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拥军，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江，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娇，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姚晋川，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迎春，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玲，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水西大道74号。法定代表人：钱茂勃，系黔西县交通运输局局长。上诉人刘拥军、王淑江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韩迎春、黔西县交通运输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拥军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黔052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事项，改判中冶公司一次性偿还信款本金25.6万元，其中20万元的借款按照月息2分从2013年11月22日算至借款履行完毕，5.6万元借款按照月息2分从2014年3月14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中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淑江的两次借款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贷行为，王淑江向上诉人刘拥军两次借款时的身份是黔西县交通局招投标的“黔西县中坪镇至证明村通村公路”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王淑江总负责该项目的时间段是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被上诉人王淑江在负责该项目时拖欠了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由于农民工聚集向被上诉人王淑江追讨工资,向政府反映情况和报警的情况下，政府分管领导代波一行人和派出所出警后，从维稳角度从发，并且上诉人刘拥军是该项目工程的唯一材料供应商，被上诉人王淑江与上诉人刘拥军签有供料合同，上诉人刘拥军才借现金给王淑江用于现场支付部分拖农民工资，平息了农民工的诉求和聚集，王淑江在现场所出具的借条系中冶公司的项目经理职务行为，借款用途用于中冶公司支付应付未付农民工资等款项。由于借款事发施工堵工现场，王淑江作为项目负责人所出具借条只能是签本人的名字，而不会有中冶公司的公章加盖，并且中冶公司的公章不会给任何人随身携带，上诉人刘拥军认为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王淑江一次偿还25.6万元，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拥军诉求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冶公司一次性偿还25.6万元和利息的要求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和客观事实。黔西县中坪镇至证明村通村公路是在2013年3月开始动工建设，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和黔西交通运输局在一审时均声称该项工程从未发包、分包、转包，皆由中冶公司独立中标，施工至工程验收完毕，2014年5月后该项目负责人才是韩迎春，而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中冶公司当时负责该项目的就是被上诉人王淑江、杨成（案外人）而不是韩迎春，上诉人刘拥军两次借款给该项目负责人王淑江用于支付中冶公司在该工程上的应付未付农民工工资一事，有黔西县中坪镇人民政府和黔西县公安局中坪镇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于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淑江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两次向上诉人刘拥军借款用于支付中冶公司在该工程上应付末付农民工工资属于职务行为。而该工程终受益方是中冶公司。25.6万元的借款和利息理应由中冶公司承担，于情于理于法，上诉人刘拥军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王淑江在2013年11月31日还给上诉人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说明了该借款要支付利息，口头的约定按照月息2分支付给上诉人刘拥军，按照民间借贷的常理，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按年利率6%借款给其他人，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显失公正，上诉人诉求按月息2分支付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任何规定。上诉人刘拥军诉求二审法院以支持。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和韩迎春二审中辩称：王淑江的借款由个人承担，与中冶公司和韩迎春没有关系，王淑江不是中冶的职工，其签字借款的行为系非职务行为，也不是中冶建工的代理人，签字与中冶建工无关，中冶和王淑江也不存在挂靠、转包、分包等关系，王淑江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不承担表见代理的后果，借条上面的借款人为王淑江，刘拥军只能要求王淑江承担还款。第一张借条还款日期是2014年1月22日前还清，在2016年1月22日之前就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未对诉讼时效作出评判。上诉人王淑江二审中对刘拥军的上诉答辩称：对于2013年11月22日的借条，王淑江的意见与中冶公司的一致，在2016年1月22日之前就已经过诉讼时效，一审未对诉讼时效作出评判。对于借贷关系来说，他是一个实践性的合同关系，仅仅只有借条支撑说明借贷关系成立，生效的要点必须是出借人交付交款，本张借条必须是20万元现金已经交付，被上诉人王淑江本人至今未收到该笔借款20万元，上诉人刘拥军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交付行为，对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理由与第一张借条的理由一致，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淑江以及中冶建工还有韩迎春三方都对2013年11月22日的借条20万元的借条提出质疑。上诉人王淑江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052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涉案的两张《借条》共计256000元，实际上被上诉人刘拥军并未实际支付现金256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上诉人刘拥军的借款256000万元，对于如此大额借款被上诉人刘拥军既未提供银行的转账记录，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本人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自己的借款能力，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拥军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显然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还款期限的年份上是进行过修改的，被上诉人刘拥军并未作任何说明，一审法院也未对该涂改痕迹进行审查核实，同时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出该张《借条》的诉讼时效已过。从一审开庭当日到上诉人收到判决书为止已超过一年的时间，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上诉人刘拥军二审中对刘淑江的上诉答辩称：诉讼时效问题因为不是单一的个人借款问题，在2014年交通局和中冶建工还有韩迎春当时是承诺边施工边还款给我的，从2015年到现在我一直上访是得到答复的，情况说明是在2018的春节时他们让我们在让我们黔西县交通局4楼等到他们拨款给我们，后来他们走了的，并不是我未对该笔借款进行主张权利。对利息判决的质疑王淑江收到钱支付给农民工之后，我在工地上找到王淑江他给我写了一个承诺书，承诺支付利息，中冶建工集团以至于交通局一直没有出具证明该条公路是属于谁负责的，该条路是村村通公路，情况说明是根据当时去维稳的负责人王淑江出具的。中冶公司二审中对刘淑江的上诉答辩称：对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2017年11月，这个时间诉讼时效就已经过了，刘拥军自己出具的说明已经很清楚，不应该由韩迎春、中冶建工去偿还，这个情况说明只有一个刘潇的人签字，没有加盖公章，而且落款是人民政府，加盖的是党委的章，而且是先印章再签字，不晓得刘拥军是怎样取得空白的党委盖章件才有的内容，如果是党委出具的是不可能重复写两次日期，而且不可能使用南方电网的信笺，我们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面也说明王淑江、杨成偿还刘拥军的款项。被上诉人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二审中未作答辩。上诉人刘拥军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中冶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6000元及利息2566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被告中冶公司通过招标中标黔西县中坪至证明村通村水泥公路工程，并与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3年被告中冶公司委派韩迎春担任该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工程建设工作其中有胡国兴、杜鹏参与管理。从项目开始施工至完工验收均系被告中冶公司独自完成。2013年11月22日因被告中冶公司承建的“中坪至证明村”路段施工的负责人王淑江及案外人杨成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发生聚集堵工，经中坪镇政府及派出所组织协调处置。2013年11月22日被告王淑江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中坪至大湾公路农民工工资，2014年3月14日被告王淑江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5.6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两次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及黔西县中坪镇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对被告王淑江向原告刘拥军借款256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被告中冶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该公司自行施工，未进行发包或者分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王淑江作为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被告中冶公司自认涉案工程是由其自行组织施工，被告中冶公司承建工程应当有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义务。根据原告出示的借条上注明的借款用途与黔西县中坪镇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被告王淑江作为工程施工负责人向原告刘拥军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本案借款合同是原告刘拥军与被告王淑江签订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被告中冶公司不认可与被告王淑江存在分包或者转包关系，被告王淑江不是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义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人是被告王淑江，应当由被告王淑江承担偿还责任，故应由被告王淑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6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内容显示，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利息不明，因被告王淑江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刘拥军主张被告王淑江支付利息应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淑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拥军借款本金25.6万元。其中20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5.6万元的借款从2014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淑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双方约定是否有利息；二、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双方约定是否有利息的问题。经查，2013年11月22日，上诉人王淑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拥军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此款用于中坪至大湾公路农民工工资支付），还款期限自2014年1月22日前还清。2014年3月14日上诉人王淑江又出具《借条》载明：因黔西工地通村公路，从刘拥军处借现支付工人工资及运费，所欠款刘拥军现金56000元，此款用于黔西工地。上诉人王淑江两次出具了借条，并且注明为现金，结合2013年11月31日王淑江出具的《说明》：王淑江、杨成等人支付利息与中坪小桥沙石款无任何关系。与派出所民警刘肖及黔西县中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相互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刘拥军与上诉人王淑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为256000元。虽然《说明》：中可以看出有利息约定，但实际支付了多少并不明确，借条上也未注明有利息，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应从2014年1月23日起以未还款项20万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上诉人刘拥军要求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3月14日上诉人王淑江又出具《借条》借款56000元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淑江上诉称没有支付凭证，未收到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焦点为二：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称涉案工程系该公司自行施工，未进行发包或者分包，采购砂石也是向上诉人刘拥军采购，但在另案砂石买卖合同纠纷中，有王淑江、杨成与刘拥军签订的《供料合同》，说明王淑江系是被上诉人中冶公司施工负责人。与上诉人称不认识王淑江相互矛盾。从上诉人王淑江两次出具《借条》均载明：此款用于中坪至大湾公路农民工工资支付，结合上诉人刘拥军的陈述及黔西县交通局在一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有拖欠农民工的工次及运输费用。故可以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上诉人王淑江，款项用于被上诉人中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应由中冶公司与王淑江共同偿还。一审以合同相对性而仅判决由王淑江偿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拥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的焦点为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4年3月14日上诉人王淑江又出具《借条》56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2013年11月22日上诉人王淑江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整，还款期限自2014年1月22日前还清。但从黔西县交通运输局2015年4月7日出具的《关于中坪至证明通票水泥路堵工一事的处理意见》、2018年3月5日《关于刘拥军反映事项调解情况》及上诉人刘拥军提供的录音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刘拥军一直未放弃主张还款的权利，故一审中被上诉人中冶公司主张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中冶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王淑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上诉人刘拥军借款本金2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的借款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淑江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6元，保全费5000元，共13926元，由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63元，由上诉人王淑江负担69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2元，由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26元，由上诉人王淑江负担8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