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造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向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源之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细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茵，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造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源之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造奇公司向源之源公司支付货款315148元及其利息（以货款31514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造奇公司承担。造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源之源公司向造奇公司支付因缺少配件等应承担的费用19350元（其中运费13350元，缺少配件6000元）；2.源之源公司向造奇公司支付因交付货物质量问题导致退货的损失10000元；3.反诉费用由源之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造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5148元予源之源公司；二、造奇公司应以上项货款305148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4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源之源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源之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造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61元，由源之源公司负担100元，造奇公司负担2913.61元；反诉受理费533.75元，由造奇公司负担。造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造奇公司支付源之源公司货款163914元（扣除减低货款50000元）；3.改判支持造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源之源公司向造奇公司支付损失费共计29350元。2019年12月11日，造奇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中，增加上诉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王奇、莫某为共同被告。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的逻辑是：将总计五单货款总金额390148元等同于总计欠五单货款总金额390148元。很显然，一审法院滥用了自由心证，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一审未认定源之源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要求的事实，未支持造奇公司的减少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改判。源之源公司交付的货物有部分不符合要求，已经退还源之源公司部分货物。部分货物缺少配件，造奇公司因此给客户补发配件，一审过程中造奇公司提交了淘宝的交易记录、与源之源公司厂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源之源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补件和退货的物流记录、物流证明、淘宝聊天记录等，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造奇公司因质量问题与源之源公司交涉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造奇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减少价款50000元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造奇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物流补件证明，可以证实造奇公司因补件所遭受的物流损失，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因退货导致残次品最终由源之源公司拉回去另行处理的事实，因此，一审请求源之源公司承担退换货等损失费用29350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造奇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一审中造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系虚假授权代表，存在授权作假。2019年3月22日，造奇公司的原股东王奇和莫某将造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宁，双方签订了《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之后王宁又将该股权转让给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向方（王宁与向方系夫妻）。2019年4月9日，受让方取得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转让方隐瞒债务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从一审判决可见，造奇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8年，与股权转让后的造奇公司无关。同时，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此时造奇公司已经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章等公司资料都进行了转交。一审参与庭审的原股东莫某及律师非造奇公司的真实授权，造奇公司对于一审庭审情况及诉讼情况均不知情，也未参与。第二，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终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案股权转让方隐瞒债务进行股权转让，存在诈骗行为；同时一审的授权存在虚假，可能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源之源公司辩称：一、造奇公司主张只欠货款213914元不符合事实。造奇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对账，书面确认共收到5笔货款总金额为390148元。因此，截止2019年3月15日，造奇公司所欠货款即是390148元。如果造奇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已清偿了部分货款，则在3月15日时不可能再确认总金额是39万多元，在对账的时候一定会备注已付货款多少，尚欠货款多少。因此，造奇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支付的货款即是对该5笔货款的部分支付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事实上，双方并不是仅有涉案5笔合同交易。造奇公司与源之源公司在此之前有多笔交易，且均不是一次性付清款项。造奇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支付的货款是案涉5笔合同之外的交易货款。这点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得到印证。双方对账后，造奇公司陆续有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剩余金额仍是30多万元，源之源公司向造奇公司追讨的金额一直都是30多万元。如果造奇公司只欠20多万元的货款，面对源之源公司虚报了10多万元的货款，不可能沉默不语，一定会当场澄清、指出或纠正源之源公司追讨的金额是错误的。二、造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实际损失的发生，造奇公司举证的损失与源之源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即便存在损失也不是源之源公司造成的。源之源公司与造奇公司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源之源公司是根据造奇公司的样板做货的。其中有一两次因沟通不到位而产生误会，致使货物有微小瑕疵，但源之源公司都积极处理完毕，并没有造成造奇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在造奇公司对账时，造奇公司没有提及任何质量问题，在源之源公司向造奇公司追讨货款的过程中，造奇公司也从未提及过产品有质量问题。造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网络上的交易退换货是由源之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天猫网络交易存在7天无理由退换货的通用规则（造奇公司举证的证据上也有显示7天无理由退换货），因此，不是所有的退换货均代表货物质量有问题。更何况，造奇公司提交的后台资料显示，其退换货原因五花八门，有发错货的，有漏发的。同时，相关货物也不是全部都由源之源公司提供，造奇公司自己也有生产家具，也有向其他供应商订购的家具。因此，造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源之源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造奇公司产生经济损失，造奇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源之源公司补充答辩称：造奇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合法的授权手续，也参加了庭审，并进行了答辩及举证，一审程序合法，造奇公司已充分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并且造奇公司也在一审判决后的15天内提交了上诉状，才有了本案的二审程序启动，因此可以证明造奇公司一审与二审的程序是紧密联系，造奇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对自己的权利义务及诉讼程序都是清楚明白的，并积极的行使了各项权利。如果造奇公司对一审授权不知情，则不可能及时知晓一审的判决结果并在15日内进行了有效的上诉。本院二审期间，造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王宁、向方是造奇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未向造奇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送达诉讼文书，程序违法；同时证明《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转让方隐瞒债务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股权转让方隐瞒债务进行股权转让，存在诈骗行为。源之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造奇公司是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无论造奇公司的股东如何变化，均不影响造奇公司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事实。造奇公司提供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源之源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于造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造奇公司的代理人王宁接受本院询问，就“向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这一问题，答复称：“157*****109，向方只有这一个号码。”2019年5月6日17时21分53秒，一审法院通过短信平台向号码为157*****109及139*****808的手机用户发送短信，内容为“佛山造奇家具有限公司：佛山市源之源家具有限公司起诉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9283号。请你于2019年5月7日到我庭领取本案的应诉材料（请带备身份证明原件及公司公章），或提供你现在的地址以便我院将本案应诉材料及传票送达予你……”其中，号码为157*****109的接收人的接收状态显示“成功”，接收时间为2019年5月6日17时22分04秒。造奇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在送达文书载有起诉状及附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的受送达人处盖章，并留有陈敏的签名。本院认为，造奇公司虽主张其对于一审庭审情况及诉讼情况不知情、未参与，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向造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方发送短信，告知造奇公司本案的诉讼情况并沟通送达方式，并在开庭前以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应诉材料，造奇公司主张其不知悉本案诉讼，与事实不符。同时，造奇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虚假授权的情形，亦未申请公章鉴定，本院对造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造奇公司应否向源之源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货款数额的问题。造奇公司主张，本案债务发生于向方受让股权之前，该债务应由原股东王奇、莫某负担。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造奇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除非存在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否则应独立承担责任，此种独立人格不因股东的股权是否转让而发生影响。造奇公司现未举证证明王奇、莫某负担本案债务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本院对造奇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王奇、莫某为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王奇、莫某是否违反《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的约定，此为独立于本案之外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法律关系所审查的范围并不相同，本院不作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造奇公司于二审提交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不予采纳。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造奇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向源之源公司支付的5笔款项共88384元是否为支付本案货款，以及对对账单作何理解的问题。源之源公司主张对账单所载数额为造奇公司截止该单据出具之日的欠款数额，而造奇公司则认为，对账单记载的系其收受货物的金额，具体欠款数额应结合其款项支付情况再作认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对账单的内容虽表述为“收到五单货款390148元”，与一般对账单呈现的格式及内容不一致，但此表述亦有别于造奇公司“收到五单价值390148元的货物”的主张；且经核算，五份单据记载交付货物的总金额为412590元，该事实与造奇公司就对账单所作的解释不一致。第二，造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五份订货单下方签收时间实际是2019年3月15日，与订货单所注明的交货时间不一致”，如依造奇公司的陈述，则争议款项为造奇公司收受涉案货物前的预付款项，但号码为0002529的送货单据在扣减已付定金时，未提及造奇公司存在其他定金或者预付款，造奇公司的陈述与现有证据反映的内容相悖。第三，双方虽对对账单的内容存在不同理解，但对账单系交易双方经核对账目往来情况，于结算日出具的单据。造奇公司主张其在出具对账单时仅对所收货物的价值予以确认，而不就先前已支付金额作扣减，与对账单的出具目的、商事交易常理不符。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采纳证据证明力明显占优的源之源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认定造奇公司的欠款数额为305148元，处理恰当。关于源之源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源之源公司应否减少货款、赔偿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造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源之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其举证的损失情况亦不能反映系因源之源公司交付不合格货物而产生，本院对造奇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造奇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7.2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造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