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秉纯，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娜，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琼珍，女，195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燕，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道吾，男，194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娜，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秉纯因与被上诉人蔡琼珍及原审被告刘道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秉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秉纯不须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琼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秉纯是本案的受害者，而非侵权行为实施者，刘秉纯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秉纯被蔡琼珍的儿子刘剑锋用锄头打到轻伤二级，血流满面，在全身无力的情况下，蔡琼珍竟然还继续用木棍敲打刘秉纯以及刘秉纯年迈的老父亲。本案案发十几天前，蔡琼珍的丈夫刘志明及其丈夫的兄弟到引起本案纠纷的位于龙潭镇龙跃村正丰加油站旁河棉公路边原瓦窑土地现场，龙跃村四个生产队长刘草叶、刘建新、刘伟钢、刘展记、老生产队长刘秋生等人与蔡琼珍的亲戚、本村村民刘六相等人试图到现场帮助解决纠纷，但均被蔡琼珍的丈夫刘志明拒绝。刘秉纯和年迈的老父亲实在没有办法，为了解决事情，真心实意上门去谈事，结果两人却被蔡琼珍一家打成重伤。若刘秉纯是想上门滋事，何必带上年迈的老父亲?而且刘秉纯和父亲手无寸铁，蔡琼珍一方人多势众，拿锄头、拿棍子，持械打砸刘秉纯。若非有其他在场的村民劝开，真不敢想象刘秉纯及其父亲将被蔡琼珍打成什么样。刘秉纯被打到血流满面轻伤二级。刘秉纯的老父亲被打到住院，刘秉纯竟然还须承担80%的赔偿责任，真是完全不符合逻辑，也完全无法让刘秉纯接受。请求二审法院明镜高悬，准确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法认定刘秉纯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2018)粤52刑终224号刘剑锋故意伤害案二审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刘秉纯不存在过错。一方面，该裁定书第1页至第2页援引了原审认定的事实，其中提到刘剑锋“让刘道吾父子有事到村委解决”，但在第3页法院综合评判、认定能够互相印证的证据中却不认可这一无法互相印证的细节。另一方面，在上述裁定书综合评判中也明确提到“刘剑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系被害方先动手，被害人存在过错，以及刘剑锋上诉提出其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也即明确认定刘秉纯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三、一、二审刘剑锋故意伤害案刑事判决、本案一审判决中，法院均不认可刘秉纯一方先动手打人，即本案是蔡琼珍一家先动手，刘秉纯实施的行为是程度适当的自卫行为，而非故意实施侵权行为。纵观本案中蔡琼珍一家的行为，若刘秉纯不采取一些自卫行为，难以想象会造成什么后果。首先是蔡琼珍的丈夫刘志明在和刘秉纯谈事过程中，两句不合就要取剑来伤人。再者是蔡琼珍一个箭步冲向刘秉纯胸前，而且拿棍子击打刘秉纯和刘秉纯的父亲，然后是蔡琼珍的儿子刘剑锋用锄头击打刘秉纯。在这个过程中，刘秉纯抢剑避免伤到双方、推开蔡琼珍均是正常的、程度适当的自卫行为，而受伤后已经没力气，更不可能实施侵权行为。若非蔡琼珍一家先动手而且气势汹汹，双方也不会互相拉扯。在这种情况下，刘秉纯总不能坐以待毙，不采取一定的制止行为。按照蔡琼珍一家在本案中的所作所为，刘秉纯不敢想象若完全不自卫将导致怎样的危害后果。四、本案事发于2017年12月31日上午，而蔡琼珍直到2018年1月2日才住院治疗，蔡琼珍的伤情是何时造成、如何造成的存疑。从事发到蔡琼珍住院有2天多，此过程中蔡琼珍并没有到医院就诊，无法确定蔡琼珍的伤情是如何造成、何时造成的，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程度，从而使得蔡琼珍伤情的诱因成疑。蔡琼珍辩称，一、刘秉纯造成蔡琼珍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蔡琼珍的伤情系在与刘秉纯发生肢体冲突的当天形成，蔡琼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记载刘秉纯与蔡琼珍存在肢体冲突。刘秉纯认为蔡琼珍的伤情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没有任何关联，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刘秉纯在上诉状中声称“刘秉纯抢剑避免伤到双方、推开蔡琼珍均是正常的、程度适当的自卫行为”。从刘秉纯的自述过程，可见刘秉纯已经自认存在推搡蔡琼珍的行为。再者，蔡琼珍及刘剑锋在事发过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陈述的事实经过均一致，都表示蔡琼珍系遭受刘秉纯推倒在地而受伤。最后，刘秉纯及其父亲与蔡琼珍一家发生肢体冲突之后，均被传唤到公安机构接受调查。蔡琼珍在接受调查当天也到揭西县人民医院接受人体损伤程度检验。从当天的检验结果来看，蔡琼珍受伤的部位与2018年1月2日住院诊断的伤情完全一致，可见蔡琼珍的伤情确实系在2017年12月31日被刘秉纯推倒后造成的。二、刘秉纯实施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中系刘秉纯用手掐住蔡琼珍儿子的脖子，蔡琼珍见状想上前拉开刘秉纯，然而刘秉纯便用力将蔡琼珍推倒在地。正当防卫应当是为制止不法侵害行为而针对不法侵害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本案中蔡琼珍并没有对刘秉纯实施不法侵害行为。刘秉纯与蔡琼珍一家早因土地纠纷心生芥蒂，刘秉纯大清早便到蔡琼珍家中滋事，其在上诉状主张自己的行为没有过错是违背事实的。综上，请法院驳回刘秉纯的上诉请求。刘道吾述称，同意刘秉纯上诉状内容。蔡琼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道吾、刘秉纯连带赔偿蔡琼珍医疗费4802.94元、护理费1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7502.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道吾、刘秉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6时许，刘道吾、刘秉纯父子前往蔡琼珍家中，与蔡琼珍及其丈夫刘志明商量土地纠纷一事，蔡琼珍的儿子刘剑锋也从家中二楼下到一楼。后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蔡琼珍被刘秉纯推倒在地；蔡琼珍用竹棍打刘秉纯的手臂；刘剑锋持一把锄头打伤刘秉纯的头部。揭西县********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蔡琼珍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蔡琼珍受伤后当天到揭西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后于2018年1月2日到该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出院后又两次门诊检查，共用去医疗费4803元，优质护理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蔡琼珍、刘秉纯、刘道吾两家因土地争议发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蔡琼珍被刘秉纯推倒在地受伤，经揭西县********鉴定为轻微伤，蔡琼珍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蔡琼珍主张刘秉纯先动手，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蔡琼珍在冲突过程中用竹棍打刘秉纯的手臂,自己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刘秉纯的赔偿责任。蔡琼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道吾有打蔡琼珍，蔡琼珍请求判令刘道吾连带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蔡琼珍的损害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确定。蔡琼珍的损害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按医疗机构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4803元；2.护理费蔡琼珍请求的数额为100元，可予照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蔡琼珍住院5天计算为500元；4.营养费缺乏相关医嘱，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蔡琼珍住院及门诊天数酌定为240元；6.蔡琼珍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643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刘秉纯赔偿80%为4514元；余下的20%由蔡琼珍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秉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蔡琼珍4514元。二、驳回蔡琼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蔡琼珍负担100元，刘秉纯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刘秉纯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2018年12月31日刘道吾接受警察询问时陈述：“……突然我看到志明的老婆一个箭步向我儿子胸前冲去，志明的儿子和他妈妈一起与我儿子纠缠着……我与儿子刘秉纯一同去刘志明家，本来要和志明讲清楚瓦窑的地方，发生争吵后引发双方打起来的。”一审开庭时刘秉纯陈述：“蔡琼珍说我推到她，是我起来抢刘志明的剑，不让他刺到我们，然后蔡琼珍扯我衣服，在纠缠中摔倒。”2018年12月31日揭西县********检验蔡琼珍的损伤并出具了“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的鉴定意见，当天蔡琼珍到医院门诊检查，2019年1月2日蔡琼珍住院，病历记载蔡琼珍因“被打伤致短暂不省人事、头晕、多处疼痛2天”入院。依据上述刘道吾、刘秉纯的陈述，结合鉴定意见及蔡琼珍病历，应认定2018年12月31日刘秉纯与蔡琼珍之间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并导致蔡琼珍受伤。刘秉纯与蔡琼珍发生肢体冲突致蔡琼珍受伤，对蔡琼珍受伤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蔡琼珍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刘秉纯的侵权行为，故刘秉纯应对蔡琼珍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蔡琼珍与刘秉纯打架，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刘秉纯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刘秉纯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8）粤52刑终224号刑事裁定书就刘秉纯对自己受伤是否有过错进行评判，并没有认定刘秉纯对蔡琼珍受伤不存在过错，故该刑事裁定书不能成为刘秉纯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现没有证据证明刘秉纯与蔡琼珍发生肢体冲突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刘秉纯主张自己是实施自卫行为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刘秉纯没有足以反驳相关鉴定意见及蔡琼珍病历的证据，故刘秉纯以蔡琼珍于2018年1月2日才住院主张无法确定蔡琼珍伤情与本案关联程度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刘秉纯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秉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秉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