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6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川，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燃，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哲，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分理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路58号甲。负责人：班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驰、原审被告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分理处(以下简称长白分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辽0102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驰是否与农商行产生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以刑事判决的主观判断为依据。1.农商行不是刑事程序的参加人，没有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抗辩。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第一、长白分理处没有贷款业务，不存在倒贷的行为。第二、民间借贷不是银行经营范围；第三、黄毅辉指定的收款账户极为混乱，不可能记入农商行的账目。二、王驰与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但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驰与农商行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履行也是发生在黄毅辉和王驰之间。双方之间有多笔类似的民间借贷，已形成稳定的交易习惯。三、黄毅辉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黄毅辉的行为超越了银行的经营范围，不属于职务行为。倒贷的受益方也不是银行。故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驰辩称：一、王驰已提供资金，借款事实存在，原审认定正确。首先，刑事判决认定黄毅辉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其中包括王驰的资金。原审基于刑事判决的事实，具有充分完整的事实依据。其次，由于农商行管理的缺失，导致黄毅辉等二十多位农商行的客户，相信其代表农商行借款。农商行对借款行为的形成应负主要责任。二、黄毅辉作为长白分理处的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首先，黄毅辉作为负责人，有权代表分理处进行民事行为。其次，根据相关的规定，判断黄毅辉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不能简单的从是否符合经营范围来看。其在犯罪期间，大肆宣传其为银行行长。其实施这些行为都是在工作的时间及地点，其表现出的完全是在履行工作任务。三、农商行未能遵守审慎经营规则，对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的形成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此承担责任。黄毅辉利用长白分理处主任的身份和便利条件，利用岗位缺乏相互监督和制约的漏洞，吸收二十余名客户资金，长白分理处从未引起警觉，说明农商行内部管理混乱、缺乏监管，已严重违反了审慎经营规则，对本案的形成负有责任，应对其用人错误导致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向王驰支付人民币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向王驰支诉讼请求的资金利息（以3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约为5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王驰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向王驰支诉讼请求的资金利息（以5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王驰与曾任长白分理处主任的黄毅辉相识。黄毅辉在长白分理处任职期间，以银行用款办理倒贷业务可以给付王驰高利息为由向王驰借款，王驰于2013年10月31日向黄毅辉指定的金国光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黄毅辉通过金国光银行账户向王驰转账汇款248,000元。另查明，黄毅辉因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挪用资金罪被提起公诉，一审法院（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认为，黄毅辉在担任沈阳农商行长白分理处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银行“倒贷”及银行提升业绩需要资金为由，吸收资金不入账或挪用客户资金进行营利活动。黄毅辉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犯挪用资金罪被定罪量刑。判决还责令黄毅辉退赔赃款人民币2.093亿元。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黄毅辉以银行“倒贷”为由吸收证人王驰资金80万元。再查明，长白分理处系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且无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是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以牟利为目的，采取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方式，将资金用于非法拆借、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存贷款的管理制度。本案王驰在已经生效的（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中是以证人的身份出现的，该资金应入的账目为长白分理处的账目。黄毅辉在担任长白分理处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银行用款为由，吸收资金不入账进行营利活动，拖欠王驰借款未能偿还，且被人民法院以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定罪，应视为长白分理处与王驰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但本案系利用借款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长白分理处、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员工管理、风险制度管控均系其职责所在，因其疏于管理和监督不到位，致使黄毅辉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利用其身份长期进行非法行为，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对无效借款合同形成存在过错。王驰长期在长白分理处办理业务，对银行正常的工作流程、利率水平应有基本认知，黄毅辉个人出具欠条，并将款项转至金国光个人名下，包括由个人还款、支付高额利息等等均非常态，王驰应属明知，对无效借款合同的形成自身亦存在过错。正是由于双方的过错，使得黄毅辉的犯罪行为得以实施，犯罪目的得以实现，故王驰和长白分理处各自承担50%的责任。长白分理处系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无公章（营业执照无注册资本），其民事责任应由农商行承担。王驰账户向金国光账户转款金额为30万元，故农商行应返还王驰的款项数额为15万元。因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王驰资金，故对王驰要求农商行及长白分理处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供的金国光账户转入王驰银行账户的款项，因有多数款项是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转入的，证明王驰与黄毅辉之间除本案案涉款项外还有其他账目往来，故黄毅辉已给付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以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出从王驰向黄毅辉转款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农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驰15万元；二、驳回王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王驰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农商行承担3,275元，由王驰承担3,275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驰主张其与长白分理处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王驰的现有证据，包括和平区人民法院关于黄毅辉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挪用资金罪一案已生效的（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王驰与长白分理处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关于“应视为沈阳农商行长白分理处与王驰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就王驰所受损失，长白分理处是否存在过错的相关事实，原审亦认定不清。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在重审中结合刑事案件的处理，进一步向当事人释明法律关系及后果，并围绕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吴松审判员  葛钧审判员  刘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