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军，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河表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699856899J。 法定代表人：韦想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敏，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因与上诉人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二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剑军、黄平，乘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想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何晓敏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乘风公司支付二安公司工程款1267178.8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乘风公司付清欠款时止）；2.本案的上诉费由乘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乘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认定有误，并且对乘风公司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起算时间的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基础超深部工程是独立于工程设计和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的额外工程，基础超深部分的4万元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不包含在涉案总工程款中。2014年9月28日，二安公司与乘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二安公司承包建设的工程范围是土建、钢结构部分，涉案工程建设规划图纸土建部分包括基础工程部分，但并不包括基础超深部分工程，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是在工程规划设计以外的工程，因此基础超深部分的4万元工程款不应包含在总工程款中。该超深部分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故，在计算乘风公司欠付二安公司工程款时，应从乘风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即乘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2692678.8元-(1465500元-40000元）=1267178.8元。一审判决将超深部分的工程款合并计算到乘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内，是错误的。二、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二安公司与乘风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5日内，乘风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54万元，主体钢结构安装完成后再支付主合同总价的40%，附属工程合同签订5日内支付75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主合同总价的17%，即229000元，余款为质保金，附属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清工程款。2016年6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同日，乘风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同意接收涉案工程。据此，依《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乘风公司应于2016年6月8日前付清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合同双方应当予以遵守。而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乘风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已经严重迟延，违反了合同约定，二安公司主张从2016年6月1日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已经给予了让步，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违反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并且对守约方造成了利益的损害。 乘风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是15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关价格的中标书也已备案，应当按照150万元计价。本案尚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将企业内部五方验收认定为法律上规定的竣工验收是不合法的。二安公司目前尚未完成合同要求的实际工程量，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违背案件事实，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认可。 乘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驳回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乘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及理由都未变更，其诉请的工程款为1381799.72元，该项诉请是根据其事实和理由中总工程款2481799.72元，扣减已付工程款后得出的，但一审判决中却以鉴定的总工程款作为定案依据。在二安公司明确放弃以该鉴定总工程款作为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然以此作为总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明显超出了二安公司的诉求。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以《中标通知书》发出的时间在工程开工之后，就推定该证据为乘风公司“为完善相关手续而补充制作”。而该份证据是乘风公司向住建局工程备案的相关部门进行调取的原件，并非为乘风公司补充制作，只是该部门当时无法出具收件时间的相关证明。一审判决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五方验收的意见就认定该工程质量已验收合格是错误的。从广西工程质量监督总站统一印制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可以看出，对于工程验收的程序是有要求的，必须先由规划、消防、环保部门的验收，合格后才到五方验收。但该涉案工程因与批复施工的总平图差距较大，坐标移位，无法经过规划部门的验收，根本不能办理相关证照，所以不能以此认定该工程己经质量验收合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九条的规定，工程价款应当依据乘风公司与二安公司签订的中标合同来确定，况且无论是在住建局相关部门备案的中标通知书、工程预算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中，都认可了该工程总价款为150万元，但一审判决却忽略的该法律规定，以竣工后工程鉴定造价来确认工程总价款，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二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结果并未超过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公司在一审提起的诉请为工程款1381799.72元，由于乘风公司不认可二安公司的结算报告，所以二安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出来以后乘风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对抗或推翻该鉴定报告，故一审对鉴定报告的结论予以采信，并以此为判决依据并未违返法律规定，判决乘风公司应付工程款1227178.8元，该数额并未超过二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涉案工程项目并未进行招投标。乘风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是乘风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更没有二安公司的盖章，该工程二安公司也从未进行过投标，从来没有收到过乘风公司的《中标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依法进行了招标，乘风公司应当提供招标公告、投标邀请书、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投标报名表等相关的文件资料予以证实。很显然一审认定乘风公司所称的招标属于乘风公司为了办理相关手续而制作的中标通知书是正确的。三、关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质量验收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本案所涉工程的验收依法由乘风公司组织，乘风公司是开展竣工验收的实施主体，其于2016年6月1日召集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五方验收完毕，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包括乘风公司在内的五家单位全部予以质量合格的评价并加盖公章。所以涉案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程序是合法合规的，乘风公司所称的工程坐标位移与施工总评图不符的情形不属于二安公司施工的错误或者失误导致，二安公司不对乘风公司所称的以上情形承担责任。另外乘风公司所称涉案工程项目还要经过所谓的官方验收才算合格，二安公司认为乘风公司的理由扩大了二安公司的责任和义务，二安公司没有权利和义务对于官方验收承担责任，而且乘风公司的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二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乘风公司支付给二安公司工程款1381799.72元；2.乘风公司支付给二安公司利息损失76574.73元（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8月1日，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乘风公司付清欠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乘风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二安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乘风公司支付给二安公司鉴定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安公司系由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等。2014年9月10日，乘风公司位于柳江区新兴工业园河表片区的新建1#、2#生产车间工程由建设单位乘风公司、设计单位中物联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河池市建宇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二安公司共同进行建设图纸会审。2014年9月12日，上述涉案工程取得开工令。2014年9月18日，乘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涉案工程经邀请投标确定二安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150万元，中标工期为90天。2014年9月28日，二安公司与乘风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乘风公司将其位于柳江区新兴工业园河表片区的新建1#、2#生产车间工程发包给二安公司承建，工期从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工程范围为土建、钢结构部分（图纸所需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主体厂房工程（图纸施工预算清单内容）包工包料，按2013预算定额清单让利9%后价格结算，并包验收合格，其他附属工程（厂房散水以外地面硬化、外部管网排水建设）按2013预算定额清单让利9%实际工作量结算，多出工程量双方签证认可后并入主体工程一起结算；质量要求为必须达到国家现行质量标准的合格工程，二安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施工图纸、说明文件和国家颁发的建筑工程规范、规程和标准进行施工，并接受乘风公司派驻代表的监督。合同同时约定，主体厂房工程造价暂定为135万元，附属工程造价暂定为15万元，合同签订5日内，乘风公司支付主体工程款合同总价的40%，计54万元，主体钢结构安装完工，乘风公司再支付主体工程款合同总价的40%，计54万元，附属工程合同签订5日内，乘风公司支付75000元，如有增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总工程全部完工，二安公司及时通知乘风公司，从告知之日起，组织有关人员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乘风公司在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7%，即229500元，乘风公司保留3%的质保金，计40500元，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承建工程无质量问题，经双方验收合格，乘风公司5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附属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清工程款。此外，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3日，涉案工程取得经柳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意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3月16日，涉案工程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16年1月26日，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16年2月21日，乘风公司与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人廖清签订《附属工程明细协议》，约定沙井、两个厂房中间通道及周围地面硬化、花圃等附属工程包干造价为15万元。2016年6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质量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五方验收合格，同日，乘风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意见为：经验收组验收，一致同意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合格，同意接收。2016年6月3日，二安公司经整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存在的“侧立面板部分缺少柳钉加固”等问题后，乘风公司再次出具《竣工验收存在问题整改验收意见书》，表明同意接收涉案工程。后二安公司制作涉案1#、2#生产车间工程造价总计为2481799.72元的《工程结算书》两份，并于2017年1月19日送达给乘风公司。乘风公司于2017年2月2日回函称：因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尚未符合结算条件，《工程结算书》的结算价与《工程承包协议书》的预算价差额巨大，二安公司逾期交付涉案工程，故不同意按照二安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结算。2017年3月9日，二安公司复函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6月1日竣工并经验收合格，相关整改内容也于2016年6月3日处理完毕，《工程承包协议》明确了工程总价为暂定价，应以2013年预算定额结算，暂定价与结算价存在差异是必然的，乘风公司未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是导致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并坚持要求按《工程结算书》结算。现涉案工程已由乘风公司出租给他人使用。后二安公司多次催促乘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均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审理中，因乘风公司不认可二安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方式，二安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工程量、因工程量变化而调整的工程单价及人工费进行评估鉴定，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诚华柳鉴审字（2018）第004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2008年颁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细则、《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854-50862-2013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细则修订本、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关于调整建设工程定额人工费及有关费率的通知桂建标[2015]5号文件等相关文件、桂建标（2016）16号关于颁布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的通知、2008年颁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及其补充定额、计价相关规定，鉴定乘风公司新建厂区1#、2#生产车间工程项目造价为2692678.8元，该鉴定造价已按合同约定让利9%。二安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10月29日，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人廖清书写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乘风公司支付的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4万元，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全部结清。2015年10月28日，二安公司转账支付给邵立新268000元，同日，邵立新转账支付给乘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想玲26万元。乘风公司从2015年10月28日开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廖清等人的方式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二安公司，审理中，乘风公司主张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465500元，二安公司则认为该款应扣除上述支付给廖清的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4万元及由邵立新账户转账支付给韦想玲的26万元，乘风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1655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需的申报材料包括中标通知书、农民工工资保障金交纳证明、工程项目意外伤害保险单等。2015年9月15日，乘风公司将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足额交纳到柳江县建筑行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账户。2015年11月5日，二安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5年11月10日，二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足额交纳到柳江县建筑行业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安公司与乘风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应以何种方式结算工程款；二、乘风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安公司诉请乘风公司支付工程款1381799.72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二安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二安公司诉请乘风公司支付鉴定费2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二安公司作为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其与乘风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首先，该协议书约定“主体厂房工程造价暂定为1350000元，附属工程造价暂定为150000元”，该“暂定”应理解为预先的粗略估算，此表述应与“固定包干价”等表述相区别，虽乘风公司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及工程预算书证实涉案工程中标价格与协议约定的暂定价格一致，但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前，涉案工程已进行了图纸会审及取得了开工令，相关材料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二安公司，乘风公司亦未提供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等其他证据相佐证，可分析出该中标通知书或系为完善相关手续而补充制作，“中标价1500000元”并不是经过公开招投标确定的固定价格，故乘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工程应按150万元的价格结算工程款，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该协议书同时约定涉案工程包工包料，按2013预算定额清单让利9%后以实际工程量结算，该约定较为明确具体，亦符合客观实际，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按此约定方式结算工程款予以确认。根据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按2013预算定额清单让利9%后的工程造价为2692678.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竣工且质量经验收合格的事实，有二安公司提供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监理单位工程竣工质量评价报告、设计单位设计文件及实施情况检查报告、勘察单位勘察文件及实施情况检查报告、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乘风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出租给他人使用，故应依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乘风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为由不支付工程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乘风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审理中，乘风公司主张其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465500元，二安公司则认为该款应扣除支付给廖清的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4万元及由邵立新账户转账支付给韦想玲的26万元，乘风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165500元。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鉴定报告记载，涉案工程基础超深部分工程应包含在土建工程部分中，鉴定造价亦应包含该部分工程款，故乘风公司支付给廖清的4万元不应从1465500元款项中扣减，二安公司主张以鉴定造价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又以其诉请中未包含基础超深部分工程款为由主张扣减，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从二安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分析，二安公司转账给邵立新的金额与邵立新转账给韦想玲的金额不一致，两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安公司亦未能提供邵立新的身份情况、声明或柳州晟源钢结构科技有限公司的声明等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二安公司要求从1465500元款项中扣减26万元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乘风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465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乘风公司还应支付给二安公司工程款1227178.8元（2692678.8元-1465500元=1227178.8元），二安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按2013年预算定额清单让利9%后价格结算，又同时约定涉案工程造价暂定为150万元，且付款方式亦是在暂定价150万元的基础上进行约定，造成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结算方式及付款一直存在争议，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至乘风公司付清尚欠工程款时止，二安公司主张从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因乘风公司不同意二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导致本案鉴定的发生，故二安公司支付的鉴定费2万元应由乘风公司承担。二安公司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乘风公司支付给二安公司工程款1227178.8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8月29日计算至乘风公司付清欠款时止）；二、乘风公司支付给二安公司鉴定费2万元；三、驳回二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5元，由二安公司负担2596元，由乘风公司负担15329元。 本院二审期间，乘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张发票，拟证明涉案消防工程由乘风公司自行施工，与一审证据《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及附属工程造价鉴定初稿会议纪要》提到的事实吻合，应当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该部分由乘风公司自行施工的工程款，同时证明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诚华柳鉴审字（2018）第004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该项目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二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乘风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发票所载内容未体现与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关联，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乘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安公司提出异议称，“2014年9月18日，乘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不是事实。经本院查明，二安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在2014年9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二安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乘风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乘风公司与二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乘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认定。 一、乘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 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乘风公司主张应当以《中标通知书》及《工程预算书》载明的150万元进行确认，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工程总价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九条关于应当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依据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除了《中标通知书》外，乘风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采取了招投标方式竞选，二安公司亦主张本案没有进行招投标，一审法院据此分析《中标通知书》或为完善相关手续而补充制作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其不予采信《中标通知书》也符合法律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中标通知书》虽已在住建部门备案，却不是认定其效力的当然条件。且乘风公司在2014年9月18日发出《中标通知书》前，已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二安公司）共同进行了建设图纸会审，并于2014年9月12日取得开工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之规定。即本案即使进行了招标投标程序，乘风公司“明招暗定”的行为也违反了《招标投标法》《招标投标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排斥和损害了其他潜在投标人通过竞标方式中标后取得讼争工程承包建设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建筑市场经济秩序。因此，本院对《中标通知书》的效力不予认可。而《工程预算书》是对工程造价的初步估算，不具有最终确认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工程总价款。综上，乘风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基础超深部分是否应计入涉案工程总造价，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未作出明确约定。二安公司主张基础超深部分是独立于涉案工程的额外工程，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规划图纸不包含基础超深部分，但根据诚华柳鉴审字（2018）第004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记载，工程量的计算是根据竣工图纸和计算完成的工程量作出，不能认为排除了规划图纸之外的基础超深部分。且鉴定报告的土建工程造价部分包含了土（石）方、混凝土及钢筋混凝土等涉及基础工程的分项工程，即鉴定报告鉴定工程量的范围系将涉案工程作为一个整体处理，没有对基础工程及基础超深部分进行区分。因此，二安公司主张将基础超深部分的4万元工程款在乘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根据已查明事实，2016年6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质量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五方验收合格，同日，乘风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意见为：经验收组验收，一致同意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合格，同意接收。2016年6月3日，二安公司经整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存在的“侧立面板部分缺少柳钉加固”等问题后，乘风公司再次出具《竣工验收存在问题整改验收意见书》，表明同意接收涉案工程。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乘风公司主张必须经广西工程质量监督总站的官方验收方达到支付条件，既与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同意接收工程的意思表示相左，也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乘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227178.8元（2692678.8元-1465500元）正确，且未超出二安公司诉请工程款1381799.72元的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二、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有约定的，应当遵从当事人的约定，也是合同应当全面履行原则的体现。本案中，《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乘风公司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的7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7%；保留3%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经双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由乘风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附属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清工程款。承前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自2016年6月8日起以计算除质保金外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6月6日起计算质保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认定利息的起算时点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乘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02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27178.8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6月8日起以1146398.8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6月6日，自2017年6月6日起以1227178.8元为基数计算至乘风公司付清欠款时止]； 四、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61元，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5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800元，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1602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4元，由柳州市乘风汽车橡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911元，双方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