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焕清，女，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愈浦，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焕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2.判决合同有效，判决钟焕清继续履行合同，或判决钟焕清违约，并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钟焕清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对一审将双方合同性质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并以此作为解除合同依据不服，这种判决对未来公司严重不公，完全无视等价有偿及公平合理的合同原则。首先，对一个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凭一方当事人的主观判断，也不能凭合同名称，而是应该结合双方签署合同的初衷、合同履行义务的主要内容、交易对价、合同条款内容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在未来公司的业务中，最重要的就是技术培训、店面设计及产品包装，不是特许经营业务。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未来公司的服务和价格符合钟焕清心理的性价比，而不是钟焕清诉称的特许经营资源。双方的合同价款里并没有商标使用费，合同期限内钟焕清是可以无偿使用未来公司的商标的。合同价款主要就是技术培训、设备、设计等服务费用。从双方合同里可以看出钟焕清在装修、设计、经营方面是具有充分的自由选择权。钟焕清可以接受未来公司的服务，也可以自行做出符合自己意愿的决定。未来公司也从未要求钟焕清要采用标准模式经营，甚至连物料采购钟焕清都是可以自主决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期限最少3年且特许人对被特许人具有非常强的控制性，这些特征与本案并不相符，因此本案的合同就是服务合同，不是钟焕清诉称的特许经营合同。其次，本案经营行为与特许经营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案经营行为的基石是合理的服务性价比，特许经营行为的基石是资源的有偿使用及商业模式的标准化输出。再次，用特许经营管理规定来调整本案法律关系严重不公。第二，一审以未来公司违反特许经营管理规定的条款判决解除合同，未来公司不服。虽然特许经营的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但是并不代表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是无限制的。双方的合同不仅有效还已实际完全履行，不具有单方解除的可行性。钟焕清提到了信息披露的问题，未来公司提供了技术、设计，已经完成了相关义务。第三，关于退款比例的认定未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未来公司的退款金额明显过高，在整个服务合同中，最重要的服务内容就是技术学习，钟焕清学习了未来公司的技术，还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仅不应退钱，钟焕清还应支付不低于合同金额30%违约金。钟焕清答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断一个合同的性质不是从合同名称认定，而是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确定。纵观整个合同，未来公司将其经营资源、“悟茶”标识授权给钟焕清使用，由钟焕清在其统一模式下展开经营活动，并由钟焕清支付特许经营费，因此涉案合同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未来公司没有提供服务，且其不具备“两店一年”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条件，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不能合法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依法向钟焕清书面披露法定信息，隐瞒其未取得“悟茶”商标的事实，因此钟焕清依法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此外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未来公司应当依法返还钟焕清支付的全部款项。未来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所做的宣传工作等都是为了达到与钟焕清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企业经营过程中的固定成本开销，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钟焕清与未来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未来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60800元；3.未来公司支付违约金18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钟焕清与未来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未来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焕清返还特许经营费58800元；三、驳回钟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776元，由未来公司负担1321元，由钟焕清负担455元。应由未来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已由钟焕清预交，钟焕清同意未来公司于一审判决金钱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一审法院不作退回。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钟焕清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三、如合同解除，双方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未来公司与钟焕清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授权钟焕清在其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地使用“悟茶”品牌，未来公司对钟焕清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未来公司提供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钟焕清使用，为钟焕清提供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由钟焕清向未来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上述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构成要素，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至于未来公司提出双方之间的合同只是普通服务合同的观点，虽然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赋予了钟焕清较大的经营自主权，并未对钟焕清的自主经营活动进行过多的限制，但合同中仍然明确未来公司对钟焕清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等的指导，并提供经营管理规范，上述指导、管理规范就是统一经营模式的一种体现。未来公司虽然声称授权钟焕清免费使用其商标，但提供的技术指导、咨询、技术服务等显然是未来公司的经营资源，钟焕清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双方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未来公司所称双方形成的是普通服务合同关系而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钟焕清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的《餐饮服务协议书》虽未明确规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未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钟焕清放弃了该单方解除权，故钟焕清的单方解除权并不因为双方合同未规定而丧失。作为被特许人的钟焕清在合同成立后的冷静期内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钟焕清于2018年4月2日至4日接受了培训，但后来未能开展店铺选址和经营活动，未实际使用未来公司的经营资源经营。未选址开店的原因是钟焕清获知未来公司没有从事商业特许经营的资格，且授权使用的商标未取得注册。在未来公司信息披露不充分且钟焕清未利用未来公司的特许经营开展实际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作为被特许人的钟焕清有权单方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至于未来公司提到的双方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已经完全履行，不具有解除可能性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钟焕清培训后未开展选址工作，未来公司亦未投入相应的经营资源，不存在合同已经完全履行的问题。三、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鉴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钟焕清参加了未来公司组织的培训，未来公司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钟焕清未开店开展实际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未来公司应返还钟焕清58800元并无不当。未来公司以钟焕清已经接受了技术培训为由主张上述费用无须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认为合同有效，钟焕清违约，要求钟焕清支付不低于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维亮法官助理 张嘉惠书 记 员 江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