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9刑再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圣清，绰号“圣鸡婆”，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江西省丰城市，2019年5月13日经丰城市人民法院决定由丰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被宜春市公安监管医院监管。辩护人：王印强，江西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唐圣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丰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赣0981刑初3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唐圣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诉讼请求。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赣0981刑监1号再审决定，以该判决确有错误为由，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该案再审。丰城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与被告人唐圣清达成调解协议，唐圣清已赔偿刘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刘某自愿放弃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丰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赣0981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改判被告人唐圣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唐圣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原审被告人唐圣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被害人刘某和原审被告人唐圣清合作成立“颐和孝庄实业有限公司”，对唐圣清在丰城市湖塘乡雷坊水库旁经营的果园进行开发，后双方发生经济纠纷。2016年7月27日下午，刘某派人在梅林镇的鑫植源公司将其拟定的一份合同给唐圣清，之后发生争执，唐圣清及其子唐集远被殴打，唐集远被法医鉴定为轻微伤。2016年8月1日，唐圣清向丰城市公安局梅林派出所报案。8月4日，唐圣清得知刘某会来丰城接管果园。8月5日上午，唐圣清在其家中与付新科（已判刑）、朱玉虎（已判刑）、宋华平、朱玉明、唐集远等人商议，让朱玉虎叫人，并安排如果刘某一方人少就将刘某送至派出所接受处理。于是朱玉虎叫杨兵（已判刑）帮忙，杨兵便邀集熊波（已判刑）、黄志鹏（已判刑），熊波又邀集张洪云（已判刑）、肖雪海（已判刑）。8月5日中午13时30分许，付新科、朱玉虎、杨兵、熊波、黄志鹏、张洪云、肖雪海等人持枪、刀来到雷坊水库旁的孝庄农庄，由张洪云等人进入刘某等十余人用餐的555包厢朝房顶开了一枪，喝令：“不许动！”随即将刘某带出押上付新科开来的车上，尔后在梅林、尚庄等地行驶。期间，付新科打电话问唐圣清：“刘某已经被我们带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唐圣清说：“先教训一顿！”熊波等人就打了刘某。8月5日14时许，付新科、朱玉虎、杨兵等人将刘某押到梅林派出所。经法医鉴定，刘某伤情为轻伤二级。2016年9月30日，唐圣清向丰城市公安局投案。2017年7月21日在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唐圣清即到丰城市公安局接受讯问。审理过程中，唐圣清赔偿了刘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刘某对唐圣清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唐圣清从轻处罚。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唐圣清构成故意伤害罪，而辩护人认为唐圣清构成非法拘禁。该院认为对唐圣清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从主观方面来说，唐圣清多次交待付新科等人“把刘某带到派出所去”，有指使他人限制刘某人身自由的故意，而其指使付新科等人“先教训一顿（刘某）”的犯意则是不明确的，既可以单纯理解为殴打，也可以理解为训斥、羞辱等等。从犯罪目的来说，唐圣清想把刘某送到派出所接受处理是其主要犯罪目的，教训一顿是其次要犯罪目的。从客观方面来说，付新科等人的行为是首先以暴力、威胁手段将刘某带离湖塘乡颐和孝庄酒店555包厢，带上了唐圣清公司的一辆江铃全顺汽车，限制了其人身自由，然后在车上对刘某进行了殴打、训斥。因此，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对唐圣清应当定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关于自首。原审被告人唐圣清在2016年9月30日主动投案，并在当天作了第一次供述。2017年7月21日在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唐圣清即到丰城市公安局接受讯问，并在当天作了第二次供述。2017年7月22日作了第三次供述。唐圣清在第一次供述中交代的犯罪事实基本上涵盖了起诉书所指控的唐圣清的主要犯罪事实。唐圣清自动投案并在第一次供述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唐圣清虽然在谈话笔录中没有承认其对付新科说了“先教训一顿”的话，但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唐圣清在公安机关作供述时不认为自己是犯罪，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亦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原审被告人唐圣清指使同案犯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殴打并致他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及原审判决的定性不准确，应予纠正。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唐圣清应定非法拘禁罪，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系初犯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涉枪犯罪，对原审被告人应当从重处罚，不宜适用缓刑，原审判决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确，量刑不当。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根据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赣0981刑初3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唐圣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二十二日折抵刑期二十二日，即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上诉人唐圣清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刑再1号判决书,改判对上诉人唐圣清适用缓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依法应予适用缓刑处罚。唐圣清不应对涉枪承担刑事责任。一审也认定唐圣清的主要犯罪目的是把刘某送到派出所接受处理,教训一顿是其次要犯罪目的,根据案件材料显示,唐圣清没有指使其他人持枪,其他人持枪是共同故意以外的犯罪。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根据此款规定,超出共同故意以外的犯罪不构成共同犯罪,即指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有的共犯者超出了共同的犯罪故意范围,单独实施其他犯罪,此即实行过限。过限行为的实行犯与其他原共犯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因此,过限行为的刑事责任只能由该实行犯单独承担,故唐圣清不应对涉枪承担刑事责任。二、本案被害人骚扰、殴打唐圣清父子具有过错,依法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按被害人家人陈述,被害人也是月薪2万受聘法人代表管理公司,其不是真正老板,其与唐圣清并不想发生冲突。卷宗材料也显示,因上诉人与被害人经营果园发生争执,唐圣清在自己被打及儿子唐集远被打为轻微伤情况下想的只是报案解决,在被害人以不当方式带人来接管果园时上诉人唐圣清也只是叫人将被害人送至派出所解决,正是由于被害人之前的过错及不当接管果园行为才导致其受伤害的结果,被害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0）9号）第22规定:对于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因劳动纠纷、管理失当等原因引发、犯罪动机不属恶劣的犯罪,因被害方过错或者基于义愤引发的,应酌情从宽处罚。三、除自首的法定量刑情节外,上诉人还具有以下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上诉人归案后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且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2.上诉人归案后主动认罪且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案件的相关事实,表现出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3.上诉人系初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没有违法违纪之前科。上诉人主观上并无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故意,他只是想把被害人送派出所,目的单纯,主观恶性小。四、原审缓刑判决除定性错误外,适用缓刑判决并无不当、系法律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唐圣清没有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也符合缓刑条件,也达到惩罚教育的目的。其他共犯的判决只应原来民事调解拖延了时间,等到达成协议判决时羁押时间偏长,故判决期限过重，故此判决不应受其他共犯影响,唐圣清完全适用缓刑。综上所述,鉴于上诉人能主动投案构成自首、又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的可能性,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一贯表现、认罪态度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悔罪表现,给予上诉人从宽处罚,判处缓刑,给上诉人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圣清漠视法律，指使同案犯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殴打并致他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唐圣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关于唐圣清是否对涉枪负有责任问题。正因唐圣清指使付新科等人限制刘某的人身自由，才引发了付新科等人为限制刘某人身自由而使用枪支进行暴力、威胁的行为。上诉人唐圣清的指使行为贯穿于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始终，涉枪这一量刑情节认定与其指使地位相符。唐圣清作为本案非法拘禁共同犯罪行为的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其不应对涉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刘某具有过错；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刘某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上诉人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系初犯等上诉理由，因再审判决已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唐圣清进行了从轻处罚。上诉人唐圣清请求对其再适用缓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1刑再1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 伟审判员 巢澍望审判员 李晓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韧书记员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