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宁01执复189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王某1，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男，汉族，1980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系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闫某，男，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石嘴山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杨某，女，回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现在宁夏女子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张某，女，汉族，1959年12月24日出生，天津市人，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宁夏女子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黄某，男，汉族，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温某，女，汉族，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宁夏女子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任某，男，汉族，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孟某，女，满族，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宁夏女子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朱某，男，汉族，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胡某，男，汉族，大学文化，系宁夏久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望远办事处负责人，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现在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宁夏绿洋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注册号640×××。 法定代表人：王某2，男。 被执行人：宁夏金竹柳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闫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石嘴山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宁夏圣荣沐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闫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现在石嘴山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宁夏绿洋木业工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赵某，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被执行人：宁夏乾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闫某,男，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宁夏“乾通集团”董事长，现在石嘴山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银川天容世纪商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某，女，回族，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执行人：陈某，女，汉族，文化程度、职业不详，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即被执行人闫某、杨某、张某、黄某、温某、任某、孟某、朱某、胡某等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案外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以下简称宁夏银行丽景支行）向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停止对×××号车辆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宁012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宁夏银行丽景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宁夏银行丽景支行申请称，案外人诉杨喜军、宁夏乾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担保公司）、闫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宁0104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有权以杨喜军提供抵押的×××号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案外人认为×××号车辆应当由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执行，不应当移送至贵院。首先，案外人对该车辆享有抵押权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车辆系登记在杨喜军名下，杨喜军通过抵押借款的方式将该车辆抵押给案外人，且经过了相关权利机关依法登记，产生抵押的法律效果，并最终经过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该事实，案外人对该车辆享有排他的权利，依法应当对该车辆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其次，即便该车辆被认定为赃物，也因案外人接受该车辆作为抵押物时是善意的，而取得抵押权。《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即“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案外人在接受该车辆作为抵押物时，并不知道（2017）宁0122刑初254号案件中所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只能根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进行判断，因此，案外人完全符合善意第三人的特征，对该车辆享有合法的抵押权。再次，案外人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优先于刑事案件被害人获得退赔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执行标的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的医疗费用赔付之后受偿，但并没有规定同样排在医疗费用之后的“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与对执行标的优先受偿权孰先孰后受偿的问题。时任最高法院执行局局长刘贵祥及最高法院法官闫燕在《人民司法》2015年第一期发表的《的理解与适用》中认为，“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的，对其抵押权应优先予以保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来看，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在人身损害赔偿医疗费用赔付之后，但其优先受偿权应优先于刑事退赔。综上所述，为保障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促进交易安全，切实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利，×××号车辆应当由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执行，且在执行完毕后依法由案外人对该车辆的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移送至贵院作为赃物处理，势必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故此，请求贵院依法停止对×××号车辆的一切执行行为。 贺兰县人民法院查明，贺兰县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公诉刑诉[2017]263号起诉书指控被执行人闫某、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职务侵占罪，被执行人闫某犯偷（越）国（边）境罪，以贺检公诉刑追诉[2018]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执行人张某、黄某、温某、任某、孟某、朱某、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该院于2018年12月8日作出(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执行人闫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十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二、被执行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执行人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执行人黄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五、被执行人温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被执行人任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七、被执行人孟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八、被执行人朱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九、被执行人胡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责令被执行人闫某、杨某、张某、黄某、温某、任某、孟某、朱某、胡某在判决书认定的各自犯罪数额中造成投资人的实际损失范围内退赔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十一、对依法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款物依法处置，用于返还或偿还涉案各项损失（财产清单后附）。在该判决书后附财产清单第7项中载明：“查封、扣押的银川天容世纪商城有限公司的车辆9辆（以查封、扣押清单为准）”。2018年12月11日,贺兰县公安局将×××号黑色辉腾轿车一辆移交该院。 宣判后，被执行人不服判决，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宁01刑终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该院(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第3至11项；二、撤销该院(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第1至2项；三、被执行人闫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六万元。四、被执行人杨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019年7月8日，该院就该案刑事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予以立案。现案外人请求依法停止对×××号车辆的执行。 另查明，案外人与杨喜军、边燕燕、被执行人乾通担保公司、闫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28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04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中确认“杨喜军购买×××号轿车，总价款为146万元，其中杨喜军首付车款59万元，剩余车款87万元向案外人按揭贷款支付，乾通担保公司、闫某为杨喜军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喜军、边燕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案外人借款本金70654.24元、支付利息28588.61元（截止2018年6月13日），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二、案外人有权以杨喜军提供抵押的×××号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执行人乾通担保公司、闫某对杨喜军、边燕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还查明，×××号轿车登记在杨喜军名下，后该车辆由被执行人乾通担保公司、闫某实际控制，该车辆系公安机关从银川天容世纪商城有限公司处扣押。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杨喜军庭后称其向案外人与乾通担保公司偿还了大概六期借款本息后再无力偿还，后其让乾通担保公司将车辆开走，下剩借款由乾通担保公司偿还，所以对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不清楚；此外，其还向乾通担保公司偿还了30多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 贺兰县人民法院认为，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刑事涉财产部分时，案外人对被执行财产提出权属异议的，执行机构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程序处理。 该院(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第11项载明:“对依法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款物依法处置，用于返还或偿还涉案各项损失（财产清单后附）。在该判决书后附财产清单第7项中载明：“查封、扣押的银川天容世纪商城有限公司的车辆9辆（以查封、扣押清单为准）”。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刑终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该院(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第3至11项。因此，该院执行机构就该案的执行依据，仍是该院判决第11项。该院判决第11项已经认定“对依法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款物依法处置，用于返还或偿还涉案各项损失”，故该院执行机构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对乾通担保公司、闫某实际控制的×××号车辆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案外人主张停止对×××号车辆的执行，实质上并不是对执行过程中有关执行行为或者有关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而是对执行依据，即(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书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刑终7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相关判项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程序应当审查的范围。案外人如果认为该院(2017)宁0122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刑终7号刑事判决存在认定赃款赃物或违法所得错误，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的执行异议申请。 宁夏银行丽景支行复议请求：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新审查或停止对×××号车辆的执行行为。事实与理由（2019）宁012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就上述车辆签订了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对上述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执行行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复议申请人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对此有规定。贺兰县人民法院不予适用，明显不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二款规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条规定：没收财产以前犯罪分子所负的正当债务，需要以没收的财产偿还的，经债权人请求，应当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二款、第六十条的细化。上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其他民事债务优先于罚金和没收财产。 2018年8月28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04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宁夏银行丽景支行有权以杨喜军提供抵押的×××号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由此可见，宁夏银行丽景支行的优先权已经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宁夏银行丽景支行对上述车辆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贺兰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宁夏银行丽景支行可以依法主张其优先权，而不是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行为。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的复议请求；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2执异14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卫国 审判员  卢友权 审判员  虞 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丽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