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煌发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翔安区侯滨路1号(1#厂房)（第1层）。 诉讼代表人：福建普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厦门煌发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祯，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祥福路2005号8405室。 法定代表人：李木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通瑞，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桔靖，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煌发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发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翔安工信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煌发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翔安工信局对煌发米业公司享有债权为86.126016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翔安工信局承担。 事实和理由：1.计算翔安工信局与债务人的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投资总额及产值承诺和税收承诺之违约金时，应当考虑债务人上述两项违约事项所造成的土地出让方的事实损失情况。在翔安工信局与债务人土地出让合同中所约定的产值承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最终体现在税收损失方面。若计算产值违约金再计算税收违约金，可能产生双重计算违约金之情形。故在翔安工信局无法举证上述两项违约事项事实损失时，应当以税收损失作为实际损失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管理人在债权审核时，在翔安工信局未能提供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形下予以核减是正确的。管理人在审核时调减的标准为以税收缺口为实际损失，并在此基础上上浮30%，即以66.250782万元税收缺口的130%计算违约金，为66.250782万×1.3=86.1260166万元。2.若法院认定所约定的违约金应予以支持，翔安工信局申报的是2010-2017年的违约金，所有违约金均按照100%比例计算，经管理人审核，2012年、2013年的税收全部到位，营业达到达标要求，这两年不构成违约。2010年、2011年、2015年公司均有缴纳部分税收，说明公司有一定产值。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第43条的约定，如果按照2015年开始是0产值，则产值违约金为7000万，比例高达800多万，明显该约定不符合合同约定目的。根据合同约定，约定产值是为了土地的集约化，税收违约金与产值违约金是相同性质的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翔安工信局答辩称，1.案涉土地出让合同中对产值承诺要求设置的违约金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煌发米业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完成承诺产值及税收要求，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予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产值承诺与税收承诺系为合同条款的分别约定，并不存在重合，更不因此加重煌发米业公司的违约责任。煌发米业公司系将违反产值承诺应予承担的违约金与税收差额违约金混淆，故坚持以实际纳税缺口作为损失弥补依据。但事实上，税收承诺与产值承诺二者的内涵外延均不同，针对的是不同的经济指标以及合同目的，这正是讼争合同约定不同的考核标准及对应违约责任的根本原因。虽然讼争合同对于未兑现税收及产值承诺的违约责任均体现为违约金，但其对于翔安工信局的意义各不相同，煌发米业公司诉称按税收缺口上浮计算的违约金已足以覆盖翔安工信局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成立；3.煌发米业公司产值承诺的兑现对于政府出让土地引入企业投资而言体现的效果不仅在于税收收入上，还包含多个方面（包括就业带动、民生改善、产业促进、经济发展、就业带动等区域经济提升层面），故煌发米业公司诉称以实际损失作为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调整依据，并进而以税收差额作为衡量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显然是有悖合同目的，有悖政府出让工业用地的初衷。综上所述，讼争土地出让合同中关于产值承诺、税收承诺相对应的违约金条款设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翔安工信局据此向煌发米业公司主张相对应的不同性质的违约金，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翔安工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翔安工信局对煌发米业公司享有债权1028.04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煌发米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6年12月31日,出让方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与受让方煌发米业公司、第三人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现已更名为“厦门市翔安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签订了编号为(2006)厦地翔合(有偿)字075号的《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由出让方向煌发米业公司有偿出让位于翔安区工业园区中部片区市头的土地,建设用地面积为7393.14平方米,出让金总额为1202240元。合同同时约定:煌发米业公司应于2008年12月29日前完成项目施工建设、并申请竣工验收；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额不低于经批准或登记备案的832万元,单位用地投资强度不低于每亩75万元；在本项目建成并投产后次年起,年产值达到7000万元以上、每年缴纳税收15万元以上。自本项目建成并投产后的第三年起，在每年3月31日前，煌发米业公司应向出让方、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提供上一年度的统计报表、纳税凭证等有关资料，由出让方、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按照合同约定的年产值、纳税额等进行复核。年产值未达到约定标准的,出让方及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可以按照实际差额部分占约定投资总额和投资强度指标的比例,要求煌发米业公司支付相当于同比例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如每年缴纳税收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煌发米业公司应按照实际差额部分向出让方、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支付违约金。出让合同签署后,出让方已按合同约定向煌发米业公司交付了项目土地。经厦门市翔安区相关经济管理部门核实,煌发米业公司自投产起从未申报纳入规模以上工业(工业产值大于2000万元）统计名单。另经翔安区税务局查实,煌发米业公司的税收缴纳情况，在2010年、2011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共计6个年度内，煌发米业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税收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煌发米业公司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签订的编号为(2006)厦地翔合(有偿)字075号《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签订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依约向煌发米业公司交付了项目土地。但该项目建成投产后第三年起,煌发米业公司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年产值达到7000万元以上、每年缴纳税收15万元以上的合同标准。因此，煌发米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煌发米业公司每年缴纳税收未达到15万元以上的标准，根据合同约定的税收差额违约金共计662507.82元。对此，煌发米业公司对合同约定的标准及差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煌发米业公司自投产起从未申报纳入规模以上工业(工业产值大于2000万元）统计名单，即煌发米业公司自投产起年工业产值均低于2000万元，与《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的煌发米业公司年产值达到7000万元以上，差距超过超过2000万元。翔安工信局主张根据《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按照实际差额部分占约定投资总额和投资强度的指标的比例计算2010年起至2017年8个年度的产值违约金961.792万元。煌发米业公司对于翔安工信局主张的产值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出让方的实际损失即为税收的缺口损失，翔安工信局再主张产值损失违约金系重复主张，仅同意产值损失违约金按照税收损失违约金的30%计算，对于超过部分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将用地面积为7393.14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以1202240元价格出让给煌发米业公司，同时对企业的产值、税收承诺约定了相应的违约金主要系政府对工业土地出让的特殊约定,其目的是加强对工业用地的保护利用,防止低效用地，同时为了辖区的工业产值的增长，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该违约金设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煌发米业公司因未能完成承诺产值、税收要求,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煌发米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当于同比例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以此计算自2010年起至2017年共8个年度的产值违约金总额为人民币961.792万元。厦门市翔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现名称变更为翔安工信局）作为《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的第三方，依法可按照合同约定向煌发米业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翔安工信局对煌发米业公司享有债权1028.04万元。 二审中，煌发米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2.《债权申报资料》、《评估函》，拟共同证明根据案外人申报债权材料体现，在2012年至2014年间，案外人均与煌发米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存在产值。煌发米业公司未向政府部门上报统计报表并不等于无任何产值；煌发米业公司投资的厂房评估价值为2483.5万元，达到了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832万元的投资强度，并未存在“低效用地”。故本案中的产值承诺与税收承诺系同一性质的违约金，不能重复适用，合同约定的产值违约金计算方式也违背合同目的。 翔安工信局综合质证认为，因该证据材料系管理人履行职责中制作或收集，对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具体内容无法核实，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产值及税收是否达到合同要求要由煌发米业公司自行向翔安工信局提交并复核，但到目前为止未收到相关材料。前述的证据体现的是部分年度与某些公司的交易记录，无法以此判定相应年度的产值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翔安区政府每年都有规模企业名单，即年产值达到2000万企业名单，煌发米业公司从投产到破产均未申报规模企业名单。 经查，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煌发米业公司与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翔安工信局签订的案涉《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煌发米业公司的2010年-2017年的年产值、2010年-2011年及2014年-2017年的每年缴纳税收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构成违约，翔安工信局依约可以要求煌发米业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煌发米业公司认为其2010年-2017年间有缴纳部分税收，并非完全没有产值，翔安工信局要求煌发米业公司应支付产值违约金和税收违约金存在双重计算，主张应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予以核减，并按税收违约金上浮30%，即86.1260166万元计。本院分析认为，案涉《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的产值违约金和税收违约金系政府部门在土地出让中为加强对工业用地的保护利用，防止低效用地的特殊规定，该规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煌发米业公司主张以税收差额损失作为计算方式来确定翔安工信局的实际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煌发米业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煌发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734元，由上诉人厦门煌发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增祥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汪林辉 书记员  陆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