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翠英，女，信用社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鹏，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卫国，男，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喜小，男，清水河县信用社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范翠英因与被申请人张卫国、被申请人郭喜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1民终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内01民申8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被申请人张卫国、被申请人郭喜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翠英申请再审称：l、原一审、二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郭喜小在2014年11月16日并未向张卫国借款，而郭喜小于2014年11月16日向张卫国分别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和34万元的条子分别是郭喜小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的借款。故郭喜小分别于2014年4月1月、2014年5月26日向张卫国转账汇款50.7万和52万元实际上是偿还郭喜小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向张卫国的借款84万元及口头约定的利息，本案事实相当明确，郭喜小偿还张卫国的102.7万元就是张卫国的84万元的借款本息。而一审判决将郭喜小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向张卫国借款50万元、34万元与2014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的行为认定为两个借款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才生效，而张卫国仅能举出其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向郭喜小提供借款50万元、34万元的事实，且不能举出其于2014年11月16日又向郭喜小实际提供过借款8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地将郭喜小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向张卫国借款50万元、34万元的行为与2014年11月16日向张卫国出具借条的行为分别进行认定，将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借款50万元、34万元的行为认定为是郭喜小与张卫国以前的经济来往，而判决由郭喜小对2014年11月16日分别出具金额为50万元和34万元借条的行为再次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以清楚表明，郭喜小分别于2014年4月1月、2014年5月26日向张卫国转账汇款50.7万和52万元实际上就是偿还郭喜小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和2014年4月17日向张卫国的借款84万元及口头约定的利息的行为。因为郭喜小与张卫国口头约定的利息不符合司法解释应当支付利息的要求且口头约定的标准早已超过国家规定利息标准的最高标准的2.5倍，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利息约定不成立，至此，郭喜小已全部偿还张卫国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事实己相当清楚。2、原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范翠英对郭喜小向张卫国借款既不知情也不认可。借款的数额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而郭喜小与范翠英早已于2007年书面约定收入各自支配、债务各自承担且从2007年分居至2015年正式办理离婚手续，郭喜小在借款时不可能让范翠英知道，更不可能将钱用于共同生活或经营。最关键的是是否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当由张卫国承担举证责任。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却在2018年3月16日的判决书中认定将该笔债务的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责任转移给范翠英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证明责任在于张卫国而不是范翠英，显然，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裁判。3、二审程序严重违法。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因郭喜小涉嫌违法发放贷款、职务侵占、非法集资、高利转贷等罪被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故范翠英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但是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审查且未依法出具裁定书的情况下便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内01民终4931号民事判决书，显然损害了范翠英的合法权益。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24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Ol民终493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卫国请求由范翠英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张卫国辩称，范翠英所说的不符合事实，欠我84万元，没有还清，84万元借款时间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喜小辩称，2014年借钱，34万元是利息，剩下的还清了，记不清差多少没还了，我借钱的事情，是段世清做的担保，段世清是信用社职工，我们借钱做的贷款。50万元本金认可，34万元利息不认可，借钱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用途是高利转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借款时通过担保人，明确是贷款用钱。张卫国的一审法诉讼请求为：1.判令郭喜小、范翠英偿还借款本金1074400元；2.判令郭喜小、范翠英支付张卫国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06268元，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郭喜小、范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喜小于2014年3月20日向张卫国借款50万元，2014年4月17日再次向张卫国借款34万元。郭喜小于2014年11月16日向张卫国出具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借款50万元及34万元。并约定上述两笔借款的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6日，用于资金周转，未约定借款利息，段世清为借款的担保人。后双方协商将两笔借款期限延至2015年3月16日。2015年3月16日，郭喜小张卫国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23.44万元，用于办牧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未约定借款利息。张卫国与郭喜小在本案争议借款之前曾有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国主张郭喜小曾向其借款，并提供了郭喜小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郭喜小辨称借款只有50万元，且已还清，双方借贷关系消灭，其提供了2014年4月1日及2014年5月26日向张卫国转账50.70万元、52万元，证明已经偿还本案借款。张卫国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郭喜小主张的还款系双方此前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审查，郭喜小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郭喜小转款给张卫国时间在其给张卫国出具借条之前，且张卫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前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对张卫国诉请偿还借款予以支持。郭喜小辨称张卫国对之前的转账凭证进行了修改，不具有法律效力。张卫国对其提供的转款凭证进行标注，载明款项已经结清，其标注的内容没有修改票据载明的事项，不影响票据本身的法律效力，对郭喜小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郭喜小向张卫国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及郭喜小应否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1.张卫国主张郭喜小分三笔向其借款107.40万元，虽郭喜小只认可50万元一笔，且已还清。郭喜小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还款系偿还本案争议借款，故应当认定张卫国主张的5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应予认定。2.另一笔借款34万元，张卫国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郭喜小不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张卫国主张的事实，并放弃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郭喜小承担不利后果。应当认定郭喜小向张卫国借款34万元的事实成立。3.张卫国主张郭喜小向其第三笔借款23.40万元履行方式为现金交付。郭喜小予以否认，辨称未实际履行，有在场人段世清见证。郭喜小、范翠英辩称段世清于该笔借款发生时已经死亡。该院经核实段世清该日确已死亡，故张卫国的陈述与事实相矛盾，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只有本案一笔为现金交付与交易习惯不符。对其主张的该笔借款不予认定。本案双方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16日。借款到期后，郭喜小未能如期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张卫国主张郭喜小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6%的利率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即郭喜小应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以8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6%向张卫国支付逾期利息。关于范翠英对上述借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的交付及借条出具的时间均发生在郭喜小与范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内容分析,本案张卫国与郭喜小未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郭喜小的个人债务，范翠英主张其与郭喜小常年分居,本案涉及的款项是郭喜小办牧场所用,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郭喜小经营牧场的行为发生在与范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经营所得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之相对应经营产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范翠英的抗辩理由未能举出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张卫国与郭喜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郭喜小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范翠英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喜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卫国偿还借款本金84万元，并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以84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张卫国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二、范翠英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张卫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26元，由郭喜小、范翠英负担13040元，张卫国负担2386。郭喜小不服一审判决，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范翠英不服一审判决，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卫国对范翠英的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借贷关系中，郭喜小上诉辩称其已经还清借款的依据为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载明时间为郭喜给张卫国出具借条之前，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郭喜小与张卫国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因此郭喜小所举证据不能对抗张卫国所举借条及转账凭证的效力。且郭喜小在上诉中亦有同意偿还本案借款84万元的表示，仅是对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张卫国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确认数额为8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予确认。二、关于范翠英的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郭喜小、范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用途无论是经营牧场、偿还其他借款亦或资金周转，均不能排除与家庭生活无关联，范翠英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属郭喜小个人借款或债权人张卫国知悉郭喜小与范翠英存在夫妻财产的任何约定，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范翠英上诉称本案因郭喜小涉嫌犯罪，应待刑事案件审结再行民事审理。范翠英二审中提供了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郭喜小涉嫌职务侵占罪，因患病决定取保候审。本院二审认为，郭喜小涉嫌职务侵占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该刑事案件是否审结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范翠英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喜小、范翠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2元，免予交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郭喜小是否已偿还了张卫国的84万元借款；2、范翠英应否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借贷关系中，郭喜小称其已经还清借款的依据为银行转账凭证。但该凭证载明时间为郭喜小给张卫国出具借条之前。郭喜小所举证据不能对抗张卫国所举借条及转账凭证的效力。范翠英认为郭喜小已偿还了张卫国的84万元借款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郭喜小、范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喜小当庭陈述，借款用途是高利转贷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郭喜小的陈述与范翠英的再审理由一致。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超过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张卫国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内容。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郭喜小、范翠英的共同债务，因此范翠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范翠英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1民终4931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4民初46号民事判决;二、郭喜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卫国偿还借款本金84万元，并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以84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张卫国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张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6元，由郭喜小负担13040元，张卫国负担2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2元，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审判员 杨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