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4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茂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201号914自编二房。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意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茂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津7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鸣，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勤、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城建公司负担两审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证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茂源公司对集港、接货、装箱、报检、报关、订舱等具体工作负责，不符合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约定。茂源公司依约负责货物在天津新港期间的“货运代理工作”或称“委托服务工作”，是对集港、接货、装箱、报检、报关、订舱等委托服务进行负责，而不是负责具体工作。（二）茂源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城建公司明知并同意由新华海天北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进行接货、装箱，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确认是错误的。（三）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城建公司没有完成货物损失是由茂源公司造成的初步证明义务。茂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货物迟延发运是由于货物种类繁多、装箱难度大、货物装箱后需重新整理舱单导致的，反证责任应在城建公司一方。因涉案货物及舱单在爆炸事故中灭失，茂源公司难以举证证明装箱单与货物不符，很难完成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证明责任。（四）一审判决关于茂源公司存在过错的推断性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不符合逻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因果关系错误。货物延迟起运不是货物全损的原因，延迟起运不会导致货物发生任何损失，2015年8月12日天津东疆保税港区瑞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海公司）危险品仓库爆炸事件中断了货物延迟起运与货损之间的原因链，货损原因是该爆炸事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约定茂源公司作为代理人为城建公司对集装箱运输事项委托他人办理，不存在未授权转委托情形。且城建公司以行为明确表示其接受茂源公司委托（转委托）新华公司接货和装箱。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货代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关于未授权转委托的规定存在错误。三、城建公司没有充分证明货损金额。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源公司赔偿城建公司货物损失价值1676587.68元；2.判令茂源公司向城建公司支付上述货值损失利息159275.83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27日）；3.判令茂源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城建公司就其援建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的货物运输事宜与茂源公司签订了《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援哥斯达黎加警察学院项目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中国港口）》（以下简称《货代合同》）。合同第二条代理范围约定，茂源公司作为城建公司的港口货物运输代理，接受城建公司委托，负责天津新港离港前货物运输代理服务。主要包括以下委托服务内容：1.代理城建公司委托货物集港工作以及从天津新港仓库接货、装箱等工作。2.代理城建公司委托货物出口报检及口岸检验检疫局查验货物的协调工作，订舱及出口报关工作。第三条城建公司责任第1项约定，城建公司应在发运工作开始至少5个工作日前，向茂源公司提供书面发运货物清单，明确发运货物的品名、数量及发运时间等信息。第2项约定，城建公司按照发运方案，组织货物供应商将货物运送至茂源公司指定地点（天津）。城建公司应将各种货物的名称、数量、唛头、重量、尺寸、包装情况及送货时间等信息及时通知茂源公司，以便茂源公司安排货物接收及理货工作。第4项约定，城建公司应遵照我国法律法规关于出口货物对于报检及报关文件的要求，提供报检、报关所需文件，并保证单据、文件申报信息与实际发运货物的一致性，对单据的合法性、完整性、正确性、及时性负责。第四条茂源公司责任第3项约定，茂源公司按照城建公司要求订舱，并将相关船期情况及时反馈至城建公司。如不能按照预期订箱量发运，需提前五天通知城建公司，茂源公司需按照城建公司意见调整发运方案，如因茂源公司未按要求提前通知城建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由茂源公司承担。第18项约定，未经城建公司书面同意，茂源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工作转委托第三方。合同签订后，城建公司员工陈昕（网名“为了快乐”）与茂源公司员工李运嘉（网名“广州茂源”）通过QQ联系货物的订舱出运事宜。2015年7月31日，陈昕QQ聊天说“想订8、9号船，估个箱”。李运嘉回答，“装箱单发我，问问师傅”。陈昕发送了两个EXCEL文件。8月3日，陈昕QQ聊天问“舱订上了吧，给我送货通知”。李运嘉回答，“一会儿就给，舱位安排好了”。陈昕问，“15*40GP吧”。李运嘉答，“嗯，先提13个箱，因为货品比较杂，15个是充分估的”。同日，陈昕向李运嘉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名称为“报关箱单发票”，具体内容为装箱单与商业发票。8月6日，陈昕QQ聊天说，“A票也有错误哈，关单还是有问题，原来没错的现在改错了，让他们仔细点成不”。李运嘉答，“好，我告诉他们。”陈昕还说，“明显责任心问题，再这样，我们考虑换报关行”。同日，陈昕向李运嘉发送三封电子邮件。第一封邮件称，“到现在为止，我依然未收到A票关单预录，由此造成的与报关相关损失我们无法承担。”第二封邮件称，“提单截单为什么赶不上？提单样单在哪里？”。第三封邮件称，“8.2至今仍未开船，具体什么时候能开？8.9即将发运这批和8.2号两批关单预录单错误较多，请下次发运时，务必仔细核对”。8月7日11时04分，李运嘉向陈昕发送邮件称，“由于此票货分四票报关，船公司要求周四下午（8月6日）递交准确舱单数据。舱单数据必须要和报关单数据一致，这样报关才可以通过。但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我们无法及时提供准确数据。所以致使此次16个柜无法赶上原先指定的8月9日的船期。现已向船公司申请改16号船期。请知悉。同时在数据核算方面，会有一些问题继续问您。烦请帮着向厂家询问清楚，以免影响报关及舱单提交。”8月7日12时13分，李运嘉向陈昕发送电子邮件称，“因为此次堆场是按最早的工厂提供的发货清单来做装柜计划的。但事实上的货有出入，型号、数量、包装也有出入。以至于在装货的时候就不能像第一次一样完全对应着编号来装货。海关要求我们的舱单数据和报关数据要完全对应得上，如果对应不上，就没有运抵，也无法报关。但是具体的装货情况我们昨天在截舱单后才收到，而且数据很多不明晰的地方，所以无法提供和报关单对应得上的数据。下次如果还是多家送货多票报关的话，有很多方面我们要进行改进。我们一定会要求堆场完全照最早核（定）柜子数量的送货单上面装，按提前做了装箱计划的装。如果不在单上的货，先搁置一边。到时把这部分货再配新的柜子。否则还会发生类似的情况。同时，也希望贵司给予我们更大的配合，提供装箱单的时候请和凭单对应着来做。另外，我们也和报关行强调了，以后尽量少出现低级的输单错误，以免给您工作带来不必要的困扰。”8月7日15时29分，陈昕向李运嘉回复电子邮件称，“……但是,这次因货太多，数据出不来而导致拖班到8.16号的理由，我们难以接受：首先，我们已经与厂家沟通确认，其最终的装柜货物型号、包装均与最初发您的发货清单无异，总数量也是4372件，没有变化；从前天至今天，厂家也多次与您直接电话沟通；第二，据您所说，周四下午必须提供舱单数据，我们的货昨天装完，看似来不及处理舱单。但是，订舱前，我跟您确认过厂家集港、验货、装箱时间流程。您这边让我们周三集港；而且按我们之前援外经验和刚才咨询其他货代，舱单数据如果快截单时，一是可以申请延长一些时间并且不需要费用；二是不等全部装箱完毕再提供舱单而是由现场装箱人员提供装箱数据（因为本身箱量也是需要按提单配好的）进而录舱单；第三，就目前我司的实际情况，发货清单会有更新或修改的情况，最终还应以报关箱单发票为依据，个别为装箱而拆件的情况，可以将件数进行修改后更新箱单发票。第四，我们夹带的物资件数不用体现在总件数内，重量可以揉在其他货物重量上……”。茂源公司委托新华公司作为该公司在天津的代理，办理订舱、装箱等业务。2015年8月4日至5日，货物陆续运抵中联建通公司堆场，8月6日货物装箱完毕，共计16个集装箱。8月7日，邮箱名为ｚｐａ×××＠ｃｃｎｌ.ｃｏｍ.ｃｎ新华公司员工向李运嘉发送邮件称，“此票货物由于贵司提供的数据严重不符，无法提供正确的舱单数据和运抵数据，故航次赶不上，经双方协商，转到下航次。现有如下事宜需要您这边来提供和确认：一、此票贵司提供的明细和实际到货不符，贵司明细见附件，实际理货信息，请见我回传的附件货物理货明细，并按照此实际的货物信息提供每个箱子的件重尺。二、此几项货物的数量和件数，请贵司给我司提供明细，若贵司不进行报关和重量处理，请提供保函给我司，说明情况……”。8月12日，天津市中联建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建通公司）仓库周边的瑞海公司仓库发生爆炸，导致存储于中联建通公司堆场的16个涉案集装箱货物全损。8月17日，茂源公司李运嘉向城建公司陈昕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天津代理希望能提供一下资料，以便跟进后续处理：1.此票货物的发票（按报关资料统计，约165万。昨天和王先生电话后，拟按170万左右报，如果是这样，请按贵司希望申请的价格重新提供发票）……”。2016年4月26日，城建公司向茂源公司发函要求其赔偿货物损失1748200元。4月28日，茂源公司回函称该公司对货物的损失并无过错，拒绝赔偿，建议城建公司向中联建通公司与瑞海公司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有《货代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茂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城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成立。一、关于茂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认定茂源公司是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应着重审查茂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履行代理义务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城建公司主张茂源公司存在以下两种违约行为，一是就涉案业务茂源公司未经城建公司同意进行了转委托。二是因装箱、报送舱单等迟延，导致涉案货物错过8月9日的船期。关于转委托，货代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没有约定转委托权限，货运代理企业或第三人以委托人知道货运代理企业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转委托或部分转委托第三人处理而未表示反对为由，主张委托人同意转委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委托人的行为明确表明其接受转委托的除外。涉案《货代合同》第四条第18项约定未经城建公司书面同意，茂源公司不得将合同项下工作转委托第三方。依据该条款约定，茂源公司将涉案业务转委托他人需取得城建公司书面同意。在该《货代合同》项下，茂源公司负责货物集港、接货、装箱、报检、订舱及出口报关等工作。本案茂源公司认为从城建公司将新华公司抬头的送货通知转交厂家送货，以及送货地址记载为中联建通公司仓库就可推断城建公司同意将装箱、订舱转委托给了新华公司与中联建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茂源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且不符合货代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抬头为新华公司的送货通知未能清晰表明新华公司、中联建通公司与茂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城建公司的送货行为也不能表明其明确接受转委托。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城建公司知晓并同意茂源公司将报关事项转委托给了案外人。城建公司提交的8月6日QQ聊天记录，陈昕说，“A票也有错误哈，关单还是有问题，原来没错的现在改错了，让他们仔细点成不”。李运嘉答，“好，我告诉他们。”陈昕还说，“明显责任心问题，再这样，我们考虑换报关行”。陈昕是城建公司员工，该聊天记录，可以表明就报关事项城建公司认可了茂源公司的转委托行为。关于是否存在装箱、订舱迟延以致错过船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本案关于装箱、订舱因茂源公司转委托新华公司未取得城建公司的书面同意，茂源公司应当对新华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货代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委托人以货运代理企业处理海上货运代理事务给委托人造成损失为由，主张由货运代理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货运代理企业证明其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茂源公司如欲免除赔偿责任需证明茂源公司与新华公司在装箱、报送舱单等环节中没有过错，尤其是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装箱迟延是因城建公司提供的装箱单与货物实际情况不符，客观上增加装箱难度且无法克服造成。但是，茂源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举证责任。一是，茂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实际发送的货物与装箱单不符。双方《货代合同》约定，货物集港完毕后，茂源公司需要提供明确的装箱记录及照片给城建公司。而涉案货物于8月6日装箱完毕，正常按照合同约定茂源公司应当保存有详细的装箱记录，但在案件审理中，茂源公司未能提供该装箱记录，故茂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是，茂源公司未能证明新华公司尽到了勤勉谨慎的义务。茂源公司提交的新华公司员工8月5日15时39分发送的邮件载明“APL给我的报数据时间是周三全天，最晚是周四（8月6日）上午十点.....”,而8月6日17时48分新华公司员工发送的邮件载明“明天上午进行舱单的数据更新，现在的数据都是不准确的。”根据上述邮件，可以说明8月6日不是申报的最后期限，该期限至少可以延迟到8月7日上午。至于为何8月7日10时22分新华公司又说因数据不符导致无法申报需要改期，茂源公司未能进一步说明理由，也未能证明船公司规定的最后截单期限为何时，且在该期限前新华公司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但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新华公司尽到了勤勉谨慎的受托人义务。此外，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茂源公司存在过错。一是，货物集港装箱日期由茂源公司确定。7月31日城建公司员工将装箱单发送给了茂源公司的员工，让其订8月8日或9日的船，并询问8月4日送货是否可行。茂源公司员工在知晓货物数量多、种类杂的情况下，明确答复可以。作为专业的货运代理企业，茂源公司应当对卸货、装箱的难度有所预估，进而留出合理的时间确保货物能够按时完成装箱、报关、上船。二是，即使存在装箱单与货物实际不符的情形，茂源公司也有其它办法提高效率、完成装箱。如8月7日12时13分，茂源公司员工李运嘉向陈昕发送电子邮件称，“……下次如果还是多家送货多票报关的话，有很多方面我们要进行改进。我们一定会要求堆场完全照最早核（定）柜子数量的送货单上面装，按提前做了装箱计划的装。如果不在单上的货，先搁置一边。到时把这部分货再配新的柜子。否则还会发生类似的情况”。该段邮件可以清晰表明，在装箱时有方法提高效率，避免延误。综上，茂源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货物全损具有因果关系，茂源公司应对装箱迟延造成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关于本案货物损失的价值，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有三个数据来源。其一，城建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清单、增值税发票，城建公司主张以增值税发票记载金额为损失价值，总金额为1676587.68元，即本案城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二，城建公司提供的出境货物换证凭单，该凭单记载金额为1643927.63元。其三，茂源公司提供的证据，2015年8月17日，茂源公司李运嘉向城建公司陈昕等发送的电子邮件曾有这样的记载，“我们天津代理希望能提供一下资料，以便跟进后续处理：1.此票货物的发票（按报关资料统计，约165万。昨天和王先生电话后，拟按170万左右报，如果是这样，请按贵司希望申请的价格重新提供发票）……”。城建公司就增值税发票与出境货物换证凭单不一致的原因未能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物的价值需结合茂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茂源公司提交的邮件中可以看出茂源公司统计的涉案货物报关价格约为165万，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出境货物换证凭单记载的货物价值为1643927.63元更为真实，应予采信。关于利息，货损发生在2015年8月12日，本案城建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26日向茂源公司发出索赔函的次日起算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茂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城建公司货物损失1643927.63元并给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茂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茂源公司应否对城建公司所受货损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关于茂源公司应否对城建公司所受货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主要在于三个方面：一是茂源公司转委托新华公司完成涉案货物接货、装箱等相关事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实践惯例，以及城建公司是否同意茂源公司转委托新华公司完成上述工作；二是茂源公司对于涉案货物迟延出运是否存在过错；三是涉案货物全损与茂源公司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在货运代理行业实践中，货代企业转委托第三方完成货运代理项下部分事项的情况普遍存在，但该转委托行为须以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间的合同约定为前提，否则货代企业仍应就货运代理协议项下的代理事项向委托方承担责任。根据《货代合同》茂源公司责任第18项：“未经城建公司书面同意，茂源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工作转委托第三方”之约定可知，双方就转委托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在城建公司未以书面形式表示同意转委托的情况下，仅凭照片及新华公司出具“送货通知”两份证据不足以认定城建公司认可茂源公司的转委托行为。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之规定认定茂源公司应对新华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查明事实可知，城建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向茂源公司预定同年8月8日或9日船期出运涉案货物，但涉案货物未能按期完成运输，而后因瑞海公司仓库爆炸导致全损。因完成涉案货物订舱、出运等是《货代合同》所规定的茂源公司的货运代理义务，现因出运货物延期导致涉案货物受爆炸影响全损，在此种情况下，茂源公司应当证明其对于涉案货物的延期没有过错，具体来说就是对其以及新华公司在装箱、报送舱单等环节没有过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考量在案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货物集港装箱日期系茂源公司确定以及茂源公司可以通过提高效率完成装箱等，综合认定茂源公司对装箱迟延存在过错，并据此判决茂源公司对因此产生的货物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茂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货物迟延出运，瑞海公司仓库爆炸事故发生在茂源公司迟延履行货运代理事务期间，由此导致城建公司财产损失，茂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鉴于涉案货物已因爆炸全损，无法鉴定其实际价值，本案中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就与涉案货物价值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茂源公司主张仅以报关单为依据计算涉案货物价值不能全面反映涉案货物实际价值，而一审法院以城建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清单、增值税发票、出境货物换证凭证以及茂源公司提交邮件等证据基础，综合认定涉案货物价值为1643927.63元，相较其他计算方法更贴近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货损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3元，由广州市茂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洪川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