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328行初54号原告：章仕炳，又名张老二，男，1982年5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身份证号码：×××2839。委托代理人：罗艳林，云南民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具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原行政机关）：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7343301561。法定代表人：冯长所，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高文兴，男，1972年10月16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大学文化，法制大队大队长，住曲靖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林家龙，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大学文化，寥廓派出所教导员，住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51号，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复议机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西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015152103X。法定代表人：朱开荣，区长。（未到庭）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胡勤水，调研员。委托代理人：孙鹏坤，男，1986年10月8日生，汉族，曲靖市陆良县人，硕士研究生，麒麟区司法局行政复议科科长，住曲靖市麒麟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章仕炳不服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2019年7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章仕炳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艳林、张具堆，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委托代理人高文兴、林家龙，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胡勤水、委托代理人孙鹏坤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章仕炳作出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章仕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9年5月23日，原告章仕炳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8日,复议机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2019年5月8日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章仕炳诉称，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法律适用错误。一是二被告故意歪曲事实，乱扣帽子，滥用法律赋予的行政权力。被告麒麟区人民政府和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前后发出通告，决定在2019年5月6日24时对包括原告在内的珠江源广场进行封闭施工、拆除。看到上述通告后，原告和其他经营户不同意拆除，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甚至起诉，但均得不到及时反馈和解决。眼看封、拆在即，为了求助，原告于2019年5月6日2时左右用手机发帖。发帖的内容是：“和谐社会，从何谈起，明天下午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所有游乐设施要被政府动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而为何不在白天正大光明的拆除呢？2019年5月6日24点，希望各大新闻媒体现场报道。”就因为该求助帖子，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以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对原告拘留5日，属不问青红皂白、歪曲事实、乱扣帽子、滥用行政权力。二是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违法介入强拆，为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充当保护。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决定拆除珠江源广场经营户的游乐设施，但没有对经营20年的经营户进行补偿和安置，就决定拆除是违法的。包括原告在内的经营户多次提出异议，并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但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仍然决定强拆。原告发出帖子后，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以原告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抓捕处罚，正是对强拆的介入行为，为麒麟区政府充当保护。三是原告发帖的内容不属于谣言，不应认定为故意扰乱公共秩序。因为被告麒麟区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确实在2019年5月6日夜晚对游乐场区域进行封闭，着手进行拆迁事宜，当晚23时许，珠江源广场确实出现过警察、综合执法人员、珠江源管理处工作人员等，人数较多，并有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到场，大范围对珠江源广场游乐场安装栏板进行封堵，该措施正是为拆迁作准备；原告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也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后果，目的在于向媒体、社会求助（不能违法强拆）。四是程序违法。因被告对原告行政拘留没有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此外，如果属于谣言，被谣言所侵害的对象是被告，包括二被告相关的办案人员，均应当主动申请回避，但均未回避，违反法律正当程序。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麒麟区人民政府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由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赔偿原告非法侵犯原告人身自由赔偿金172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判令二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以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辩称，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在2019年4月1日发布通告，就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改造提升一事进行告知，要求珠江源广场花鸟市场、游乐场的承租户、经营户在30日内自行搬离。截止2019年4月1日公告限期搬离之日，虽然珠江源广场还存在尚未搬离的承租经营户，但本局既未接到相关人员报案，也无动用400名警察强行拆除的事实。因此，原告在其微博上所发之文系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散布谣言，扰乱了公共秩序，原告章仕炳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机关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章仕炳的诉讼请求。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章仕炳不服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5月23日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作为复议机关当日受理后，经审查，原告确实存在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原行政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遂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本案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维持复议决定。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章仕炳提供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但明确表示因二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据，不再向法庭重复提交。二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或者无实质性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提交的传唤审批表、延长传唤审批表、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经质证，原告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提取笔录，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合法性是指证据来源合法以及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原告委托代理人所提不具有合法性的质证意见实质是认为被告所作的行政行为不合法，其对证据的合法性理解存在偏差，故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采信。关于提取笔录，被提取的对象系原告章仕炳在网络上发表的帖子及麒麟公园照片，原告章仕炳自己也认可帖子的内容，该证据材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因珠江源广场游人较多，为确保设施、设备拆除、搬运过程中的安全，我局定于2019年5月7日0时起对麒麟公园花鸟市场、游乐场进行封闭，由珠江源广场管理处30人、城市综合管理局120人对珠江源广场花鸟市场、游乐场进行外围围栏封闭施工，至当日凌晨4时结束，期间未发生异常情况及安全事故，我局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未到现场进行处置。”经查，该情况说明中该局法定代表人确实未签字，但加盖了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章。该证据材料虽然不规范，但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原告章仕炳与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此合同约定由章仕炳租赁位于珠江源广场前广场，租期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若因国家政策变化、自然灾害、城市规划建设、政府改造提升需要搬迁或者拆除，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任何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自然解除，损失由章仕炳自行承担，章仕炳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向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要求赔偿。但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应当将章仕炳已交纳但未使用部分的租金无息返还章仕炳。2019年1月24日，原告章仕炳与曲靖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游乐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曲靖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将珠江源广场后园厕所旁边场地110.25㎡提供（租赁）给章仕炳做儿童游乐场，租期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为优化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功能布局，提升整体环境，消除安全隐患，满足广大市民休闲、娱乐、健身、游览的需要，欲对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遂发布了《关于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的通告》，明确改造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内容是：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请珠江源广场花鸟市场、游乐场的承租户、经营户在30日内自行搬离珠江源广场，逾期未搬迁的，麒麟区人民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对游乐设施和经营设施依法依归进行处置。2019年4月26日,为确保施工安全，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了《关于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工程封闭施工的通告》，决定自2019年5月6日24时起对改造区域和路段进行封闭施工，请入园市民按照指示牌进行游玩，服从指挥。因原告章仕炳系珠江源广场的经营户，认为其已在此经营了十五六年，政府下发通告限期其搬迁，无疑切断了其生活来源，但政府却告知拆除不予补偿安置，现政府已经决定要强制拆除，心中郁闷，为发泄不满情绪，以及引发新闻媒体和社会关注，给执法部门施加压力，于2019年5月6日２时许，在自己的微博上以网名“我在贵州等你不是问题”发帖，内容是：“和谐社会，从何谈起，明天下午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所有游乐园设施要被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而为何不在白天正大光明的拆除呢？2019年5月6日24点，希望各大新闻媒体现场报道。”同时对自己发布的帖子跟帖评论称：“曲靖市麒麟区政府部门通知珠江源广场游乐场经营户一个月之内无任何赔偿和安置，2019年5月6日24点政府部门动用400余人强行拆除，政府太黑暗了，希望上级部门领导来珠江源广场游乐场实地调查清楚再拆为谢，而且合同未到期。”2019年5月6日早上9时许，被告在网络安全巡查中发现此网帖，认为属于散布谣言，决定开展调查工作，于2019年5月7日18时许将原告章仕炳传唤至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寥廓派出所询问查证,被告经调查取证后，确定系原告章仕炳所为，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章仕炳作出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章仕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2019年5月23日，原告章仕炳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8日,复议机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维持了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2019年5月8日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为推进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改造提升工作，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全面负责麒麟公园改造提升工作。其中，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被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确定为成员单位。由于珠江源广场部分搬迁户未按照通告限期自行拆除搬离，2019年5月7日0时起至当日凌晨4时许，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遂组织人员对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花鸟市场、游乐场予以强制拆除，封闭施工，在强制拆除期间未发生异常情况及安全事故，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也未到现场进行处置。本院认为，网络谣言是指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却被行为人捏造出来并通过网络介质（微博、网站、网络论坛、聊天软件等）推动传播的不实言论。谣言的传播具有突发性，流传速度极快，具有社会危害性是网络谣言的本质特征，因此，网络谣言对正常的社会秩序易造成不良影响。尤其是政治谣言真伪难辨，蛊惑性强，容易带来严重社会问题，甚至引发社会动荡和政局稳定。网络谣言编造传播者把谎言包装成“事实”，将猜测翻转成“存在”，在网络上兴风作浪，扰乱人心，会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影响社会稳定，危害社会诚信，因此，网络谣言是一种违反法律规定的不健康的破坏性文化，具有社会危害性，根据情节轻重，编造传播谣言者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另一方面，言论自由系宪法法律赋予公民基本的权利，我国宪法第三十五条赋予公民言论自由权，第四十一条赋予公民监督权（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或检举）。基于人的文化程度、认识水平、语言文字表述能力等方面存在的差异，言论也可能存在不实或者偏差的情况，因此，是否属于谣言应当十分慎重，不能不加分析将一切不实网络言论或者不准确的言论均作为网络谣言对待，从而动辄利用手中的行政权力干涉公民的言论自由，否则会造成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侵犯。基于一些错误的或者不够准确的言论不一定系谣言的现实考量，为保护公民言论自由的基本权利，因此，对于网络言论，行政机关应当仔细甄别，准确界定是否属于网络谣言，正确处理好公民权利和国家权力之间的边界关系，特别是认真分析该言论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具有多大的社会危害性，是否应当予以打击处理，要在打击谣言与保护公民权利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避免随意性。具体到本案，原告章仕炳在网络平台上发布的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人民警察公正执法形象，属于谣言。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章仕炳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对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应予维持，原告章仕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仕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章仕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林人民陪审员  谭富全人民陪审员  张中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