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启根，男，汉族，1967年7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银，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航友汽车修理厂，经营场所四川省广汉市三水镇高店村（飞行学院对面）。 经营者：曾玉萍，女，汉族，1955年1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启根因与被上诉人广汉航友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航友汽修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启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压路机购买于2011年12月30日，2016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增加机械租赁业务，魏启根入职时，被上诉人已增加机械租赁业务；（二）魏启根受伤后，被上诉人经营者曾玉萍不但参与洽谈工资、医疗费和其他关于劳动关系事宜，而且主动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借款和支付工资责任；（三）魏启根每月领取基本工资，王福全与曾玉萍均予认可，基本工资由曾玉萍与王福全二人之女王丹发放；（四）被上诉人虽登记为个人经营，但实为家庭经营，王福全对外联系业务，曾玉萍管理内部事务，其女王丹也参与经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福全经营的压路机与其无关。由此，案涉压路机虽由王福全以个人名义出租，实系被上诉人所有，魏启根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黄明勋的证言虽然前后不一，但系记忆及其本身文化水平不高所致，黄明勋也做了合理解释，且其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内容，不影响其入职被上诉人并介绍魏启根入职的事实认定。三、一审未认定被上诉人提交出示的工资表，即使被上诉人承担了工伤责任，也可以根据其与姜林签订的《工程租赁合同》行使追偿权，被上诉人并不因此受损。 航友汽修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福全雇佣上诉人是按照天数计算工资的，且账已经结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构成劳动关系，不存在工资的问题，一审证人证言也是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是在王福全处领取的。请求驳回上诉。 魏启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魏启根与航友汽修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航友汽修厂向魏启根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工资44000元（4000元×11个月）；三、判令航友汽修厂向魏启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另一倍工资44000元（4000元×11个月），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四、判令航友汽修厂向魏启根支付未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另一倍工资48000元（4000元×12个月），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魏启根经人介绍开压路机。与魏启根洽谈开压机的人是王福全，工作安排由王福全安排前往工地，报酬亦是由王福全向其发放，双方对报酬无书面约定，魏启根工作依王福全安排有活就作，根据工作天数计算费用，没有事时每月支付生活费，其余报酬年底结算，在工地工作时根据工地的要求进行，每月工作天数不确定。2017年11月10日，王福全与一名为姜林的人员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由王福全出租压路机给他人在成乐扩容项目进行使用，压路机的机手由王福全安排。2018年3月，魏启根经王福全安排前往彭山工地开压路机，受伤后未为王福全再开压路机。 2018年5月31日，魏启根从王福全处领取2018年用工工资17980元，该条上还注明魏启根与王福全以前的账已全部结清。 2017年4月8日，王丹向魏启根转款2000元；2017年11月13日王丹向魏启根转款2000元，2018年4月12日，王丹转款1000元给魏启根。 航友汽修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曾玉萍，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于2002年7月17日注册，经营范围为二类［货车维修（含工程车辆）（一、二级维护，总成修理，维修救援，小修，专项维修和竣工检验工作……）］及机械设备租赁。王福全与曾玉萍系夫妻，王丹系二人女儿。在魏启根前往找王福全解决工资及受伤事宜的赔偿时，曾玉萍曾参加处理。 2019年5月，魏启根向广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航友汽修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仲裁委驳回了其仲裁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魏启根与航友汽修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需要确认的是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魏启根在仲裁时的陈述，与魏启根洽谈用工事务的人员系王福全，具体安排事项、报酬支付亦是王福全，魏启根并未与本案航友汽修厂就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事项进行过沟通和谈判。而魏启根认为航友汽修厂的实际经营者曾玉萍与王福全系夫妻，女儿又支付报酬，且航友汽修厂的经营范围亦包括了机械设备的租赁，由此认定航友汽修厂的经营实际是家庭共同经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就一般个体工商户而言，其经营所得由家庭共同享有，但不能将家庭成员在外从事与个体经营相类似的事项等同于个体工商户所从事。本案中，王福全个人购买机械并将机械以个人名义进行出租，不能将该行为定义为个体工商户的行为，即便航友汽修厂的经营者曾玉萍参加了其夫王福全与魏启根之间纠纷的处理，也不能说明航友汽修厂与魏启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启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航友汽修厂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对魏启根的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而魏启根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要求航友汽修厂支付工资、赔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其前提不成立，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对魏启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启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魏启根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交清。 二审中，航友汽修厂提交以下证据：1．王福全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魏启根系向其提供劳务；2．《工程机械合同》复印件四份，证明王福全对外租赁工程机械；3．机械设备结算单、领款单、机械退场结算单、欠条三份、款项结算便笺复印件，证明系王福全对外经营租赁工程机械；4．王丹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605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丹与被上诉人无关，只是帮助王福全转了二次款；5．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厂区外观；6．魏启根务工天数原始记录，证明魏启根开压路机天数；7．工资表二张，证明按天数给魏启根支付工资，是王福全支付工资，其中赵军、王军等三人是机械有问题才修理，没有问题就不去，所以工资少。魏启根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看到黄明勋的工资，是虚假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无原件，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因无原件，故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不能证明当时的情况，只能证明现在的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王福全出租；对证据7，除王福全的签字外，其他认可，王福全的签字是后面补签的，工资表里有王军、赵军等三人领取了两次钱。本院审查认为，航友汽修厂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均存在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款项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航友汽修厂实为家庭经营，案涉压路机虽由王福全以个人名义出租，实系被上诉人所有，魏启根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与航友汽修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三、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持报酬，四、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业务范围。 本案中，虽然案外人王福全与航友汽修厂的经营者曾玉萍系夫妻关系，但王福全与航友汽修厂系不同的民事责任主体。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压路机系案外人王福全购买，相关租赁合同系王福全与案外人所签订，上诉人在仲裁中亦陈述“有活路就做没有活路就耍，计工天，车子是包月，人是天天都在那儿。钱的计算不清楚。有活路就通知我，工地上没有人管我。没有请过假，不知道什么手续。没有活路我可以回来，管工地的通知我有活路就跟着去……天数不确定，每日上班的时长也不确定，车子包月，不存在每日发钱。王福全的车子，他的车子是包月，拿钱也是在王福全那儿拿。工地上包吃住，吃住都在工地上。”同时，航友汽修厂提交的工资表上也不包括上诉人。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航友汽修厂对上诉人进行了日常管理、对其工作进行了安排，也不能证明航友汽修厂向上诉人支付工资报酬，本案当事人之间不符合形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魏启根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款项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上诉人主张其与航友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的支付相关款项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启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