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泗军，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25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辉，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伦，男，汉族，生于1966年12月4日，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18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22728747。 法定代表人：王正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新南路南二段2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号440431511324510151。 法定代表人：张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程，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泗军因与被上诉人刘伦、四川川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川新公司）、仪陇县人民医院（下称仪陇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泗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泗军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证据《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仅指确认了劳务费，该劳务费并非系包括人工劳务费和材料款在内的劳务工程款，该《价款确认单》也未明确包括案涉综合楼七楼消防工程的人工费和材料款。且相关审计报告中已明确七楼消防工程款增加282,670元。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伦答辩称，已与杨泗军进行结算并支付劳务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川新公司答辩称，（一）仪陇医院金城院区综合楼建设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均为刘伦，杨泗军在刘伦处承包水电、消防劳务，且从承包之日起至工程完工至审计结束后的最终结算，杨泗军均未向川新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案涉水电、消防劳务工程权利义务只产生在杨泗军与刘伦之间，川新公司作为合同外的当事人不需承担任何责任。（二）杨泗军承包水电、消防劳务后，刘伦按约陆续给付了劳务费用，仪陇医院也代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医院综合楼工程完工后进行全面审计，审计结束后，工程所有劳务、材料、机械设备等班组在2019年2月26日与刘伦在仪陇医院组织下均进行了最终结算，刘伦也全部履行支付义务（含仪陇医院代付部分）。杨泗军所在水电消防班组也系在仪陇医院组织下与刘伦达成最终结算金额，为16万元，双方还签订了书面的《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且明确了之前所有欠款、欠条、收条等一律作废。上述确认单系仪陇医院职工孔令聪代书，并交由仪陇医院总务科科长罗卫华与副院长刘荣审查确认系杨泗军与刘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刘伦与杨泗军亲自签名。杨泗军在结算后于2019年4月也在仪陇医院领取了10万元劳务工程款，下余6万元为质保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仪陇医院答辩称，同意川新公司的答辩意见。仪陇医院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泗军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刘伦、川新公司、仪陇医院连带给付仪陇医院金城院区综合楼七楼消防工程材料款181,666元及劳务费66,042.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仪陇医院金城院区新建七层框架结构的住院、手术、医技综合楼1栋，建筑面积为11000平方米，主要包括土建、装饰、安装及附属配套工程。川新公司中标承建综合楼招标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有范围内的工程。综合楼工程实际系刘伦承建，刘伦向川新公司交纳管理费，对外以川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建设。刘伦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将综合楼地下室及地上一至六层的水电和消防安装劳务（包工不包料）分包给了杨泗军，约定水电劳务费单价32元/平方米、消防劳务费单价30元/平方米。综合楼七楼的消防安装劳务工程（包括劳务和材料）由杨泗军直接在仪陇医院处承包并由其组织建设，因杨泗军无相应资质，七楼的消防安装工程一并审计到川新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内。 2016年9月27日，杨泗军向川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川新公司（仪陇县医院金城院区综合楼）水电、消防、人工工资17万元。收款人杨泗军2016年9月27日南充市商业银行卡号62×××12李月英杨泗军。”川新公司及刘伦称，该款项转账给杨泗军之妻李月英12万元，给付现金5万元，刘伦向杨泗军共计给付的款项实际应为47万元。杨泗军称是先出具收条后再付款，实际收到的款项为12万元，另外5万元未收到，刘伦共计给付的款项实际应为42万元。2017年11月14日《综合楼水电、消防班组初步结算单》载明：进度拨付金额，杨泗军认定42万元，刘伦认定52万元，其中10万元差价，由双方采取银行流水对账或司法等途径进行认定（从签字日起10日内完成），认定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合同外签单、临水、临电费用46000元。2018年1月23日，杨泗军与刘伦签订《综合楼建设项目水、电、消防劳务费支付协议》载明：杨泗军总承包价款576600元，零星签证等费用46000元，合计为622600元，刘伦已支付杨泗军47万元（其中5万元双方有争议，经双方协商同意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解决），合同内剩余款暂定152600元（最终以审计金额为准），双方协商一致此次刘伦支付杨泗军15万元（由仪陇医院从进度款中代扣转发给杨泗军）。扣除地下室泵房相关设备未安装费用36000元、施工过程中恶意浪费线材1000元、工人在工地上偷窃电线罚款1000元、在刘伦项目部购买消防材料费用7100元、维修保证金5%，以上扣除款项待审计结束后，刘伦在杨泗军变更增加金额中扣除。该工程承包总面积以审计为准，审计结果出来后，双方确定最终总承包金额，刘伦根据审计结果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杨泗军剩余款项。2018年2月，仪陇医院向杨泗军支付了1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9年2月26日，杨泗军与刘伦在仪陇医院组织下签订《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载明：综合楼建设项目承包单位川新建筑（刘伦）与该项目水电消防班组（杨泗军）协商后达成一致，水电消防班组最终结算劳务费用为16万元，作为该班组的最终结算价款，由刘伦给付杨泗军，且之前所有的欠款、欠条、收条等一律作废，双方无异议。2019年4月30日，仪陇医院转账给付杨泗军10万元，摘要内容为“转付金城院区综合楼消防安装建设项目承建人杨泗军10万元。” 2018年12月26日，仪陇县审计局就综合楼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作出审计报告，载明：综合楼于2015年2月1日开工建设，于2017年7月5日竣工验收，建筑面积为11000平方米；仪陇医院与川新公司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时，较合同金额18,079,153元增加6,071,401元，其中五方会审增加4,715,173元（包括七楼消防增加282,670元），综合楼建设工程审计核实金额为19,669,874元。 原审另查明，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施工面积为1300平方米。 杨泗军主张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为247,708.90元（消防材料款181,666元，人工劳务费为247,708.90元－181,666元=66,042.90元）。但杨泗军据以主张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为247,708.90元的《综合楼七楼消防工程结算清单》系杨泗军自己制作的在送审时报送的材料。杨泗军主张的综合楼七楼消防材料款181,666元（包括出库单所示金额合计151,616元、销货清单所示金额22,950元、在项目部购买消防材料7,100元），但出库单、销货清单在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方面存在瑕疵，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审计时，杨泗军主张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亦未得到审计认可。故对杨泗军主张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为247,708.90元，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讼争焦点为杨泗军所承包的综合楼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包括七楼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是否已经获得全部支付。杨泗军主张其在出具17万元收条后，刘伦只给付了12万元，另外5万元没有给付，杨泗军称先出具收条后付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工程量、单价及应当扣除费用等情况，杨泗军在综合楼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工程中应当获得的工程款为757,650元【11000平方米÷8层×7层×（32元/平方米+30元/平方米）+46,000元-（36,000元+1,000元+1,000元+7,100元）+16万元】，而杨泗军实际获得的综合楼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为78万元【47万元+15万元+10万元+6万元（作为质保金，仪陇医院暂未支付）】。经比较，杨泗军在综合楼地下室至六层实际获得的水电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较应当获得的工程款多出了22,350元【（47万元+15万元）-11000平方米÷8层×7层×（32元/平方米+30元/平方米）+46,000元-（36,000元+1,000元+1,000元+7,100元）】。杨泗军与刘伦2019年2月26日在仪陇医院组织下签订的《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对杨泗军水电消防班组最终结算劳务费用确定为16万元，作为该班组的最终结算价款。综合楼七楼消防安装施工面积为1300平方米，单纯人工劳务费应为39,000元（1300平方米×30元/平方米）。同时，综合楼地下室至六楼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劳务费，杨泗军已经获得超额支付。故杨泗军主张《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中确定的16万元仅为人工劳务费是不合理的，《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中书写的劳务费应为劳务工程款（包括人工劳务费和材料款）。《综合楼项目价款确认单》是在综合楼建设工程审计报告作出后达成的。结合审计情况，川新公司和刘伦主张该16万元为综合楼七楼的消防安装劳务工程款（包括人工劳务费和材料款），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故对杨泗军请求给付综合楼七楼消防工程材料款181,666元、人工劳务费66,042.9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作为质保金暂未支付的保留在仪陇医院处的6万元，质保期届满后，杨泗军可依法主张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杨泗军负担。 二审中，杨泗军出示了下列证据：1.姚朝辉与孔令聪的通话录音记录。拟证实结算清单系刘伦制作，并非系杨泗军制作；2.审计报告。拟证实案涉七楼消防工程价款为282,760元；3.竣工结算汇总表。拟证实其金额与审计结论内容相对应。 被上诉人刘伦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及汇总表均在一审中出示过，审计报告中载明的七楼消防工程款金额系杨泗军报送的金额，审计报告并未确认。 被上诉人川新公司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审计报告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审计报告上载明的是杨泗军报送的送审金额，并非审计金额；汇总表系杨泗军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仪陇医院质证认为，录音记录不具真实性，不具合法性；对审计报告不持异议，但载明的金额是杨泗军报送的，且应以杨泗军与刘伦结算确认的价款为认定依据。 二审中，杨泗军申请对案涉仪陇医院金城院区七楼消防工程的材料款及劳务费进行造价鉴定。合议庭评议认为，杨泗军与刘伦已就相关劳务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仪陇县人民医院金城院区综合楼建设工程审计报告中所载明的“七楼消防增加款项282,670元”并非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而系工程竣工后向审计部门报送的工程价款。审计报告出具后，案涉综合楼工程实际施工人刘伦与杨泗军在发包方仪陇医院的组织下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双方签具《价款确认单》，对杨泗军所在水电消防班组的劳务费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并约定“之前所有的欠款、欠条、收条作废”，该价款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杨泗军与刘伦具有约束力。由于综合楼七楼的消防安装劳务工程（包括劳务和材料）由杨泗军直接在仪陇医院处承包并由其组织建设，因杨泗军无相应资质，七楼的消防安装工程一并审计到川新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内，并通过刘伦向杨泗军转付该劳务工程款，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审计结论出具后，在仪陇医院组织下，刘伦与杨泗军对劳务价款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刘伦、川新公司、仪陇医院均称该结算价款系对欠付杨泗军所有劳务工程款的最终确认。同时，根据杨泗军已领取的款额，以及杨泗军与刘伦约定的劳务费计算单价、劳务施工建筑面积等依据，原审认定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价款应为劳务工程款（包括人工劳务费和材料款）并无不当。刘伦与杨泗军共同签具《价款确认单》，系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确认，且该价款确认发生于案涉工程审计结论出具之后，同时，无论审计金额如何认定，杨泗军只能以与刘伦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刘伦主张权利。综上，对杨泗军关于“双方结算确认的价款中并未包括案涉综合楼七楼消防工程劳务费及材料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元，由上诉人杨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