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4民初12120号原告：李福敏，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红桥区粮食局退休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利伟，天津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强，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纳邦燃气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利伟，天津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克强，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克龙，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天津国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福敏、李建强与被告傅克强、刘克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04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傅克强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津01民终292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李福敏于2019年10月26日申请追加李建强为本案原告。原告李福敏、李建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利伟，被告傅克强、及与被告刘克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敏、李建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所付购房款6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50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并交付法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邻居,2016年1月初,因被告傅克强急于卖房归还银行欠款,找到二原告协商卖房还债。双方约定,傅克强将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的房屋（房地证津字第××号）,建筑面积266.97平方米卖给二原告。2016年1月4日,原告李建强向傅克强交付房款600万元,双方约定先草签协议,交付600万房款，次日再共同去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按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签订正式《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在支付房款当日,傅克强将房产证原件、全部购房原始发票交予二原告,并且将房屋向二原告进行交验,把房屋钥匙交与二原告。但在二原告向傅克强交付房款的次日,去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办理变更过户手续时发现,该房产已被司法机关查封,已无法办理交易过户。二原告即找傅克强,但傅克强收取房款后拒不露面,却在电话里多次要求二原告增加房款,理由是房屋不断涨价,要求二原告补交400万元的购房款,否则反悔,但又不肯向二原告退还房款、赔偿损失。李福敏无奈向南开区人民法院起诉二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经审理一审、二审法院以房屋已查封不能办理过户及李福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福敏诉讼请求,但一审、二审法院对于2016年1月4日交付的购房款600万元未判令被告傅克强返还。上述处理,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亦不符合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故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望判如所请。傅克强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两审的生效判决可以证明。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款规定，对于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应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二原告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应属于一案不再审理的情况。李建强作为原告主张借款600万元没有异议，但此600万元不是购房款。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刘克龙辩称，刘克龙不知道傅克强与李建强之间的600万元借款，所以如本案是借贷纠纷，不应追加刘克龙为本案被告，故应驳回二原告对刘克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转款凭证及记录，证明2016年1月4日原告李福敏委托李悦按双方约定，自李建强的账户将600万元购房款向傅克强中国银行天津金黄大厦支行账户汇入，证明傅克强欺骗二原告支付房款的事实；2.李悦、陈晓东的证人证言，证实傅克强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骗取二原告600万元；3.傅克强交给二原告的房地产权证、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天津市房地产共有权证、房屋契税发票；4.中国银行贷款还款清结凭证，证明傅克强骗取二原告600万元购房款，将房屋贷款还清；5.房屋产权登记簿，证明房屋已于2015年6月1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查封；6.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269号判决书，证明傅克强明知涉诉房屋为赵兴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涉案财物，隐瞒事实，骗取购房款；7.《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证明傅克强提供的文本、加盖的印章及银行账号；8.傅克强发给原告李建强的手机短信记录，证明2016年9月29日、10月1日、10月26日傅克强要增加房款30万元，继续欺骗二原告；9.2017年9月9日原告李福敏与傅克强的通话记录光盘及文字版，证明傅克强提出房屋涨价400万元；10.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赵卓的证人证言及2016年7月讼争房屋地下室漏水的照片，证明在2016年7月傅克强已将房交给二原告；11.2018年1月12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出具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4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二原告不存在侵占房屋事实；12.原告购电的凭证；13.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2017年9月9日时的房屋价值为10861000元；14.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的傅克强偿还银行贷款的材料。二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书，及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未形成房屋买卖关系；2.《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6月房地产评估报告、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上述11193号案件2017年11月30日庭审笔录，证明2010年3月12日购房价格为650万元，2013年6月未装修情况下，评估值为800万元，因此，傅克强不可能以600万元出售此房；3.贷款还清证明，证明傅克强借李建强600万元还清银行贷款；4.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上述11193号案件中2017年11月15日庭审笔录，及天津市自来水购水卡、天津市电网公司购电卡、傅克强交纳2017年、2018年、2019年物业费的票据，证明傅克强未将涉诉房屋交给二原告，是二原告2017年11月5日撬开房门强行进入该房，而该房的水、电卡仍在二被告处。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涉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该房系按份共有，傅克强占98%，刘克龙占2%，至2019年10月23日仍在查封状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表兄弟关系。二被告于2010年3月12日以6483583元购买了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房屋，该房权利人登记在傅克强名下，刘克龙为共有权人。该房与二原告房屋相邻，原、被告双方系邻居关系。傅克强用上述房屋于2014年7月22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分行贷款500万元，用于购家具，期限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7月24日。2016年1月4日，原告李建强向被告傅克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汇款600万元，傅克强用此款归还了涉诉房屋银行贷款及利息共计5198746.19元，余款801253.81元未退还李建强。同日，傅克强将涉诉房屋产权证、共有权证、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契税发票等交予原告李福敏。后傅克强亦未提供退还二原告其他款项的证据。2017年9月11日李福敏作为原告，以傅克强为被告、刘克龙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协议书》，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天津市南开区XX的过户手续。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津0104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福敏的诉讼请求。李福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津01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认定涉诉房屋处于司法查封状态，客观上不能办理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手续，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通话录音、信息截屏等，不能充分证明原、被告之间成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2日李福敏作为原告，以傅克强、刘克龙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所付购房款6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3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所付购房款6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486.1万元。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津0104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傅克强返还李福敏600万元，并赔偿李福敏256万元；傅克强给付李福敏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28792元；案件受理费86966元，由李福敏负担15246元，由傅克强负担71720元。傅克强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津01民终29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津0104民初82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另，涉诉房屋已于2015年6月1日经公安河西分局津西公（济）封通字[2015]20号司法文书查封；于2016年10月27日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2015）西刑初字第269-2号司法文书查封，2019年10月23日又续封至2022年10月22日。原告李福敏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变更手续，并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保全损害责任保函提供担保。本院依法查封、冻结了被告傅克强、刘克龙名下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变更手续，查封期限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1年7月11日。李福敏支付保全费5000元。此外，李福敏申请对涉案房屋2017年9月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天津同章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房屋2017年9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1086.1万元。李福敏预付评估费28792元。庭审中，傅克强称向李建强借款500万元，李建强主动给付其600万元，对此，李建强予以否认。二原告提交的李福敏与傅克强的通话录音及李建强与傅克强的短信记录中，2016年10月1日傅克强给李建强发短信的内容为“大哥，卖您房子什么话不说了！我这找你有点难事还是要我自己钱怎么这么难！您要是这个忙帮不了，我把房子卖别人了！把欠你的钱给您！我要是没难事也不会找您！”2016年10月2日傅克强给李建强发短信的内容为“大哥，当时您帮我把欠银行的钱清了！我很感激，就是再（在）过户问题上每（没）能急（及）时给您过户，这也不是因为我不想给您过户！您也知道！房子交给您了！还差这点钱！我要不是因为急事不会跟您张这个嘴！30万就这样了！没房子的事找您借30万你也不会不借你弟弟？”后又发短信表示“大哥，想办法转个十万！”2017年4月4日傅克强给李建强发短信的内容为“大哥，您看房子的事您打算怎么办？您要是要的话找个律师写个有法律认可的文件，把剩下的款您给我打齐，要是感觉不妥不行我把钱还您？您考虑一下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听您回信！”2017年9月9日李福敏与被告傅克强的通话录音中，李福敏说“如果我买你这个房子你给我涨400万，是这意思吗？”傅克强说“对”；李福敏说“要如果说，我不同意涨这400万呢，你就不卖？”傅克强说“就退钱呀。”李福敏说“退我多少钱啊？”傅克强说“退您加息钱，现在钱不都有息吗，加上息。”傅克强确认上述短信息系其所发，其虽表示通话录音是原告为诉讼而专门进行录制，但其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短信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2017）津0104民初11193号案件李福敏的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协议书》，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而本案二原告诉请的是返还600万元并赔偿损失。两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同，后诉实质上并不能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款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分析如下：一、李建强转给傅克强只此一笔600万元，双方此前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傅克强称向李建强借款500万元，李建强主动给付其600万元，显然有悖常理。傅克强抗辩该款系借款，但双方未就该款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协议，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且傅克强收到该款后随即将涉案房屋手续交付二原告，其在偿还银行贷款后余款并未退还李建强，此后也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记录。从傅克强与李建强之间的短信及傅克强与李福敏的通话内容看，傅克强未明确系借款还不上再卖房，而是一味强调房屋要涨价。从双方的借款形式、借款主观目的、及双方的关系看，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故对被告傅克强抗辩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同时，由于涉诉房屋处于司法查封状态，客观上不能办理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手续，二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通话录音、信息截屏等，亦不能充分证明原、被告之间成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该条未规定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故参照该条规定，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本案中，双方既不成立借贷关系，亦未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故傅克强应返还二原告600万元，二原告应将占用房屋返还给二被告。鉴于二被告已另案起诉返还原物问题，故本案不予涉及。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傅克强在2017年9月9日确认涉案房屋在600万元的基础上涨价400万，经评估，该房于2017年9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1086.1万元，故房屋买卖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评估价值，原告诉请被告傅克强赔偿损失350万元未超出房屋评估价值，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刘克龙之间存在转款及交涉事宜，故二原告针对被告刘克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傅克强返还原告李福敏、李建强600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傅克强赔偿原告李福敏、李建强350万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傅克强给付原告李福敏、李建强保全费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傅克强给付原告李福敏、李建强评估费287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66元，由被告傅克强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艳人民陪审员  张新欣人民陪审员  陈小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婵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