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秀，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强，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杏花路161号。法定代表人：姜昕。上诉人王学秀因与被上诉人吴超、原审被告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1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子文、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此协议并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名为使用服务协议，实为车辆转让合同的情形。其次，判决书中也错误地将事实认定为王学秀分三次转账付给吴超款项143000元，实则系吴超向王学秀支付款项143000元。且吴超向王学秀支付的143000元系债权转让款，并非购车款项，且涉案的车牌号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的所有权也并未转让给吴超，仅是作为质押物交付给吴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其认定的《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名为使用服务协议，实为车辆转让合同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案涉《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王学秀与吴超签订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依法该份协议应认定有效。被上诉人吴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义上是质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车辆转让协议。一、王学秀是以转让车辆为目的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因为王学秀明知案涉车辆存在银行抵押并多次转手质押，王学秀清楚该车辆的车主不可能再赎回车辆，只需将转让价款收回即可，另外以148000元出让给吴超从中获利。吴超原先是向王学秀购买车辆，但是王学秀提供了林有财的借条、质押协议等虚假材料，导致吴超误认为受让的是有限度使用权的车辆；如果原车主要赎回车辆，在要支付价款后是要归还车辆的。双方约定的是车辆使用权，但对车辆所有权无法过户也是清晰的。本案转让的不是王学秀所称的车辆所有权也不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基础上的质权，因此原审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将吴超转让给案外人即与王学秀合伙做二手车买卖的5000元认定为中介费是错误的，该5000元转让的时候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记载为定金，而且协议的价款也是148000元而不是143000元，属于案外人受王学秀委托的收款，故返还责任仍为王学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林有财，其将车辆抵押给案外人，案外人又转让给王学秀，王学秀又转至给吴超，均未得到追认，属于无效的行为，协议对林有财是不发生效力的，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涉案协议应认定无效。2、根据物权法第191条第二款的规定和192条的规定，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应随主债权转让而转让，但本案并未转让主债权。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一审中吴超诉讼请求要求王学秀赔偿保险费用和律师费用，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王学秀存在欺诈过错，应赔偿吴超的全部损失，但一审遗漏该部分，应予以纠正。四、原审被告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王学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本案中的车辆信息、看管情况、签约地点、签约人员等让吴超相信车辆的占有人系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学秀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即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2、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明知代理事项违法，却积极促成协议达成，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五、王学秀应承担全部款项的返还责任及利息损失、保险费、律师费的赔偿责任。王学秀明知该车辆迟早会被他人开走，吴超随时会丧失对该车辆的占有，仍然提供虚假材料收走了吴超的148000元价款，且事实证明吴超的车辆已经被案外人取走，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本案中吴超没有过错，故王学秀应返还148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保险费、律师费。原审被告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2018年11月9日，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撤销《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14.8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至本案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赔偿损失1736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在庭审中，吴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6日，吴超与王学秀签订《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约定：转让号牌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王学秀保证该车，非套牌、租赁、盗抢，无改凿发动机号码及车架号；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发生的法律责任以及任何经济纠纷与吴超无关，吴超不承担任何责任；原车主如需要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应当积极配合吴超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费用和利息等由原主承担；吴超保证该车辆转让后，王学秀使用期间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道路法律法规，以违章及时处理，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本协议签订后，吴超可协助王学秀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产生费用由王学秀承担。《协议》签订之后，同日，王学秀分三次转账付给款项143000元。同时，王学秀将车号牌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交付给吴超。吴超使用该车辆至2018年5月26日，该车辆被台州按捷担保有限公司拖走。之后，按捷公司将该车辆交给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扣押。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车号牌为浙Ｊ×××××捷豹小轿车车主林有财将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与台州按捷担保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签订《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还款（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于2017年10月9日以林有财等三人为被告向路桥区法院起诉，要求林有财等三人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18100元及利息、手续费。该案件经审理后，路桥区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浙1004民初8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主文内容：林有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若林有财……，工行路桥支行有权对林有财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款项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学秀将其不享有所有权的车号牌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向吴超转让，其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名为使用服务协议，实为车辆转让合同，应认定其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现吴超要求王学秀退还所谓购车款项14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吴超所谓的中介费5000元，其给了中介人，与王学秀无关。吴超明知王学秀对涉案车辆无所有权而予以受让，其存在过错，故吴超要求王学秀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超要求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责任，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吴超与王学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二、王学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超款项143000元；三、驳回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吴超负担607元，王学秀负担3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除“《协议》签订之后，同日，王学秀分三次转账付给款项143000元”因笔误更正为“《协议》签订之后，同日，吴超分三次转账付给王学秀款项143000元”外，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王学秀与吴超订立《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应当具备处分与车号牌为浙Ｊ×××××捷豹牌小轿车有关的相应权利。王学秀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该车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故其无权对该车辆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进行处分。案涉协议转让标的并不是王学秀享有的债权，王学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车主享有债权及具体金额，而质押权作为担保物权应随主债权转让；故王学秀认为其转让的是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押权的债权，或者是对该车辆享有的质押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信。王学秀不能证实其具有对案涉车辆的处分权，亦不能证实其具有代理权；且因不可归责于吴超的原因，致使吴超无法享有合同权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吴超的诉请，认定王学秀与吴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汽车使用服务协议》无效，判决王学秀退还吴超所谓购车款项14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被上诉人吴超在答辩中涉及的5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原审是否存在遗漏判项，以及原审被告温州市玖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吴超没有提起上诉，故不作为本案争议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王学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上诉人王学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