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贺良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379号101室。法定代表人：奚志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源，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期限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9月23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云云，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期限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正红镇陈铸小街。法定代表人：徐爱国。上诉人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以下简称陈铸粮管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上诉人鼎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源、郎云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铸粮管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公，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鼎牛公司、陈铸粮管所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案涉业务进行之初，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以案涉合同利润极低为由认定海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目的是虚增营业收入、虚开增值税发票缺乏依据。2.即便案涉合同无效，海亚公司亦没有过错，应由鼎牛公司和陈铸粮管所承担全部责任。鼎牛公司、陈铸粮管所相互串通，以虚构的货物进行交易，恶意欺诈海亚公司。鼎牛公司、陈铸粮管所存在虚增营业收入、虚开增值税发票之目的，与海亚公司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海亚公司明知该目的并予以配合。针对海亚公司上诉，陈铸粮管所答辩称：案涉购销合同是无效协议，但借贷关系是有效的，即陈铸粮管所通过购销合同的方式向海亚公司借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海亚公司上诉，鼎牛公司答辩称：1.案涉购销合同应属无效，各方当事人以买卖为名，掩盖借贷事实，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鼎牛公司既不是借贷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海亚公司上诉。鼎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亚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并由海亚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海亚公司之前曾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其在二审阶段申请撤诉。之后，海亚公司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理应裁定驳回起诉。2.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以买卖为名，行借贷之实。债权人是海亚公司，债务人是陈铸粮管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海亚公司仅能向陈铸粮管所主张还款，不应向鼎牛公司主张权利。3.案涉交易环节中，鼎牛公司仅为还款资金通道，其作用是在收到陈铸粮管所款项后交付海亚公司，但因陈铸粮管未给付鼎牛公司款项，故鼎牛公司也不可能向海亚公司付款。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理应由合同当事人即海亚公司、陈铸粮管所承担，鼎牛公司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亦不是担保人，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即便鼎牛公司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的责任理应与其所获得的收益相匹配，而案涉交易过程中，鼎牛公司获利轻微，一审法院对其过错责任划分与鼎牛公司收益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6.海亚公司疑似职业放贷人，其长期与融资方以循环买卖方式借贷获益，在此情形下，鼎牛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鼎牛公司的上诉，海亚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海亚公司此前提起诉讼是基于买卖合同，而本案诉讼依据的基础事实是民间借贷。2.鼎牛公司应与陈铸粮管所共同偿还借款。请求驳回鼎牛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鼎牛公司的上诉，陈铸粮管所陈述，其与海亚公司、鼎牛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纠纷就是陈铸粮管所向海亚公司借款。陈铸粮管所以前与海亚公司不认识，就是通过鼎牛公司从中牵线才促成借贷，鼎牛公司应承担责任，陈铸粮管所对一审判决结果服判。海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9177880元；2.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支付利息79990元、违约金1835560元，并按日千分之八承担自2016年11月1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3.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共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HYMY-SL-201605-013-X-001、HYMY-SL-201605-013-X-002、HYMY-SL-201605-013-X-003、HYMY-SL-201605-013-X-004、HYMY-SL-201605-013-X-005。在上述期间，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亦签订四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HYMY-SL-201605-013-G-001、HYMY-SL-201605-013-G-002、HYMY-SL-201605-013-G-003、HYMY-SL-201605-013-G-004、HYMY-SL-201605-013-G-005，上述合同与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次对应，内容除货物数量及交货时间外均一致。鼎牛公司与海亚公司的合同约定：鼎牛公司指令海亚公司购买陈铸粮管所饲料销售给鼎牛公司；交货方式为滨海码头小船权交货；鼎牛公司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合同签订后2日内以现汇方式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履约保证金；鼎牛公司提取货物后35天内以现汇方式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陈铸粮管所与海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滨海小船码头；结算方式为海亚公司到装货地点监装且验收合格后，海亚公司以现汇方式支付100%货款。前四组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具体履行方式为由鼎牛公司向海亚公司出具收货证明，海亚公司在收到收货证明后按照其与陈铸粮管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向陈铸粮管所支付款项，陈铸粮管所在鼎牛公司向海亚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前向鼎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鼎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部分费用后，按照其与海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向海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此后，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签订的第五份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X-005）约定鼎牛公司向海亚公司采购小麦4210吨，总金额为9257790元；2016年10月25日前提货完毕；违约责任约定鼎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清海亚公司货款的，视为违约。逾期在30日以内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超过30日仍不能付清甲方货款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八计算，且视为鼎牛公司根本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另支付合同货款总额20%的赔偿金给海亚公司。合同落款显示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鼎牛公司就上述合同向海亚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书》，约定：“合同约定的货物（总价9257790元）已于年月日（空白）全部接收，质量、数量符合合同约定，经我司检验不含有任何非法添加剂。贵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X-005项下的所有责任义务。我司保证在2016年11月18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该《收货证明书》无落款时间。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签订的第五份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G-005）约定采购小麦4210吨，总金额为917780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前；违约条款为，陈铸粮管所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期限履行交货义务的，应当根据逾期天数以每天总金额5‰的比例向海亚公司支付违约金。2016年10月14日，陈铸粮管所通过鼎牛公司将履约保证金1851558元汇付海亚公司，随后，海亚公司向陈铸粮管所支付案涉款项9177800元。合同到期后，陈铸粮管所未向鼎牛公司支付款项，鼎牛公司亦未向海亚公司支付款项。2017年9月8日，陈铸粮管所通过案外人王亚威向海亚公司归还本金400000元。一审另查明，就上述五组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产生实际货物交付的情况。一审再查明，海亚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鼎牛公司要求按照《购销合同》支付货款及利息、违约金，后一审法院以（2016）苏0106民初11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海亚公司不服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撤诉。海亚公司又于2017年8月25日以本案鼎牛公司为被告、陈铸粮管所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鼎牛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后撤诉。一审庭审中，海亚公司、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均认可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海亚公司确认，如案涉《购销合同》确认为无效，海亚公司亦无过错，系陈铸粮管所与鼎牛公司恶意串通，海亚公司系受害人，陈铸粮管所及鼎牛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所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贸易的性质及案涉《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二、鼎牛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海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贸易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融资交易，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签订标的物为4210吨小麦的《购销合同》，同一天，又与鼎牛公司签订同样数量小麦的《购销合同》，买入单价2180元，卖出单价2199元，每吨差价19元，海亚公司在35日贸易期限内仅有79990元的利润，相较9177800元的贸易，利润率极低，不符合一般商业常理。案涉交易还显示，在《购销合同》签订前，海亚公司即已提前准备好各种材料，可以认定海亚公司明知案涉《购销合同》并非真实购销，其关于诉前不知晓案涉交易并非真实购销的意见不能成立。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采取虚假贸易形式进行大额、数次的融资活动，其主要目的并不为获得固定收益回报，而是虚构业务量，虚开增值税发票，进而违法抵扣，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海亚公司支付陈铸粮管所9177800元，陈铸粮管所已于2017年9月8日归还400000元，扣除已付的履约保证金1851558元，陈铸粮管所应返还海亚公司6926242元；因案涉《购销合同》无效，海亚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亚公司可要求陈铸粮管所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海亚公司、鼎牛公司作为融资交易的参与方，明知交易目的违法，仍然参与，主观上均具有过错，对于本案中海亚公司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海亚公司、鼎牛公司的过错程度，认定鼎牛公司对于陈铸粮管所不能清偿海亚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海亚公司自行承担50%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铸粮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亚公司公司返还6926242元，并支付利息（以73262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9月8日；以692624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鼎牛公司对于滨海陈铸粮管所上述一项债务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海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60元，减半收取计44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80元，由海亚公司负担4500元，陈铸粮管所44680元；鼎牛公司承担陈铸粮管所不能负担部分的50%。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鼎牛公司陈述，其与海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小麦货物买卖，鼎牛公司仅是融资通道。海亚公司、鼎牛公司与陈粮管所在本案中的交易模式是贸易型融资，三方以往的交易模式为：海亚公司为出借人，陈铸粮管所为借款人，海亚公司支付货款即为出借本金，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与海亚公司之间签订连环买卖合同，借款先由海亚公司以货款名义支付给陈铸粮管所，陈铸粮管所使用后回款、加上利息后，交付资金通道鼎牛公司，鼎牛公司再以货款名义支付给海亚公司，整个过程中，虽有购销合同、发货明细表、收货证明、增值税发票等闭环，但实际上是“走单不发货”虚假买卖，实为借贷。鼎牛公司在收到陈铸粮管所归还海亚公司的还款后，仅收取很少的通道手续费后再以货款方式转付给海亚公司。其中，鼎牛公司在收取陈铸粮管所的还款后，才与陈铸粮管所签订购销合同，本案因陈铸粮管所未付货款（还款），故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性质及法律效力如何认定；2.鼎牛公司应否对陈铸粮管所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则需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海亚公司虽曾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后在二审中撤回起诉，再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海亚公司前后两次诉讼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故鼎牛公司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分析，各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法律关系实质是民间借贷，债权人为海亚公司、债务人为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为资金通道方。即案涉交易模式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如前所述，案涉交易应根据隐藏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即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理应适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各方当事人签订各合同的目的来看，海亚公司出借款项、获得利息，陈铸粮管所获得经营资金，鼎牛公司作为通道获得收益，签订购销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各方当事人为完成融资而采取的方式，即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图是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对案涉企业间借贷行为的效力应考量以下因素：（1）海亚公司是否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所谓经常性放贷业务是指企业以借贷、放贷为业务，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对象不特定性等特征，与正常的企业间借贷一般是为解决资金困难或生产继续偶然为之，明显不同。如企业从事经常性放贷，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等法律规定，未经批准从事该类业务，应认定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理应作出否定性评价。本案中，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之间短期内存在多笔借贷业务，但前述借贷业务指向明确，债务人均为陈铸粮管所，不具备借贷对象不特定性的特征。（2）海亚公司出借的资金是其自有资金还是非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或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属于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借款人实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认定为无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海亚公司以获得拆借利息为主营业务收入，亦不足以证明海亚公司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据此，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应合法有效。案涉购销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虚伪表示无效。但前述购销合同中的条款并不因此当然无效，仍应探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其中部分内容纳入民间借贷合同，以确定借款金额、借期、利率、违约责任等必要民间借贷合同条款。综合前述购销合同内容，陈铸粮管所与海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海亚公司应向陈铸粮管所支付的货款9177800元，扣除其收取的保证金1851558元后，即海亚公司实际向陈铸粮管所交付的借款本金为7326242元。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鼎牛公司应向海亚公司支付的货款9257790元，应认定为陈铸粮管所通过鼎牛公司归还的借款本息；海亚公司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之间的差价79990（9257790－9177800）元即为利息。另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鼎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结清货款，则视为违约。超过30日以内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千分之五计算，超过30日仍不能付清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千分之八计算，鼎牛公司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另支付合同货款总额的20%的赔偿金给海亚公司。海亚公司认为前述约定为借款逾期违约条款，陈铸粮管所应根据前述约定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前述海亚公司与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违约条款不能当然适用于海亚公司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各方当事人未签订民间借贷框架协议以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予以明确，且案涉闭合贸易中最后一环节鼎牛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之间购销合同尚未签订，因此无法确定海亚公司与陈铸粮管所之间关于借款逾期违约责任的具体内容，故本院对海亚公司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海亚公司于2017年9月8日收到本金还款400000元，故陈铸粮管所有本金为6926242（7326242-400000）元未归还。综上，结合海亚公司的诉请及本案查明事实，陈铸粮管所应向海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926242元及期内利息79990元。二、鼎牛公司应对陈铸粮管所所欠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明知案涉交易模式，但各方当事人在交易模式中的作用、地位不同，尤其是通道方与债务人，两者的责任显然应当予以区分，否则不足以体现对价原则。鼎牛公司不仅仅是交易构成的一环，作为通道方，鼎牛公司应对陈铸粮管所的还款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均明知交易模式，仍积极参与构造、履行，存在过错，但各方过错程度不一，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来承担责任。其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债权人为海亚公司、债务人是陈铸粮管所。民间借贷中，债务人陈铸粮管所的还款责任是是第一顺位。作为通道方的鼎牛公司，其过错轻于债务人陈铸粮管所，因此其责任不应与陈铸粮管所相同，即鼎牛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还款责任。其三，鼎牛公司作为通道方收取费用从中获益。其四，案涉民间借贷合同项下海亚公司借款本息未能如期收回的结果系债务人陈铸粮管所主动违约与鼎牛公司过错共同作用而产生。综上，根据鼎牛公司过错程度，其责任应低于债务人陈铸粮管所，高于中介或受托方，符合补充责任构成的一般法理。故鼎牛公司应对陈铸粮管所的债务向海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海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鼎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159号民事判决；二、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926242元及利息79990元；三、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对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的上述债务向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60元，减半收取计44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80元，由海亚公司负担13758元，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负担35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0元，由海亚公司负担27516元，鼎牛公司负担63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