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建福，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聪，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法定代表人：何乔，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覃建福因与被申请人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终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覃建福申请再审称，(一)覃建福与名丹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代理关系。1.名丹公司提交的《收条》中记载“本人承诺：如本人有不辞而别或不配合公司把市场交接清楚就擅自离职，凭本收条本人将无条件承担赔偿公司以上货物总值的损失，公司并有权追究本人侵占以上货物行为的法律责任；如公司在盘点或交接市场时发现本人不能如数归还以上货物，本人愿意如数赔偿公司损失，公司并有权追究本人侵占公司财物行为的法律责任。收货人：覃建福”。如果不是公司员工，就不存在擅自离职的说法。2.《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左下角注明“业务员签名”，说明覃建福是名丹公司的业务员。《产品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名丹公司向覃建福提供委托书、送货单、发票等相关资料，覃建福以名丹公司代理身份洽谈业务。如果是代理关系，覃建福根本不需要以名丹公司的名义去洽谈义务，并且所有药店以及医药连锁机构都是与名丹公司签订合同。虽然名丹公司强调双方签的是《产品代理合同》，但名丹公司无法从《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中找出和《产品代理合同》对应的产品名称。名丹公司利用覃建福不舍得放弃自己千辛万苦开拓的市场的心理，逼迫覃建福每年签订空白的《产品代理合同》和《借条》。(二)从货款支付也充分说明覃建福和名丹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代理关系。1.如果是代理关系，所有的货款应该汇给覃建福，但医药连锁机构及大型药店的货款都是通过对公账户转到名丹公司的对公账户。2.名丹公司对其产品在市场的供货价和零售价都进行了明确规定，每盒的差距只有2元。如果是代理关系的话，覃建福自行决定即可，不需要名丹公司对价格进行限定，且2元的差价连日常送货成本都不够。3.名丹公司明确覃建福与另案的黄楚蔺是一样所谓的“代理商”；但是在名丹公司出具的《名露换人通知》中明确她们是名丹公司的市场产品销售员，并且从换人通知发出之日起，原销售员无权结算名露各产品的货款。名丹公司除邵阳市场发换人通知之外，其他市场都是新业务员直接拿着原业务员交回公司的送货单和委托书到各个代销点去告知已经更换新的业务员。(三)《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也不能证明覃建福欠名丹公司的货款。名丹公司规定每年年底所有业务员都必须将尚未结算的送货单交回公司进行统计核算，公司根据各市场业务员交回的送货单进行统计核算，最终确认还有多少产品铺在市场上。名丹公司根据覃建福交回的送货单，制作好《收条》和《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让其签字确认。名丹公司为了控制业务员，事先准备一份空白的《借条》让覃建福签名，事后名丹公司才填写《借条》的内容。覃建福为了能够继续管理自己辛苦开拓的市场，不得不签所谓的《借条》。名丹公司用于起诉覃建福的证据均是2017年2月1日签订的资料，而覃建福在2018年1月20日还与名丹公司进行结算。覃建福提交2018年1月20日以及2018年2月4日的《泸州市场结算表》中年初的货物数量与名丹公司提交的《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的货物数量吻合。实际上覃建福所负责的市场到2018年1月20日已经收款应汇回名丹公司的货款是5.50元。覃建福于2017年4月20日和6月9日转了4200元货款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马平的账户，在覃建福提交的2018年1月20日以及2018年2月4日的《泸州市场结算表》也有相应的记载，事实上覃建福并没有欠名丹公司的货款。《收条》上所有产品的价格都比结算表上的价格要高，名丹公司的目的是夸大所谓的“欠款”数额，以此控制业务员。名丹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派了几名身份不明的人到泸州区强行抢走覃建福的川Ｅ×××××号小汽车，覃建福已经报警，名丹公司也承认其抢了覃建福的车，至今尚未归还给覃建福。(四)二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名丹公司虽然提供的了证人覃某证明，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覃建福的质证，二审法院只根据名丹公司的事先安排作了一个电话笔录，是人为干预得出来的结果。故二审法院认定覃建福和名丹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违法证据规则。从廖漫兴提供的证据及证词，可以充分证明其为名丹公司主管的身份，否则为何名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乔要根据与廖漫兴签订的结算表付款给廖漫兴。名丹公司刻意把公司的业务员说成是所谓的“代理商”，双方之间根本没有欠款事实，是一个虚假诉讼。据此，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名丹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覃建福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覃建福与名丹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2.覃建福是否欠付名丹公司货款。 关于问题一。覃建福主张其与名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甲方名丹公司与乙方覃建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第三条“销售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包括广告、房租、水电、食宿、油费、维修、乘车、话费、促销费用等）。”以及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成立产品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为配合乙方推销产品，甲方可向乙方适当提供委托书、送货单、发票等相关资料，乙方以甲方代理身份洽谈业务，自负盈亏。”的约定，名丹公司与覃建福合意签订的是产品代理销售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再审申请中，覃建福提交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覃建福是名丹公司的业务员。经审查，《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中没有记载被委托人，从《法人授权委托书》的表述也无法得出名丹公司具有与被委托人签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覃建福出具的《收条》中关于“擅自离职”的相关表述系覃建福向名丹公司作出的单方承诺，且《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名露换人通知》均非正式合同文本，从证据效力来说不足以对抗名丹公司与覃建福合意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产品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指定乙方在泸州市独自负责名露、名夏狐臭净等产品销售”，《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亦包括“名露（普通）”“名露（标准）”“名露（加强）”等产品，故覃建福主张无法从《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中找出和《产品代理合同》对应的产品名称，与在案证据不符。覃建福再审申请主张，从收受货款主体以及名丹公司规定的供货价和零售价差价只有2元可以说明覃建福和名丹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经审查，二审时名丹公司承认“如果是对公的药店则直接汇款到公司账户”，但这与名丹公司与覃建福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没有逻辑上的对应关系。二审时名丹公司陈述“本案中被上诉人可以自己联系买家，在约定区间内的价格、收款期限、送货方式等，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确定。”即覃建福关于名丹公司限定产品零售价的主张与名丹公司的陈述相佐。《产品代理合同》第二条约定“结算价格：除铺底货物外，甲方供给乙方的名露腋臭露体验装底价为66元/合（连锁店除外），连锁店按68元/盒，如能完成全年销量任务300合则给予年终返利2元/合，如有变动则以双方新约定的结算价为准，其他产品结算价按双方约定价结算；结算方式：货到付款，运费由乙方承担。”该约定所述的“底价”“结算价”，通常而言为销售方内部掌握价格，不等同于对外的“零售价”，故覃建福关于名丹公司规定的供货价和零售价差价只有2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覃建福再审申请还主张，二审法院根据覃某的证人证言认定覃建福与名丹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经审查，二审判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评判，并非仅依据覃某的证人证言。对于覃建福主张廖漫兴系名丹公司的主管，如二审判决阐述，廖漫兴自认于2017年6月不做主管，名丹公司亦不承认廖漫兴是主管，廖漫兴已经不再取得与覃建福结算的授权，故其和覃建福之间的结算与名丹公司无关。纵观全案，覃建福与名丹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并向名丹公司赊销货物，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对覃建福关于其与名丹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名丹公司提交的《借条》记载“今借到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人民币113481元（大写：壹拾壹万叁仟肆佰捌拾壹元整）特立此条注：从即日起借款月利息按2%计算。”该《借条》落款为2017年2月1日，覃建福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借条》的上述记载与覃建福签名捺印的《收条》关于“以上货物将作为市场铺底货总价值113481元，该批货物本人尚未支付款项给公司”以及覃建福签名捺印、名丹公司加盖公章的《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关于“截止2017年2月1日止，你处共欠我公司货款金额（大写）壹拾壹万叁仟肆佰捌拾壹元整”的记载相一致。覃建福再审申请主张《借条》是先签名再填写内容，并提交了在平南县镇隆镇开年会照片复印件、空白的《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产品代理合同》《借条》，拟证明名丹公司事先准备好空白的《产品代理合同》《借条》和根据各市场交回的代销货单计算出来的《收条》。本院认为，仅根据年会照片复印件以及空白《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产品代理合同》《借条》，无法证明覃建福的前述主张。覃建福再审申请还主张，其在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1月20日以及2018年2月4日的《泸州市场结算表》证明覃建福所负责的市场到2018年1月20日已经收款应汇回名丹公司的货款是5.50元，因结算表未得到名丹公司的签字及盖章确认，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况且，覃建福于2018年4月20日向名丹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内容为因其拖欠名丹公司巨额欠款，愿意无条件将其本人名下的川Ｅ×××××号车辆抵押给原告，说明其本人确认在上述两张《泸州市场结算表》制作日期之后尚欠名丹公司款项。至于覃建福主张名丹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强行抢走覃建福的川Ｅ×××××号小汽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覃建福可通过另案处理。综合《借条》《收条》《南宁名丹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与业务对账单》等证据，二审法院认定覃建福应当按照收条的数额返还货款（2017年4月和6月已还的4200元应扣除）的事实清楚，本院对覃建福的再审申请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覃建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覃建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张 捷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