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鑫，男，汉族，1986年11月5日出生，巴中市巴州区人，现住达州市通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新屹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环城路匝道达州市秦巴电商谷2栋1-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2MA62E5LDXD。 负责人：肖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静，男，汉族，1973年6月1日出生，达州市通川区人，现住达州市通川区。 原审被告：吴俊杰，男，汉族，1984年11月4日出生，达州市达川区人，现住达州市通川区。 原审被告：于洋，男，汉族，1992年1月17日出生，四川宣汉人，现住达州市。 上诉人何鑫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屹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原审被告罗静、吴俊杰、于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判决上诉人赔礼道歉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何鑫在凤凰山下论坛发布的名为《通川区住建局局长不做作》的网帖中所称的违规交房、增加容积率为不实信息是错误的。该帖并不是针对被上诉人所发，上诉人发该帖主观上不具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诋毁和诽谤的想法及故意;该帖所附的相关图片佐证了其所反映的内容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不存在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情况;该帖也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商业信誉毁损,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名誉被损害的证据,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名誉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何鑫的行为不符合侵犯法人名誉权必须同时具备的四个条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何鑫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购房业主,对于所涉房屋及项目的情况发表意见,是最起码的权利，应予保护。人民法院不应当随意认定为名誉侵权行为,否则是对消费者和公民正当权利的限制剥夺。第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存在违规交房和变更容积率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表现在:(一)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购房业主交房,己经逾期交房。(二)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交了案涉项目1号楼的规划验收合格证和五方主体的竣工验收报告,并未提交职能部门的消防验收、综合竣工验收备案表等建设工程项目必须的竣工验收资料，即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按规定程序交房。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不但是违规交房，就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五方主体验收报告也是漏洞多多、明显矛盾和不属实,五方主体验收报告中不但应填写的时间有些未填写,更明显且可疑的是1号楼的五方主体竣工验收报告中的“工程验收结论是在2O19年元月日”,而同意验收结论的签字和盖章却是2018年12月25日，如此明显的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却认定本案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通知业主接房不是违规交房，这是明显错误的。(三)对于案涉项目买卖合同中明确写的楼层是28层,但是被上诉人实际修建为29层,这明显属于变更容积率。同时,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包括违规交房、变更容积率等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审时明确不需要证人出庭作证认可前述事实。 被上诉人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中仍然坚称被上诉人存在违规交房和违法变更容积率等理由,实际上这是导致双方矛盾增加的重要原因。逾期交房是事实,但不是违规交房。被上诉人错误认为没有通过政府正规验收。建设工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才能够交付使用,竣工验收是指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对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问题是终身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上诉人认识存在误差。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案涉1号楼五方责任主体验收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且规划验收合格,是符合规划设计要求的;2号楼于2019年4月21日验收合格,4月26日取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房屋验收合格,规划设计合格,不存在违规交房,我们交付是合法的。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对被上诉人企业名誉权造成严重损害。我们并不是否认公民对企业进行监督和正常的舆论批评,应正当行使权力,不能随意发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责令其在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因名誉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失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何鑫以网名“H彬”的名义在“凤凰山下”论坛发布了名为《达州市通川区住建局局长不做作》的网帖，内容为：通川区住建局潘局长，工作不作为，慢做为2018年12月31日秦巴电商谷一号楼，在没有合法相关手续前提下，违规交房。业主收集证据交到区住建局，潘局长接待的，承诺马上通知停止违规交房行为，时至今日，期间投诉，市长信访。都没有阻止到违规交房行为。作为相关部门是如何在监管？？收到投诉信又是如何处理的？？有没有去现场如实取证？？还是默认违法行为？？2019年4月30号，二号楼违规交房，在业主不间断投诉下，5月10日潘局长来到秦巴现场，说明了开发商违规交房行为，又通知停止交房行为，自2019年5月10日不能交房，但是到今天写信时，依然有通知接房和继续在交房。作为领导在确认了违法行为时没有公示，没有宣传国家的法律法规，该如何正确接房。做为主管领导是不是严重失职？还是有意包庇？？廉洁值得怀疑。造成业主不能按时接房装修，就会续租住房损失很大，没有正规政府验收，质量问题颇多。设计不合理，1号楼不按设计施工，增加容积。2号楼2单元进户门后面设计下水管道，不能正常开门。2号楼3单元没有入户大厅，进门很小存在安全隐患。小区配套设施不完善，地下车库改作商用，房屋漏水（13楼漏到4楼，现在墙壁严重反碱）等等。侵犯了业主合法权益。帖子末尾附照片两张。该帖于当晚被删除，删帖之前，该帖阅读量已达2.2万次。 2019年5月29日9时许，名为“秦**”在人民网发帖称：其本人于2017年8月25日在复兴镇秦巴电商谷购买住房一套，合同签的2018年8月30日接房，可是到了8月没有通知接房，开发商说延期到19年4月底，到期后仍没有通知接房，5月12日去询问，可没有接到通知。我们去房子里面看了，电没有接进去，很多地方还在施工，开发商还说可以接房。我们问是否达到交房条件，他的结果总是那一句可以交房了。后面去住建局了解他们根本就没有验收合格的任何证件，这不是违规交房吗？…后面我们又给开发商谈违约的事，他们也拒不承认违约，也不承担违约金，而且还说让我们自己走正规程序。…验房时物业态度差得要死，一点也不像是为我们服务的，感觉买个房子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请问住进去后这个物业能为我们服务吗？还有地下车库现在改建成库房，改建成门市，入户大厅也隔成房子，房屋还漏水，从13楼漏到4楼，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安全隐患，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业主的感受，好端端的停车库和入户大厅，就被改成他们牟利的工具。辛苦一辈子赚的钱买到的房子竟是这样，因为迟迟不能交房，娃儿读书的问题也就不能解决，还要租房延期再延期，真是不知道哪儿诉苦！当天下午14时许，该帖已经被认领交办，回复内容为：您的留言我们已经收到！我们已将您反映的问题转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处理情况我们会及时与您沟通。感谢您的宝贵留言。庭审中，四被告称未发此帖，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秦**”系四被告或者与四被告有关。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开发了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环城路匝道的秦巴电商谷项目，该项目1号楼于2017年3月13日取得预售许可证，于2018年12月14日取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容积率为3.18%），于2018年12月25日经五方主体验收质量合格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于2018年12月31日通知业主接房。2号楼于2017年4月11日取得预售许可证，于2019年4月21日经五方主体验收质量合格，取得竣工验收报告，于2019年4月26日取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容积率为3.18%），于2019年4月30日通知业主接房。四被告系该项目的购房业主。原告与该项目购房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容积率≦3.18%。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权是法律赋予法人的一项重要人格权，法人名誉权是社会对法人的信誉、外在形象、经营特色、产品质量、服务态度等各方面的总体社会评价。侵犯法人名誉权表现为捏造、散布虚假事实，采用文字、图片、言论、拉横幅等形式贬损法人的商业信誉和产品信誉或者在公开的媒体上发表内容不实的文章或者有失公允的评论，损害企业法人的商誉、商品信誉。侵犯法人名誉权必须同时符合以下四个要件：即行为人实施了诽谤、诋毁等违法行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过错动机或为泄私愤、报复、忌妒等而对法人进行诋毁和诽谤。何鑫发布设计不合理等内容系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的主观感受，系消费者对所购产品的中性评论意见，并无贬低之意。原告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听取消费者对自己产品或服务的批评和评论意见，并应在一定限度内予以容忍。原告公司开发的秦巴电商谷房地产项目已经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秦巴电商谷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中的容积率与购房合同约定容积率相符，而何鑫在“凤凰山下”论坛发布的名为《通川区住建局局长不做作》的网帖中所称的违规交房、增加容积率为不实信息，捏造事实，故意诋毁、攻击原告公司产品质量和企业形象。该网帖删除时已达2.2万的阅读量，“凤凰山下”论坛系本地知名的媒体，何鑫发布的言论足以致社会公众对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加以指责及社会评价降低，何鑫的行为已经对原告公司的名誉、商业信誉和社会大众评价造成了一定损害。综上，何鑫发布的一些言论已符合侵犯法人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何鑫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网帖已经在公开媒体上删除，何鑫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但何鑫仍应向原告赔礼道歉。鉴于网帖已经删除且双方系购房者与开发商的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由何鑫以书面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将道歉内容提交法院备案审查。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商誉损失5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罗静、吴俊杰、于洋并未实施诋毁或者诽谤原告的行为，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对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鑫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以书面方式向原告成都新屹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赔礼道歉，并将道歉内容提交本院备案；二、驳回原告成都新屹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成都新屹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州分公司与被告何鑫各负担2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4日，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开发的秦巴电商谷1#楼取得通川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2018年12月25日，秦巴电商谷1#楼经建设单位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勘察单位达州市金鼎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四川中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川区分公司、监理单位四川西华工程招标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验收合格。2019年4月21日，秦巴电商谷2#楼1-3单元经建设单位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勘察单位达州市金鼎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四川中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川区分公司、监理单位四川西华工程招标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验收合格。2019年4月26日，秦巴电商谷2#楼取得通川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在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五方主体验收合格并取得职能部门的建设项目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后通知各购房业主交房并非违规交房。何鑫在“凤凰山下”论坛发布的名为《通川区住建局局长不做作》的网帖中所称的违规交房、增加容积率为不实信息。网络空间并非法外空间，何鑫在网上的不当言论足以致社会公众对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已对该公司的名誉、商业信誉和社会大众评价造成了负面影响。一审法院确定由何鑫以书面方式向新屹华房产公司达州分公司赔礼道歉并无不当。 综上，何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何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程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