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香格里拉花园朝阳路1-3、1-5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3679560409H。负责人：冯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珍，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佳思旺，浙江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正元，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原审被告：张徐雅，女，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725637624。负责人：许培培，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爱珍、费正元，原审被告张徐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袁爱珍损失1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事故认定书，费正元在事故发生之后驾车逃逸，属于涉案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而且一审庭审中，费正元在回答法庭提问时，对于投保时是否在投保单上签字、是否拿到保险合同条款、是否知道肇事逃逸属于责任免除事项等问题，其均正面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平安财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公司仅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袁爱珍辩称，平安财险公司与费正元之间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约定，仅应约束保险合同当事人，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后，另行向费正元主张。况且平安财险公司并未提交已向费正元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书面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费正元辩称，同意袁爱珍的答辩意见，费正元当时是通过平安财险公司的业务员购买保险的，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名，平安财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徐雅、都邦财险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袁爱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费正元、张徐雅赔偿袁爱珍损失共计524294.72元，扣除已支付27000元，还应支付497294.72元；2.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公司、都邦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19时18分许，袁爱珍驾驶浙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桐乡市石门镇驶往桐乡市区，途经嘉兴市桐乡-德清（Ｘ808）4Ｋ＋600Ｍ（桐乡市地方，沿桐德线由西往东行驶至事发路口，适遇由南往东右转弯由张徐雅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后向左变道，往左变道过程中与后方行驶上来由费正元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袁爱珍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费正元驾车逃逸。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费正元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徐雅、袁爱珍均负事故次要责任。袁爱珍伤后住院37天，医疗费计60153.17元。2019年2月1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袁爱珍构成1个精神八级伤残，3个临床十级伤残，建议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5500元。经平安财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袁爱珍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袁爱珍构成1个精神九级伤残、2个临床十级伤残，鉴定费5430元。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平安财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都邦财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费正元已支付17000元；平安财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袁爱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金额问题。袁爱珍损失包括：1.医疗费用计算为63408.17元。含医疗费6015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应计算为555元；营养费2700元，计算有据。2.伤残赔偿计算为305197.20元。袁爱珍诉请残疾赔偿金400132.80元，根据重新鉴定结论，应计算为266755.20元。袁爱珍诉请误工费25920元（144元/天×180天），平安财险公司、都邦财险公司均辩称，袁爱珍事故时即将年满60周岁，故误工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虽距袁爱珍年满60周岁仅相差9天，但其并未丧失全部劳动能力，故酌情确定其误工费为2500元/月，合计15000元。护理费12960元（144元/天×90天），计算有据；交通费482元，结合住院治疗情况，计算有据；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结合伤残等级、事故责任等因素，应计算为10000元，袁爱珍请求该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理由正当，予以支持。3.其他损失计算为3000元，袁爱珍诉请鉴定费5500元，因重新鉴定结论改变了原鉴定结论，故袁爱珍鉴定费损失酌定为3000元。综上，袁爱珍因交通事故损失合计371605.37元。二、关于赔偿比例及赔偿金额问题。涉案事故中，费正元驾驶机动车发现情况未采取有效措施，致发生碰撞，造成事故，事发后驾车逃逸，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费正元对袁爱珍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徐雅驾驶机动车途经事发路口右转弯时未确保安全，影响直行车辆通行，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张徐雅对袁爱珍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袁爱珍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公司、都邦财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均含非医保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31605.37元的60%计78963.22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7163.22元，由费正元赔偿1800元。平安财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费正元驾车逃逸，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费正元购买保险时，平安财险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免责告知义务，故对平安财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131605.37元的20%计26321.07元，由都邦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5721.07元，由张徐雅赔偿600元。上述合计，都邦财险公司应赔偿145721.07元；平安财险公司应赔偿197163.22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187163.22元，因费正元已赔偿17000元，故平安财险公司实际应赔偿171963.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袁爱珍171963.22元；二、都邦财险公司赔偿袁爱珍145721.07元；三、张徐雅赔偿袁爱珍600元；四、驳回袁爱珍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6元，减半收取1443元，由费正元负担；重新鉴定费5430元，由袁爱珍负担452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9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驾驶员费正元肇事后逃逸，平安财险公司能否以此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免除己方的保险赔偿责任，应就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存在相应免责条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行为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并不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投保人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即使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就本案而言，平安财险公司虽主张适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但未就其与费正元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前述条款进行举证。平安财险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其援引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相应免责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力。费正元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确认保险合同中存在相应免责条款，其所作“保险公司和我讲过，我都看了”的陈述并不能明确指向涉案免责条款，在一审法官向其询问是否清楚逃逸情况下保险公司可拒赔商业三者险时，费正元并未发表意见。二审中，费正元陈述系通过业务员代办投保、未获得保险合同条款，并对其一审陈述进行了解释。故本院难以认定费正元对保险合同中约定了涉案免责条款以及平安财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事实构成自认，不能据此免除平安财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因此，平安财险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