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112行初416号 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石堰镇干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76115625U。 法定代表人方顺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瑜，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祖建波，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桃花大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771783058R。 法定代表人王世平，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冉静，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花大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1MB15517796。 法定代表人刘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游勇，重庆市长寿区生态环境局农环与宣教（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以下简称长寿环境执法支队）、重庆市长寿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长寿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7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晓瑜、祖建波、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委托代理人冉静、被告重庆市长寿区生态环境局委托代理人游勇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长环执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长环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均应依法予以撤销。事实并非《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述的“未规范处置沼液，将部分沼液抽取至无农作物的消纳地，且高水位池右侧消纳地聚集有大量沼液”。原告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环保手续完善，沼液排放地为其消纳地，因此消纳地内存在沼液属于正常现象。原告在经营过程中，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收集、贮存、利用或者处置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畜禽粪便，具体处理程序是将养殖场内的禽畜粪便及污水通过储存沉淀池处理后再经过干湿分离机搅拌分离，剩余污水流进沼气池净化处理后流入沼液池，沼液通过50管道抽到山上高位池，最后排放到种植有玉米、果蔬、果树的消纳地里处置消纳，原告处消纳地无地坑不属于喀斯特地貌，适合排污消纳，原告处具备完善的环保排污系统，其行为系对沼液进行有效的处置利用，未对环境造成任何污染，不属于违法行为。 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调查取证和做出处罚决定均由同一执法人员完成，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规定的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相分离的原则。2019年1月25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处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时，制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中并无任何在场人员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在处罚决定书中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原告违法行为的相关证据，系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于2019年2月3日通知原告处工人前往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办公室补签，时间落款为2019年1月25日，证据形成时间与事实不符。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的上述行为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规定的“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相违背。 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但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用于证明原告存在违法行为的证据系通过违法程序制作，与案件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另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环境污染的结果及原告行为与环境污染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长寿环境行政执法支队适用法律错误。 原告不服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长环执罚[2019]10号处罚决定，向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在复议决定中排除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据效力，也确认了《调查询问笔录》存在明显瑕疵，足以证明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的违法行为，但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却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执法人员在调查询问过程中并未实施违法行为及原告未提供相关线索和证据为由，将上述已经排除及明显存在瑕疵的证据作为行政处罚案件的定案依据。基于上述事实，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而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是明显不当的。故起诉请求撤销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长环执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长环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辩称，原告从事畜禽规模养殖而未规范处置沼液，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已构成未规范处置畜禽粪便的环境违法行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辩称，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主体适格，且长寿生态环境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长寿生态环境局作出维持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不服被告的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及其不服的事实及理由。2、方顺伟养殖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证明原告将净化后的沼液按规范还田，这一对生活生产废物的处理方式方法经过了登记备案的。 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调查询问笔录；3、现场检查视频及制作说明；4、现场检查照片及制作说明；5、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长环执改[2019]08号）；6、执法文书送达回执；7、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8、环保设施的说明；9、征用土地情况说明；10、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11、案件调查报告；证据1-11证明认定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信访投诉资料；13、立案审批表；14、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长环执告[2019]8号）；15、执法文书送达回证；16、行政处罚决定书（长环执罚[2019]10号）；17、执法文书送达回证；证据12-17证明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复议机关机构代码证，证明复议机关主体适格。2、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被申请人提交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一套；6、对申请人公司员工谢德辉的调查询问笔录；7、被申请人单位人员秦亮的调查询问笔录；8、畜禽粪便还田技术规范；9、畜禽养殖业污染防治技术规范；10、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11、送达回证2份；12、行政复议决定书；13、送达回证（2019.6.17）；14、送达回证（2019.6.19）；证据2-14证明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没有环境违法行为。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证据1不予认可，此证据并非现场检查时形成，且记录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间并非2019年1月25日下午，且谢德辉根本不在检查现场，对现场情况不知晓，无法签字确认。此份证据系事后单方面制作，且让谢德辉于2019年2月3日在并不知晓笔录内容的情况下被工作人员命令签字。对证据2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也系事后自行制作而成，无调查询问过程，谢德辉对笔录内容不知晓，并于2019年2月3日命令谢德辉直接签字。对证据3，视频资料和照片无法体现拍摄时间，从视频和照片中可以看出原告处消纳地并非无农作物，只是因为季节原因下一季作物还未播种，而且消纳地处也有果树，原告的行为正是为下一季播种施加底肥，上述资料无法体现被告所述的大量沼液聚集以及原告未及时翻耕入土，视频中被告工作人员进行了取样，且液体为白色，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并无该取样的检测结果，无法证明该处的液体系沼液，被告所述原告有工作人员在场，从视听资料中可以看出原告并无工作人员在检查现场，被告所称工作人员系代养方的技术人员，其对原告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被告对原告处以行政处罚的证据。对证据4，因照片模糊，看不清楚，且上述照片无法体现拍摄时间、照片内容，与被告记载的证明对象不匹配，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5、6，对该证据记载的认定事实不予认可，被告作出该处罚决定无事实基础，对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并未在2019年1月25日向原告送达过该文书，该份送达回证的形成也是2019年2月3日让谢德辉直接签字。对证据7、8、9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能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环评备案，具备完善的环保设施。对证据10，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称其进行执法检查，但谢德辉当时不在现场，无法向被告提供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对证据11中载明的调查过程及主要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无环境违法行为，不应进行罚款处罚。该份证据中记载有被告执法人员秦亮既实施了调查取证，也参与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相分离的原则。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依法审查，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资料描述的内容显示的投诉对象与违法行为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3中载明的案情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原告无环境违法行为，不应进行行政处罚。对证据14、15由法庭依法审查。对证据16、17，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环境违法事实、证据等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被告在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在向原告送达处罚决定时，刻意隐瞒送达文书内容，直接让向寿培签字，且告知其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向寿培迫于压力只有签字，但对文书内容并不知晓。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对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举示的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中行政复议答复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行政处罚证据不合法，处罚不当，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陈述原告有信访投诉的从重情节与事实不符，信访资料不能证明该内容。对证据6无异议，此证据印证了原告所述的谢德辉2019年1月25日并未在检查现场，也没有当天在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上签字，而是事后在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的命令下签字。对证据7由法庭依法审查，秦亮认可检查笔录与询问笔录的制作过程并非落款时间当日，系事后单方面补充。对证据8、9因系相关技术规范，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0、11无异议。对证据12，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对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予以认可，仍错误认定原告有违法行为，根据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原告将沼液用于春播施加底肥的行为符合该技术规范，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将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提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予以排除，就应当将同理形成的调查询问笔录予以排除。对证据13、14无异议。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对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举示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采信。虽然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举示的证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上的签字系事后补签，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与调查询问笔录能与其它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构成未规范处置禽畜粪便的环境违法行为，且原告未举示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未实施上述违法行为，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11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养殖、销售牲畜等。原告生猪存栏量超过200头，按规定办理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达到规模养殖程度。2019年1月25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执法人员接信访投诉后对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原告未规范处置沼液，将部分沼液抽取至无农作物的消纳地，且高位池右侧消纳地聚集有大量沼液。后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消除环境影响。2019年3月7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及行政处罚内容。2019年3月15日，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长环执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未规范处置沼液，将部分沼液抽取至无农作物的消纳地，且高位池右侧消纳地聚集有大量沼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从事畜禽规模养殖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收集、贮存、利用或者处置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畜禽粪便，防止污染环境”的规定为由，对原告处以20000元的行政罚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3月18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经审查认为，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长环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规模化养殖生猪，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收集、贮存、利用或者处置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畜禽粪便，防止污染环境。原告未规范处置沼液，将部分沼液抽取至无农作物的消纳地，高位池右侧消纳地聚集有大量沼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理应受到行政处罚。被告长寿环境执法支队作出的长环执罚[201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告长寿生态环境局作出长环行复[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至今未释明规模养殖处理畜禽粪便应当进行无害化处理后达标予以还田的具体标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经无害化处理排放的沼液超标，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导致了环境污染的意见。本院认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养殖污染防治。根据《重庆市畜禽养殖规模标准》，生猪养殖头数大于等于200头小于1000头的即为集约化畜禽养殖场。原告养殖生猪超过200头，应当认定为规模养殖。《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从事畜禽规模养殖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收集、贮存、利用或者处置养殖过程中产生的畜禽粪便，防止污染环境”。对于何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本院认为，应当以符合国家标准的方式进行处置。《畜禽粪便还田技术规范》（GB/T25246-2010）4.2.1规定，畜禽粪便肥料的使用应不对环境和作物产生不良后果。4.2.2.6规定，在农业区使用时应避开雨季，施入裸露农田后应在24h内翻耕入土。原告将部分沼液抽取至无农作物的消纳地，且未在施入农田后24h以内翻耕入土，导致高位池右侧消纳地聚集有大量沼液，造成了环境污染，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重庆市山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远东 人民陪审员  姜全芬 人民陪审员  赖立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