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暖，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晓志，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飞，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磊，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张贤暖因与被上诉人洪晓志、原审第三人张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贤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晓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洪晓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造成认定事实偏颇。一审虽然查明本案的大部分事实，但未能查明关键事实，即张贤暖与洪晓志于2016年12月5日订立退股协议书，张贤暖履行对价后，洪晓志自我否定退股协议书，以股东身份于2017年7月25日在温州南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公司）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自己是股东拥有10%股权。同时，与张贤暖赠与90%股权的对象刘培雷召开南开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调整为刘培雷、洪晓志，选举刘培雷为法定代表人，免去张贤暖执行董事职务，修改公司章程。上述行为致使南开公司工商登记中记载洪晓志、刘培雷为股东，张贤暖不再是股东。2018年11月，洪晓志为“维权”要求确认2016年12月5日退股协议书有效。2018年12月19日，洪晓志、张贤暖、南开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载明双方以本协议书约定内容申请乐清市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但最终洪晓志没有要求法院调解结案，而选择撤诉，其中原因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一审程序违法。和解协议书达成后，洪晓志并未申请法院出具调解书，而是撤回起诉。和解协议书是否仍有效力，是否侵害了工商登记股东及公司利益？因此南开公司及其工商登记股东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根据事实和证据考量新旧公司法交替适用的事实，依职权追加南开公司及其股东刘培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未查明张贤暖主张的上述关键事实，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且明显和公司法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冲突。洪晓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2016年12月5日退股协议书是张贤暖与洪晓志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虽未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事宜，但除非当事人明确约定排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股权转让均应办理变更手续。尤其是2018年12月19日和解协议书中也有明确股权变更的约定。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洪晓志就没有参与南开公司任何事务，张贤暖与刘培雷闹离婚并对南开公司的股权归属作出约定，张贤暖及其家人多次要求洪晓志签字将股权变更至刘培雷名下，洪晓志为张贤暖婚姻矛盾能顺利解决才答应在2017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洪晓志作为名义股东签字的行为，当时的实际股东已是张贤暖。洪晓志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同时要求将本案所涉股权变更至张贤暖名下，但张贤暖认为股权过户需要缴纳较多税费，要求洪晓志暂不过户，承诺两个月后支付协议约定的欠款并办理过户手续。到期后张贤暖以各种理由拖延，经洪晓志多次催促无果。洪晓志曾于2018年11月起诉张贤暖要求履行合同，张贤暖出具和解协议书后洪晓志申请撤诉。二、一审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2018年12月19日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2018年11月22日，洪晓志以同样的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张贤暖以暂无力支付税费为由再次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将股权予以变更，同时对税费进行相应约定。该和解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张贤暖后来申请撤回起诉并不影响该和解协议的效力。另外，第一次起诉的庭审前，张贤暖要求洪晓志撤诉，洪晓志的代理人建议由法院调解，为此张贤暖还与洪晓志的代理人发生了争吵，洪晓志碍于面子一直不表态，后经洪晓志再三考虑，同时在张贤暖保证下，洪晓志撤回起诉。张磊未作述称。洪晓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12月5日洪晓志、张磊与张贤暖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2.责令张贤暖办理南开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贤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开公司系由张贤暖与案外人张贤青于2002年7月19日成立的公司，张贤暖占公司70%股份，案外人张贤青占30%股份。2014年11月25日，南开公司的股东变为洪晓志和张贤暖两人，洪晓志占股10%张贤暖告占股90%。其中，洪晓志名下的10%股份中有部分系张磊所有。2016年12月5日，洪晓志与张磊作为甲方，张贤暖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约定洪晓志与张磊将其二人持有的南开公司的全部股权转为张贤暖所有，张贤暖用债权转让及设备、中压产品、半成品、模具工装等设施支付股金（即转让款）。《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张贤暖按照协议第二条第1项的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但是双方至今未办理该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7月25日，经洪晓志同意，张贤暖将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南开公司9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刘培雷名下。案外人刘培雷与张贤暖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0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9日，洪晓志作为甲方，张贤暖作为乙方，南开公司作为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洪晓志和张贤暖确认其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平等协商达成；张贤暖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将股权予以变更，变更过程中税费15万元以内（包括转让方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超过15万元部分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甲方予以配合。一审法院认为，洪晓志、张磊、张贤暖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退股协议书未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事宜，但除非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约定，股权转让均应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洪晓志诉请张贤暖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院予以支持。张贤暖辩称其现在已不是南开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如果刘培雷不同意配合，其在程序上无法办理，且和解协议书系经过刘培雷同意并加盖南开公司公章的，相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应由刘培雷承担。该院认为，洪晓志与张贤暖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南开公司的股东只有洪晓志、张贤暖两人，故洪晓志、张贤暖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涉及到其他人，洪晓志根据退股协议书的相对性，只能要求张贤暖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且和解协议书也是确认由张贤暖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未将相关的义务转由刘培雷承担，故对张贤暖的辩解不予采纳。张贤暖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可依其与刘培雷之间的约定再进行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晓志、张贤暖以及张磊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有效；二、张贤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洪晓志将登记在洪晓志名下的南开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贤暖名下。本案受理费22944元，减半收取11472元，由张贤暖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洪晓志以股东身份在股东会决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是否属于自我否定退股协议书的争议。2016年12月5日，洪晓志、张磊与张贤暖签订退股协议书，将二人持有的南开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贤暖。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今尚未办理所转让股权的变更登记，故该股权仍登记在洪晓志名下。2017年7月20日，张贤暖与刘培雷经乐清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双方约定“南开公司股权及公司财务余额等市值累计人民币2400余万元归刘培雷所有……张贤暖须配合刘培雷办理南开公司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根据2017年7月25日南开公司股东会决议书的内容看，该次股东会主要也是为实现张贤暖、刘培雷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所涉上述内容所进行，洪晓志的股权虽已转让给张贤暖，但因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作为登记股东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明显属于配合张贤暖、刘培雷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行为，洪晓志就此作出的解释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张贤暖以洪晓志配合其履行与刘培雷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行为为由主张洪晓志自我否定退股协议书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有悖诚信，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洪晓志与张贤暖达成和解协议后未申请法院调解结案而自行撤诉是否会影响和解协议效力的问题。洪晓志曾就涉案股权变更登记问题起诉张贤暖，在诉讼中洪晓志、张贤暖、南开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张贤暖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股权予以变更并约定双方以协议内容申请法院调解结案，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等。该和解协议书经洪晓志、张贤暖及南开公司签字或盖章，符合约定的生效要件，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双方最终未申请法院以协议书的内容调解结案而是选择由洪晓志向法院撤诉的方式解决纠纷，仅属于双方在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就张贤暖已提起的诉讼在结案方式上进行了变更，该变更对和解协议的其他内容及双方原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洪晓志的撤诉行为并不影响该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有违公司法有关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相冲突的争议。洪晓志、张磊将股权转让给张贤暖并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南开公司登记股东仅为洪晓志、张贤暖两人，故本案股权转让仅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转让，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情形。至于该股权转让所涉股权变更登记问题，仅属于该退股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并不涉及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和解协议书签订时，张贤暖虽因股权已赠与给刘培雷而丧失南开公司登记股东身份，但其仍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股权予以变更，并承诺承担15万元以内的变更税费，该承诺对张贤暖依法发生法律约束力。另外，南开公司也是和解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并在和解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事实可以证明南开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刘培雷对洪晓志向张贤暖转让股权及张贤暖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登记在洪晓志名下的股权予以变更的承诺也已同意并认可，故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并未损害南开公司、刘培雷的合法权益，南开公司、刘培雷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据此判令张贤暖协助洪晓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贤暖有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追加南开公司、刘培雷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贤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4元，由上诉人张贤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李 硕-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