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素萍，女，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阳，女，199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华，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勇，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军，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苗，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银刚，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珠，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素萍、王秋阳、肖勇、苏苗因与被上诉人苏银刚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626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素萍、王秋阳上诉请求：改判由肖勇、苏苗、苏银刚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事实与理由：苏银刚无偿提供经营房屋还实际出资购买货物，足以认定苏银刚为实际经营者，应由肖勇、苏苗、苏银刚以家庭共同财产承担赔偿责任。 肖勇辩称，苏银刚没有参与经营，没有共享收益，其不应承担责任。 苏苗辩称，同意肖勇的意见。 苏银刚辩称，对于本案受害人所任职的单位，苏银刚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更加没有享有收益，苏银刚不应承担责任。 肖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素萍、王秋阳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邬素萍、王秋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经营者为肖勇个人，而非家庭经营，苏苗与苏银刚不是适格的主体；二、一审遗漏事实未查清，2019年8月28日，肖勇已经支付赔偿款20万元，邬素萍也出具了收条。 邬素萍、王秋阳辩称，第一、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第二、肖勇一审没有提出其支付了20万元的主张，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第三、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苏苗辩称，同意肖勇的上诉意见。 苏银刚辩称，同意肖勇的上诉意见。 苏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素萍、王秋阳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邬素萍、王秋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经营者为肖勇个人，而非家庭经营，肖勇为出资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注销后，其债务即应由肖勇负担，苏苗不是适格被告；二、苏苗没有参与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的经营，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经营不善，一直亏损，没有任何收益用于苏苗与肖勇的家庭共同生活，肖勇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苏苗不应承担责任。 邬素萍、王秋阳辩称，第一、肖勇与苏苗是夫妻关系，各方是认可的；第二、肖勇与苏苗也在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上班。苏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肖勇辩称，同意苏苗的上诉意见。 苏银刚辩称，同意苏苗的上诉意见。 邬素萍、王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肖勇、苏苗、苏银刚支付工伤死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费29335.50元、抢救费9283.43元，共计766538.93元；二、判令肖勇、苏苗、苏银刚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000元×40%=1200元。邬素萍、王秋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抢救费为5059.77元，并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要求肖勇、苏苗、苏银刚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3000元×40%=1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当庭裁定准许其撤回该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于2015年8月4日在罗江县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局登记注册，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肖勇，经营场所为罗江县综合市场内238、239号；2018年6月29日，该经营部被注销。邬素萍之夫王祥系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职工，2018年2月7日17时许，王祥因身体不适到德阳市罗江区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2月8日转院至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于同年2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19日，邬素萍向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对王祥进行工伤认定，该局于2018年9月6日作出德罗伤决字【2018】第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或视同）王祥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为工伤。之后，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德罗伤决字【2018】第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川0603行初15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之后，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上诉至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川06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0日，邬素萍、王秋阳向德阳市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同日以被申请人苏苗、苏银刚主体不适格，经明确告知后仍不更正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德罗劳人仲字【2019】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邬素萍、王秋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邬素萍、王秋阳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邬素萍系死者王祥之妻，王秋阳系死者王祥之女。肖勇与苏苗于2006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罗江县鑫银发商贸综合经营部于2010年1月20日在罗江县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局登记注册，其类型为个体，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苏银刚，经营场所为德阳市罗江县，该经营部于2016年4月12日被注销。罗江县银发酒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13日在罗江县工商管理和质量监督局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苏苗，住所为罗江县，该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被注销。 又查明，死者王祥在抢救期间，用去抢救费8768.43元，扣除已报销的3708.66元，共用去抢救费5059.77元。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396元，王祥工亡补助金为36396元/年×20年=727920元；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王祥丧葬补助金为58671元÷2=29335.50元，上述费用共计762315.27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是个体经营还是家庭经营的问题。 从经营场所或住所看，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与罗江县鑫银发商贸综合经营部、罗江县银发酒业有限公司并非同一场所。从成立时间、注销时间和经营者看，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系肖勇个体经营。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的经营场所虽系苏银刚提供，但邬素萍、王秋阳提交的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工商登记信息载明为无偿使用，提交的车辆运输结算表与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单也不能相印证，再结合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看，不能证实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系肖勇、苏苗、苏银刚家庭经营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系个体经营。 二、关于苏苗、苏银刚是否应与肖勇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 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虽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但肖勇应承担该经营部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王祥系在肖勇与苏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认定为工伤，相应的赔偿费用理应由肖勇与苏苗共同负担，苏银刚不应与其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王祥在工作期间因身体不适到德阳市罗江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院至绵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视同工伤，故对邬素萍、王秋阳请求的抢救费5059.77元、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29335.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邬素萍、王秋阳主张苏银刚应与肖勇、苏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邬素萍、王秋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苏银刚参与经营、共享收益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邬素萍、王秋阳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肖勇、苏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素萍、王秋阳支付抢救费5059.77元；二、肖勇、苏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素萍、王秋阳支付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肖勇、苏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素萍、王秋阳支付丧葬补助金29335.50元；四、驳回邬素萍、王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理费10元，保全费2160元，共计2170元，由肖勇、苏苗负担。 二审中，肖勇提交收条及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于2019年8月28日已经支付了20万元的赔偿费用。邬素萍、王秋阳认可其真实性，认可当天收到了该笔款项；苏苗、苏银刚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肖勇提交的该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肖勇于2019年8月28日通过案外人苏媛的银行账户向邬素萍转账支付20万元，作为案涉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费用。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经过仲裁程序；二、苏苗、苏银刚应否承担责任；三、一审认定的金额应否扣除20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经过仲裁程序的问题。肖勇主张，邬素萍、王秋阳的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因原用人单位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已注销，邬素萍、王秋阳向其认为的责任承担主体提出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4月10日，邬素萍、王秋阳向德阳市罗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以被申请人苏苗、苏银刚主体不适格，经明确告知后仍不更正为由不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应视为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对案涉争议作出了处理，故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 关于苏苗、苏银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苏苗、苏银刚均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登记设立于苏苗与肖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苏苗、肖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亦无证据证明设立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系用肖勇的个人财产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中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虽登记为肖勇个人经营，但无法区分实际上是肖勇以其个人名义、个人经营或是以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作为家庭共同经营，故一审认定苏苗与肖勇共同承担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的债务，并无不当；但是，综合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苏银刚投资罗江县鑫丰源商贸经营部或参与其经营管理，分享其收益，邬素萍、王秋阳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邬素萍、王秋阳称苏银刚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金额应否扣除20万元的问题。肖勇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中，应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过程中，肖勇并未提交已经支付20万元的相关证据；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亦对一审认定的金额本身并无异议，肖勇亦对其应承担责任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不作调整，至于肖勇已经支付的20万元，可在其实际履行义务过程中或执行程序中予以品迭。 综上所述，邬素萍、王秋阳、肖勇、苏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