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福新路106号。法定代表人：毕见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锋，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华，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大伟，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上诉人烟台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大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上诉费用由宋大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大伟提交的施工人员出入证，能够呈现宋大伟的用人单位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也与上诉人提交的《万华化学特种聚氨酯装置土建工程（标段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宋大伟提交的录音并未明确说明是向华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讨要工资，双方是协商向案外人讨要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宋大伟与华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宋大伟2016年6月离开单位，2017年10月27日申请仲裁，应适用1年的时效限制。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宋大伟辩称，工作服上有华江建筑名称，出入证记载内容是因上诉人借用烟台创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包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所以出入证记载的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名字，宋大伟系华江建筑公司职工。宋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江公司支付宋大伟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的工资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宋大伟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华江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100000元。2017年10月27日，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1681号决定书，决定对宋大伟提出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宋大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宋大伟主张其于2014年3月通过网上招聘到华江公司担任技术负责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江是公司实际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毕见增负责财务，孙金龙负责工程技术，主要由孙金龙给宋大伟安排工作；宋大伟月工资6500元，系口头约定，以现金形式发放，2014年之前的工资已全部结清，2015年至2016年期间，华江公司偶尔会发放500元生活费，发放了四五次，2015年五一前后发了3000元工资，年底发了5000元，直至2016年6月9日，华江公司称还未接到新工程，让宋大伟回家，等接到工程让宋大伟接着回去干。后来宋大伟多次找过华江公司，2016年年底也到华江公司找过李江，华江公司让其一直等，后宋大伟无奈申请劳动仲裁。宋大伟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之后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17日申请仲裁时解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宋大伟提供如下证据：1、宋大伟在华江公司工作时的施工人员出入证，其上载明“宋大伟技术部工程师入场时间：2014.03.19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宋大伟称，华江公司挂靠在其他公司，借用烟台创佳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但出入证上的照片显示宋大伟所穿的衣服上面印有“华江建筑”，即华江公司。宋大伟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华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出入证上显示单位是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与华江公司无关；即使如宋大伟所说，也只能证明宋大伟曾在华江公司工作，出入证上显示入厂时间是2014年3月19日，无法证明宋大伟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在华江公司工作。2、2017年11月27日宋大伟与毕见增、李江的通话录音各一份，与毕建增通话录音中载明：“宋：关键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欠我一年半的工资了，我都快愁死了，我想问问你，也不敢给他（李江）打电话。毕：你要工资是你的事。宋：你的工资不要了？毕：要，怎么不要”；与李江的通话录音载明：“李：我打完官司我还要领着你们一块去弄他，弄咱们的工资，已经这样了，你只能等，如果我现在反口的话我不向着你们的话，我就不用和你在这里啰嗦了。你爱怎么地，怎么地吧，八辈子找不着我，我就和你说实话，咱们之间又没有员工合同，又没有什么，你又没有签帐，是不是……不管谁赢，这个钱总是跑不了的，能不能稍微等等，弄完了我就找你了。”宋大伟称在与李江通话录音中，李江将起诉第三人索要拖欠的华江公司的款项，是第三人与华江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宋大伟直接服务于华江公司，华江公司应当支付宋大伟劳动报酬；宋大伟与毕见增的通话录音明确表明毕见增知道华江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宋大伟以此证明系因华江公司原因一直拖欠工资，华江公司承诺继续支付工资，且从该两份录音中可以看出华江公司希望宋大伟在工程下来之后继续为其服务，因此宋大伟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江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应由华江公司举证证明宋大伟的工资标准。华江公司对与李江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李江是华江公司的负责人，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录音中李江明确说“一起与宋大伟向第三人索要我们的工资”，并陈述宋大伟工资与华江公司无关，该录音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华江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宋大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华江公司曾介绍宋大伟到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系该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录音材料中载明“我打完官司，还要领着你们一块去弄他，弄咱们的工资”，可见并非华江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因为李江认为自己给宋大伟介绍过工作，宋大伟陈述其工资未足额发放，李江认为自己有责任协助宋大伟追讨工资。对与毕建增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宋大伟与毕建增的通话完全是基于两个人的朋友关系，双方就自己的工作相关情况互发牢骚，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华江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的事实。3、社保缴费证明一份，证明宋大伟的社保缴费情况，华江公司自2013年3月开始与宋大伟建立劳动关系之后从未给宋大伟缴纳社保。华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宋大伟直接与华江公司存在关系。华江公司主张其曾介绍宋大伟到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系该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对该主张华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华江公司称宋大伟诉状明确载明其为烟台万华工业园特种聚氨酯项目部盛泉建设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解除相关事宜。对此华江公司提交2013年9月万华化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海油山东化学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华化学特种聚氨酯装置土建工程（标段二南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宋大伟主张其于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9日在华江公司工作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该项目由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与华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宋大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工程是由华江公司借用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来进行土建工程；华江公司承包的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是借用的烟台创佳建筑公司的资质；两个标段的工程借用的不是同一公司的资质，但这两个标段的工程都是华江公司的。关于宋大伟主张华江公司拖欠其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的工资100000元，宋大伟是按照6500元×17个月+6500元÷21.75×6计算为112293元，扣除已发3000元、5000元以及平时发放的生活费，剩余100000余元。华江公司对此有异议，宋大伟未给华江公司提供过劳动服务，不欠付宋大伟工资。华江公司不清楚是否以现金形式支付工资，且在限期内未提交其2014年至2016年期间工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宋大伟提交的出入证上的照片载有“华江建筑”字样，且宋大伟提交的与华江公司负责人李江及法定代表人毕见增的录音可以证实华江公司确实欠付宋大伟工资。华江公司主张其曾介绍宋大伟到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系该公司拖欠宋大伟工资，华江公司只是帮忙讨要工资，但是对该主张华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华江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江公司对于宋大伟工作的起止时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宋大伟于2014年3月到华江公司工作及在华江公司工作至2016年6月9日的主张予以采信。宋大伟在华江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之规定，宋大伟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华江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三）宋大伟主张其月工资为6500元，华江公司并未在限期内提供工资支付凭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宋大伟该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宋大伟主张华江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限烟台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大伟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宋大伟明确其主张的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工资计算方法为6500元乘以17个月等于110500元，其中已支付10500元，欠付100000元，工资标准系口头约定，2014年全年的工资均发放完毕，系现金形式发放。华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事实依据且存在矛盾。关于工作内容和地点，宋大伟陈述其在2014年3月起至2016年6月在烟台万华工业园特种聚氨酯项目部作项目技术负责人，负责工地上各个主项技术方面的工作，包括图纸会审、现场测量、坐标定位、放线以及项目部每周质量、工程进度报告会。华江公司表示不了解宋大伟工作内容，主张华江公司李江介绍宋大伟至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证明与华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宋大伟提交施工人员出入证，照片中宋大伟身穿“华江建筑”工作服，出入证载明的信息以及宋大伟对其工作情况的陈述，与华江公司提交的《万华化学特种聚氨酯装置土建工程（标段Ⅱ南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情况等基本吻合，对宋大伟陈述的其工作内容，华江公司未予否认，且虽主张宋大伟系为烟台盛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宋大伟提交的两段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其向华江公司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要求支付工资的情况，华江公司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未明确反驳其要求，故一审认定宋大伟与华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宋大伟主张的工资标准及欠付工资数额，华江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采信宋大伟主张，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宋大伟并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华江公司也没有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华江公司主张宋大伟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