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怀均，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仁河，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怀均、上诉人邹仁河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邹仁河因未在指定的期间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对其上诉另行裁定处理。上诉人唐怀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上诉人邹仁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怀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邹仁河返还保证金6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仁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60000元保证金性质认定错误。2015年3月20日，唐怀均与邹仁河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次结算完成的一星期内以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清余款”，并未约定质保期(缺陷责任期)，也未约定质保金问题，更未约定质保金返还时间。同日，唐怀均向邹仁河支付了60000元保证金，邹仁河收到60000元后出具收据一份给唐怀均收执。尽管该收据上注明“质量保证金”字样，但无法确认该60000元保证金到底属于合同履行保证金还是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望文生义，错误地认定为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三版)》民事卷第2464页也作了定义：“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对照上述规定，唐怀均在承包合同签订的当天就向邹仁河支付了60000元保证金，显然不是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当天支付的保证金，其目的显然是为了保证合同履行下去，性质应认定为履约保证金。现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履约保证金也应依法退还。二、尽管唐怀均与邹仁河之间没有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的规定，即使认定为质量保证金，邹仁河收取的60000元保证金也应依法返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庭审中，唐怀均出示了保证金收据、承包合同证据原件，邹仁河均予认可。在邹仁河出示了《单位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唐怀均对自己请求返还保证金的举证责任已充分履行，足以证明唐怀均的事实主张，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邹仁河辩称，邹仁河除保证书外，还多支付唐怀均工程款632940.34元，现在是唐怀均欠邹仁河应返还款，望二审法院驳回唐怀均的上诉请求。唐怀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仁河退还唐怀均质保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邹仁河负担。邹仁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唐怀均支付邹仁河632940.34元；2.判令唐怀均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唐怀均、邹仁河签订了以唐怀均为承包方、邹仁河为发包方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邹仁河将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内扩建大楼一幢建筑面积约6900平方米的工程发包给唐怀均，承包包工单价按投影面积每平方米386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每次结算完成的一星期内以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清余款等。唐怀均、邹仁河均在该《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上签字确认。同日，唐怀均向邹仁河支付了60000元质保金，邹仁河收到60000元质保金后出具收据一份给唐怀均收执。2017年8月25日，涉案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双方至今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唐怀均与邹仁河对各自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因双方之间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工程款数额不明确，邹仁河需要支付给唐怀均的款项亦不明确，仅凭邹仁河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向唐怀均多支付了工程款632940.34元。邹仁河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就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进行约定，现双方也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其债权债务关系不明晰，唐怀均要求邹仁河返还质保金的主张，本案不宜直接作出处理，唐怀均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唐怀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邹仁河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唐怀均负担；反诉费5064.7元，由邹仁河负担。二审庭询中，邹仁河称其系借用乳源瑶族自治县建筑公司资质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唐怀均，唐怀均对此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邹仁河于2015年3月20日的《收据》载明：“唐怀均交来乳源人民医院住院大楼扩建工程预收质量保证金60000元”。本院认为，经询问，涉案工程系由邹仁河承接后分包给唐怀均，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唐怀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邹仁河应否向唐怀均返还保证金60000元。本案中，唐怀均与邹仁河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同日，即向邹仁河支付了60000元保证金。对于该60000元保证金的性质，唐怀均上诉主张为履约保证金，而非质量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该保证金系由唐怀均直接向邹仁河支付，而非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留，即该质量保证金来源形式与《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第三条的规定略有不同，但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该款项双方明确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本意即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收据》不存在涂改，词句理解也不存在歧义，故应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该款为质量保证金，不应因来源形式而变更为履约保证金，唐怀均主张该款为履约保证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仁河应否返还该质量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的规定，唐怀均、邹仁河未就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进行约定，但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则邹仁河应于2017年8月25日起满两年，即2019年8月25日向唐怀均返还该60000元质量保证金。邹仁河称其已向唐怀均支付该6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唐怀均主张邹仁河向其返还60000元保证金，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怀均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所述，邹仁河应当返还而未返还该质量保证金，其延迟支付该款确实会给唐怀均造成一定的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唐怀均的损失计算为邹仁河以基数6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5日向唐怀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该款清付之日止。对唐怀均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怀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邹仁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怀均支付60000元及利息（以基数6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5日计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四、驳回唐怀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64.70元，共计6364.70元，由邹仁河负担，邹仁河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300元，唐怀均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邹仁河负担，邹仁河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300元，唐怀均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