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蹇生林，男，195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敬碧，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冬，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朗池街道新生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崇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朗池街道新生村4社。 负责人：王志明，社长。 上诉人蹇生林、晏敬碧因与被上诉人营山县朗池街道新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生社区）、营山县朗池街道新生村4社（以下简称新生村4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蹇生林、晏敬碧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应分未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人民币2万余元（具体数额以法院核实为准）。事实及理由：一、在确认上诉人土地承包权符合国家土地政策情况下，仅按农村户籍人口分配而将进城落户的上诉人排除在外的被上诉人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方案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该分配方案事实上予以维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实亦符合国家土地政策。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确定的三十年不变原则，作为集体土地承包权人的二上诉人在按国家鼓励农村人口进城政策进城落户后仍有集体土地承包权,当然有权参与签订集体土地出租协议、参与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分配等等土地承包权衍生权利。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人参与签订集体土地出租协议和参与分配集体土地出租收益的权利都是土地承包法赋予的。本案按户籍人口分配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原则则是依县政府文件精神和村民自治原则确定的。当按户籍人口分配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原则严重影响甚至剥夺土地承包人按土地承包法规定享受权利时，前者明显应当让位于后者。本案正确的集体土地分配方案应当也必须包括二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未付上诉人三年应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属实。一审判决所作上诉人“应获集体土地收益已由家庭成员中的其余六人领取并属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之事实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一审要求支付应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方案本身具有协议或者合同性质，应受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约束，只有被纳入分配方案之中的人口才可能获得收益分配，没有被纳入方案的人口当然不可能享有并获得收益分配。被上诉人未支付二上诉人2015年到2017年三年应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是本案客观存在的一个基本事实，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另外，上诉人家庭中承包土地人口为5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为上诉人、两个儿子蹇平和蹇智、一个女儿蹇英）。上诉人家庭中现已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的六人中，除蹇智，蹇平二人既有农村户籍也是土地承包权人，其余四人肖艳、唐立、蹇欣、蹇明浩均是新增人口（即仅有农村户籍但不是土地承包权人）。该六人获得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均是明确按农村户籍人口分配的，明显不包括进城落户的上诉人和已经出嫁户口已迁出的蹇艳三人在内，况且该六人所得收益的份额和数量均是明确的、一一对应的，即使放在一起也应属于该六人共同所有按份共有财产，更不可能属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部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因此上诉人“家庭人口中的其余六人获得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分配”的事实并不能掩盖更不能替代上诉人应分未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的事实。一审判决所作上诉人“应获集体土地出租收益已由家庭成员中的其余六人领取”之案件事实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且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当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三年应分集体土地出租收益的一审诉讼请求当然是错误的。 新生社区、新生村4社答辩称：1.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及理由经过行政诉讼，法院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又以此事同一理由提起民事诉讼，应予驳回；2.二上诉人并非我社集体组织成员，在2006年户口就通过不同的方式转出到现在的户籍地，不属于我社辖区管辖，不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3.上诉人称是进城落户人员，没有明确界定。二上诉人是下岗职工，购买了相应的养老保险，已经享受了数十年的养老保险待遇和其他服务；4.我社的土地未统征前属于集体所有，所有权并不是二上诉人的，在国家重点项目建设时，可以根据情况，与政府签订土地征收的合同；5.《村民自治法》、《组织法》明确规定，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方案，应当由民主决策，我社通过群众大会讨论签字，已提交证据证明，且百分之九十的群众认可该分配方案，也符合村民的利益，不是上诉人所称的村规民约；6.分配方案依据的是当时营山县政府4号文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蹇生林、晏敬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4月因修建一环路营山县朗池镇新生村村委会授意4组强制收回了蹇生林、晏敬碧的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违法；2.返还蹇生林、晏敬碧依法承包的土地2015－2017年3年的合法租金3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新生社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蹇生林、晏敬碧原系营山县朗池镇新生村4社村民。1997年，蹇生林与其家人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新生村4社的土地，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从1997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2006年，蹇生林、晏敬碧分别将户籍从新生村4社迁出，均由农村户籍转为城镇居民户籍，并参加了养老保险。2015年，因营山县一环路工程建设，营山县朗池镇人民政府与朗池镇新生村4社分别于2015年、2016年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用新生村4社的部分土地，直至2017年11月，新生村4社土地被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统征。新生村4社在收取土地租金等收益后，依据营山县人民政府营府发（2013）4号文件精神中对应予以安置人员和不予安置人员的界定并经全体村民讨论通过，按现有农村户籍人口分配分别发放了租金，对户籍已经迁出并转为城镇户籍的蹇生林、晏敬碧未纳入分配名额。其中，2015年3月26日由蹇生林、晏敬碧儿子蹇智领取土地租金及青苗损失11143元；2016年由蹇生林、晏敬碧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即蹇智、蹇平、唐立、蹇欣、蹇明皓、肖艳共领取土地租金及青苗损失7727元；2017年由蹇生林、晏敬碧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即蹇智、蹇平、唐立、蹇欣、蹇明皓、肖艳共领取土地租金10122元。蹇生林、晏敬碧认为土地承租人朗池镇人民政府未与土地承包人即蹇生林、晏敬碧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也未向蹇生林、晏敬碧支付土地租金，遂于2018年4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朗池镇人民政府强行租地行为违法并支付蹇生林、晏敬碧三年土地租金收入55000元。经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一审及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为《土地租赁合同》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加之请求支付租金等均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已裁定驳回蹇生林、晏敬碧的起诉。因蹇生林、晏敬碧认为新生社区及新生村4社在分配土地租金等收益时未将蹇生林、晏敬碧纳入分配人员，剥夺了蹇生林、晏敬碧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认为对于土地租金等收益，应按由新生村4社1997年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时的120人来进行分配。蹇生林、晏敬碧于2019年8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蹇生林、晏敬碧与其家人共5口人于1997年取得了新生村4社6.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实，亦符合国家土地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以家庭承包为基础的经营方式是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的基本经营制度，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土地承包方依法享有因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所获得的相应补偿。农村土地承包中，其中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不变等。本案中，因营山县修建一环路工程需占用新生村4社土地，尔后，由营山县朗池镇人民政府与新生村4社于2016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仅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有新生村4社村民签名盖指纹，同时也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合同双方及新生村4社所有村民具有法律约束力。将新生村4社土地出租，系新生村4社及村民一致形成的意见，现蹇生林、晏敬碧主张新生村4社将土地出租并随意收回了蹇生林、晏敬碧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生社区及新生村4社在处理分配土地租金及青苗损失等收益时，首先是依据营山县人民政府营府发（2013）4号文件，明确了哪些人员应予分配安置、哪些人员不予分配安置，同时也是经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实施的。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所以说，农户是家庭全体成员的联合，家庭成员之间是平等的，家庭承包不得剥夺家庭成员的权利。事实上，新生村4社处于城乡结合部，在承包土地上不仅是三十年不变，而且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土地承包方式，即或农户家庭有婚丧嫁娶或添丁进口也不会影响农户承包土地发生变化。蹇生林、晏敬碧将户籍由农村户籍迁出转为城镇户籍以后，其家庭中其余人口还是按长期的耕作习惯使用原农户家庭承包土地。故此，尽管蹇生林、晏敬碧户籍已转为城镇户籍，但并未影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家庭承包土地被依法出租或政府依法征收，就承包土地应获得的土地租金等收益，已由蹇生林、晏敬碧家庭成员中的其余六人领取，该土地出租等收益应属于蹇生林、晏敬碧及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所以，蹇生林、晏敬碧请求由新生社区及新生村4社支付其承包土地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土地租金3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蹇生林、晏敬碧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蹇生林、晏敬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蹇生林、晏敬碧原系新生村4社的村民，1997年，蹇生林及其家人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新生村4社的土地。2006年，蹇生林、晏敬碧将农村户籍转为城镇户籍，并参加了养老保险。2015年，因营山县一环路工程建设，营山县政府租用了新生村4社的部分土地，2017年营山县政府对新生村4社的土地全部实行了统征，新生村4社在收到土地租金等收益后，按照营山县人民政府营府发（2013）4号《营山县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暂行办法》文件精神，经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向村民发放了租金，即土地补偿款。蹇生林、晏敬碧未在发放的人员内，由此产生了本案纠纷。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蹇生林、晏敬碧是否应当享受承包地土地补偿款。 《土地管理法》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助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所有者所有。《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进一步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原则，制定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由上述法律、法规可知，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资格。因此，蹇生林、晏敬碧是否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审查本案的关键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蹇生林、晏敬碧已2006年便转为城镇居民户籍，并以下岗工人的身份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不再依赖农民集体的土地作为生存保障资源，因而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营山县人民政府营府发（2013）4号《营山县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一）下列人员予以安置：1.被征收土地组（社）符合征收土地安置条件的公安常住农业人口。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蹇生林、晏敬碧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蹇生林、晏敬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