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址：惠州市**************。法定代表人：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雷，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颖，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住址：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住址：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胜太路68号科创中心。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一、二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两位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在《质量协议》中约定的真实内容为“对质量标准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并非一审法院所述为：“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质量协议》第》第3.3.2条原文为：“乙方交付的货品基本质量要求按甲方最新颂布的企业技术标准，甲方未提供企业技术标准时按相关国家或行业技术标准执行，对质量标准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根本就没有共同封存过涉案产品样品。虽然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时回答“已经封样在我公司仓库”，但上诉人代理人均不是涉案产品样品交接办事人员，并不清楚双方对涉案产品样品的处理过程，庭审时误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提交的涉案产品样品单方封样行为，理解成双方的封样行为，才出现了错误回答问题的情况。其三、被上诉人一提供给上诉人的涉案产品样早已用完，并非上诉人不提交涉案产品样品。因被上诉人一仅在正式供货前向上诉人提供过一次涉案产品样品，数量为10-20个以内，并非每批次供货均向上诉人提供样品。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一提供的样品全部用于了组装样机（机顶盒）和新产品研发工作。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其一、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针对的检材样品不是双方封存样品，而按照原告（上诉人）与被告一（被上诉人一）在《质量协议》中的约定，“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认定鉴定意见不足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异议，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所采用的按照原告（上诉人）与被告一（被上诉人一）在《质量协议》中的约定，“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这一条文内容本身就出现了错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质量协议》第》第3.3.2条原文为：“乙方交付的货品基本质量要求按甲方最新颂布的企业技术标准，甲方未提供企业技术标准时按相关国家或行业技术标准执行，对质量标准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并非一审法院所述为：“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并未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送检材料作出任何约定。也就是说上诉人送检的检材，只要是被上诉人一提供给上诉人生产使用的涉案产品均可。（三）本案本诉主张为被上诉人一提供给上诉人生产使用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纠纷，并非是对涉案产品质量标准有争议而产生的纠纷。因为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本身无争议，且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提供的《规格承认书》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作出了详细说明。（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是被上诉人一提供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非是被上诉人一提供的产品样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二、一审法院采用所谓原告（上诉人）与被告一（被上诉人一）在《质量协议》中的约定，“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这一错误内容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所主张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因为上诉人已就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履行了完全举证责任。1、一审查明事实中另查二、另查四内容充分证明：上诉人有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一提出过异议；也有将涉案产品（样品名称为LDO线性稳压器，型号规格为SC7133，生产厂家为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给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鉴定，分析结论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另查四内容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鉴定时，该鉴定机构提取的检材清楚表明为上诉人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产品，鉴定意见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并未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送检材料作出任何约定。也就是说上诉人送检的检材是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即可。因此，上诉人已就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履行了完全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收到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作出的《IC产品质量技术鉴定报告》后，未就该鉴定报告进行庭审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听取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报告意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明显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及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诉请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损失1316475元；2、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在诉讼请求1中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审反诉原告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支付拖欠反诉人的货款115851.02元；2、判决被反诉人承担反诉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质量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交付的货品验收，按照GB/T2828抽样方案，单次抽样一般检查Ⅱ级水准，重缺陷AQL=0.4，轻缺陷=1.5入厂抽样检验；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乙方每月提交的产品的批次合格率应大于98%；乙方提供的货品在甲方制程不良率要求：A级物料：安规器件（含电源适配器）、半成品组件（如模块等）、调谐器（TUNER）、遥控器IC、二三极管、贴片及插件阻容类应小于800DPPM；乙方供货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造成甲方实际损失达50000元以上，即构成甲方重大质量事故，乙方除赔偿所有损失，将被暂停供货资格、限期整改；因乙方货品出现批量质量事故而导致甲方停工或返工，乙方按30元/工时赔偿甲方损失。计算公式为：赔偿金额=(30元/工时）×无作业工时（停产或返工工时）+因不良品造成相关物料损耗赔偿，情节严重的加处以5-10倍赔偿。上述《质量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盛邦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对被告向原告提供产品的相关交易要求进行了约定。另查一，被告盛邦公司称，原告尚欠其货款115851.02元未付，并向本院提交了若干张送货单及一张退货单对此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盛邦公司所主张的上述货款金额115851.02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盛邦公司向其出售的货物中有22080元的货物应退回，并提交了其单方制作未经被告方确认的《LDO（SC7133）应退货统计表》。另查二，原告认为，被告盛邦公司提供的南京泽延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经过公证的邮件截图以及其单方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对此予以证明，邮件截图显示，发件人郭静静Miki.guo@memec-hk.com(香港科汇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林焕君huanjun.lin@unionman.com.cn（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称：“林工，您好！附件是SC7133产品分析报告，请查收，若有疑问或者问题请及时沟通，谢谢！”该邮件的附件为《深圳盛邦传奇电子分析报告》，该报告所载的结论为：“1、安排抽测公司库存同批次产出SC7133SOT23产品，抽检数量安排1000pcs，发现坏片3pcs，坏片属于正常范围；2、安排抽检公司库存其他批次SC7133SOT23产品，抽检数量安排1000pcs，发现坏片4pcs，坏率也属于正常范围；3、针对以上情况判断，如果客户的确存在1%-2%的不良情况，可能在该批次产品生产过程中存在问题；通过跟生产部直接跟封装厂家进行沟通，生产过程未发现明显异常，初步怀疑封装厂在最后编盘入库过程中出现问题，导致部分不良品被人为错误的编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中载明：样品名称为LDO线性稳压器，型号规格为SC7133，生产厂家为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南京泽延公司”），收样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分析日期为2016年6月1日至8月31日，分析项目为失效分析，分析结论为：“确认样品失效为输出降低，相关分析未能找到与失效现象相关的缺陷和损伤。”被告盛邦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予以确认，两被告对上述分析报告均不予确认，认为其并未参与上述鉴定。另查三，原告为证明案涉贴片IC输出电压及温度极限值，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规格承认书》，该规格承认书载明：“供方型号SC7133；品牌：泽廷微；工作温度：极限值-25-70℃”。被告盛邦公司对上述《规格认证书》没有异议。另查四，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IC产品是否与《规格承认书》最终的表述相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对原告申请的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IC产品质量技术鉴定报告》（报告编号为NO.JD-2018-048)，报告中载明：“涉案“IC产品”存放在需方仓库内，需方向鉴定专家组提供了两件“IC产品”，其中1件已开包装（1500只），1件未开包装（3000只）；其包装袋上的标签显示客户名称为九联科技，订单号码：S160400464，物料编码为AUSSC713300XXR，规格描述为电压稳定器，原厂料号为SC7133/7533-1，数量为3000pcs，出货日期为20160429，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泽延微电子有限公司等”；勘察现场，供方并不确认该两件“IC产品”是其提供，但需方确认是供方提供的产品，坚持对该两件“IC产品”进行取样鉴定。报告中载明的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查及样品及样品检测结果，结合相关合同附件、《规格承认书》等资料进行分析，鉴定专家组经过认真研究和讨论，作出以下鉴定意见：部分“IC产品”存在功耗超标、在PD≤200mW的条件下Vout偏高（16只Vout偏高，3只为坏品）、温度系数偏大等与其《规格承认书》的表述不相符的质量问题。”对于上述鉴定报告，两被告均有异议，两被告均认为鉴定的样品应以双方封存的样品为准。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盛邦公司向其提供的案涉产品已经封存样品在其公司仓库。上述鉴定过程中，原告并未将封存的样品提交鉴定。上述鉴定，原告预付了鉴定费115000元。另查五，原告为证明其损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单方制作的返工损失计算表。庭审中，被告南京泽延公司称，其的确有向被告盛邦公司提供产品，但至于被告盛邦公司向谁出售该产品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盛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质量协议》及被告盛邦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被告盛邦公司向其提供的由南京泽延公司生产的IC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邮件截图、其单方委托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以及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作出的《IC产品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等对此予以证明，但邮件截图中，被告盛邦公司作出的分析报告的分析结论称抽检的不良率均在正常范围，其并未明确对原告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原告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虽确认样品失效为输出降低，但该鉴定结论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的，原告并未通知两被告参与，鉴定检材亦未经两被告确认，两被告对该结论也不予认可，而且，仅凭上述结论也无法确定不良率是否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因此，上述《分析报告》也不足以证实原告所提出的质量异议；而对于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虽称“部分IC产品存在功耗超标、在PD≤200mW的条件下Vout偏高（16只Vout偏高，3只为坏品）、温度系数偏大等与其《规格承认书》的表述不相符的质量问题。”，但上述鉴定所针对的检材样品同样不是双方封存的样品，而按照原告与被告盛邦公司在《质量协议》中的约定，“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原告在庭审中亦承认被告盛邦公司向其提供的案涉产品已经封存样品在其公司仓库，但其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因此，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同样不足以证明原告所提出的质量异议。综上，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被告盛邦公司向其提供的由南京泽延公司生产的IC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原告未能对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举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请求两被告赔偿其损失1316475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对被告盛邦公司反诉所主张的原告尚欠被告盛邦公司货款115851.02元未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被告盛邦公司反诉请求原告支付所欠的上述115851.02元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针对被告盛邦公司的上述反诉抗辩称，被告盛邦公司向其提供的上述115851.02元货物中有22080元的货物应退回，并提交了其单方制作未经被告方确认的《LDO（SC7133）应退货统计表》，但原告仅凭其单方制作的上述退货统计表主张退货，依据显然不足，因此，原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深圳盛邦传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5851.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648元、鉴定费111500元、反诉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08元，合计129456元，均由原告广东九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析理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邦公司在《质量协议》中约定，“对质量有争议的，以封样样品为准”，然而，上诉人提交的检材非双方约定的封样样品，因此据此作出的鉴定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盛邦公司承担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6648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