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刑初109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某（曾用名：邓绪海），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系南京威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旭公司)股东。1996年7月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3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0年9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1年2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冬、王艳芳，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女，1993年8月1日出生，原系南京威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辩护人闫长生，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9]1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弋、检察官助理余义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陈某及辩护人杨冬、王艳芳、闫长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邓某通过南京威旭建设公司平台微信群询问李卫明（已判刑，系南京威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公司员工陈某因公司业务纠纷被谷某打伤一事，后通过该微信安排李某去抓谷某。当日，李某与谷某相约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山路11号该公司调解此事，当日15时许，李某纠集刘某等人，持砍刀、木棍、手铐等物品，由被告人陈某接待并带至该公司二楼李某办公室，后对被害人谷某实施殴打，迫使其与被告人陈某签订赔偿协议。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邓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邓某、陈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某、陈某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邓某当庭辩称，其没有指使李某殴打谷某，其在微信群里发语音只是在发发牢骚，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邓某没有指使李某殴打他人；2、刘某等人在现场没有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故邓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是为了寻求合理的赔偿，其无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陈某系自首；3、被害人谷某存在过错。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8日，被害人谷某与威旭公司员工陈某因业务问题发生纠纷，谷某将陈某砸伤。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邓某通过威旭公司平台微信群询问威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明此事情况，责怪李某等人没有处理好此事，并通过该微信安排李某去将谷某抓过来。当日，李某与谷某相约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凤凰山路11号该公司调解此事，当日15时许，李某纠集刘某（已判刑）等人，持砍刀、木棍、手铐等物品，由被告人陈某接待并带至该公司二楼李某办公室，后对被害人谷某实施恐吓并有殴打行为，迫使谷某与被告人陈某签订赔偿协议。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邓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1、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实其是威旭公司股东，其听一个姓殷的老大姐说谷某在李某公司和员工发生了矛盾，李某的员工被打了，想让其调解一下。其在威旭公司微信群里看到了员工被打的信息，就在群里问了李某情况，当时有点气愤，还发了几句牢骚，安抚一下群里看信息的人。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其是威旭公司资料员，谷某是帮其公司做建造师证书中介的。2017年10月18日上午，谷某到其公司与其因为工作上的事发生冲突，谷某用车钥匙砸伤其眼睛，后其报警，同事将其送到医院治疗，谷某一起到医院付了医疗费，另外给了其1000元。次日其与谷某到派出所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10月20日那天邓某在微信群里问李某其被打的事情，李某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会处理此事，邓某在群里说不行就把人喊过来、抓过来，李某回复“收到”。谷某与其约好当天下午三点到公司调解，并说约了李总。其打电话问李某，李某讲他喊了几个朋友来处理这件事，让其接待一下。当天下午来了三辆车，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人拿棒球棍、砍斧等东西。其中有一个男的其之前见过认识，其上去问他来干什么，他说跟李总约好了找他有点事，后其即把这些人带到了楼上，并打电话给李某。谷某到了公司与其一起到了李某的办公室，进去以后就有两个小伙子上去把谷某按住了，其认识的那个男的问其谷某是不是打其的人，其点头确认，那人把谷某按在桌上用手扇了他两巴掌，后来又有个小伙子上去扇巴掌，其说不能打，打了性质就变了，后有人就把谷某拉到空调旁边的墙角，把他的手用手铐背着绑住了，谷某是没有办法挣脱的，然后就有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谷某。后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李某回来了，让人把谷某松开，并问谷某事情怎么处理，谷某就说与其谈，其要求赔偿四万五千元，开始谷某只肯赔偿两万元，其不同意，其认识的那个男的在旁边说“你能不能谈，不能谈我来跟你谈”。后谷某同意赔偿其三万五千元，并当场写了赔偿协议。3、被害人谷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8日，其在威旭公司办事与陈某产生矛盾，其用汽车钥匙砸到了陈某的眼部。后陈某提出要求其赔偿四万五千元做整形手术，其表示承担不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双方协商由陈某公司的领导出面来协调。后陈某的领导李某让其在10月20日下午3时到威旭公司。其到李办公室后，从李里间办公室冲出来至少五个人，有一人拿砍刀，还有人拿了棒球棍，其中两人上来将其双手反背到身后，按趴在桌上，然后用手铐在后面铐住了其双手，还有人打了其身上及脸上几拳，然后让其头顶着墙、蹲在办公室柜机旁边，有人站在其身后不让其站起来也不让其抬头，其看不到身后的情况，但能听到陈某和他们讲话，其蹲了不到一个小时，李某回到办公室，那群人就让其站了起来，其回头看了李某，李某示意那些人打开其手铐，那群人照做了，之后李某还喊人带了一条彩苏香烟分给了那群人。然后李某坐在办公室主椅上，示意别人拿东西，那个打开其手铐的人就拿来纸和笔，并让其想想如何赔陈某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想清楚了再写，写不好即把其带走，让其消失，其他人就亮着刀在旁边。期间，李某说要打电话问一下，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了，之后回到办公室，让其写了一张赔偿陈某三万五千元的协议。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威旭公司总经理，陈某是其公司员工。2018年10月18日谷某到其公司办事时，与陈某发生冲突，用车钥匙砸了陈某。其当时认为谷某的行为是不给其面子。后谷某与陈某之间因赔偿数额相差较大，未能谈妥。谷某约陈某10月20日到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谷某和陈某都请其出面帮助调解，其答应了，让他们下午三点到公司。10月20号上午，刘某与其联系时，其在电话里告诉刘某，下午陈某与谷某到公司协商赔偿一事。当天下午两点多，刘某打电话说已到其公司。后谷某、陈某也先后给其打电话说到了公司，陈某还说一帮人过来找其，其让陈某把人带到办公室。回到公司二楼，其看到刘某在过道上，陈某在她自己的办公室，其进办公室后看到里面有四个人，还看到谷某蹲在空调旁边面对着墙，其当时想到可能是刘某对谷某做了什么，然后谷某让其不要搞自己，其说谷某在公司打其员工是不给其面子。后让谷某坐到办公桌旁和陈某谈，最后谈的结果是谷某赔偿陈某三万五千元。在谈的过程中刘某在旁边大声吼过谷某几次，具体说什么记不得了。之后其出办公室办自己的事了，半小时以后其回到办公室，谷某与陈某已经谈好，谷某已离开。其公司的领导邓某、潘临忠知道此事后都说要其处理好，10月20日邓某在公司微信群里发过语音，很不满意公司员工被打，其在群里回复了此事。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以前给李某打过工，打架的事情是李某喊其去的，其带着胡某、王某均一起过去的。李某让其去接的人，在将军大道接了一群人，下车的时候其他人从车上拿下来砍刀和棒球棍之类的东西。到了公司后，在李某办公室，其上去把打陈某的那个人按倒在桌子上，脸贴在桌面上，后其用一个白色塑料手铐把那个人的双手背靠后面铐起来了。铐那个人是为了吓唬对方的，铐起来之后他们怎么谈的其不知道，那个男的和陈某当着李某的面谈好，签了个赔偿协议。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去威旭公司是李某喊的刘某，其当时和刘某在一起就一起去了。李某找了一些人去公司，说要和人谈判，说要凑人数。其等人是开车去的，李某喊的人发的“家伙”（工具），李某大概喊了十五、六个人。在公司院子里，现场发了工具，给其一根木棍，也给了刘某和王某均工具，说防止对方来打架。上去之后，刘某和李某一个房间，过了大概半小时后对方来人的，来几个人不知道，后来听到吵架的，等到后面走的时候其看到李某和一个被手铐铐住的人在说话，后来没什么事就走了，是刘某喊其走的。7、证人王某均的证言，证实在威旭公司打架是刘某喊其去的，喊了其、胡某、张甜一起去的，刘某当时没有说什么事情，其等人先到了公司院子里面，不认识的一拨人给其发了工具。上楼后其和胡某待在一个房间，别人其没有在意，上去的时候没注意刘某有没有拿工具，胡某拿了。过了段时间就听到外面声音大，后来没事其就去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刘某和那个人在谈事情，后来他们说走就走了。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陈某在公司被人用钥匙砸伤了，其跟陈某说要对方赔偿。有一天陈某微信跟其说这个事情她妈妈找了公司的大老板，公司大老板很生气，让公司的李总安排把对方逮了打一顿，李总将人约到公司，找了十几二十个小伙子拿刀拿棍逮了这个人，用手铐把他铐起来面壁思过，这人后来同意赔偿三万五千元。9、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陈某在公司被人打伤了脸部，其跟陈某说要找公司领导帮忙出面解决。其找了邻居吴某说了此事，吴某是邓某的外甥，吴某把李总的号码给其，其打电话给李总要说法，李总说公司会给其女儿一个满意的答复。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在舅舅邓某的公司上班，陈某是其邻居，其介绍陈某去邓某的公司上班，其从公司离职后听说陈某在公司里被一人用钥匙砸破了脸。其和邓某的关系不大好。11、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0日9:27分，李某在微信群内向邓某陈述了谷某打伤陈某的经过。9:29分，邓某在微信群发语音责怪李某没有处理好此事，是窝囊废，说对方猖狂，让李某将对方抓过来。9:31分邓某又再次强调对方要把事情说清楚，说不清楚就找人把他抓过来，让他生不如死。同时李某回复：收到。12、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时有多名人员手持砍刀、砍斧等管制刀具至现场，被告人陈某接待上述人员。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0日15:58分李某与邓某之间有通话记录。13、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二被告人均已成年，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14、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被告人陈某于2019年4月15日被抓获，被告人邓某于2019年4月21日被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陈某指使、纠集他人持凶器恐吓被害人谷某，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共同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邓某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邓某、陈某的供述、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邓某在得知谷某将公司员工陈某打伤后非常生气，指使李某将谷某抓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后李某纠集刘某等人至威旭公司，持凶器恐吓谷某并有殴打行为，被告人邓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某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受李某指使接待刘某等人，其明知刘某等人持砍刀、砍斧至威旭公司，将刘某等人带至公司二楼，在谷某到公司后，指认谷某系殴打自己的人员，后刘某等人持凶器对谷某进行恐吓、殴打，在此过程中，陈某与谷某协商赔偿事宜，后谷某在他人的恐吓下被迫与陈某签订赔偿协议，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11月1日，被告人陈某与谷某至派出所协调赔偿事宜，在谷某反映自己被殴打、恐吓的情况后，公安机关询问了陈某相关情况，陈某阐述了事情经过，因此次被告人陈某至派出所并非为投案，故不能认定其为自首，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邓某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邓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超兰人民陪审员  焦小红人民陪审员  姜春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郑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