置业公司存在大额的应收款、往来款为由主张两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龙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驳回苏州江南嘉捷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23元，减半收取74361.50元，由苏州江南嘉捷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021.50元，温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72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温州港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76元，由苏州江南嘉捷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