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城白塔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傅进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德，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雅华联营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洪河乡柳树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李晏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雅华联营加油站（以下简称雅华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华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顺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傅治才以雅华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名义收取严陆军承包费600000元，证据不足。首先，顺达公司代理人并未在一审中自认案外人严陆军向顺达公司支付600000元，实际是指，即使傅治才签字并加盖雅华加油站印章的600000元承包费收据指向的款项是顺达公司收取，但该法律关系应是顺达公司从严陆军处获得的不当得利，应由严陆军要求返还，与雅华加油站无关，并不能得出顺达公司收取了严陆军600000元承包费。其次，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严陆军的600000元系向雅华加油站缴纳，傅治才在收款凭证上签字系其时任雅华加油站实际控制人，在没有证据表明顺达公司有明确授权傅治才收款下，则傅治才的签字行为包括收款行为，其法律后果仅能归于雅华加油站或傅治才个人，顺达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主体，并不因傅治才兼任法定代表人而与顺达公司有关。2.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600000元交付给雅华加油站，而本案一审又认定该款交付给顺达公司，存在矛盾。3.一审中顺达公司作正式答辩前就向法院提出本案所称的“合同纠纷”案由不符合民事诉讼立案案由的分类规定，但一审法院未作明确答复，继续以“合同纠纷”案由开展庭审，有违民事诉讼基本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雅华加油站辩称，顺达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与之前提交的书面上的诉状内容不一致且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不能成立。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一审判决并不矛盾，第1072号民事判决是认定案外人严陆军已向雅华加油站交付600000元承包费，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案中也表示认可，也有支付款项的证据予以佐证。这600000元有顺达公司的自认、严陆军的付款依据、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治才签字出具的收条、顺达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对600000元予以的认可，并非顺达公司代理人所说的交付没有依据，而是证据确凿。关于案涉的加油站买卖协议是否解除问题，有顺达公司自己的认可及顺达公司主张返还的900000元定金，还有加油站由雅华加油站收回自行经营，可以确认加油站买卖协议已经解除。顺达公司在购买雅华加油站的过程中收取了加油站承包人严陆军2年的承包费，现加油站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在这种情况下顺达公司应向雅华加油站退还收取的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综上，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雅华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退还雅华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日起按工商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6日，李晏平、四川川油石化销售总公司成都分公司（下称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将其雅华加油站的所有投资转让给顺达公司。2010年3月29日，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顺达公司共同向加油站承包人严陆军发出《通知》，载明：“现雅华加油站的投资人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李晏平）已变更为顺达公司，请自收到本通知后与新的投资人顺达公司协商雅华加油站的承包经营事宜”。顺达公司、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代表陈辉、严陆军均在《通知》上签字确认。2010年4月1日，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治才以雅华加油站名义与严陆军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约定：“……本合同暂定15年，自2010年4月1起至2025年3月31日止，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承包费为300000元/年，承包费分三次付清。2010年4月1日前付清600000元…”。2010年4月1日，严陆军支付600000元承包费，傅治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严陆军加油站两年承包费600000元”。傅治才在《收条》上签名并加盖雅华加油站印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雅华加油站于2015年2月诉请严陆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作出的（2015）龙泉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傅治才出具的承包费《收条》上的签字经鉴定系其本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将其在雅华联营加油站的投资权益转让给顺达公司。协议签订后，顺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傅治才以雅华加油站实际控制人名义与严陆军另行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合同》并收取了严陆军两年承包费600000元。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由于雅华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未经原审批部门的批准，以及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等事由，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协议书》第4条第3款：“若因双方以外的原因导致雅华联营加油站的改制和工商变更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双方同意解除本协议，相互返还各自的财物，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该协议书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故傅治才代表顺达公司收取严陆军的承包费600000元，应当返还给雅华加油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顺达公司收款之日即2010年4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成都市龙泉驿区雅华联营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从2014年4月1日起以承包费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顺达公司、雅华加油站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协议书》第4条约定“在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过程中，甲方（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应积极予以配合，提供相关材料手续，若因甲方不配合，导致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工商变更无法完成，乙方（顺达公司）有权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1800000元，同时乙方可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完成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工商变更手续，若因乙方原因导致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工商变更无法在期限内完成，甲方有权没收定金900000元，同时甲方可单方解除协议；若因甲乙双方以外的原因导致雅华加油站和工商变更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双方同意解除本协议，相互返还各自财物，互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达公司是否应向雅华加油站返还承包费6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第4条约定，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需进行雅华加油站的改制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若非因《协议书》签订双方原因，导致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工商变更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则案涉协议签订双方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并相互返还财物，互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雅华加油站和顺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雅华加油站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后进行了改制亦或是改制及工商变更经过了原审批部门批准。现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同时双方亦未举证证明原审批部门未批准雅华加油站改制及工商变更系因顺达公司或案外人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原因造成，即雅华加油站改制和工商变更未经原审批部门批准，属案涉《协议书》签订双方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因此，根据案涉《协议书》第4条第3款“若因甲乙双方以外的原因导致雅华加油站和工商变更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双方同意解除本协议，相互返还各自财物，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案涉《协议书》已由双方解除。 二、关于顺达公司是否收取了案涉承包费600000元。顺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代理人并未在一审中自认案外人严陆军向顺达公司支付了600000元，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严陆军向雅华加油站支付了600000元，而傅治才在《收条》上签字系因其时任雅华加油站实际控制人，在无证据证明顺达公司授权傅治才收款的情况下，傅治才的签字行为包括收款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顺达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顺达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闫如军（音）向被告支付费用600000元是事实”，结合该次庭审笔录上下文，前述笔录中的“闫如军（音）”应指案外人严陆军。因此，顺达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与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顺达公司与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和顺达公司共同向案外人严陆军发出《通知》，要求严陆军自收到通知后与新的投资人顺达公司协商雅华加油站承包经营事宜。后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治才以雅华加油站的名义与严陆军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当日，傅治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严陆军支付的600000元承包费，傅治才亦在该《收条》上签字并加盖了雅华加油站的印章。由此可知，雅华加油站在2010年4月1日实际处于顺达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下，而傅治才时任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能与严陆军签订承包合同以及收取严陆军支付的承包费，系基于顺达公司与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前述《通知》，而傅治才与严陆军个人之间并无法律关系。因此，傅治才应系作为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了严陆军支付的承包费。故一审认定顺达公司收取了严陆军支付的案涉600000元承包费并无不当，则顺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顺达公司是否应向雅华加油站返还承包费6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顺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傅治才系以雅华加油站名义与严陆军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而傅治才出具《收条》亦加盖了雅华加油站的印章，因此，严陆军与雅华加油站基于《加油站承包合同》建立了合同关系，严陆军支付的承包费应由雅华加油站收取，即案涉承包费属于雅华加油站的财产。虽在2010年4月1日，雅华加油站系由顺达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但雅华加油站系具有独立主体地位的企业法人，其与顺达公司系相互独立的主体，则雅华加油站的财产亦应独立于其投资人。因此，在严陆军向顺达公司支付案涉600000元承包费后，顺达公司理应将该款支付给雅华加油站。其次，顺达公司能够收取严陆军支付的案涉600000元承包费，系基于顺达公司与案外人李晏平、川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书》已由双方解除，因此，顺达公司收取案涉600000元承包费的基础已不存在，则顺达公司亦应向雅华加油站返还其收取的承包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顺达公司应向雅华加油站返还承包费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基于前述分析，顺达公司理应在收取严陆军支付的600000元承包费后，即应将该款支付给雅华加油站，其未向雅华加油站支付该款，则顺达公司应从收取案涉600000元承包费之日起，即从2010年4月1日起，向雅华加油站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在其判项中表述为“从2014年4月1日起以承包费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与其前述认定并不一致，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与判项不一致，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成都市龙泉驿区雅华联营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从2014年4月1日起以承包费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为：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成都市龙泉驿区雅华联营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从2010年4月1日起以承包费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四川省简阳顺达诚信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