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长 安 区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16民初4411号原告（反诉被告）:周至县大田苗圃,住所地:周至县。经营者：张亚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锋，该公司西安区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琍，该公司法务总监。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刘XX，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新安，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与被告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锋、吴伶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萧新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苗木款1292775.7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自2017年1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为169042.02元；3、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30日订立了《苗木种植养护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的1200亩园区供应苗木，以实际种植量据实结算。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原告之苗木总价的85%，剩余15%价款，苗木养护期满2年一次付清。201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追加一批苗木，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下所供苗木的对价支付，按《苗木种植养护合同》执行。在原告供应苗木过程中，被告多次以工作联系单或园区负责人王X口头通知的形式要求供应或移栽被告指定的苗木，原告都予以积极配合。苗木供应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代表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22日及2017年1月6日分批对《苗木种植养护合同》及《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下全部苗木进行验收，全部验收合格。两年的苗木养护期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 年1月5日止。原、被告双方核对的结算价格如下：1.《苗木种植养护合同》为2939359元，2.《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为640000元，3.移栽SN-LXD-001号《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指定苗木为190083元，4.第二批移栽苗木（被告指定的17棵樱桃树及3棵银杏树）为10000元,上述所有结算价格金额共计3779442元。原告于2017年1月13日开具了金额为37702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给被告用于抵扣税款。当月，被告向原告支付苗木款之1921250元。但是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应在2017年1月6日验收合格后支付苗木款至结算价格的85%，即3212525.7元,经原告多次沟通催促，被告于2018年3月12日支付565416.3元,剩余苗木款至今未付。2019年1月5日，合同下全部苗木养护期届满，被告应以依约支付全部苗木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但被告怠于履行合同，拖欠原告苗木款及履约保证金，原告多次追索无果，正常生产经营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遂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苗木种植及养护合同》及《苗木栽植及养补充协议》属实，被告完全履行了相应义务。合同约定“苗木成活率保证达到100%”，但原告种植苗木大批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未按养护方案（合同附件四）履行养护义务，所种植的苗木大量死亡，原告诉称被告已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6日对全部苗木进行验收，全部验收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本合同涉及竣工验收和成活率验收，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竣工验收，即苗木种植具备验收条件后的验收，在种植完成后，原告应向被告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而乙方始终没有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因此两年养护期还没有开始起算。关于成活率的验收，合同第八条第2项明确约定：检查验收标准，苗木发芽后已过两个夏天或两个冬天后可视为成活苗，甲方对所植苗木进行验收，成活率保证达到100%，该约定说明成活率验收应在两年养护期届满后才进行。本案中不仅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养护期尚未起算，即便原告所称的养护期于2019年1月5日届满，根据上述约定，之后才能对成活率进行验收。而2019年1月是冬季，苗木尚未发芽，合同约定的“已过两个夏天或两个冬天”证明双方对成活率的验收最早也应当在2019年的春天。假如原告向被告寄送了所谓的工作联系函，假如被告也收到，此时也无法对成活率进行验收，况且被告也未实际收到该工作联系函。合同并未约定收到成活率验收函后没有及时回复，就视为对成活率验收合格。在尚不具备成活率验收条件时，2019年2月原告无视大量死亡的苗木，提起诉讼，因此原告所称苗木养护期届满即为全部苗木验收合格，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若养护期内乙方所种植树木出现死亡或持续长势不良，乙方负责免费进行更换(同品种及规格)，但原告拒绝履行上述义务，被告为减少损失，自行进行了部分养护义务。因原告种植的大量苗木死亡部分长势不良，原告拒绝更换，该部分款项已经超过原告诉请的所谓苗木款，被告有权拒付，且双方未根据合同第五条第3项进行结算，即使结算时也应扣除此款项，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苗木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由于原告种植的苗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又拒绝更换，其质量保证金应一并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请求：1、由原告向被告赔偿苗木死亡造成的损失349040元；2、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苗木养护管理费36813元；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0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苗木种植养护合同》（以下称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种植苗木，苗木款经竣工后实际种植数量据实结算。合同第3.6条约定：“乙方负责苗木种植竣工验收后，贰年的绿植养护管理工作，养护期内苗木成活率保证达到100%”；合同第8.2条约定：“检查验收标准：苗木发芽后以过两个夏天或两个冬天后芽苗成活方可视为成活苗（即包活期贰年），甲方对所植苗木进行验收，苗木成活率保证达到100%。若养护期内乙方所种植苗木出现死亡或持续长势不良，乙方负责免费进行更换（同品种及规格），所更换的苗木养护期重新计算。”2016年12月20日，双方又签订《苗木栽植及养护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合同的基础上，再追加种植830棵苗木，其他内容均按合同内容执行。合同及补充协议生效后，被告完全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但原告种植的苗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原告亦未按合同约定对苗木进行养护管理，导致大量苗木死亡，其中有300余棵果树死亡，期间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对死亡苗木进行更换，但原告以种种理由拒绝。因果树无法挂果，给被告造成巨大损失，经被告核实，2018、2019两年期间，果树未挂果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为349040元，对此损失，原告应当赔偿。另外，因原告未及时对苗木进行养护管理，被告为了避免苗木死亡数量增加，降低损失，自行对原告所种植苗木进行养护管理，在2018年度共产生36813元的苗木养护管理费用，对此部分费用，亦应由原告承担。对于被告提出的反诉，原告提出答辩意见：1、大田苗圃所种植的苗木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已于2017年1月6日前分批验收合格。赛格农业公司所称苗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2、2019年1月5日养护期届满，赛格农业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拒不配合大田苗圃进行养护的验收工作，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涉案苗木的养护应视为验收合格；3、赛格农业公司所称苗木存活问题，在长达两年的养护期内未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大田苗圃，未履行其书面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158条之规定，涉案苗木的质量视为符合约定。赛格农业公司主张大田苗圃赔偿苗木死亡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4、赛格农业公司所称大田苗圃未及时对苗木进行养护管理与事实不符，其所称36813元苗木养护管理费用，实为赛格农业公司混乱管理下，重复剪枝除虫以及其园区除草的费用，大田苗圃仅认可8713.28 元，除此以外的其他费用，大田苗圃没有义务承担。赛格农业公司要求大田苗圃支付苗木养护管理费36813元的诉请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赛格农业公司的反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原告向被告园区供应苗木的数量及规格，原告提供了《苗木种植养护合同》、《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SN-LXD-001号《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以及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赛格原始部落农业已栽植苗木现场计量单》、《赛格原始部落农业二次追加已栽植全部苗木现场计量单》，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规格向被告供应了苗木并已栽植，经验收合格。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以实际种植据实结算应结合合同约定的100%保活率进行结算，而并非对原告现场种植的数量进行结算，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竣工验收，即在种植完成后，原告应向被告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而原告始终未向被告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二、关于原、被告是否进行了结算，原告提供了证据《苗木种植养护合同》、《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工作联系单、给被告出具的金额为3769442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多开的831元为《工作联系单》中黄金柳的抹零优惠金额）、“赛格杨经理采购”（被告工作人员杨XX）微信中收藏的赛格相关领导和人员签字的《分批付款审批单》、证人王X（赛格原现场负责人）的证人证言，证明赛格公司已对原告的苗木价款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3769442元，被告已付款1921250元和565416.30元。被告认为：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全部苗木款，因为未对苗木进行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对赛格公司领导签字的《分批付款审批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有该审批单真实存在，也仅仅是被告内部审批文件，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证人王X是原告朋友，本案也是王X介绍原告向被告提供苗木，原告与王X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关于苗木养护及验收问题，原告提供了2018年12月7日向被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被告合同养护期于2019年1月5日届满，要求被告履行养护验收义务，收件人为高XX的EMS邮单送达记录、改退批条、收件人为刘XX的EMS邮单送达记录、改退批条，证明被告怠于履行合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为原告种植苗木未进行竣工验收，养护期无法计算，养护期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时间。被告对于其反诉提供证据如下：一、《苗木种植养护合同》、《苗木栽植及养护补充协议》（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证明目的：合同约定原告种植苗木成活率保证达到100%，若养护期内乙方所种植苗木出现死亡或持续长势不良，乙方负责免费进行更换（同品种及规格）。目前对苗木质量未验收合格，也未进行结算，合同对原告的养护管理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二、死亡苗木清单及照片84张，证明目的：原告所种植苗木出现大批死亡，价值1181656.9元，由于原告拒绝更换死亡苗木，该部分费用应从苗木款中扣除，扣除后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苗木款延迟付款利息及履约保证金；原告所植果树死亡，两季不能挂果，给被告造成了349040元损失，原告应当赔偿。三、周至县大田苗圃栽种苗木养护费用清单，证明目的：原告种植苗木后，在苗木出现长势不良、有病虫害等情形时，原告仍未及时履行苗木养护管理义务，导致大量苗木死亡，为了避免苗木死亡数量增加，降低损失，被告对种植苗木进行了养护管理，共产生了36813元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四、银行电子回单、进账单共计四张，证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2486666.3元苗木款。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苗木对质量和数量同时验收，而不是分开验收，按照合同第六条，不合格应发书面整改通知书，原告并未接到整改通知书，证明原告尽了养护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树的发芽程度上看是5、6月拍照，如果是去年应发整改通知书，如果是今年已过了养护期；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费用只认可张亚峰签字确认部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苗木种植养护合同》约定苗木种植最终决算价以竣工后实际发生苗木种植量为准据实结算，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苗木种植量，原告虽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但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已栽植苗木现场计量单，赛格原始部落农业二次追加已栽植全部苗木现场计量单，均载明：“乙方现场已栽植苗木，均符合合同要求”，从而证明原告已履行完《苗木种植养护合同》、《追加苗木补充协议书》及工作联系单约定的种植苗木义务，被告方也实际进行了竣工验收。对于双方是否实际结算，原告虽无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但被告方相关领导和人员签字的《分批付款审批单》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分批付款审批单》用途说明栏载明：农业项目购周至大田苗圃苗木，合同总金额3769442元，已支付1921250元，本次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565416.30元（合同总金额含补充协议及工作联系单金额），结合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3770273元，可以印证原告供应苗木的结算价为3769442元。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供苗及种植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苗木种植决算（据实结算），甲方支付乙方至苗木种植决算总价的85%，具体金额以苗木种植决算为准。按此约定，被告在原告种植验收合格后，应付苗木结算款的85%即3204025.7元，而被告实际支付2486666.3元，尚欠原告应支付苗木款717359.4元，被告应当支付，并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合同的五条第四项约定，剩余结算总价的15%将作为苗木养护金，苗木养护期满贰年且无质量问题（全部成活）后一次性付清。因双方对养护期限的起算存在争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原、被告双方实际未按合同约定的养护检查标准进行验收，故被告给付15%苗木养护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应在双方按合同约定检查验收合格后再行主张，合同履约保证金也应在合同完全履行完后向被告主张返还。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苗木死亡造成的损失349040元，因其损失未经原告确认，也未进行评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苗木养护管理费36813元，被告认可8713.28元，本院予以认定，其余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苗木款71735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欠款利息（由2017年1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苗木养护管理费8713.28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406元，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已预交，由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承担10213元，其余819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反诉费3544元，被告西安赛格原始农业部落创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周至县大田苗圃承担80元，其余3464元由被告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方                        人民陪审员     董红波                        人民陪审员     王权奇                           二0一九 年 十二 月 四 日                         书  记  员     刘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