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知民初171号原告：李定胜，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负责人：冯攀，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湘杰，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3号。法定代表人：刘爱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枝，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定胜诉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韶山邮政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定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被告韶山邮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湘杰、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定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万元。事实和理由：李定胜系专业摄影工作者，于2003年10月通过乘坐热气球的方式拍下摄影作品《故居秋韵》。该作品第一次发表于2003年12月《学习导报》，还在“湖南省纪念***同志诞辰110周年全国摄影大赛”中获得金奖。《故居秋韵》现已成为韶山形象代言照片，在政府、媒体中得到广泛的使用。随着《故居秋韵》摄影作品影响力的逐渐增大，大型活动及宣传照上随处可见该摄影作品，已成为人们心中经典。但是众多侵权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故居秋韵》作品，给著作权人造成了巨大损失。经调查，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摄影作品《故居秋韵》。韶山邮政分公司在银行内挂有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印制的“韶山精神”的宣传画上印有《故居秋韵》照片。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故居秋韵》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著作权，损害了原告合法利益。韶山邮政分公司辩称：被告是按照韶山市创文办的统一要求制作的宣传广告，相关图片是由韶山创文办提供，被告只是服从创文办的行政命令制作广告；涉案广告是委托韶山市新理链广告公司设计制作，合同约定著作权相关责任由其承担，即使有侵权行为也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涉案广告为公益广告，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也没有获得任何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此外，被告收到起诉状后，向韶山市人民政府口头报告是否要拆除涉案广告牌，创文办口头答复广告牌作为公益广告在韶山市广泛使用，暂时不能拆除，要拆除也不能是某一单位的行为，要全市统一拆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除同意韶山邮政分公司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两点：1.涉案广告不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制作的；2.韶山邮政分公司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的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主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作为上级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诉讼过程中，韶山邮政分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新理链广告文化传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韶山邮政分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李定胜作为原告不同意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也不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韶山邮政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涉及著作权问题的合同不能约束第三人，故本院对韶山邮政分公司的申请不予批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定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作品首次发布截图简报，证据2，作品《故居秋韵》图，证据1、2拟共同证明李定胜拥有该作品著作权；证据3，作品相关新闻报道，证据4，作品所获荣誉，证据5，作品相关杂志及图文封面，证据3、4、5拟共同证明该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证据6，（2019）湘邵庆证字第3921号证据保全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韶山邮政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作品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韶山邮政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7，涉案照片，拟证明韶山邮政分公司使用的照片是宣传韶山市，是公益广告；证据8，广告制作合同，拟证明韶山邮政分公司委托韶山市新理链广告公司设计制作涉案广告，著作权相关责任由该公司承担，韶山邮政分公司没有侵权行为；证据9，创文办2017年3、4号文件，拟证明韶山邮政分公司按照韶山市创文办的要求制作公益广告；证据10，爱卫会的交办函、广告联系方式、广告制作审批图案，拟证明韶山邮政分公司是按照创文办的要求和提供图案制作的公益广告，韶山邮政分公司没有侵权行为；证据11，相关涉案图片广告，拟证明众多单位按照创文办提供的涉案图片制作广告，并非被告一家制作涉案广告。李定胜质证认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韶山邮政分公司作为盈利性机构将企业名称标注于图片起到了宣传作用，不具备公益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该合同，韶山邮政分公司系广告素材及图片的提供者以及涉案著作权复制、发行、展览权的实施者，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韶山邮政分公司承担，且合同中没有看到涉案作品的样式。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文件均没有显示相关机构要求韶山邮政分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内容。证据11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韶山邮政分公司的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证：李定胜提供的证据1-6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被诉侵权行为及待证事实相关，本院均予采信。韶山邮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7、9、10、11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同未指明制作使用的图片，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10月，李定胜乘坐热气球拍下涉案摄影作品，并命名为《故居秋韵》。该摄影作品第一次发表于2003年12月《学习导报》封面。涉案摄影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等单位组织的“纪念***同志诞辰110周年摄影大赛”中获得金牌奖,并得到了广泛使用，《湘潭日报》《湖南日报》均对《故居秋韵》摄影作品做过相关的新闻报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成立于1995年10月4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国际邮件寄递业务，邮政汇兑业务，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网上销售等。韶山邮政分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8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国际函件；国内、国际包件（含直递包裹）；国内报刊发行、销售等。韶山邮政分公司在该院内一面墙壁上制作了大幅广告牌，主体部分为红色艺术字“韶山城市精神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背景配图为涉案摄影作品，左上角有中国邮政图标。2019年4月5日，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委托陈波向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5日12时27分，公证员彭某与公证人员某、委托人陈波来到位于韶山市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陈波在该公司进行了现场查看，公证人员进行了现场拍照，本次现场查看行为于2019年4月6日12时30分结束。公证人员在上述过程中进行了现场拍照，共拍摄照片十张。公证员彭某与江某、陈东红使用公证处电脑将上述照片进行了刻录，共刻录一式二份，每份光盘一张，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其中四张照片由公证员彭某与江某、陈东红交与邵阳众合一号快印有限公司进行彩色打印，所得照片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系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现场拍摄后刻录所得，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定胜是否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李定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者。该摄影作品的拍摄对象为著名景点内的固定建筑物，从取景角度、光线、拍摄时间的选择及安排上体现了拍摄者独特的创造思路，具备独创性表达要素且达到一定艺术高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摄影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作品首次发表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但作品自创作完成后五十年内未发表的，本法不再保护。”李定胜创作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于2003年12月20日，保护期限为五十年，故李定胜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二、韶山邮政分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韶山邮政分公司认可制作了以涉案摄影作品为背景的广告牌进行悬挂。《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韶山邮政分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与李定胜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或得到李定胜许可使用，该使用不属于著作权的合理使用范围，侵犯了李定胜作品的复制权。韶山邮政分公司主张使用图片系公益目的使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据此，韶山邮政分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李定胜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院对李定胜要求韶山邮政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侵权广告牌左上角虽使用了“中国邮政”图标，但韶山邮政分公司作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有权使用该图标，不能凭此认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对侵权广告牌的制作和使用知情。李定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要求韶山邮政分公司制作侵权广告牌，韶山邮政分公司亦表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对此不知情，该广告牌悬挂地点系韶山邮政分公司，故不能认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具有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韶山邮政分公司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的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主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作为上级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本院对李定胜要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侵权赔偿金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李定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韶山邮政分公司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韶山邮政分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适用条件。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韶山邮政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具体使用场合和影响范围、李定胜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及公证保全证据必然产生相应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对于李定胜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李定胜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原告李定胜摄影作品《故居秋韵》著作权的广告牌的行为；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定胜经济损失4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李定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定胜负担500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负担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雪强审 判 员  马 兰人民陪审员  刘志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四条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许可使用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许可使用的权利种类；（二）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三）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四）付酬标准和办法；（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