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31民初1877号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216130189K。法定代表人：吴汉模，男，该供销合作社主任。地址：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崇罡，男，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勃，男，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曾翠鹅（曾用名曾祥芝），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荣，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系曾翠鹅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冰，男，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绍和，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冰，男，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诉被告王绍和、曾翠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牛盛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粟志文、人民陪审员吴礼善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吴汉模及委托代理人顾崇罡、梁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翠娥及其委托代理人曾祥荣、陈治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绍和及委托代理人陈治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2016年11与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违法无效；2、判决被告王绍和返还违法向原告收取的所谓“违约金”14000元给原告；3、裁处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位于黎平县龙额供销社营业房后面的土地，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已经由政府征收、划拨给原告使用多年的国有土地，且国家已经对有关村民、集体组织进行了搬迁补偿，并在该土地上修建了营业用房和附属设施多年。同时，政府土地管理机关在1994年已经给原告颁发了黎土国用(94)字第005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对该宗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由于国家供销商业形势的变化以及龙额供销社原商业用房年代久远，房屋四周墙壁全部开裂，楼板倒板蚂蚁虫蛀全部通洞，房屋已经严重朽烂不能再经营居住、使用。2016年10月原告下岗职工自筹资金，拆除旧的营业用房，原地修建新的营业门市部用房。这时，被告曾祥芝的胞弟曾祥荣认为有机可乘，利用身居龙额乡政府国土所所长的职位滥用职权，其公然假公济私，违反国家法律政策的严肃规定，向原告方下发《停工通知书》，强制原告停止施工，并扬言说：“该宗地不准动，先讲清楚再说，此地基旧社会是我家的老屋地基，已经拿给你们供销社用了几十年了，现在你们搞我们要有一份,”还威胁原告说：“该打把你们打，该砍把你们砍，搞你们在龙额坐不成去，我家老祖屋白把你们用几十年。”利用周六、周日的晚上，公然传喊原告方的职工到其国土所办公室训话、骂人，扬其威风，压制原告的正气。以原告拆除房屋进行改建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为由，暴力干预原告改建营业用房，强行阻止原告停工，并以长期承租龙额供销社后面400平方米的土地作为条件，自己编织起草了承租协议书，胁迫原告在2016年11月28日与其签订了所谓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以支付租金20080元承租原告享有土地使用权400平方米的经营用地35年，租期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53年9月30日止，合同签订期限远远超过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不仅显失公平，且承租期限内，被告方有权超越法律的规定，在承租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和附属设施，可以任意转租国有土地，租赁期限届满被告继续享有使用权，承租期限内如果国家征收、征用该土地，被告完全获取财产补偿和土地使用权补偿的权利，如果被告在使用该土地过程中，与相邻的其他村民、组织发生争议，责任也由原告承担…这样的协议也违法无效。2016年12月底被告王绍和以要求原告支付租赁土地合同“违约金”为名索要了原告集体资金14000元，侵占原告的集体财产。综上所述，在被告王绍和以及被告曾翠鹅的胞弟曾祥荣的共同胁迫之下，原告与被告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违法、权利义务显示公平的无效协议，该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所以，该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立案审理，并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5份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登记名称、性质、住所和经营范围等情况；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情况；3、《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证明2016年11月28日被告通过胁迫、欺诈之后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原告在平寨享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约400平方米）多年的合同违法无效，该合同的签订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4、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由政府土地管理机关登记颁证为原告连续使用多年，属于原告合法集体财产；5、《黔东南党发（2016）35号》文件，证明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2015）11号》文件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基层供销合作社的土地、房屋等财产不能侵犯，要保护供销合作社依法用地，坚决打击“清根源、继祖业”行为，被告胁迫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政策。原告在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5份证据：1、《中发（2015）11号文件》，证明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2015）11号文件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基层供销合作社的土地、房屋等财产不能侵犯，要保护供销合作社依法用地，打击“清根源、继祖业”的行为。被告胁迫原告签订的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权属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属于违法无效合同；2、领条，证明1975年12与27日原告支付王绍坤搬家费80元，搬运王绍坤家的房屋合法搬迁，不存在侵占的性质；3、领条，证明1975年原告修建龙额供销合作社营业用房时，支付曾凡华搬家费150元，搬运曾凡华家的房屋合法搬迁，不存在侵占的性质；4、领条，证明1975年原告修建龙额供销合作社营业用房时，支付王万忠搬家费220元，搬运王万忠家的房屋合法搬迁；5、领条，证明1975年12月26日支付李奶兰家搬家费160元，搬运李奶兰家的房屋合法搬迁，不存在侵占的性质。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4、5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来源不清。对庭前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就应予以肯定；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搬迁补偿费不能等同于征收征用补偿费。被告王绍和、曾翠娥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本案错误的全部诉讼请求。1、涉案土地在上世纪70年代前原本系答辨人王绍和、曾祥芝两家的房屋和地基以及菜地和果园，在一大二公的上世纪70年代中期被原告强行占用，2016年11月28日的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历史和现实妥协的产物；2、原告与答辩人王绍和、曾翠鹅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案涉协议书完全没有威胁、欺骗的成分，且依法经过法律见证程序，是双方自愿达成，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国土所工作人员曾祥荣秉公执法，依法办事，不存在胁迫任何人的行为；4、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的撤销权应当在一年内行使，但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年半时间，故撤销权已经消灭，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绍和、曾翠娥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8份证据：1、身份证，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协议书、曾祥芝的租用空地租金收据、见证书，证明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3、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合同合法自愿达成且合理；4、土地房屋所有权、村委证明、搬家费发放清单、土地权属证人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房屋历史上属于被告所有；5、请示报告、催告信，证明涉案合同签订不违反自愿原则；6、兵役证、证明、残疾证，证明被告父亲服兵役在70年代房屋被原告强行占用后没有话语权的事实和残疾人的事实；7、包工合同、私分综合大楼示意图、门面出租协议，证明原供销社副主任兼会计张云香假公济私将集体财产以个人名义对外出租谋取非法利益归个人所有的事实；8、龙额供销社在改建扩建过程中被告主张权利图片、镇国土所下发的《停工通知》存根，证明被告一直在主张权利。被告当庭向本院提交《关于反映龙额国土所所长曾祥荣干扰龙额供销合作社房屋改造并强迫签订不合理协议事项调查情况报告》证据一份，证明曾祥荣没有存在违法胁迫行为。根据被告王绍和、曾翠娥的申请，证人石某1、石某2、曾某出庭作证，证明曾翠娥家与王绍和家的房屋原先位于现在黎平县龙额供销社所在位置。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见证书”在程序上不存在合法性、乡镇法律所没有公正的资质，《协议书》是违法的、违反了相应的政策法规，“租金收据”没有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据4有异议，“土地房屋所有权”有涂改痕迹、地名面积、特征不清晰，缺乏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假设证据真实，经过1975年的国家建设已经支付了相应搬迁人的补偿，此证据已经丧失证明力。“村委证明”证据形式不合法，无经办人签字。“搬家费清单”只能证明补偿搬家人的部分费用。“土地权属证人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无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无论真假都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包工合同”真实性是真实的，但证明内容有异议，“私分综合大楼示意图”,没有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对证据8中的图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停工通知书》存根”的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有异议；对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缺乏合法性且是超期举证。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8日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王绍和、曾翠鹅签订《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现有的闲置土地（位于龙额供销社后面空地往桥头大路边到空地中间，深度为24.3米，宽从政府厕所边直线到坪子中线为15.3米，共300平方米），所租赁土地四至界线详见使用土地平面图及界址表所示，在乙方旁边必须留出内径2.5米的公用通道，供双方共同使用，任何一方不得堵塞公用通道，甲方出租给乙方的空地由乙方自主经营管理使用，乙方象征性支付给甲方35年租金为20080元，分两期签订，租期总期限为35年。二、本协议按本社下岗职工同等期限同等待遇，租赁期限为35年，总租金20080元，分两期签订，即第一期为20年，租金为11472.8元，从2016年12月10日至2036年12月30日止。甲方同意乙方在第一期租赁期满后再让乙方8个月作为建设期，第二期为15年，租金为9607.2元，从2037年1月1日至2053年9月30日止。交款方式为乙方在10日内一次性交清第一期的租金，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场地另租他人。乙方在租赁期间可以依照有关规定转租给他人，甲方不得干涉。三、乙方在该地块需要新建的房屋不论是砖房或木房，所产生的费用全有乙方自己负责。今后总租赁期满，如乙方不继续再租用该地块，乙方所建房屋由乙方自己处理，甲方不得干涉。六、该地块总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申请继续使用的，甲方有权无偿收回该土地，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总租赁期满乙方如需继续使用该土地的，甲方无权干涉，但乙方必须在租赁期满6个月前向甲方提交续租申请书方可继续租用，如乙方不需要使用该土地的，甲方方可另行考虑安排。八、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一经双方签字后有效，不受单位负责人换届影响，违反上述任何一条均属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1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曾祥芝、王绍和各向原告缴纳租金10040元，后原告认为协议无法履行又将被告曾翠娥、王绍和各自缴纳的租金10040元分别退还给了被告曾翠娥、王绍和。被告王绍和以原告违约为由向原告收取了14000元。另查明：黎平县龙额供销社在龙额街上030-01地号上办理有黎土国用（94）字第005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2274.6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原、被告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涉案土地现处于空置状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租赁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应当经市、县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该涉案土地租赁协议未有经过市、县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另外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被告可以在该地块新建砖房或木房，房屋归被告所有，并且在总租赁期满后如需继续使用该土地的，原告无权干涉，被告只需在租赁期满6个月前提交续租申请书即可。该协议表面上看是租赁，但实质上是被告想通过协议的方式达到长期占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违法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双方都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绍和向原告收取的14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与被告王绍和、曾翠鹅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关于龙额供销合作社与龙额村平寨王绍和、曾祥芝土地权属纠纷协商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绍和退还原告黎平县龙额供销合作社14000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王绍和负担75元，被告曾祥芝负担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牛盛高审 判 员  粟志文人民陪审员  吴礼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