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勃，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暨王兴勃的委托代理人王碎清，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运娇，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王碎清、朱运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宁康东路410号。法定代表人叶赞江，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安行，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尚节，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若楠，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碎清、朱运娇、王兴勃因诉乐清市人民政府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东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浙江省乐清市。2018年7月18日，城东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王碎清等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城东街道办事处因违法拆迁而造成王碎清等直接损失计人民币279200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0303行初200号行政判决，确认城东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城东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城东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2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浙03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城东街道办事处赔偿王碎清等财产损失20000元。王碎清等不服，提起上诉。后王碎清等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城东街道办事处赔偿因违法强拆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6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1.《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王碎清等在（2018）浙03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案件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为“依法判令两被告原拆原建，并赔偿因违法强拆而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计人民币279200元”，由于“原拆原建”不属于上述国家赔偿的方式，王碎清等在上述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又明确诉请撤回了该项请求，现王碎清等因房屋损失提起赔偿诉讼，依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2.《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涉案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且程序违法，已被（2018）浙0303行初20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鉴于涉案房屋属于未经登记建筑，王碎清等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未登记建筑属于其合法财产，故不能直接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王碎清等的合法财产损失，并据此判令城东街道办事处赔偿涉案未登记建筑损失。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依法认定的情况下，王碎清等对涉案房屋损失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碎清等主张的律师费、房租租金依法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不予支持。王碎清等主张的王兴勃属无房户应得到的相关安置权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碎清、朱运娇、王兴勃的诉讼请求。王碎清、朱运娇、王兴勃上诉称：1.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应获赔偿。该房屋虽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但已获村两委同意，且未影响规划实施，不构成实质性违法，根据《乐清市农村历史遗留违建住宅处置办法》等有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并按照不低于补偿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未经有关部门认定处理，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房屋属合法财产为由，驳回赔偿请求，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证明责任推加给上诉人，违反了举证规则。2.租金和律师费应予赔偿。上述两项开支均系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所致，与违法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城东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上诉人未先行向被上诉人申请赔偿，直接提起赔偿诉讼，违反了《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2.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符合历史遗留住宅处置的有关规定，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应认定为合法建筑，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反向推定。事实上涉案房屋未经认定处置，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房屋属合法建筑，被上诉人无需赔偿。3.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房屋租金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另，上诉人主张的王兴勃属无房户应获得安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乐清市房屋征收价格评估报告》（编号：CDJD-1133），以证明被上诉人组织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评估，该房屋属合法建筑，应予赔偿。被上诉人认为该报告未经任何单位盖章，无法反映具体标的物，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致害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之前，致害行为已被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房屋是否应获得赔偿；三、租金、律师费及无房户安置权益是否应当赔偿。一、上诉人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这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赔偿请求人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因此，如果行政行为已经行政诉讼确认违法，无需再要求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进行确认，这也体现了司法最终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未先行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而是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房屋是否应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涉案房屋系未经登记的建筑，未经登记的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认定和处理。如经调查认定涉案未登记建筑不属应当拆除的情形，实施违法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进行赔偿。但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无定论，在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房屋属合法建筑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虽然未经合法审批，但符合乐清市关于历史遗留违法住宅处置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建筑并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主张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律师费，并非行政机关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所引起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尚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房屋租金是否属于合法权益被侵害而导致的直接损失，目前还难以判断，故对该项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王兴勃是否属于无房户、应否获得安置，以及是否应当因此而获得行政赔偿，与涉案房屋被违法强拆并无直接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亦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杨贤斌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卢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