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2389号。法定代表人：刘天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丽影，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波，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建设小区北区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穆春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戈，吉林公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梨树县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东街开发公司楼1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李文顺，总经理。上诉人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利夫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梨树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原审被告梨树县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利夫电梯公司一审诉请：1.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天意房地产公司向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连带给付电梯款120.26万元及利息7万元（以上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4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天意房地产公司、梨树国有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0日，奥利夫电梯公司与天意房地产公司就天意尚品综合楼、天意水岸鑫都一期、梨树县中心卫生院及疾控中心三个项目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三份及《补充变更协议》一份，约定天意房地产公司向奥利夫电梯公司购买上述三个项目所需电梯设备。上述合同签订后，奥利夫电梯公司按约定向天意房地产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天意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向奥利夫电梯公司给付全部电梯款。2017年8月22日，奥利夫电梯公司与天意房地产公司、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签订《给付电梯款合同》一份，确认天意房地产公司尚欠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220.26万元，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作为上述债务的加入人同意于2017年8月31日前给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00万元，剩余欠款120.26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并以其房屋作为抵押。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意房地产公司、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已给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00万元，但仍拖欠120.26万元。为此，奥利夫电梯公司多次向天意房地产公司、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催要，但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天意房地产公司却迟迟不予给付。天意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一审辩称：2014年因为天意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天意水岸鑫都一期小区烂尾导致很多回迁户无法回迁，造成集体上访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梨树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回迁户的上访问题，为了尽快解决回迁，责成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同奥利夫电梯公司方及天意房地产公司达成了给付电梯款的协议，之后梨树县人民政府按照约定给付了先期100万元的电梯款，对于尚欠的电梯款数额120.26万元无异议，因为抵押的两套商网及两套住宅，涉及到房屋开发手续问题，目前尚不具备变现的条件，房子卖了之后会按照约定给钱，责任我们能承担，他给不了我们给，现在只是有点困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奥利夫电梯公司与天意房地产公司就天意尚品综合楼、天意水岸鑫都一期、梨树县中心卫生院及疾控中心三个项目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三份及《补充变更协议》一份。约定奥利夫电梯公司向天意房地产公司提供上述三个项目所需电梯设备，双方发生争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奥利夫电梯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奥利夫电梯公司按约定向天意房地产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意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全部电梯款。就剩余电梯款，2017年8月22日，奥利夫电梯公司（乙方）与天意房地产公司（甲方）、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丙方）签订《给付电梯款合同》一份，确认天意房地产公司尚欠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220.26万元；1.于2017年8月31日前由丙方支付给乙方电梯款100.00万元；2.剩余欠款120.26万元，由丙方用水岸鑫都小区2套商网和2套住宅楼房做抵押，2套商网分别为2#103、203室、104、204室，2套住宅分别为2#806室、1006室，评估值合计为204.674万元，并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欠款；3.如2017年12月31日乙方未收到全部剩余电梯款120.26万元，将有权处理以上抵押房屋。《给付电梯款合同》签订后，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天意房地产公司已给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00万元，仍欠120.26万元未付，但至今未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也未将上述房屋交付奥利夫电梯公司代物清偿债务。奥利夫电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给付电梯款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三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天意房地产公司的法律责任。天意房地产公司尚欠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20.26万元至今未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天意房地产公司应当继续给付。关于奥利夫电梯公司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给付电梯款合同》签订后，天意房地产公司仍未如期支付欠款，应当赔偿奥利夫电梯公司相应的违约损失。关于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给付电梯款合同》，天意房地产公司欠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220.26万元，由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给付货币100万元，余款120.26万元由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用两套商网和2套住宅抵押。因此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用两套商网和2套住宅抵押的合同有效。抵押合同的生效，不以登记为要件。《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建筑物等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抵押的四套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能产生抵押权的物权效力，债权人奥利夫电梯公司无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抵押权虽不成立，但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因此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人即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在120.26万元限额内，以位于吉林省梨树县水岸鑫都小区的2#103、203室、104、204室两套商网及2#806室、1006室两套住宅楼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奥利夫电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奥利夫电梯公司请求梨树国有资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给付电梯款合同》，奥利夫电梯公司与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共形成两个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2017年8月31日前由梨树国有资产公司支付给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00.00万元），双方就此100万元债务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合同，且已履行完毕。双方产生纠纷的系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抵押合同。该两条约定的实质内容是，当债务人天意房地产公司逾期不履行剩余的120.26万元债务时，由抵押人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以四套房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不是第一条约定的并存的债务承担责任，更不是保证担保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就该120.26万元债务直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意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20.26万元，并赔偿其相应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在120.26万元限额内，以位于吉林省梨树县水岸鑫都小区的2#103、203室，104、204室2套商网及2#806室、1006室2套住宅楼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253元，由天意房地产公司负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天意房地产公司负担。宣判后，奥利夫电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给付奥利夫电梯公司电梯款120.26万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奥利夫电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梨树国有资产公司是债务加入，而非抵押担保。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2条最后一句话明确写明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欠款，该句话独立于前一句，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从合同签订背景看，当时为解决回迁户等民生问题，梨树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责成梨树国有资产公司解决，具体办法为购买天意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部分房屋，但购房款不直接给付天意房地产公司，而是直接给付债权人，其中包括了奥利夫电梯公司，在此情形下，才签订的三方协议，也由此可知，梨树国有资产公司是同意承担给付责任的，即便是其给付，也不损害其利益，该笔款项本就是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应该给付天意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款。另，案涉房屋根本不具备变现条件，原判判决严重损害了奥利夫电梯合法权益。梨树国有资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奥利夫电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2、3条明确写明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以房屋做抵押，如奥利夫电梯公司未收到剩余全部电梯款，有权处理抵押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奥利夫电梯公司为抵押权人，梨树国有资产公司为抵押人。现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案涉房产虽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不成立，但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梨树国有资产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抵押担保义务，在抵押物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时，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即以位于吉林省梨树县水岸鑫都小区的2#103、203室，104、204室2套商网及2#806室、1006室2套住宅楼价值为限、对主债务120.26万元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梨树县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120.26万元及利息（以120.2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梨树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位于吉林省梨树县水岸鑫都小区的2#103、203室，104、204室2套商网及2#806室、1006室2套住宅楼价值为限、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原审被告梨树县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万元；五、驳回上诉人奥利夫电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3元，由原审被告梨树县天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梨树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3元，由被上诉人梨树县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