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恢元，男，汉族，1962年9月17日生，住怀化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宏军，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春成，男，汉族，1963年2月11日生，住怀化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澳，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碧园，女，土家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潘恢元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成、原审第三人杨碧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恢元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进行改判，由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承担本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5日，上诉人和第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被上诉人支付的超出部分应该抵扣本金；而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就该笔借款已支付的利息时并不是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证实的数字确定的，而是根据上诉人出具的声明中说双方的借款已结算以及第三人庭审中陈述通过银行收取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等来认定的；上诉人和第三人确实是收到了被上诉人该笔借款的部分利息，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月息4分的约定一直履行下去，且被上诉人几笔借款的利息都还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哪笔借款的利息；上诉人承认双方的借款已结算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逐月足额付清了利息，也可能存在上诉人放弃部分利息、不想太斤斤计较、为了某种达到目的而和解的情况，但反过来要想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利息就必须依靠证据证实且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自己一方，现在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前述原因就推定被上诉人完全支付了34个月零15天的利息13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错误的倒置了举证责任分配，并由此将多支付的所谓34500元利息从50000元本金中抵扣，既不合法也不合理。2.55万元借款已于2013年9月20日结算，并出具了声明，55万元涉及的利息，即便有超出法律保护范畴部分，也已超过了3年的维权期，应不再进行追索。该案是依据2013年9月21日的5万元借据提出的诉讼请求，与55万元借款事项不可同时与之混同。3.判决书第6页第三行说明了诉讼要求被告（刘春成）退还的5万元，系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应不能与利息进行抵扣。4.判决书所指的138000元利息，是依55万元本金产生的，而非10万元本金产生，判决书第8页第九行计算时不能以10万元为基数计算，且第十行说“被告已支付利息138000元”，依据在哪？5.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二行“2009年7月至9月，被告刘春成通过原告潘恢元向第三人杨碧园借款20万元为空穴来风。这时，互相还不认识。2010年1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上第三条，清楚的写着“因第一次打交道，乙方将轻纺城8栋的一套住房房产证押于甲方手中”。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春成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原借条的约定如期支付了利息，有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声明、以及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要求，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了超额利息；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5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5万元借款是依据前几次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经过双方结算之后而余下的款项，而根据我国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超出年利率24%在计算为本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碧园述称，一审判决没有按照事实依据，如果付利息的话，就应该拿出付利息的凭据。潘恢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春成立即偿还潘恢元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金融机构同期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成承担。在庭审中，潘恢元变更诉讼请求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借款5万元的利息。刘春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潘恢元归还2010年11月至2013年9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77000元；二、判令潘恢元、杨碧园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庭审前，刘春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潘恢元、杨碧园归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合计1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杨碧园与原告潘恢元系亲家关系。2009年7月至9月，被告刘春成通过原告潘恢元向第三人杨碧园借款20万元，随后被告刘春成出具一份借据。杨碧园通过现金方式将借款20万元交给潘恢元后再转交给刘春成。2010年1月26日，被告刘春成又向第三人杨碧园借款10万元，随后被告刘春成与杨碧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利息按月息4%计算，按月支付利息，刘春成承诺按月给杨碧园支付利息，即每月付利息4000元。借期为三个月，刘春成将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轻纺城8栋的一套住房房产证押于杨碧园手中。随后被告刘春成在借款协议上注明：“今向杨碧园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属实。借款人刘春成”。当日杨碧园通过现金方式将借款10万元由潘恢元交给刘春成。2010年11月5日，刘春成（乙方）再次向杨碧园、潘恢元（甲方）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利息按月息4%计算，借期三个月，如需续期，必须征得甲方同意。所有利息均在每月（阳历）3号支付，包括前面所借30万元，既每次支付月利息16000元。如甲方要提前收回本金，提前20天通知乙方。随后被告刘春成在借款协议上注明：“今向杨碧园、潘恢元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属实。借款人刘春成”。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当日杨碧园、潘恢元通过现金方式将借款10万元交给刘春成。2012年5月6日，杨碧园儿子孙文出借给刘春成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借期6个月，刘春成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刘春成按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2013年9月20日，刘春成与潘恢元对全部借款进行结算，刘春成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其中偿还潘恢元、杨碧园借款本金10万元中的5万元、杨碧园借款本金30万元、孙文借款本金15万元。潘恢元出具声明，写明：“刘春成借我及杨碧园现金55万元已全部结算，原借条全部作废。注（我手里35万元借条已全给刘春成，杨碧园手里20万元借条没退，已作废）。特此声明。潘恢元”。潘恢元将三份借款协议原件退还给刘春成。因刘春成尚欠2010年11月5日出借的1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5万元未付，次日，刘春成给潘恢元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潘恢元现金伍万元整（50000）属实，借款人：刘春成。”借款到期后潘恢元多次向刘春成催要借款，刘春成未还款，双方发生纠纷，诉讼在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一：反诉原告刘春成要求反诉被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退还多支付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明，本案本诉原告潘恢元与第三人杨碧园、案外人孙文共计出借给本诉被告刘春成借款本金55万元，其中第三人杨碧园单独出借给刘春成借款本金30万元，案外人孙文单独出借给刘春成借款本金15万元，潘恢元与第三人杨碧园共同出借给刘春成借款本金10万元。2013年9月20日，反诉原告刘春成与反诉被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对借款55万元本息结算，后刘春成并未要求杨碧园就她单独出借的30万元向其退还多付利息，现刘春成在本案中才提起反诉要求第三人杨碧园返还借款3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对反诉原告刘春成要求第三人杨碧园退还多支付借款30万元的利息部分的诉请不予以支持。而反诉被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于2010年11月5日借款10万元，双方于2013年9月20日结算后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出具借据一张，后反诉被告潘恢元多次向反诉原告主张权利，并起诉该院要求反诉原告偿还借款，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事由，根据法律规定，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第三人退还多支付借款10万元的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反之，本诉被告刘春成辩解该笔借款口头约定借期为一年，从2013年9月20日到2014年9月21日已到期，本诉原告未找过本诉被告要求还钱，原告现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的辩论意见。该院认为，本诉原告提交的借条原件上均未有借款期限约定，本诉被告辩解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即使双方对借款期限口头约定一年期限，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双方对借款期限也未重新在借条上约定，视为双方继续按原借条约定履行，本诉被告关于借款5万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焦点二：2010年11月5日，本诉原告、第三人出借给本诉被告借款10万元中多支付的利息如何抵扣本金？2013年9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第三人对2010年11月5日借款10万元进行结算，反诉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一份。该院认为，本诉被告刘春成向本诉原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借款并向本诉原告、第三人出具了借条，本诉被告刘春成与本诉原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诉原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依约出借了资金，本诉被告刘春成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因原被告双方就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诉原告潘恢元可以随时要求本诉被告刘春成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诉原告、第三人、本诉被告对借款本金1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4分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对超出部分，应予以调整。该院只对不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予以保护。本诉被告已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138000元（10万元×月利率4%×34个月零15天），被告受法律保护的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9月20日共计为103500元（10万元×月利率3%×34个月零15天），被告已支付利息138000元，多支付利息34500元应抵扣本金。庭审中，本诉原告、第三人杨碧园陈述该笔10万元借款中双方各占5万元，但在双方的借据上对借款份额未作约定，且第三人及本诉原告潘恢元陈述借款由潘恢元交付给刘春成，借款利息均由被告刘春成按约定支付给潘恢元，故该院对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之间的出借10万元款项的份额认定为共同出借，本诉被告刘春成多支付的利息34500元应从本诉原告潘恢元、第三人杨碧园共同出借的借款本金10万元中抵扣。故刘春成现尚欠潘恢元借款本金15500元（50000元-34500元＝15500），应及时支付。本诉原告与第三人杨碧园之间就10万元借款利息多收取部分可自行结算。除此之外，对于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偿还按借款本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其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诉原告放弃要求本诉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理，该院予以支持。其次，就反诉部分，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第三人退还多支付的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反诉被告、第三人辩称反诉被告刘春成按月利率3%支付部分利息，后未支付利息，反诉原告要求其退还超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经查，2010年11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4%计息，刘春成庭审中也提供部分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的银行付款凭证，且2013年9月20日，刘春成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后，本诉原告出具声明，写明双方借款已结清及第三人庭审陈述通过银行收取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人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诉原告就其诉请主张反诉原告未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的事实与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诉原告、第三人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刘春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潘恢元借款本金155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刘春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潘恢元承担18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春成承担1312.5元，反诉费8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春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潘恢元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上诉人刘春成偿还其借款本金5万元，经查，2013年9月20日，上诉人潘恢元与被上诉人刘春成、原审第三人杨碧园对2010年11月5日借款10万元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一份。刘春成与潘恢元、杨碧园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10万元约定每月支付4分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对超出部分，应予以调整。上诉人述称，开始之前刘春成确实是按照借条的约定给其付按照4分支付利息，付了3个月，后面几个月刘春成没有钱了，就跟其商量要降低息钱，然后就给其付3分利息，付了6个月。后面就有钱付一点，没有钱就没付了，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来印证其上述主张，显然未能抗辩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借条中月息按4分计算的约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根据2010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14日的利息共计48000元（10万元×月利率4%×12个月），被上诉人受法律保护的利息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2年11月14日共计为36000元（10万元×月利率3%×12个月），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48000元，多支付利息12000元应抵扣本金。及对潘恢元、杨碧园之间的出借10万元款项的份额认定为共同出借，刘春成多支付的利息12000元应从潘恢元、杨碧园共同出借的借款本金10万元中抵扣。故刘春成现尚欠潘恢元借款本金38000元（50000元-12000元＝38000），应及时支付。潘恢元与杨碧园之间就10万元借款利息多收取部分可自行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恢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潘恢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