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宏贸易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普洱镇连接线二溪口黄果树旁。法定代表人肖吉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东哲，云南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广西建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宏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盐津水田医院项目欠款明细，证明原告提供的材料总货款为6483995.63元，被告共计支付货款5087269.43元，还差欠原告1396726.20元。经质证，被告认可差欠原告1383743.94元，理由是原告应缴纳给税务局的税款计算在结算款中，被告虽签字认可，但因是外地人，有可能受到威胁在无奈的情况下所签。2、原告提交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大于被告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经质证，被告认为发票系复印件，不予质证，由法院核实，且原告还有部分发票没开具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有理由拒绝付款。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出具的结算清单经会计江海英对账后由管理人员陶柏林签字，后由被告成立的项目部负责人王优，最后由项目部经理黄棉益签字确认，该证据由被告方的工作人员逐层签字确认，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系本案的重要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所有材料，最后通过结算，被告差欠原告货款1396726.20元的客观事实。被告对所有人员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认为均系外地人，可能在无奈的情况下所签，认为欠款只有1383743.94元，纯属无稽之谈，且对自己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方出示的发票，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且被告明确原告方差欠部分发票，由此推断该发票客观真实，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已将所付款项的发票开具给被告。即使原告差欠被告部分发票，按照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及税务机关的规定，原告方应在收到货款后完善上税凭证，现被告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以原告没有足额开具发票不予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广西建工有限公司自获得原告提供出卖标的物（模板、木方材料、钢筋）的所有权后，双方即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广西建工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被告还差欠原告货款1396426.20元，该结算单有会计江海英、管理人员陶柏林、项目部经理黄棉益最后签字确认，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应按结算金额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出卖人有权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6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396726.20元，并自2019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3.00元，减半收取计8716.5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先付货款，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在开具发票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两份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均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收到每一笔货款前七天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税率16%专用发票给甲方（即上诉人），如乙方收到货款后未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税率16%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直至乙方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税率16%专用发票给甲方。”可见，先开发票后付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况且，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约139万元，而被上诉人尚有308万元的发票未开具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约定，是破坏了民事主体最基本的意思自治原则，所作判决错误。其次，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法规及税务部门规章中，没有一部法规及规章规定在买卖交易中必须要先支付货款再开具发票，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税务机关的规定”是不存在的，其作出的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超出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所依照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但该条款明确规定是违约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也参照该条款属于扩大解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08万元发票，上诉人有权暂缓支付货款，直至被上诉人提供完所有发票。可见，被上诉人未能收到货款的过错不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尚有308万元的发票未开具给其，其有权拒绝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原审判决错误外，以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先付货款，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再开具发票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先付货款，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再开具发票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材料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叙述的文意来看，其中的关键词是“乙方收到货款……”，即应理解为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货款开具等额合法的增值税税率16%专用发票给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即应是先付款后开发票，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须与交易事项、实际交易内容相符，如实开具，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盐津水田医院项目尚欠款项明细（盐津建宏贸易有限公司）》能证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差欠原告1396726.2元，在质证中，被告对签字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且陈述该款项明细中签字的黄绵益是其公司的执行经理，江海英是其公司负责为工人发工资的人，陶柏林是在工地现场负责检查劳务工作的人，由此可见，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差欠原告1396726.2元的事实客观真实，因此，只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差欠的1396726.2元后，原告才能按约定完善增值税上税凭证，原审据此判决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396726.20元并无不当。至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发票的问题，原审法院基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在判决理由部份明确阐述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收到货款后完善上税凭证并无不当。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先开具税票，其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欠其税票，被上诉人未收到货款的过错不在上诉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利息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庭审中，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其要承担利息，也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来计算，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来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也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利息。由此说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同意支付货款利息的，而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盐津建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诉状中主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现行贷款利率标准且也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据此判决案涉借款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及原审判决利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7433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