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6、17、27、28楼。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小江，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恭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纯，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民小组,公民身份号码433************23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橙，男，1990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整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覃小江因与被上诉人杨宗纯、陈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11868.6元；由杨宗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宗纯未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协商，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程序不合法。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仅凭韦氏承认智力量表测试出杨宗纯智商偏低，属于轻度智能减退。韦氏承认智力量表已多年未修订，条目难度偏低，其测试结果仅可作为鉴定时的参考，并且该司法鉴定所仅凭伤者自述和家属描述，其鉴定方式主观且不科学。因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不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障碍）的标准，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准许重鉴请求。覃小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由杨宗纯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同意覃小江的重鉴申请草率作出判决显失公平。覃小江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一审时均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杨宗纯一审时也同意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以“未提交证据为由”不予准许。杨宗纯一审委托鉴定的机构是其单方委托的机构，该机构也没有通知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覃小江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仍采纳该鉴定意见，且该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评定所依据的病历资料没有排除杨宗纯的自身疾病，因果关系让人质疑，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准许进行重新鉴定，对覃小江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按城镇标准计算杨宗纯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于错误判决。按有关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中，杨宗纯提交的工作证明和银行交易明细均无法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而杨宗纯的工作证明是2017年11月24日入职，且真实性令人怀疑。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杨宗纯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年只有四个月有工资收入，没有其他固定收入。从四个月的工资时间和金额可以看出杨宗纯的收入并不固定。一审法院仅凭杨宗纯的一张2017年11月24日才入职的工作证明和并不固定的收入就认定适用城镇标准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仅凭两张疫苗接种记录复印件就认定杨准宇系杨宗纯的儿子从而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杨宗纯在一审时只提供了疫苗接种证明的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其真实性，覃小江也对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疫苗接种证明复印件应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杨宗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过高。杨宗纯自身疾病很多，包括脑梗塞、脑萎缩、中风等均不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不排除其在治疗过程中把自身疾病也一并治疗，而该部分医疗费覃小江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而且杨宗纯也没有提供完整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病历本和医疗费用清单，仅凭发票看不出其是否只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杨宗纯在中山治疗出院后几个月又在湖南花费高昂医疗费，而此次交通事故仅导致其外伤，但在用药方面却出现了脑心通胶囊、血塞通注射药等药品，不具合理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和覃小江的上诉，杨宗纯均答辩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覃小江表示同意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陈橙未作陈述。杨宗纯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覃小江、陈橙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8005.73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覃小江无证驾驶粤E*****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旺佳酒店”对开路口时，与杨宗纯骑人力三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宗纯受伤及车辆损坏。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认定，杨宗纯、覃小江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宗纯即被送往中山市横栏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26日出院，住院13天，出院诊断：1.多处皮质软组织挫伤；2.滑车神经损伤待排。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治疗。2018年1月27日，杨宗纯转入中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7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1.脑外伤；2.脑梗塞；3.空泡蝶鞍；4.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5.左小腿血肿；6.心瓣膜结构退行性改变；7.左侧下肢动脉硬化；8.两侧颈动脉硬化；9.高尿酸血症；10.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11.高胆固醇血症；12.脑萎缩。出院医嘱：休息1周；定期神经内科、眼科门诊复查。2018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29日，杨宗纯前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2018年3月15日至同年3月25日，杨宗纯再入怀化和谐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出院诊断：脑硬膜下血肿。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合理饮食，1月后可复查头部CT。同年6月1日、同年9月11日、同年11月15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分别出具病假证明3张，诊断为复视，建议休息各15天。杨宗纯提交2018年2月27日至同年3月15日怀化和谐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以及费用清单原件（金额7266.59元），但未提交出、入院记录等病历资料。2019年3月23日，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评定杨宗纯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精神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覃小江、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覃小江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粤E*****号小型轿车所有人陈橙，陈橙在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0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以及载有“陈橙”签名字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无驾驶证，驾驶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覃小江在庭审中陈述：“我是中山市*********的工作人员，陈橙拿车到汽车美容中心维护，我开车去喷漆时发生事故。”杨宗纯、覃小江在诉讼中均明确放弃追加中山市*********为被告。对杨宗纯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认定认定理由医疗费29844.3923317.3按杨宗纯提交的医疗费发票15张、覃小江提交的医疗费发票2张计算，覃小江已支付3766.5元。怀化和谐医院的住院医疗费7266.59元，无发票原件及病历资料，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3500覃小江、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予以确认营养费500500按伤残等级酌定护理费220220各方确认误工费17233.3312715.593次住院共35天，医嘱共52天，累计误工87天，杨宗纯提交的证据尚不足证明其月工资达到5500元，参照2017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交通费20001500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鉴定费37803780按票据计算残疾赔偿金8195081950杨宗纯提交证据证明其发生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工作居住，按40975元/年计算20年，计10%被扶养人生活费22648.521138.6按30198元/年，扶养子女14年，负担1/2，计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5000按伤残等级以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合计153621.49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杨宗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3621.49元，因覃小江无证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以及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赔偿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剩余33621.49元，覃小江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以及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项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由覃小江按责承担60%赔偿责任即20172.89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3766.5元，还需支付16406.39元。无证据证明陈橙存在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覃小江垫付的维修粤E*****号小型轿车修车费9650元，因覃小江未提出反诉，且杨宗纯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陈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0元给杨宗纯；二、覃小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6406.39元给杨宗纯；三、驳回杨宗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元，由杨宗纯负担127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1322元，覃小江负担181元。二审期间，覃小江、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杨宗纯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分别是其在中山市中医院、中山市横栏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住院、门诊治疗所花费医疗费用汇总表、入院记录等诊疗资料以及其户籍情况及其小孩杨淮宇的出生医学证明。杨宗纯称其由于一审未提交，一审法院对其部分请求未予支持，现其也未上诉。由于覃小江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该部分事实存在争议，故经查找后再行提交法院。覃小江表示对杨宗纯提供的诊疗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杨宗纯与其儿子杨淮宇的父子关系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司法鉴定意见的效力及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何种标准问题；3.杨宗纯儿子杨淮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问题；4.杨宗纯的医疗费认定是否合理问题。现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法信所）虽未入选广东法院司法委托专业机构名册，但其经核准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依法具备本案鉴定事项的专业资质，杨宗纯委托其进行鉴定并无不妥。法信所根据杨宗纯的实际伤情，按照法定程序和专业方法评定杨宗纯为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杨宗纯单方委托且鉴定所依据的韦氏承认智力量表多年未修订、难度偏低等，据此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由于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单方委托，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法信所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依据错误或存在其他足以影响鉴定结论公正性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决定不予重新鉴定，并认定法信所鉴定意见的效力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杨宗纯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7年3月30日起就有其工作单位中山市永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记录，同时其也提供了中山市永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即已在中山市工作和生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恰当。覃小江上诉认为杨宗纯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且无固定收入，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中，杨宗纯根据两张杨淮宇的疫苗接种证明复印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证据的效力上确实存在不足。但其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户籍证明、杨淮宇的出生医学证明等，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杨宗纯与杨淮宇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父子关系，其主张杨淮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杨宗纯的该项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4：杨宗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先后到中山市横栏医院、中山市中医院、怀化和谐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和门诊治疗。从上述医院的诊断看，杨宗纯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脑部损伤，其治疗用药等也主要是围绕脑部损伤进行，因此，杨宗纯的治疗活动与其所受伤情存在关联性。在其伤情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针对其自身疾病问题采取适当控制治疗也属正常合理范围。一审判决核定杨宗纯的医疗费，有杨宗纯提供的诊疗资料和医疗发票佐证。覃小江认为杨宗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仅受外伤未伤及脑部，以及杨宗纯存在将其自身疾病一并治疗的情况，导致医疗费过高，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覃小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47元（其中，覃小江已缴纳2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缴纳2537元），由覃小江负担2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