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明，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生珍，女，195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200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钟某之母），女，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之母），女，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坤（钟世明、夏生珍之子），男，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常家巷12号，登记号45120920-951070011A1001。 法定代表人：鲜于剑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刚，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该医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与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生珍、杨某2及其与钟世明、钟某、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守坤，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刚、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共计1235917.95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及划分依据存在明显错误。1.绵阳市中心医院刘平、成刚医生在患者左边开颅把引流管插到右边正常脑室，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隐藏病例、无医嘱拔出引流管亦是鉴定部门、法院认可，至于没有尸检完全是被上诉人没有起到相应的告知义务。2.上诉人强烈要求拔出患者头部引流管的实习医生，当庭接受质询，并提供其相应的手术资格证。3.2016年2月27日早上8时30分至晚上23时，患者处于昏迷，主治医生刘平、成刚经值班医生通知后未来抢救病人。护理记录不如实记录上午病人已昏迷、失去知觉的事实。4.2016年3月5日和3月8日从患者头部抽出的100多毫升黑色积血，医院应当做出解释。5.2016年3月11日患者二次出血危及生命，成刚医生不听同科医生建议开颅引流，也不转院治疗。6.成刚医生介绍患者家属到药贩子阳川处买不合规白蛋白，并输入患者体内。7.绵阳市中心医院左边开颅把引流管插到患者右边正常脑室，使患者左边术区积血无法排除，是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根据绵阳市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印发《绵阳市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规则》的通知（绵鉴协（2015）03号）第四章，鉴定文书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有过错，直接因果关系：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直接由医疗过错造成，参与度100%。请求二审法院判处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以彰显法律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赔偿费用不合理。1.鉴定费6300元，被上诉人不配合鉴定，鉴定的费用理应由其承担。2.医疗费100000元，有医院加盖印章的《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员费用汇总清单（收据附件）》和二审中出示的医疗发票复印件，被上诉人不持异议，应当予以支持。3.护理费7500元，二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病例可知，患者住院期间，一直卧床无法动弹，没有知觉，其生理状态和植物人无异，明显需要两人护理，护理费用应当按两人误工标准计算。4.精神损失费明显过低，上诉人诉求的50000元应当全额支持。《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11项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鉴于患者父母亲都是70多岁的老人，父亲因脑溢血做开颅手术成二级残疾，生活无法自理，两个小孩分别3岁、11岁，其生活、心理压力可想而知。5.钟守坤差旅费、误工费15000元，钟守坤是患者的同胞亲弟弟，为维权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应当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绵阳各区县规定公务员在绵阳市内的出差或是补助为60元一日，请法院按上诉人诉请判决。 绵阳市中心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判决，违反了依法审判的根本原则，不能达到息诉的目的。2.上诉人要求我方按100%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绵阳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7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定案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例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例资料。”二、本案事实依然没有查清。（一）关于护理记录（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的记录，也无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是错误的。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在医疗机构推行表格式护理文书的通知》（〔2010〕125号）的规定，护理记录应当根据相应专科的护理特点设计并书写，以简化、实用为原则。我院规定病危、病重的患者需要书写护理记录（一）、护理记录（二），一般患者只需要书写护理记录（一）。该患者在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并未评定为病危、病重，故护士只需要书写护理记录（一）。（二）关于拔出引流管的问题。1.患者于2016年2月22日术中在头部安置脑室引流管，当日17点下达长期医嘱“脑室引流护理常规”。该医嘱于2016年2月26日上午10点停止，在当日就拔出了该引流管，详见长期医嘱单第1页。2.一审法院误将头部引流管、腰部引流管混为一谈。患者于2016年2月29日进行了腰穿持续引流，在腰部安置了引流管，并于3月7日拔出。头部引流管早在2月26日已经拔出，3月7日拔出的是腰部引流管。三、本案程序严重违法。首先，当一审法院判决对外委托进行重新鉴定时，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自然失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参照该鉴定结论定案严重违法。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21日在一审法院技术室的主导下，选定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三家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人民法院不能在对何时终止鉴定、何时恢复审理不做任何交代的情况下就做出判决。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因各种原因退卷，但是没有进行质证。没有经过质证程序便认定某种事实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 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辩称，一审认定无医嘱拔出引流管和隐藏病例是正确的。对于护理记录问题，根据医院记载，无从查到何时解除病危，护理记录（二）是记录患者用药情况和治疗情况的，在患者病危的情况下却未作记录。 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491923.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158811.78元，并要求精神抚慰金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赔偿6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20日，原告亲属钟守国突发头痛、头痛3小时余经安县人民医院初诊后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次日入院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2月22日被告为钟守国在全麻下实施“交通动脉瘤夹闭＋脑室引流＋终板减压＋硬脑膜修补＋颅骨整复术”。术后次日患者神志呈昏睡状，精神较差，高热。术后第二天患者神志清楚，精神一般，体温40度。术后第三天患者体温持续高热。2月27日上午10时22分患者神志烦躁，体温间断发热，晚23：30时患者呈现昏睡状，精神较差。2月28日9时患者呈昏睡状，呼唤睁眼。3月2日患者呈昏睡状，痛刺激睁眼，出现呃逆，该院考虑患者坠积性××。3月3日患者神清，间断呃逆有所好转，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梗塞范围无明显增加，水肿加重。3月7日患者神清，可口腔进食。3月11日患者出现意识障碍加深伴反复呕吐胃内物，病情加重，3月12日患者双侧额叶及前纵裂区血肿并破入脑室。3月14日患者出现呼吸骤停，转重症监护室。3月15日诊断患者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当日患者亲属与被告就钟守国病历进行封存后带钟守国离开医院，钟守国当日死亡，未进行尸检即安葬。 另查明，本案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的记录，也无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但病历资料页码连续。护理记录（二）记录的内容为每日用药时间、用药量、用药名称及进食方式，时间、进食量，排泄时间、方式量等。手术当日长期医嘱有脑室引流护理常规的记载，2016年2月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护理记录（一）管路护理中均有脑室引流管记载，但2月27日起再无脑室引流管存在的记载。3月7日病程记录记载拔除脑脊液引流管。 钟守坤向有关机关投诉绵阳市中心医院违规向其介绍购买、使用人血白蛋白。2016年12月19日，绵阳市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未发现违反相关卫生法律法规的行为。2017年9月12日，绵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钟守坤发出复函，载明无证据证明其举报的阳川销售的人血白蛋白为假药，但阳川涉嫌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人血白蛋白的情形，已经立案查处，将依法对其给予行政处罚。 2016年12月23日，原告钟世明之子钟守坤以封存病历为检材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医疗过错鉴定；2、死亡原因鉴定；3、责任参与度鉴定。该所2017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论证为：手术中脑室引流管位置不当，医院发现该错误后就以错对错，过早拔出引流管，出现脑水肿及脑梗，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颅内高压死亡。错误拔出引流管后病人脑压增高烦躁不安，院方不是积极会诊、转院等而是使用镇静药让病人安眠掩盖症状，引发脑水肿液不能排除，形成颅内高压，大量用甘露醇后加重出血不积极开颅，是脑基底部梗塞，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人血白蛋白不属于该病员使用范围。没有证据否定病员家属陈述事实，院方对病员治疗中存在违法违规。在病员危重期间，院方护理部门竟然从3月2日至3月12日十天不作护理记录。结论：1、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治疗中有违法违规的事实存在。2、院方的违法违规行为是钟守国死亡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脑血管病变是死亡事件的重要病理基础，违法违规用药是死亡事件的辅助原因。3、院方在钟守国的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该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6300元，其中医疗过错鉴定费4300元，死亡原因鉴定费1000元，过错责任参与度鉴定费1000元。 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上述事项，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提出病程日志不齐、未完等，该院补充了影像学资料，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该中心2018年5月30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而不予立案。同时复函说明病历材料不齐，无法启动鉴定程序。钟守国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未能明确死亡原因，我中心无法仅以患者临床死亡结果判断有无医疗失误，超出我鉴定机构的能力范围。 该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述鉴定事项再次鉴定。2019年5月1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理由为：经查民生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发现死者有前交通动脉瘤，该病涉及神经外科，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应当由鉴定事项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法医学等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没有相关专业人员的，应当从本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专家库中抽取相关专业专家进行鉴定，我所无相关专业鉴定人，故无法受理该案。2019年7月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钟守国死亡后未能进行尸检，不能明确死亡原因，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的规定，终止本次鉴定而退案。 钟守国生于1974年8月21日，生前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亲属有妻子杨某2，儿子钟某、杨某1，父亲钟世明、母亲夏生珍。钟世明、夏生珍二人育有子女钟守国、钟守坤、钟守权。钟守国生前居住于安县云塔社区，与妻子杨某2经营嘉宝莉漆代理和防水业务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对钟守国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心医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必然涉及本案是否再次鉴定。本案原告单方委托鉴定被告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该院已前后三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以未进行尸体检验、病历资料不齐无法鉴定退案，求实司法鉴定机构以无相关专家而不予受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机构以钟守国死亡后未能进行尸检，不能明确死亡原因，超出鉴定机构能力而终止鉴定，本案对钟守国进行尸检的客观条件已不复存在，另外本案缺失部份护理记录（二）亦是客观事实，故本案再委托其它机构进行鉴定亦难以进行，本案不再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查明事实显示，原告亲属钟守国突发疾病在安县人民医院初步治疗后转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梗塞、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双额叶及前纵列池出血、脑室积血”，根据病历记载：手术名称中有脑室外引流手术，当日长期医嘱有脑室引流护理常规的记载，2016年2月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护理记录（一）管路护理中均有脑室引流管记载，但2月27日起再无脑室引流管存在的记载。而在3月7日病程记载中才出现拔除脑脊液引流管的记载，但该医嘱何时执行的在护理记录中并无体现，由此可以认定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该院是在无医嘱情况下拔除引流管属实，在其它鉴定机构均不受理或不能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时，该鉴定结论可参照使用。本案病历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之后至3月2日10点之间的记录，也无2016年3月7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但病历资料页码连续，不存在未提供上述时间段护理记录（二）的情形，其病历护理记录（二）记录的内容为每日用药时间、用药量、用药名称及进食方式，时间、进食量，排泄时间、方式量等，对于一个病情不断变化的危重病人，仅有医嘱记载如何治疗，而长达数十日没有任何执行医嘱，何时用药，用何药、用药量、病人病程反映等方面的护理记录（二），从形式上可以认定本案病历资料不齐，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治疗中有违法违规的事实存在的鉴定结论应属客观事实，该鉴定结论可参照使用认定被告中心医院存在过错，综上，虽然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但在该鉴定结论中所论证无医嘱拔除脑室引流管、医院在对患者诊疗中存在过错的结论应属实。同时，本案诉讼中三家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其中两家机构中均有钟守国死亡后未经尸体检验的原因，而钟守国亲属在将其接回家前，已要求医院封存病历，其已有本次医疗服务关系可能涉诉的意识并着手准备资料，但在钟守国去世后却未能进行尸检，对钟守国的死因不能查明存在一定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原告请求医疗损害赔偿，除应举证证明其在医疗机构就诊，并且受到损害外，还应证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有无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钟守国死亡后未经尸体检验其死亡原因不明，且参照四川民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院方的违规行为是钟守国死亡的主要原因，自身存在脑血管病变是死亡事件的重要病理基础，违规违法用药是死亡事件的辅助原因，钟守国死亡系多种原因所致，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对钟守国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钟守国的医疗费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该部分费用原告可持医疗费票据原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钟守国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生前生活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该项费用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64320元（33216元／年／人×20年）；3.被扶／抚养人生活费，钟世明的赡养年限为10年，夏生珍赡养年限为16年，钟某的抚养年限为8年，杨某1的抚养年限为15年，由此被抚养／扶养人生活费前八年为187872元（23484元／年×8年）［钟某、杨某1每年23484元／年／人÷2人×2人＋钟世明、夏生珍每年为23484元／年／人÷3人×2人＞23484元］，第9-10年46968元（23484元／年×2年）［杨某1每年23484元／年／人÷2人＋钟世明、夏生珍每年23484元／年／人÷3人×2人〉23484元］，第11-15年为97850元［（23484元／年／人÷2人＋23484元／年／人÷3人）×5年］［杨某1每年23484元／年／人÷2人＋夏生珍每年23484元／年／人÷3人］，第16年为夏生珍被抚养生活费7828元（23484元／年／人÷3人），该项费用合计340518元；4.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2）；5.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万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3250.39元，酌情支持3000元；7、鉴定费63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医疗过错鉴定费4300元予以支持，本案是以推定被告有过错而判定被告承担责任，其余鉴定结论因并未采信，其余鉴定费2000元不予支持；8.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钟守国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故按1人护理，酌定每天护理费为100元，原告该项费用为2500元；9.钟守国生前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钟守国生前收入情况，以2016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为其误工费标准，其误工费为2987.75元（43622元／年／人÷365天／年×25天）；10.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每天20元／天，该项费用合计为500元。11.原告主张的其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70484.25元，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70%为749338.98元，其余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经济损失749338.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向本院提交钟守国在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的费用票据。绵阳市中心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该票据证明了钟守国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绵阳市中心医院对于患者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划分的赔偿比例是否合理。四、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计算金额是否正确。对于各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绵阳市中心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因各种原因退卷，但是退卷结果没有进行质证。经查，在鉴定机构作退卷处理后，一审法院通知了绵阳中心医院的代理人进行质证，并且有其代理人的签字确认。同时，其主张一审法院参照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属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鉴定意见，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情形。 二、绵阳市中心医院对于患者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绵阳市中心医院就医，与该医院形成了医疗服务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看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基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是法院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重要证据。但是本案未对死者进行尸检及三次选定鉴定机构均作退案处理亦是事实。1.关于医疗过错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根据病例记载2016年2月22日至26日在护理记录（一）中均有脑室引流管记载，直到3月7日才出现拔除脑脊液引流管，对于该医嘱的执行时间在护理记录中没有体现，医院存在无医嘱拔出引流管的事实。同时，护理记录（二）无2016年2月22日7点至3月2日10点之间、2016年3月6日9点至3月10日10点之间的记录，该期间没有患者用药时间、用药量、用药名称等记载，由此可以推定病例资料不齐。由于绵阳市中心医院在案涉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无医嘱拔出引流管、护理记录缺失即未按照诊疗规范完整建立病历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之规定，推定绵阳市中心人民医院在患者治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关于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及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均以患者钟守国死亡后未经尸检为由退回鉴定委托。钟守国的死亡与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间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造成这一法律后果的根本原因在于未对患者作尸检，未作尸检的原因应归责于原审原告。本案中，综合分析行为过错和因果关系两个侵权责任构成的两个基本要件，根据现有证据推定医疗行为有过错，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因果关系不能通过补强证据进一步确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首先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钟世明等一方承担不利后果。但是，即使患者钟守国的死亡确系其自身基础疾病所致，绵阳市中心医院在救治过程中的过错也可能加重或加速损害后果的发生。本院认定绵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三、一审法院划分的赔偿比例是否合理。第一，任何医疗行为均可能存在一定风险，此为客观规律，医疗机构应当仅为其存在过错的部分承担责任，无论是随意扩大或缩小医疗机构的责任都不利于构建健康的医患关系环境；第二，患者入院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在责任划分时应当作为患者自身原因予以考虑。综合认定患者的死亡系医院的过错行为及患者本身的脑血管病变双重原因造成，且患者死亡后未尸检的原因应归责于上诉人钟世明等一方，故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自行承担50%责任。 四、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计算金额是否正确。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以及第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上诉请求的各赔偿项目金额确认如下：1.鉴定费用，因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单方委托，且本案并未采信该鉴定结论，故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要求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2.医疗费，二审中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提交了医疗费用的票据，用以证明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故对医疗费总费用96990.18元，个人支付59993.31元，统筹36996.8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个人支付部分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患者在治疗期间为2人护理，故一审认定1人护理并无不当。4.精神损失费，因患者钟守国的死亡，上诉人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遭受较大的精神伤害，且绵阳市中心医院对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5.代理人钟守坤的误工费、差旅费，因本案中已酌情支持了上诉人钟世明等一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故代理人钟守坤的误工费、差旅费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费，一审法院认定20元／天并无不当。结合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无异议的部分，各项损失共计1130477.56元，绵阳市中心医院承担565238.78元。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经济损失565238.78元； 三、驳回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9元，由绵阳市中心医院负担7428元，由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负担78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6元，由绵阳市中心医院负担11293元，由钟世明、夏生珍、杨某2、钟某、杨某1负担11293元（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