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芬，女，1964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女，1985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兴，男，193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平华，女，1941年7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浩溟，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孝芬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刘绍兴、范平华继承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孝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孝芬继承刘忠义的银行存款13234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忠义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2341元属遗产范围错误。该笔款项系刘忠义生前因拆迁安置所得，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安置涉及户口政策，不能仅以协议由刘忠义所签，即认定其为刘忠义的个人财产。二、一审认定刘忠义处置个人财产与上诉人无关错误。首先，刘忠义处置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如果刘忠义处置其财产的行为有效，则应认定《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也有效，132341元就应归张孝芬所有。三、一审认定社保退费58000元属于遗产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中的丧葬费应由张孝芬与刘宁分割，社保退费25544元系张孝芬与刘忠义共同缴纳，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二分之一系刘忠义的个人部分，抚恤金系遗产范围。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及医院的相关证据，证明刘宁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其应当少分或不分。五、《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能够证明拆迁的房屋系刘忠义自建，且协议系刘忠义生前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为遗嘱，应按协议分配遗产，刘宁、谢仁刚、谢雨、谢梓萱也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按协议内容享有了权利，亦应履行义务。该协议已经约定132341元归上诉人所有，养老保险退还款归丙方所有。 刘宁、刘绍兴、范平华辩称，对《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明确说明，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交协议原件，一审判决已经按照协议中的法定形式进行分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忠义名下的财产张孝芬应当分割201510元（刘忠义银行卡上存款132341元，刘宁应当补偿69169元）。后张孝芬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其应该分的187809元，刘宁应补偿其55468元。庭审后，张孝芬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分得刘忠义名下遗产132341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孝芬与刘忠义于2012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刘宁系刘忠义与前妻之女。刘绍兴、范平华系刘忠义的父亲和母亲。2018年刘忠义患病严重，在广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5月9日，广汉市人民医院出具证明证实，刘忠义住院期间总费用33934.84元，预交金7000元，经医保审核、报销后需补交住院费用5900.77元，由付婷婷支付。2018年4月14日，刘忠义因病死亡。2018年4月16日，广汉市殡仪馆出具遗体火化证明，证实刘忠义已于2018年4月16日火化。2017年12月18日，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与刘忠义签订《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应付给乙方被拆迁的除本协议第一条中所列置换面积外的各类房屋及其他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19861元。第5条约定，甲方应付给乙方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和全货币化安置费共计132341元。2017年12月18日，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与谢仁刚签订《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置换面积为41.4平方米和18.6平方米。其他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39685元。2017年12月18日，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与刘宁签订《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置换面积为60平方米。其他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39669元。三份《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的其他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共计99215元。庭审中，当事人一致认可丧事由双方共同操办，并同意丧事酒水、火化费用、棺材等已由礼金折抵。刘宁、刘绍兴、范平华主张道士费1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张孝芬领取的丧葬费并未实际花销，因参照遗产进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的刘忠义的遗产为：货币安置费及附着物补偿费132341元（其中附着物补偿费19861元），丧葬费抚恤金58000元，共计190341元。刘忠义债务：医疗费预交7000元、补交5900.77元，共计12900.77元。两项品迭后，刘忠义的遗产总额为177440.23元。四个继承人平均分得44360.06元。 另查明，刘忠义抚恤金、丧葬费58000元已由张孝芬领取。刘忠义前妻谢贤芳于2005年11月27日因病死亡。户名刘忠义，卡号62×××16的银行卡内余额为1323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作为刘忠义的法定继承人，应依法继承其遗产。本案争议焦点为遗产的范围及金额。张孝芬主张刘忠义货币安置费及附着物补偿费132341元的一半为夫妻共同财产。经查，张孝芬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及拆迁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仅有刘忠义一人，涉及拆迁的房屋系刘忠义个人财产。其性质不因货币化而发生改变，对张孝芬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孝芬主张《拆迁建（构）筑统计表》中共计99215元，除去刘忠义的19861元，剩余的79354元中的一半系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根据《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该笔费用系对谢仁刚、刘宁及其子女的附着物补偿费，跟张孝芬完全无关。张孝芬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孝芬认为，刘宁、谢仁刚无故分得刘忠义的房屋应于折价补偿张孝芬。经查，刘忠义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置系其行使所有权的表现，该行为并不影响张孝芬利益，亦与张孝芬无关。且有《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予以确认。对张孝芬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借款，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支出，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部分医疗费的支出情况，剩余部分应由权利人自行主张。因刘宁、刘绍兴、范平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刘忠义与前妻谢贤芳是否存在共同财产及所占财产份额，一审法院现不予考虑。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的当事人每人实际应分得遗产为44360.06元。因张孝芬已经领取刘忠义抚恤金、丧葬费共计58000元。现要求继续分得1323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宁、刘绍兴、范平华当庭表示，不要求张孝芬退还其已经实际占有的遗产部分。该行为系刘宁、刘绍兴、范平华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张孝芬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卡号为62×××16的兴业银行卡内余额132341元在扣除医疗费12900.77元后由刘宁、刘绍兴、范平华平均分配；二、驳回张孝芬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张孝芬承担。 二审中，张孝芬提交广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因病或非因公人员死亡待遇通知单》一份，以证明刘忠义死亡后相关丧葬费、抚恤金、社保账户个人退费的金额。刘宁、刘绍兴、范平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具有原件，由相关部门出具，且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当事人认可刘忠义预交的医疗费7000元系其生前战友支付，不需要偿还。当事人同意丧葬费、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愿意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8年3月11日，甲方（父方）刘忠义、乙方（子女方）刘宁、谢刚（即谢仁刚）、丙方（继母方）张孝芬签订一份《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协议载明：为保持家庭和睦，防止家庭纠纷，甲、乙、丙三方为坐落于广汉市刘忠义自建房的分配问题协商如下……一、该房面临征地拆迁；二、该房由甲、乙、丙三方协定：即该房的面积及赔偿款除去以下五人法定应得的，剩余面积及赔偿款归丙方所有。1．张忠义：身份证号……2．刘宁：身份证号……3．谢刚：身份证号……4．谢雨：身份证号……5．谢梓萱：身份证号……另甲方刘忠义的养老保险退还款也归丙方所有。以上协定为共同协商具有法律效应。 2017年12月18日，刘忠义、谢仁刚（谢梓萱）、刘宁（谢雨）分别与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 1．刘忠义签订的协议约定，以楼（平房）置换面积为30平方米，按2400元/米计算货币安置费为72000元，优惠价安置面积为20平方米，按1700元/米计算货币安置费为34000元；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应付给刘忠义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和全货币化安置费共计132341元。 2．谢仁刚（谢梓萱）签订的协议约定，以楼（平房）置换面积41.4平方米，按2400元/米计算货币安置费为99360元，以水泥瓦正房置换面积18.6平方米，按2080元/米计算货币安置费为38688元，优惠价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按1700元/米计算安置费为68000元；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应付给谢仁刚（谢梓萱）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和全货币化安置费共计216048元。 3．刘宁（谢雨）签订的协议约定，以楼（平房）置换面积60平方米，按2400元/米计算货币安置费为144000元，优惠价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按1700元/米计算安置费为68000元；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应付给刘宁（谢雨）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费和全货币化安置费共计222000元。 再查明，刘忠义前妻于2005年去世，其去世时，父母尚在，但现已亡故。付婷婷系张孝芬之女，谢仁刚系刘宁之夫，谢雨系刘宁之女，生于2005年6月，谢梓萱系刘宁之女，生于2011年5月。刘忠义死亡后，经广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审核，刘忠义社保缴费年限为180个月，死亡后丧葬费为17907.75元，抚恤金为17924.06元，两项合计为35831.81元，社保个人账户金额为25544.77元，以上款项共计61376.58元，现由张孝芬持有。 又查明，刘忠义账号（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2341元系其签订的《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约定所得款项。 以上事实，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因病或非因公人员死亡待遇通知单》、《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案由应为继承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忠义名下账号（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2341元应否属张孝芬所有。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刘忠义因病死亡，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张孝芬、女儿刘宁、父母刘绍兴、范平华。 第二、刘忠义死亡后，广汉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审核后发放的丧葬费17907.75元、抚恤金17924.06元，系给刘忠义亲属的费用，不属于遗产范围，应为张孝芬、刘宁、刘绍兴、范平华四人共有，每人可分得8957.95元［（17907.75元＋17924.06元）÷4］。 第三、刘忠义、谢仁刚（谢梓萱）、刘宁（谢雨）分别与广汉市新丰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在前，刘忠义、刘宁、谢刚、张孝芬签订一份《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在后，《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拆迁安置的面积有两类，即置换安置面积和优惠价安置面积，并无其他安置面积，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中“该房的面积及赔偿款除去以下五人法定应得的，剩余面积及赔偿款归丙方所有。”的内容，应理解为除房屋安置置换面积之外的面积及赔偿款归张孝芬所有，即优惠价安置面积及补偿款归张孝芬所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因此，按照约定，案涉三份《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优惠价安置面积货币化安置补偿费共计170000元（34000元＋68000＋68000元）应为张孝芬所有，且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的内容，刘忠义社保个人账户金额为25544.77元应为张孝芬所有，前述款项均不属于遗产范围。 第四、依照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刘忠义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安置置换面积、优惠价安置面积之外的补偿款，因可能涉及案外人权益，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第五、本案处理刘忠义的遗产为：刘忠义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置换面积30平方米的货币化安置费72000元，应由张孝芬、刘宁、刘绍兴、范平华四人继承。因刘忠义住院治疗由案外人补交的医疗费5900.77元之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情况，其中的2950.39元（5900.77元÷2）可作为刘忠义个人之债务，从遗产中予以扣除，其余部分可作为张孝芬的个人债务处理，由张孝芬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前述款项应由张孝芬、刘宁、刘绍兴、范平华每人继承17262.40元［（72000元-2950.39元）÷4］。 由此，对本案处理的财产，张孝芬应取得221765.12元（8957.95元＋170000元＋25544.77元＋17262.40元）；刘绍兴、范平华、刘宁每人应取得26220.35元（8957.95元＋17262.40元）。对于因刘忠义住院治疗补交的医疗费，因系张孝芬之女付婷婷缴纳，可由张孝芬予以偿还，即品迭张孝芬已领取持有的丧葬费、抚恤金、社保个人账户金额等共计61376.58元及其需向案外人支付的医疗费后，张孝芬应再取得163338.93元（221765.12元－61376.58元＋2950.39元），现张孝芬仅主张刘忠义账号（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2341元归其所有，系对其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张应予支持。 对于刘绍兴、范平华各自应分得的26220.35元，如前所述，因刘宁已实际领取了非属其所有的由其签订的《拆迁补偿全部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优惠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按1700元/米计算的货币化安置费68000元，故可由刘宁予以支付。至于刘宁应分得的被案外人谢仁刚等占有的其他款项，刘宁可依法另行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张孝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 二、刘忠义名下账号（卡号）为62×××16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2341元归张孝芬所有（案外人付婷婷补交的住院医疗费用5900.77元由张孝芬偿还）； 三、刘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绍兴26220.35元； 四、刘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范平华26220.35元； 五、驳回张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刘宁负担2000元，刘绍兴、范平华负担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刘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