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金山店镇。 法定代表人：袁诚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权，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中北路108号兴业银行大厦。 负责人：刘秉文，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宇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肖家巷1号（原财政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洪元，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兴成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陈贵镇。 法定代表人：吴再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再成，男，194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武汉分行）、麻城市宇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盛公司）、大冶市兴成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成公司）、吴再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致使金成公司担保责任加大。2016年12月初，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宇盛公司、兴成公司提供的质押物201005吨焦炭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2月底，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申请追加中海华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宇盛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判令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对宇盛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中海公司在质押物价值范围（焦炭201005吨，金额344723575元）内，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对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后，2018年1月，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中海公司到庭应诉。2018年4月，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申请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金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认为中海公司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如其不参与本案诉讼，将加大金成公司的担保责任，请求追加中海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判决对上述诉讼过程中的重大事实只字未提，对金成公司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置之不理。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享有平等的诉讼权利。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有权追加被告，而金成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竟被原审法院忽略不提，显失公平。宇盛公司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借款，既有物权质押担保，也有金成公司等人保，中海公司作为质押物的保管人不参加诉讼，致使担保人的责任加大，有失公允。二、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五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借款既有物保，又有人保。案件审理过程中，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提出确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涉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宇盛公司、兴成公司提供的质押物201005吨焦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后又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应视为其放弃对宇盛公司的质权。基于物权法、担保法确立的物权相对优先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应该按最高额质押担保金额或质押物价值免除金成公司保证责任。（二）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宇盛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质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质权人有权直接要求出质人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金成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的《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兴银鄂保证字1308第F002号，以下简称《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也有类似的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金成公司认为，上述条款并未对物保和人保的行使权利方式、顺序作出明确的约定。即便上述条款属于对物保和人保的实现顺序或方式问题的约定，也属于约定不明确；而且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如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理解，应作出对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不利的解释。本案中，《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项下借款有借款人宇盛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未先行使质押权，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已经构成对质押权的放弃。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放弃了对宇盛公司的质押权，且质押物非因金成公司的原因已经灭失，保证人无法再要求宇盛公司分担保证责任，应免除金成公司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仅仅审查金成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关于实现保证债权的约定，而不审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债务人宇盛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对于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遗漏了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有误。三、金成公司给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函件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给金成公司的函件相互印证，金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9月24起至2014年2月20日，金成公司先后四次书面致函兴业银行表示不会再提供担保；2015年7月10日，兴业银行派员与吴再成一起到金成公司，致函金成公司：同意解除金成公司的担保责任。2014年2月3日金成公司与兴业银行的担保关系终止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动将金成公司的信用报告中关于案涉的对外担保信息删除。虽然该份回函没有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公章，但其加盖了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部门章，结合其主动删除征信记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金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独立的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与中海公司因其他法律关系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此消彼长”的关系，未加重金成公司的保证责任，金成公司应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独立的保证责任。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原审诉讼程序中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主要原因为：在诉讼保全过程中，武汉中院向中海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前往质押物存放现场查勘质押物时，发现中海公司监管的质押物灭失。在此情况下，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作为被告，请求中海公司在质押物灭失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于中海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中海公司与质押物所有权人系监管合同法律关系，两者不属必要共同诉讼。对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也在一定程度上认同，不应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审理。为了提高诉讼程序效率，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申请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并保留对中海公司另行起诉的权利。上述过程资料均在原审案卷中，在原审法院裁定同意撤回对中海公司起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必要在判决书中提及上述对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实质性影响的诉讼过程，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相同的理由拒绝金成公司申请追加被告的请求并无不当。中海公司应承担的是监管人对其监管质押物灭失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质押物担保责任，该赔偿责任与金成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不是连带的关系，彼此相互独立，中海公司不参与本案不影响金成公司的责任。二、金成公司认为应按最高额质押担保金额或质押物价值免除其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了解到本案所涉及的质押物因监管人保管不善而灭失，其对应的质权也归于消失。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不是放弃质权，而是认为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主张权利。同时，在本案中质押物灭失的情形下，没有必要讨论质押担保和保证的行使权利方式和顺序，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己不能通过质押物实现质押担保物权。至于质押物灭失的责任，只能由权利人通过另案向中海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未放弃对宇盛公司的质押权，金成公司也不得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三、金成公司所称四次书面致函的对象并不是本案涉及的《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审法院未采信《解除函》系因为金成公司未提交原件及《解除函》未加盖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公章。《企业信用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其他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宇盛公司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80331882.82元，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的方法计算），同时判令宇盛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承担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判令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与宇盛公司共同对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宇盛公司、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甲方）、宇盛公司（乙方）、兴成公司（乙方）、中海公司（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编号：兴银鄂协议字1308第F001号）。约定：鉴于甲方愿为乙方提供短期融资，乙方同意将其合法所有的货物质押给甲方，质押货物存放于丙方监管的仓库，甲方委托将货物由丙方占有、监管。同日，中海公司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出具《贸易金融核保书》，载明：知晓借款人/授信人的借款事宜，愿意为其融资提供协助义务，并确保编号为兴银鄂协议字1308第F001号的《业务合作协议书》上我方的印章和签字均真实有效，且经合法授权。同日，兴业银行、宇盛公司、兴成公司、中海公司共同签发《书面查询及出质通知书》《查复及出质确认书》《质物清单》。2014年2月19日，宇盛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编号：兴银鄂质押字1402第F001号），为宇盛公司在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对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为200066.7吨一级冶金焦炭，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2亿元。2014年7月15日，兴业银行、宇盛公司、兴成公司、中海公司共同签发《书面查询及出质通知书》《查复及出质确认书》《质物清单》。 2013年8月19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兴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兴银鄂保证字1308第F001号），约定：债务人为宇盛公司；担保的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19日止；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贰亿元整（风险敞口）；保证责任形式为连带保证。 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债务人为宇盛公司；担保的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保证范围为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19日止；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币种人民币金额（大写）贰亿元整（风险敞口）；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9日。合同上加盖了金成公司的公章。 2013年8月19日，吴再成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编号：兴银鄂个人担保字1308第F002号）。载明：为确保贵行对于被担保人（即债务人）麻城市宇盛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8月19日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本人自愿在最高额敞口限额币种人民币金额贰亿元内为被担保人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被担保人的上述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贵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2014年5月4日，宇盛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兑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405第F005号）。约定：汇票金额100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到期日为2014年11月4日。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405第F005号）。约定：保证金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为兴银鄂承兑字1405第F005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乙方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即3000000元。2014年5月4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灵石县长鑫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承兑10000000元。截至2014年11月4日，宇盛公司尚有6994057.37元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 2014年5月4日，宇盛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兑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405第Ｆ006号）。约定：汇票金额3286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到期日为2014年11月5日。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405第Ｆ006号）。约定：保证金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为兴银鄂承兑字1405第Ｆ006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保证金账户为：41×××57；乙方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即9860000元。2014年5月5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灵石县长鑫选煤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承兑10000000元、10000000元、12860000元，共计32860000元。截至2014年11月5日，宇盛公司尚有22980585.78元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 2014年7月21日，宇盛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兑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407第F028号）。约定：汇票金额100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到期日为2015年1月21日。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405第F006号）。约定：保证金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为兴银鄂承兑字1407第F028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乙方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即3000000元。2014年7月21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灵石县长鑫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承兑10000000元。截至2015年1月21日，宇盛公司尚有6994078.49元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 2014年7月22日，宇盛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兑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407第F030号）。约定：汇票金额230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到期日为2015年1月22日。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407第F030号）。约定：保证金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为兴银鄂承兑字1407第F030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乙方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即6900000元。2014年7月22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灵石县长鑫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承兑23000000元。截至2015年1月22日，宇盛公司尚有16086380.53元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 2014年8月14日，宇盛公司（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承兑人）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兴银鄂承兑字1408第F018号）。约定：汇票金额39000000元；承兑汇票到期日承兑人凭票依法支付票款。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日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到期日为2015年2月15日。同日，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编号：兴银鄂保证金字1405第F006号）。约定：保证金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为兴银鄂承兑字1408第F018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乙方缴存保证金应占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在甲方融资金额的30%，即11700000元。2014年8月14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灵石县长鑫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承兑39000000元。截至2015年2月15日，宇盛公司尚有27276780.65元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 另查明，大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金成公司下发公司变更通知书，载明法定代表人由吴再成变更为周邦治，核准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2013年6月27日，金成公司在《东楚晚报》上发布公告，载明：我公司股东、股权及法人代表于2013年3月18日发生变更，并于2013年3月25日在登记机关大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为此特公告如下：一、2013年3月18日前，若有我公司原股东及法人代表以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相对人，请在公告发布日后15日内持相关合同原件等资料到我公司办理登记，由双方协商处理合同事宜。二、2013年3月18日后，若有我公司原股东以我公司名义与任何人签约的，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三、自2013年3月25日起，我公司将启用工商登记备案印章，原公章停止使用及作废，特此公告。《东楚晚报》为湖北省黄石市一家市级报纸。 再查明，该院（2017）鄂民初58号案件查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宇盛公司签订的3份《流动资金合同》项下有99600000元借款尚未偿还。本案5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和上述3份《流动资金合同》均载明兴银鄂保证字1308第F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 原审中，经金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金成公司共同选取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第七组证据《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金成公司公章及周邦治印的真伪进行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8]文鉴字第76号意见书：1.《检材1-1》与《样本1-1、1-2》上盖的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样本1-3、1-4、1-5》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2-1》与《样本2-2》上盖的“周邦治印”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样本2-1、2-3》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其中，样本1-1为兴银鄂保证字1207第F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样本1-2为2009年11月30日的金成公司的《公司章程》，样本1-3为2015年1月13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样本1-4为2014年7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样本1-5为2013年6月26日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金成公司认可兴银鄂保证字1207第F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而《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印章与其系同一枚印章，可以证明第七组证据中的公章为金成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印章，故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成公司主张，《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该公司的公章。依据鄂中司鉴[2018]文鉴字第76号意见书，可以认定《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虽不是该公司目前使用的公章，却是其曾经使用过的公章，该枚公章仍系金成公司的公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加盖公司公章系判断公司是否从事合同行为的重要标志。公司公章系公司人格的重要表现形式，也是公司从事法律行为的重要凭证。作为组织体，公司从事法律行为必须依赖自然人的行为，为促进商事交易的高效快捷，在商事交往中推定持有公章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人应是取得了公司授权的人，非法定代表人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是代理公司的行为，合同订立的效果应归属于公司。如公司主张未授权行为人加盖公章，即行为人加盖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持有并在《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金成公司公章的人具体是谁无法查明，金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加盖金成公司公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故加盖金成公司公章的行为应视为获得金成公司授权的行为，《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对金成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便金成公司辩称本案存在无权代理，本案也应成立表见代理。这是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成立表见代理应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二是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订立了合同；三是代理行为在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四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行为人加盖公章的行为虽系无权代理，但金成公司曾经使用该枚公章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签订过合同，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对其后继续使用该枚公章签订合同具有合理信赖，在外观上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金成公司主张，其曾在《东楚晚报》发布公告告知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公章已经变更，但《东楚晚报》系湖北省黄石市的一家市级报纸，依据常识，住所在武汉的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无法知晓其公告内容，金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知晓公告内容，且金成公司对公章变更后未及时收回公章存在过错，金成公司通过公告形式免除自己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金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兴业银行签订合同时具有过错，故行为人的行为成立表见代理，金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兴银鄂保证字1308第F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2亿元，本案5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和另案3份《流动资金合同》共有本金179931882.82元未偿还，未超过本金2亿元最高限额，故上述8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均属于兴银鄂保证字1308第F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担保的债权。由于上述合同约定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2亿元，未将利息包含在内，但就最高额保证的含义而言，其应有具体明确的最高限额，故上述约定应被解释为债权最高限额为2亿元。 综上，本案所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已按合同约定为宇盛公司垫付款项，现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已过，宇盛公司却未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已作出约定，故应予支持。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张的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因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提供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宇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汇票垫付款本金80331882.82元；二、宇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994057.37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4日起按1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2980585.78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5日起按1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994078.49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1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086380.5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2日起按1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276780.6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18%的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以200000000元为限对上述第一、二项和（2017）鄂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宇盛公司追偿；四、驳回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169.9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宇盛公司、兴成公司、金成公司、吴再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将6张包含《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原件的照片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向金成公司送达了《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本院认为，金成公司未能提交《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的文字原件，其提供的照片无法核对《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的内容真实性，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准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销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及未按照金成公司的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是否应在最高额质押担保金或质押物价值内免除金成公司担保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准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销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及未按照金成公司的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起初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宇盛公司、兴城公司提供的质押物201005吨焦炭享有优先受偿权。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海公司在质押物价值范围内就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以其与中海公司间的纠纷与本案金融借款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而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回起诉。金成公司以中海公司不参加诉讼将加大金成公司的保证责任为由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原审中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的诉讼行为，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以“其与中海公司间系基于监管关系项下的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金融价款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该项理由正当、合法，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涉及的是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中海公司与质押物所有权人形成的是监管合同法律关系，两者不属必要共同诉讼。中海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诉讼参与人，故金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金成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准许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销对中海公司的起诉及未按照金成公司的申请追加中海公司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应在最高额质押担保金或质押物价值内免除金成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金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主债权既有主债务人的质押物作为担保，也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作为担保，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只有在行使质权后，才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系对质权的放弃，故其应在最高额质押担保金或质押物价值内免除金成公司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首先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在金成公司作为保证人的《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因此，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与金成公司就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有权直接要求金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如前所述，中海公司与质押物所有权人形成的是监管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撤回对中海公司的起诉不能等同于放弃对中海公司追偿的权利，其可以另行对中海公司提起诉讼。同时，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也未明确放弃对宇盛公司的质押权，而是根据《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直接要求金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即使其未提出就质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质押物灭失，客观上无法就质押物优先受偿，也不能认定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动放弃质押物的担保。故不能据此免除金成公司的保证责任。金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金成公司上诉主张，2013年9月24起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金成公司先后四次书面致函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表示不会再提供担保。2015年7月10日，兴业银行武汉分行派员与吴再成一起到金成公司，致函金成公司：同意解除金成公司的担保责任。2014年2月3日金成公司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担保关系终止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主动将金成公司的信用报告中关于案涉的对外担保信息删除。虽然该份回函没有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公章，但其加盖了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部门章，结合其主动删除征信记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就金成公司主张前述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金成公司未提交《告知函》《公司声明》、EMS寄件人存单原件，且告知函上载明的时间均在《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之后，其不能证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金成公司不再对外提供担保，故对其不予采信。对于《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由于金成公司未提交原件，且该份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兴业银行武汉分行的公章，故对其不予采信。对于《企业信用报告》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用于证明《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故对其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金成公司提交了2013年9月24日《告知函》原件、2013年10月30日《告知函》原件、2014年1月20日《公司声明》原件、2014年2月20日《公司声明》原件，并提交了相应的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21日EMS寄件人存单原件。本院认为，EMS寄件人存单载明的收信人为“兴业银行武汉长江支行”，收信地址为“武汉市解放大道1276号”，EMS存单亦无法查明该邮件是否送达。《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方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而非兴业银行武汉长江支行，金成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将《告知函》和《公司声明》送达至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且《告知函》《公司声明》的内容均未提及金成公司已经更换公章的内容。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金成公司将《告知函》《公司声明》送达至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兴业银行武汉分行作出并送达给金成公司《关于同意解除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担保责任的函》，故金成公司关于其曾四次致函兴业银行武汉分行表明不再提供担保并经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同意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 金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加盖的金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非金成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因此应免除金成公司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所加盖的公章系金成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原审法院对《F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金成公司公章一节的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的评述符合民法法理，并无不当。金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大冶市金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晟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杨民 书记员张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