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2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新永发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HK99X8。法定代表人：张万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慈安宁，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娴，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晋强，男，汉族，1978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五华县******凹上，现住珠海市香洲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1************3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卓凡，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胜，男，汉族，1981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居民身份证号码：440************110。上诉人珠海新永发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晋强、一审第三人张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晋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仅有“张胜”签名的《装修工程款结算书》确认该结算书的结算款及未付款，认定新永发公司应承担该结算书中的未付款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首先，《装修工程款结算书》中甲方非新永发公司，抬头处“甲方：张胜”以及签字处“张胜”的签名无法确认是新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及系张胜本人签名，无法确认新永发公司对邹晋强欠有未付工程款，加上新永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原法定代表人张胜在2018年2月28日签名确认公司没有负债的承诺书，但一审法院以邹晋强提交了该结算书原件以及邹晋强没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就确认该份结算书的真实性，认为新永发公司对邹晋强仍有未付清工程款依据不足。其次，该份结算书中所书写“装修工程总款合计7200000元，已支付装修工程款6484000元，剩余尾款710000元为该装修工程的质量保证金”，邹晋强提交的证据P43《已售工程款》汇总表格，其中“现金收款（开收据）4786000元，现金收款（未开收据）160250元，建行转款1183750元，农行转款360000元，合计6490000元”，但根据邹晋强提交的证据《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即使邹晋强提交的银行流水存在缺失的情况下（从证据P68-P77可看出）张胜及何乃平建行转账已达金额为1223750元，结合邹晋强主张收到的现金款项及农行转账款，也就是说邹晋强至少收到6530000元。该份结算书中的金额均是手写，而手写的已支付金额为6484000元与邹晋强自己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已付金额6530000明显相矛盾，由此可看出，该结算书的真实性非常值得存疑。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新永发公司认可酒店装修期间与邹晋强主张的装修期间是一致，新永发公司与邹晋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在邹晋强没有提供邹晋强盖章的装修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工程款结算书等证据以确认实际的工程量及实际工程款以及在新永发公司不认可邹晋强主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在没有任何造价鉴定确定工程款的情况下，单凭存在疑点、无法确认真实性的《装修工程款结算书》，而邹晋强又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确认该结算书的结算款及未付款，认定新永发公司应承担71万元未付款缺乏充足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综上，新永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充足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邹晋强答辩称：第一、邹晋强与新永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胜签订的装饰工程款结算书系双方对装修款的结算依据，新永发公司主张结算书内容及签名真实性存疑，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二、第三人张胜在案涉事实发生期间的新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对外代表新永发公司的权限，其对外代表新永发公司作出的行为应由其承担，至于新永发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承诺效力范围仅限于股东之间，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第三，虽然案涉工程的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相关的证据和新永发公司的自认能够相互印证邹晋强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邹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永发公司向邹晋强支付剩余装修款71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新永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晋强主张，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第三人张胜代表新永发公司委托邹晋强对珠海市新永发商务酒店进行装修，酒店于2017年7月1日开业使用。邹晋强提交了盖有珠海市南屏华永康装饰工程部印章的工程结算表、施工图片等证明其施工。新永发公司认可酒店装修的事实及装修的期间，认可酒店已经开业使用，但未明确具体开业时间，同时抗辩无法确认是否是邹晋强装修。邹晋强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张胜（甲方）与邹晋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款结算书》，载明内容如下：兹有甲方位于拱北港昌路401号新永发商务酒店项目，由乙方承接装修工程，装修工程期结束后，经甲、乙双方核算装修工程总款合计人民币7200000元。现甲方已经支付了装修工程款人民币6490000元给乙方，剩余尾款人民币710000元为该装修工程的质量保证金，由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结清给乙方，届时甲乙双方就该项目装修工程的各自权利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新永发公司不认可该份结算书，认为没有新永发公司盖章确认。邹晋强主张新永发公司已支付6490000元装修款，其中现金支付4946250元，邹晋强开具了4786000元的收据；通过第三人张胜及其妻子何乃平的账户向邹晋强转账1543750元。邹晋强提交收据存根联及银行流水证明。银行流水显示的汇款期间为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新永发公司抗辩对部分收款收据无法确认，主张已付清工程款，新永发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第三人张胜说已经付清了工程款，股东转让款也就是装修酒店的投资款，转让时已经没有负债了。另查明，珠海市新永发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注册成立，张胜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建军。新永发公司提交一份张胜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鉴于本人已于2018年2月28日与郑建军签订《珠海新永发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相应工商登记手续，为确保珠海新永发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正常经营，本人特向公司及变更后的全体股东作出承诺如下：一、截止公司本次股权转让之日，公司对外无负债，公司资产无抵押、质押或被采取查封、冻结等保全措施；二、截止公司本次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未有拖欠员工工资、应缴纳税等相关费用；三、截止公司本次股权转让之日前所产生的债务均由本人承担；五、本人确认并保证上述承诺的真实性，若因上述承诺不实给公司或股东造成损失的，有权向本人追偿。再查明，珠海市南屏华永康装饰工程部系邹晋强于2016年4月26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邹晋强、新永发公司之间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1.珠海市新永发酒店确有装修，且新永发公司认可装修期间与邹晋强主张装修期间一致；2.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向邹晋强转账的期间亦是在装修及之后的期间；3.邹晋强提交了部分施工的照片，新永发公司虽否认邹晋强装修，但并未明确提出是何人装修。4.邹晋强提交了与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签署的结算书。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邹晋强原法定代表人张胜委托邹晋强对珠海市新永发酒店装修的事实，故邹晋强、新永发公司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邹晋强为新永发公司装修，新永发酒店已开业使用涉案装修，新永发公司应向邹晋强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邹晋强提交了与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原件，新永发公司虽提出了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结算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签订该协议时，张胜为新永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新永发公司与邹晋强结算的权限，故对该结算书中的结算款及未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永发公司以结算书中没有新永发公司公司盖章为由否认该结算书的效力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永发公司提交的张胜于2018年2月28日有关公司无负债的承诺，系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向受让方的承诺，为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承诺，不能以此作为已向邹晋强付清工程款的依据，对新永发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工程款已付清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结算书中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9月30日，本案中新永发公司已明确表明不履行债务，故邹晋强付款期限未到期前要求新永发公司支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新永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晋强支付工程款7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新永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张胜（甲方）与邹晋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款结算书》，载明：甲方已经支付装修款6484000元，剩余尾款71万元为该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由甲方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结清给乙方。邹晋强确认已经收到工程款649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4906250元，邹晋强于2016年3月至8月期间开具了4786000元收据，共计17张，未开具收据为120250元；张胜及妻子何乃平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8月向邹晋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1************3722转账33笔，共计1223750元，其中3笔张胜转款备注“装修款”或“工程款”，其他均无转账明细；张胜及妻子何乃平于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向邹晋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013转账5笔，共计360000元，未备注转账明细。新永发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3日，股东为郑建军、李金凤、珠海市新永发酒店有限公司（外国自然人），原法定代表人为张胜，2018年3月5日变更为郑建军。另查明，新永发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邹永强装修新永发商务酒店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总价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新永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关于邹晋强与新永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问题。一方面，虽然邹晋强与新永发公司未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对酒店存有装修事实及装修期间不存异议。邹晋强提供照片证实装修工程存在，新永发公司虽然否定邹晋强实施装修行为，但是并未举证酒店装修系他人所为。另一方面、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出具《装修工程款结算书》，且根据收款收据及张胜、何乃平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已付工程款给付期间均在装修期及装修后，时间与装修事实吻合，个别转账亦备注为装修款、工程款，印证装修事实存在。据此，本院认定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委托邹晋强对新永发酒店装修事实，新永发公司与邹晋强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二、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签署《装修工程款结算书》，确定工程欠款为71万元，新永发公司否认此为张胜本人出具，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邹晋强提交现场施工照片、张胜、何乃平转账支付装修款明细证实《装修工程款结算书》真实性，据此本院对《装修工程款结算书》予以采纳，新永发公司在否定《装修工程款结算书》情况下申请对新永发商务酒店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总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三。新永发公司内部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时张胜出具承诺书，明确公司对外无负债，且承诺股权转让之日前所产生债务由张胜本人负担，此为股东之间内部承诺，即原股东违反该约定致使其他股东权利受到损害时，股东可以以此为由向张胜主张权利，但是不能以张胜对股东们的承诺推定出张胜出具《装修工程款结算书》为虚假，且以此为由拒付酒店对外工程欠款，新永发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四、邹晋强收取部分现金装修款并出具收据，本院予以采信。张胜、何乃平通过向邹晋强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部分工程款，张胜、何乃平转账是并未全部备注款项用途，因此不能以转账明细数额与结算书载明收款数额不符为由否定结算书真实性，况且邹晋强确认部分现金付款并未出具收据，因此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漏算数额并不影响结算总额中确定欠付款项数额。综上，邹晋强与新永发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新永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胜行使职务行为出具《装修工程款结算书》，确定还款期限，现履行期限届满，新永发公司应当向邹晋强支付装修欠款7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永发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9元，由上诉人新永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