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上中路华谊花园商铺。法定代表人：曾奕赫。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张远，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点睛苑小区B幢1-8号。法定代表人：李留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萍，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妹，西山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与拆迁公司的买卖关系，并向拆迁公司提供了价值108.8万元的香烟，依法应当判令拆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08.8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却作出与上述事实相矛盾的认定，货款中有20万元不予确认，只是确认了88.8万元，故判决有误。针对经贸公司的上诉，拆迁公司答辩称，范乃亚等人签字系个人行为，和拆迁公司无关。拆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经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经贸公司提交的《销售明细单》上只有范乃亚、李跃、李清权、代伟等人的签字，并无公司盖章或授权，范乃亚系司机，无权签字，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有误。经贸公司提交的单据统计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而且经贸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双方有何交易习惯，不能推断双方的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签字的个人。针对拆迁公司的上诉，经贸公司答辩称，销售明细单是双方交易往来凭证，且经过对方财务人员统计核对，货已经送到拆迁公司，拆迁公司应当支付款项。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拆迁公司支付货款108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共计28265.33元，2019年7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拆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经贸公司陈述其与拆迁公司之间存在香烟的买卖关系，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之前的货款均已结清。自2014年1月21日开始，拆迁公司向经贸公司采购香烟，经贸公司陈述均是送货至拆迁公司办公地点处，由拆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留存的司机范乃亚进行接应，范乃亚在《销售明细单》上签字，部分《销售明细单》上是由李跃、李清权、代伟进行签字，并注明有“货已收款未付”。2018年12月3日，拆迁公司内部出具一份《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单据统计》，明确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期间，财务有单据的金额为338000元，财务无单据金额为750000元，注明“经查，经贸公司所提供销售明细单据共计25份，金额共计108.8万。李总已签批的费用报销单在财务共计留底销售明细6份，金额33.8万元，剩余19份财务无李总签批的费用报销单，也无销售明细单，金额75万元。”并有拆迁公司财务负责人李琼梅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拆迁公司是否应当向经贸公司支付货款？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经贸公司于2018年12月还到拆迁公司索要货款，拆迁公司当时没有支付货款，仅是内部制作出《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单据统计》，该行为视为经贸公司再次向拆迁公司主张权利，经贸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拆迁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已经采信的证据，且结合之前双方的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香烟买卖关系，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与拆迁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单据统计》相印证，且拆迁公司对发生于2014年5月10日、5月19日、5月23日、7月2日、7月11日、10月28日、11月4日的共计338000元票据已经进行签批，这些票据均是由“范乃亚”进行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拆迁公司辩解的是范乃亚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的观点不予采信；对于经贸公司拟提交的金额涉及750000元的票据中，不是由“范乃亚”签字确认的单据，不能充分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对于其中的200000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只确认550000元的票据金额，故拆迁公司应当向经贸公司支付货款为88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经贸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拆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贸公司支付货款88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损失（逾期损失以88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4846元，由经贸公司承担846元，由拆迁公司承担14000元。二审中，经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财务账，欲证实2014年双方还发生了100多万元的香烟买卖，先供货签单，然后付款开票；2.信息记录，欲证实范乃亚收取了货物；3.征信信息，欲证实拆迁公司是失信人员。拆迁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拆迁公司对经贸公司提交证据1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拆迁公司认为：范乃亚、李跃、李清泉、代伟签字均是个人行为，与拆迁公司无关，财务李琼梅系在对方胁迫下根据对方出示的材料统计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拆迁公司是否欠付经贸公司货款；如果欠付，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经贸公司持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范乃亚、李跃、李清泉、代伟签字的销售明细单及财务李琼梅签字的单据统计，要求拆迁公司支付货款。拆迁公司则主张，范乃亚、李跃、李清泉、代伟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与拆迁公司无关，李琼梅系收到经贸公司胁迫才统计了经贸公司提供的单据，不知道何时经贸公司偷拍了该表，经贸公司并无该统计表原件。本院认为，其一，拆迁公司针对其主张的财务李琼梅受到经贸公司胁迫才制作单据统计表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二，拆迁公司的财务李琼梅制作的单据统计表中记载：“李总已签批的费用报销单在财务共计留底销售明细6份，金额33.8万元。”即2014年5月19日的48000元，2014年5月23日的9万元，2014年7月2日的3万元，2014年7月11日的6万元，2014年10月28日的25000元，2014年11月4日的25000元，2014年2月24日的6万元，以上6张销售明细单上均有范乃亚的签字，即范乃亚在经贸公司与拆迁公司的买卖过程中多次代表经贸公司收货，故在交易过程中，经贸公司有理由相信范乃亚有权代表拆迁公司收货。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公司欠付经贸公司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拆迁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所提事实异议亦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范乃亚签字的销售明细单系代表拆迁公司收货。现拆迁公司主张2014年7月2日的3万元，2014年5月19日的48000元，2014年5月23日的9万元三张单据上范乃亚签字与其他单据上的签字明显不一致。本院认为，以上三笔款项均在拆迁公司财务做的单据统计中予以了确认，故本院对拆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跃、李清泉、代伟、郭东签字的销售明细单共计20万元是否应当由拆迁公司支付的问题。因经贸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交易过程中，李跃、李清泉、代伟、郭东对拆迁公司有权代理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公司所欠货款为88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贸公司、拆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由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承担20%，即2969.2元，因昆明益兴德经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故退还其1330.8元；由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11876.8元，因昆明晓安拆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6元，故退还其29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