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椿，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严志军，执行董事。上诉人陈浩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浩椿上诉请求：1.撤销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陈浩椿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小睿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众筹的行为要件存在错误认定。1.一审判决当中的“小睿公司提供产品供陈浩椿体验，并按月返还体验金，完全符合众筹的要件”，将众筹错误认定为一种产品体验并且按月返还体验金的活动。事实是：目前中国存在大小数十家众筹平台，每天发布成百上千个产品，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平台或者哪一款产品宣称众筹是一种体验产品的活动，也没有任何平台提出过众筹具有按月返还体验金的要件。2.小睿公司所称的体验金活动是在众筹结束后，独立于众筹之外的一种自愿性活动，和众筹完全无关。根据京东的《京东众筹支持者协议》，京东众筹不具备返还奖励金这一要件。该协议也没有任何与产品体验返还本金(或称现金，体验金，奖励金)有关的内容。一审判决将京东众筹这一正常网络购物行为认定为体验产品返还奖励金的体验活动，存在事实性根本错误。因由是小睿公司的误导。二、陈浩椿在一审判决后发现新证据，足以证明小睿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做了虚假陈述，直接影响了法庭公正裁判。1.小睿公司在一审时虚假陈述：从来没有发布过暂停发放奖励金的声明，并且之所以没有向陈浩椿发放所谓的奖励是由于陈浩椿没有正常使用他们的产品。但是在一份公开且已经生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2019）苏03民终3534号当中，小睿公司却在上诉状上自证了其发布“暂停发放奖励的声明”。一件事实在二个不同法院能有二种截然相反的说法，朗朗乾坤颠倒黑白。事实是：在独立于众筹之外，众筹结束后，小睿公司告诉用户可以参与他们公司的体验活动，正常使用产品的情况下，会按月给予用户购买本金的十二分之一现金作为奖励，而在所有用户正常使用产品的情况下，只发了2个月，小睿公司就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发奖励，后来直接在2018年11月21日单方面发声明告诉所有用户不再给予奖励，不管是正常使用产品还是非正常使用统统不发。2.小睿公司在一审时虚假陈述：陈浩椿所提交的证据《质监局处罚公告》处罚对象并不是京东众筹上面的私有云产品，以此推定他们的行为合法。但陈浩椿于庭审结束后收到的京（朝）质监罚字[2019]11号信息公开全文当中，处罚原因却是小睿公司在京东众筹上面销售了未经认证的私有云产品。该信息公开体现了在大量收集小睿公司的证据后质监局依旧认定了小睿公司的销售行为，并且判定该销售行为不合法。该证据足以再次证明本案并非体验活动，如果仅是单纯的体验活动，没有销售经营行为质监局不可能作出此判罚。也足以证明该案件的行为特征符合一般意义上的商品销售购买行为。该关键性证据因为小睿公司的虚假陈述而被一审法庭所忽视。3.小睿公司先是用和众筹完全无关的另外一种活动误导法庭，模糊焦点，将京东众筹这一正常商品交易行为包装成一种体验返还本金的活动，然后作出虚假陈述欺骗，干扰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最终一审判决将与京东众筹完全无关的“奖励金”虚假陈述作为判决依据和事实。而陈浩椿提出的该活动是自愿性活动，是否参与该活动对产品本身归属没有影响，是小睿公司单方面停止发放奖励金等真实陈述反而被忽视。如此判决陈浩椿无法信服。三、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充足、可靠的证据，焦点模糊。1.商品众筹其核心是筹资，预售，大多数是由于发起人资金或者经验不足才发起众筹，而为了掩饰其自身不足，发起平台往往会用虚无缥缈的概念来包装美化其定义，诸如“梦想”，意在规避法律词汇的词意解释。其本质就是销售当中的预售。2.一审判决的主要证据“众筹不是商品交易风险提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属于格式条款，以此来否定陈浩椿商品交易行为，是对该格式条款的片面解释。众筹是个相当广泛的概念，可以是商品物品、旅游出行、艺术创作、电影，甚至基于公益性质的治病捐款、希望小学筹资均可属于众筹。正因为众筹的类别广泛，且还存在不求回报的公益捐赠特殊种类，将所有众筹简单认定为商品交易确有不适，应该具体分析对应的实际所得和行为模式。对应到实体商品，理应是商品交易。而众所周知格式条款在内容格式上面都是固定的，在一个固定的概念里包含多种不同类别，也只能用“众筹不是商品交易”来简单提示了，这才是该格式条款正确的解释。再者“众筹不是商品交易”该格式条款并没有写入到《京东众筹支持者协议》里面。在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或者存在二种解释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应当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反观《京东众筹回报后续服务指引》将公益性质和回报性质作了区分，对于实体物品，通篇采用“商品”二字作为众筹结束后付款人实际所得的统称。在退换货原因上也采用“商品售出”这样的字眼。3.是否一般意义上的商品交易应依法、依行为本质进行认定，依合同法第十三条、十四条规定。小睿公司在众筹平台上发布了商品名称、属性、价格、支付方式、发货方式等，内容具体确定。陈浩椿点击“支持”提交订单视为承诺，合同成立，支付款项，合同生效。整个流程通过网络完成，完全符合网络购物的行为特征。以上三点，足以说明本案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商品交易。一审判决仅凭一条无法可依、法律上判定无效的格式条款认定本案并非一般意义商品交易明显证据不足。4.一审判决并没有聚焦于陈浩椿一审起诉状上的起诉主体事实：隐瞒欺诈，销售未经强制性认证的产品。根据京（朝）质检罚字[2019]11号信息公开全文，小睿公司的行为本身已经触犯法律，是非法出厂，非法销售。仅凭强制二字就足以看出法律对这类产品的严格重视。在庭审当中小睿公司也自认取得强制认证是在2018年12月7日，众多证据都可证明陈浩椿购买后长达半年没有取得认证，而产品却提前半年印上“检验合格取得认证后方可印上去的认证标识”如此明显的伪造违法行为，在最终判决结果中没有任何体现，仅仅是“予与认定”。这样的判决存在误导大众和不法商家，只要能找到借口，违法犯罪事实可以不必承担法律责任，变相鼓励犯罪。仅仅将焦点放在违法行为方式上面，不关注违法实际结果，无疑于舍本逐末，绝难体现律法的严明。要求发回重审是因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焦点模糊缺乏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陈浩椿的上诉请求。小睿公司辩称，1.众筹说明上明确说明了小睿公司在京东发起的众筹项目，模式是提出产品设想，比市场价格较优惠的价格募集设计、研发以及生产的资金，这个过程中众筹平台上有提示风险，众筹不是商品交易，而且会存在失败可能，也就是说陈浩椿在根据自身判断选择了支持众筹项目就应有能力承受风险。2.小睿公司的产品在众筹过程中是不断改进的，之后也在规定的时限内以产品实物的方式回报支持者，并在交付后客户的使用中也没有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质量安全事故的发生，并在2018年12月7日取得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3C证书，并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因此陈浩椿的理由依据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陈浩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睿公司退还陈浩椿购物订单金额12620元。2.小睿公司赔偿陈浩椿三倍订单金额378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小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浩椿于2018年6月7日通过京东账号****************,参加京东众筹“小睿智能私人云二代网络存储”众筹活动，向小睿公司支付12620元，取得小睿公司生产的5台小睿私有云产品，并于2018年8月24日确认收到该产品。陈浩椿取得5台小睿私有云产品后使用了两个月，小睿公司按约定返还体验奖金每月1050元，共2100元给陈浩椿。因小睿公司的小睿私人云产品于2018年12月7日才取得3C认证，但在其交付给陈浩椿的小睿私人云产品上标识有3C标志及10年环保标识，陈浩椿认为小睿公司有隐瞒欺诈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2019年4月30日陈浩椿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陈浩椿通过京东账号*****************,参加京东众筹“小睿智能私人云二代网络存储”众筹活动，向小睿公司支付项目资金12620元，取得小睿公司生产的5台小睿私有云产品，并于2018年8月24日确认收到该产品。陈浩椿取得5台小睿私有云产品后使用了两个月，小睿公司按约定返还体验奖金每月1050元，共2100元给陈浩椿。小睿公司的小睿私人云产品于2018年12月7日才取得3C认证，但在其交付给陈浩椿的小睿私人云产品上标识有3C标志及10年环保标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众筹是否是一般意义的商品交易行为。陈浩椿参与小睿公司在京东平台发起的众筹活动时已阅读了京东平台页面的风险说明，清楚“众筹不是商品交易”的风险提示。众筹也叫做大众筹资或群众筹资，一般由发起人、跟头人和平台构成，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向投资人募集资金，以支持发起人的个人或组织行为。众筹具有低门槛、多样性、依靠大众力量的特征，只要有人喜欢发起人的项目，即可以通过众筹获得启动资金。陈浩椿自愿参与小睿公司在京东平台上发起的“小睿私人云”众筹，向小睿公司支付款项，小睿公司提供产品供陈浩椿体验，并按月返还体验金，完全符合众筹的要件，因此，一审法院对小睿公司辩称“众筹不是商品交易”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的处理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陈浩椿在获知小睿公司的产品未获3C认证即停止体验使用小睿公司提供的“小睿私人云”产品，向小睿公司主张退还货款及赔偿订单三倍金额，系陈浩椿对众筹行为特征的误解，因陈浩椿没有对小睿公司的“小睿私人云”产品继续进行使用体验，造成小睿公司停止向其返还体验奖金，系陈浩椿个人行为造成的后果，由此产生的损失由陈浩椿承担。综上所述，陈浩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浩椿要求北京小睿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陈浩椿购物款12620元及赔偿陈浩椿三倍订单金额378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元由陈浩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浩椿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京（朝）质监罚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张该文书上清楚写明了小睿公司出产销售行为是非法的，并且认定京东众筹上的私人云产品没有在销售前取得3C认证证书，小睿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做了虚假陈述，坚称该处罚决定书并非处罚京东众筹上的私人云。2.《京东众筹平台支持者协议》，主张该协议并没有任何关于体验产品返还现金的文字，足以说明京东众筹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述的是一种体验活动，该协议是非格式条款，和一审判决中小睿公司的风险说明（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四十条规定）存在不一致，可以认定风险提示是无效的。3.《京东众筹回报后续指引》，主张该指引对于众筹成功后付款人实际所得的物品均采用“商品”的字眼，商品后续的退换货质量问题也都和传统意义上的网络购物一致，因此可说明一审判决将本案定为体验活动是一种错误认定。4.（2019）苏03民终3534号判决书，拟证明小睿公司在该案诉讼中自证了其是因为自己公司的原因才暂停发放奖励。小睿公司认为：证据1只是举报人提的，在处罚认定信息里确认小睿公司确实有小部分的2018年12月7日前还未获得3C认证的私人云是有出产，但这部分并不是在众筹范围内，因为这一行为是行政处罚11万元整，但小睿公司已经对这一行政处罚提出行政复议，证据1不应采纳。《京东众筹平台支持者协议》第一页是反复强调参与众筹者必须充分阅读协议内容，若不同意就应停止，但陈浩椿的行为从众筹开始投入资金到收到货品、使用、投诉小睿公司的产品无3C认证的全过程时间经历了半年，说明陈浩椿其实本身对众筹的要求约定是清楚的，不应说众筹是非法的。在众筹页面已经反复强调该众筹不是商品交易，而且众筹均存在失败可能。关于证据3，在陈浩椿曾经与小睿公司沟通时，小睿公司已提出若陈浩椿认为产品有问题，小睿公司可以接受退货，但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陈浩椿不愿意退货，小睿公司的服务是完全符合后续指引的。证据4不符合陈浩椿的依据，陈浩椿认为小睿公司产品没有3C认证，证据4是关于体验活动后的奖励发放问题，该案判决时小睿公司也没有举证京东众筹关于众筹不是商品交易且会存在失败可能的材料。陈浩椿曾经享受过小睿公司两个月的奖励发放，但后来在一审时陈浩椿也指出其担心产品有质量问题而停止使用，证据4不能证明陈浩椿的主张，不应被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小睿公司是否应退还陈浩椿12620元并赔偿陈浩椿三倍订单金额37860元。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该规定，合同当事人享有的合同权利及承担的合同义务应依法由合同内容确定。《京东众筹支持者协议》约定：“众筹回报的具体内容根据发起人在项目页面的承诺而定，发起人与您另行协商……”小睿公司在涉案项目页面“风险说明”部分明确“1.众筹不是商品交易。支持者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支持众筹项目……”陈浩椿在阅读了上述协议、页面后自愿成为涉案众筹项目的支持者，应受项目页面中“众筹不是商品交易”内容的约束，故陈浩椿参与本案众筹项目并非作为消费者进行商品交易，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不适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并驳回陈浩椿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京（朝）质监罚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明确涉案众筹项目是销售商品，且处罚决定书不是对关于民事合同性质的争议进行审查认定，所以，该处罚决定书不足以证明涉案众筹项目是商品交易；《京东众筹回报后续服务指引》并没有明确所有作为回报的物品都是商品,众筹回报的具体内容按照《京东众筹支持者协议》的约定应根据发起人在项目页面的承诺而定，故《京东众筹回报后续服务指引》并不能证明涉案众筹项目是商品交易;格式合同的特征之一是合同当事人经济地位的不平衡性，即一方当事人因居于优势地位可以通过格式合同的使用事实上剥夺对方当事人自由表达意思的权利，而小睿公司与陈浩椿之间并不存在该特征,故陈浩椿主张“众筹不是商品交易”是格式条款且是无效条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陈浩椿主张涉案众筹项目是商品交易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浩椿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浩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陈浩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