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毅，男，汉族，1980年5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身份证号码：440************3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广东伟伦（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展业，广东伟伦（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飞燕，女，汉族，1982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XXX，身份证号码：320************448。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海，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梓靖，女，汉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512************749。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罗阳镇东山省级森林公园金泰瑞和园G栋商铺114。法定代表人：梁荣毅。上诉人梁荣毅因与被上诉人何飞燕、原审原告李梓靖、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荣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睿和王展业、被上诉人何飞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海、原审原告李梓靖、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荣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荣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货款7053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9）粤1322民初2849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的第二项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主要的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成立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时并未实缴出资，且在公司变更股东后也未实缴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而该债务在被上诉人担任原审被告的股东时产生，被上诉人作为发生债务时的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所以被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货款7053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被上诉人在成立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时并未实缴出资，被上诉人又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之前也未实缴出资，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在其未实缴的出资额本息范围内向原审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该债务在被上诉人担任原审被告的股东时产生，被上诉人作为发生债务时的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所以被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支付的货款7053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实缴出资，且本案所涉债务在被上诉人担任原审被告的股东时产生，上诉人在债务已经发生后才受让股权。所以，被上诉人作为发生债务时的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望贵院依法予以公正审理本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上诉人梁荣毅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在被上诉人在职时，其作为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从我们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看出，其公账长期不够钱，每一笔业务的收入直接转入到被上诉人个人账户上。从本案所发生的债务往来来看，也是由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结算。被上诉人在经营原审被告公司期间，并未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并且其声称其注资100万元，该注资100万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注资100万元。被上诉人何飞燕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理由。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由于公司亏损，上诉人在退股时已经向公司注资100万，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和维持运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公司债权债务与答辩人无关。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双方已经完成对公司的清算和注资，答辩人无需再承担公司的债务。其次，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法律依据都是针对股权转让后答辩人与被上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讨论。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未履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注资，应当承担出资义务，那么答辩人可以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另行起诉答辩人。综上所述，希望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书的判决。另，被上诉人何飞燕庭审时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原审被告在未变更股权登记前，实际控股情况系上诉人控股70%，被上诉人控股30%，故原审被告并非真正的个人独资企业，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至于债务混同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一、二项，在公司管理方面，被上诉人负责财务、商品采购，上诉人负责公司业务及工程，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明确的情况，必须定期将财务情况交付给上诉人审查，因此，在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定期审查财务，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原审原告李梓靖、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梁荣毅的上诉均不发表意见。原审原告李梓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70534元和利息（以70534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一张《欠条》原件主张三被告拖欠货款，《欠条》内容为：截止2016年9月30日，众安居欠惠州市合会信建材部负责人李梓靖货款一共66911元，特此证明。并有何飞燕、梁荣毅的签名及盖有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15日，被告梁荣毅在上述《欠条》中补充：截止2016年11月9日，众安居产生合会信建材部货款共70534元，现作以下支付计划：2016年11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2月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534元+2016年11月10日开始产生的新货款总额，并由梁荣毅签名。后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催促被告支付货款无果后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成立，公司注册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何飞燕。2016年11月15日，被告何飞燕与被告梁荣毅签订《协议书》，约定何飞燕将其持有的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梁荣毅，同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变更公司章程、公司监事及法定代表人，清查公司财务状况，交接公司的债权债务等等。2016年11月21日，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荣毅。再查明，原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22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何飞燕名下位于博罗县********************【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博罗字第XXXXX号、粤房地权证博罗字第XXXXX号，建筑面积为118.61平方米】的房产。经被告何飞燕申请变更保全标的，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22民初2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告何飞燕所有的车牌号为粤L*****的宝马牌BMW7201BM（BMW520）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BXXXXX62，发动机号码：2XXXX07），查封价值以70534元为限。二、解除被告何飞燕名下位于博罗县********************的房产【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博罗字第XXXXX号、粤房地权证博罗字第XXXXX号，建筑面积为118.61平方米】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水泥、沙等建筑材料的买卖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0534元的事实，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请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支付货款70534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梁荣毅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原告主张被告梁荣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何飞燕在《欠条》上签名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涉案债务应由被告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承担，且被告何飞燕已将其持有的众安居装饰材料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梁荣毅并办理相关转让、变更手续，原告主张被告何飞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梓靖支付货款70534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053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梁荣毅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梓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元、保全费725元，合计15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梁荣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荣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证明（1）被上诉人何飞燕在经营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期间，每当有款项进入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后，被上诉人何飞燕都将款项转入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即证明被上诉人何飞燕在其经营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期间，并未将其个人财产与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2）被上诉人何飞燕在经营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期间并未实缴出资。被上诉人何飞燕经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体现为原件，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且无法看出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应由有资质的机构提供相关报告。原审原告李梓靖经质证认为，对其公司内部的事情不清楚。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何飞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0万元。上诉人梁荣毅经质证认为，这个系其他经济往来，同样的10万元，我转给被上诉人也转了四五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成立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众安居公司）时并未实缴出资，且在公司变更股东后也未实缴出资，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众安居公司所欠的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因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上诉人并未提交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审计结果，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众安居公司所欠的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在原审被告惠州市众安居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时，上诉人实际均为股东，据此，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注册资本以及被上诉人的出资的情况理应清楚，即便被上诉人存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但上诉人仍愿意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实缴出资为由而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梁荣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