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蒙古族学校，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呼伦北路197号。法定代表人：白巴图，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权，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汉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蒙古族学校（以下简称蒙古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赵汉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古族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102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蒙古族学校无需向赵汉东支付拖欠工资31000元；2、依法撤销(2019)内0102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蒙古族学校无需向赵汉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汉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在赵汉东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认定赵汉东重新入职后的工资是60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赵汉东重新入职后的工资待遇是2000元。赵汉东第一次即2016年1月份刚来蒙古族学校时报酬是2500元，2016年5月份以后临时发放过6000元。但到了2017年4月末全运会结束后,赵汉东即主动提出去南方打工，与蒙古族学校终止了劳务关系。其第二次重新回到蒙古族学校任助教时双方确定的报酬是2000元,并且在全体教练会议上进行了公布,对此不但有三位出庭的证人予以证实,而且当天参会的其他所有教练均能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赵汉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重新入职时的报酬是6000元的情况下,按6000元的工资报酬去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称蒙古族学校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汉东重新入职的工资数额,这明显与事实不符。赵汉东重新入职的报酬是2000元,应按2000元标准给其发放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赵汉东重新入职的工资数额是6000元,无任何证据支持,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蒙古族学校的上诉请求。赵汉东辩称，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蒙古族学校没有兑现约定的工资，也没有与赵汉东签订劳动合同。蒙古族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蒙古族学校无须向赵汉东支付拖欠工资31000元；2、依法判令蒙古族学校无须向赵汉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3、依法判令蒙古族学校无须为赵汉东缴纳2018年1月至6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4、本案诉讼费由赵汉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古族学校与赵汉东先后两次建立用工关系，第一次用工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该期间赵汉东的工资为6000元。第二次用工关系是从2017年12月26日开始，赵汉东到蒙古族学校担任女子足球（小学）队教练一职，至离职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蒙古族学校未为赵汉东缴纳社会保险，期间蒙古族学校未给赵汉东支付过工资报酬。2018年6月21日赵汉东向蒙古族学校以及敖军各借款5000元。赵汉东负责的女子足球（小学）队每天下午15：00至17：00训练。2018年7月5日呼和浩特市体育局向赵汉东下发《呼和浩特市体育局关于商请抽调赵汉东同志参加内蒙古自治区第十四届运动会的函》，内容为抽调赵汉东参加2018年7月9日至14日举办的内蒙古第十四届运动会，蒙古族学校未同意。赵汉东参加了2018年7月15日至28日的“2018年亚足联-中国足协C级教练员培训班（第一期）”，培训费自理，对此蒙古族学校处管理人员未予批准。赵汉东于2018年6月底离开学校参加运动会及培训班，结束后未有证据证明其回到蒙古族学校处上班。蒙古族学校与赵汉东发生劳动争议，赵汉东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为：1、请求依法裁决蒙古族学校向赵汉东支付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49000元；2、请求依法裁决蒙古族学校向赵汉东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3000元；3、请求依法裁决蒙古族学校向赵汉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4、请求依法裁决蒙古族学校为赵汉东补缴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社会保险。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8]2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蒙古族学校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赵汉东支付2014年5月11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拖欠工资31000元（2018年1月至6月）；二、蒙古族学校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赵汉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三、蒙古族学校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赵汉东缴纳2018年1月至6月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四、驳回赵汉东的其他仲裁请求。蒙古族学校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存在人格、经济、身份上的依附性，以及主体上的不平等性。赵汉东2017年12月26日重新到蒙古族学校工作时，双方并未对工资报酬、社会保险等进行书面约定，但赵汉东听从蒙古族学校的工作安排，根据蒙古族学校处的训练时间到岗上班，工资金额由蒙古族学校决定，赵汉东训练的足球队是蒙古族学校处具有常设性、长期性的队伍，其教练组组长敖军负责工作安排及业务指导等，呼和浩特市体育局向蒙古族学校下达商请赵汉东参加运动会的函等表明蒙古族学校对赵汉东工资报酬、工作安排以及人员管理上具有约束性，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蒙古族学校与赵汉东第一次用工期间（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赵汉东的工资为6000元/月，2017年12月26日重新入职后，蒙古族学校未给赵汉东实际发放过工资，且庭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汉东的工资数额，故应当以6000元/月计算赵汉东的工资，在庭审中赵汉东自认曾向蒙古族学校借款5000元，应当在工资中予以扣除，故蒙古族学校应当向赵汉东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拖欠的工资31000元（6000元/月×6个月―5000元）。蒙古族学校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赵汉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蒙古族学校应当向赵汉东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6000元/月×6个月）。关于蒙古族学校不为赵汉东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缴纳社会保险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六条规定：“缴纳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根据上述规定，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如出现用人单位未缴纳或欠缴时，须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收部门依法强制征缴，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管理部门的职责，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蒙古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汉东支付拖欠工资31000元；二、蒙古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汉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三、驳回蒙古族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蒙古族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蒙古族学校是否应当支付赵汉东拖欠工资31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认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蒙古族学校作为上诉方，对于赵汉东工资的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责任，综合蒙古族学校在庭审中的主张及所举证据，其仲裁、一审、二审的庭审笔录及证据内容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庭审中也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会议记录和规范的工资表等证据证明赵汉东工资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蒙古族学校主张的赵汉东每月工资数额2000元的说法不予采信。此外，赵汉东对其工资数额举出了与蒙古族学校的主张相反的证据，蒙古族学校与赵汉东均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因此，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蒙古族学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蒙古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呼和浩特市蒙古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