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27民初1139号原告：郝志军，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原告：姜廷梅，女，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秭归县茅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秭归县，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丹阳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270111365444。法定代表人：熊作万，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全平，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秭归县，经常居住地秭归县，被告：董刚，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原告郝志军、姜廷梅诉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董刚生命权纠纷（立案案由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郝志军、姜廷梅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群、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兴安、被告王全平、被告董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因婚生子郝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27304.50元；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1日17时许，被告董刚驾驶鄂Ｅ×××××号两轮摩托车载二原告之子郝某从秭归县水田坝乡郝家湾村沿S457省道行至水田坝乡良××组路段时，因路边山崖塌方（属同一地段第二次塌方），将被告董刚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砸中掩埋，当场导致郝某死亡，被告董刚受伤，摩托车损坏的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在亲友帮助下料理后郝某的后事。根据二原告的了解，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将S457省道水高路段的塌方清除排险工作承包给了被告王全平，他们形成了书面合同。2019年1月30日晚郝某出事路段发生塌方，被告王全平等人于次日上午开始用铲车及人工清运堆积在公路上的土石方至下午四点多结束，允许过往车辆行人通行，但过了不到30分钟，同一路段再次塌方，将正在该路段行驶的被告董刚及郝某掩埋，导致郝某当场死亡。郝某系二原告独子，从2004年开始就在江苏省丹阳市××牌镇初级中学就读，2007年至2010年在丹阳市经济开发区职教中心学习计算机技术及应用专业三年，同年7月毕业。毕业后，郝某一直在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学习平面设计并参加工作。长期居住生活××××界牌镇，其死亡的相应经济损失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是管理、维护、保养本辖区内国道、省道公路的义务主体，但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维护、保养义务，特别是在事发地段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未及时对可能会发生的灾害进行排除，也未督促相关单位进行排险，应负一定的法律责任。被告王全平作为公路清障排险承包人，在事发地组织人员清除第一次塌方时，应当预见公路边山崖上悬着的山石可能发生次生灾害，但视而不见，对本次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董刚驾驶两轮摩托车载郝某途径事发路段时，应当预见公路边山崖上悬着松动的山石可能会垮塌，应停车观察，不能盲目通行，但被告董刚仍强行通过，应负一定的责任，而郝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辩称，原告诉称的基本事实作两处说明：1、两次塌方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塌方是位于公路内侧于道路相距两米多远的山体，第一次塌方是山体的下端，塌方的量较小，第二次塌方是山体的顶端，也就是造成二原告之子郝某死亡的山体；2、原告诉称的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设立警示标志与客观事实不符，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分别在塌方路段的两端设立了固定的山体落石警示标志牌和临时性山体滑坡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民事案件，民事赔偿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制，在本案中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职责是对道路进行维修和养护，对山体没有管理职责，也无法预见山体滑坡的风险，二原告之子的死亡是山体滑坡造成的，并不是道路存在风险形成的，是一起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郝某死亡，所以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们认为原告诉请的损失范围明显不当，并且缺乏相应的证据，郝某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虽然原告提供了郝某的劳动合同和丹阳市××牌镇中心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郝某在城镇长期居住，并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劳动合同不能提供劳动报酬的支付凭证、购买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的不能认定为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对二原告主张的生活费因二原告郝志军年仅51岁、姜廷梅年仅50岁，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证实是以郝某的经济收入进行实质供养，所以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规定；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本案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履行的道路养护职责，是一种社会公益事业，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没有明显的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与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履行的工作职责不具有因果关系，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全平辩称，我是事发当天上午8点多开着装载机从三溪河出发去清理公路上的塌方体，到达事发地时事发路段大概是下午4点左右，第一次塌方量很小，我清除了大概十多分钟于4点22分就搞完了，我在塌方地段的公路两端放置了两块铁质的“山体落石，注意安全”的警示牌，之后就回去了。我们走了之后，到屋了大概5点多，没过几分钟就接到公路养护站游站长电话让我赶快过去，又发生了塌方并且伤了人，我就又开着装载机过去了，我到的时候郝某已经拖走了，当天把路抢通，第二天我才上去把所有的塌方体清理干净。我并没有和谁签过什么合同，只是我有设备装载机，发生塌方了，有险情了就给我打电话喊我去清理，劳动报酬是200元/小时。综上所述，郝某的死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案由也不应定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因为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山体塌方，并非因被告的地面施工行为导致。被告董刚辩称，2019年1月31日下午4时许我从水田坝集镇出发到我岳父家，5时左右到达事发地点，碰到塌方事故的，前面过了4、5辆摩托车，我才跟着过去的，我隔前面的摩托车只有20几米远，事发之前路面很干净没有落石，既没有看到警示牌也没有看到拦截线，我过的时候，石头就掉下了，导致了郝某死亡，我摩托车被掩埋，我自己受伤住院19天的事故，报销后自费医疗费17000多元。我也是受害者，到现在没有劳动能力，二原告是我妻子的姑父、姑母，死者郝某是我老表，我岳父是郝某舅舅，他搭我的便车一起到我岳父，不收取任何费用。本次事故是因为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及时排险、排查隐患导致的，应该由秭归县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我是正常行驶，驾照、行驶证齐全，没有任何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晚间，省道S457水高公路良斗河二组路段发生落石，经公路养护站通知后，被告王全平于1月31日16时30分左右将落石清理完毕。2019年1月31日下午，被告董刚驾驶鄂Ｅ×××××号两轮摩托车，载二原告独子郝某到被告董刚岳父家中做客（董刚岳父系郝某舅舅），17时许，行至S457省道良斗河二组路段时，前一天发生过落石的路段路边山崖顶部发生塌方，将董刚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砸中掩埋，导致摩托车上的乘客郝某当场死亡，司机董刚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事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郝某的身份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死亡的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董刚驾驶证、2019年1月30日事发路段的现场照片以及巡查记录、2019年1月31日事发路段的现场照片以及巡查记录、气象记载图、上报湖北省公路管理系统的记载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立案时是以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立案，但经过审理，本院认为，事故的发生与地面施工并无关系，而是因山体塌方导致的事故，定生命权纠纷较为适宜。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郝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数额，二是本案三被告的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二原告提供的证据，郝某的毕业证、机动车驾驶证、劳动合同书、江苏省丹阳市××牌镇中心居民委员会证明、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营业执照及证明等证据，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王全平认为二原告只提供了劳动合同，而未提供劳动报酬支付凭证及购买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郝某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本案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由丹阳市××牌镇小毛广告部提供的证言,没有其他关于郝某住所及收入等的书面证据,不足以证实二原告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二原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目前二原告均未丧失劳动能力，虽然郝某系二原告独子，但二原告尚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对二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二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并非因被告的故意侵权行为引起，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经济损失合计329840.50元。关于焦点二,三被告责任问题，本次事故中，二原告主张被告王全平系事故路段塌方清除及排险工作的承包人，与公路管理部门签订后书面的承包合同，事故的发生系因王全平在清理第一次塌方时，没有预见到第一次塌方的上方山体很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塌方，没有及时排险造成的，应当对郝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王全平否认原告主张与公路养护部门签订有书面合同的事实，被告王全平仅仅是在接到排险通知后，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去清理路面上的落实或者塌方体，并非是自己有义务去清理或者排险，被告王全平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全平对事发路段的清理和排险工作负有责任，对二原告的要求被告王全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秭归县公路管理局作为S457省道水高公路具体的养护和管理部门，有责任对该路段进行有效的管理、维护，保障车辆安全通行。我国《民法通则》还规定了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构成不可抗力，应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构成要件。本案事发路段是塌方、落石的多发地段，事故发生前两天刚下雨,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对此时的山体处于不稳定状态情况应当有所了解，也应当预见有发生山体滑坡、落石的可能，通过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在此处设置警示标志可以证实，且事发路段在事发前一天刚有过小规模落石,事发当天16时30分左右刚刚清理完毕,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虽在事发路段设置了安全警示牌，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能完全有效地避免或减少危险情况的发生，其管理存在瑕疵，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提出事故发生系不可抗力理由不成立。对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辩称发生滑坡的山体不在公路范围之内,秭归县公路管理局没有管理道路路面之外的山体的义务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公路养护单位对公路进行养护，包括对路面、边坡以及有关设施进行检修和养护，目的是发现并消除影响道路安全通行的危险因素。本案滑坡体位于道路边坡顶部，应属于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养护管理范围，对被告秭归县公路管理局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路段多次发生落石及滑坡现象，被告董刚并非第一次行驶在该路段上，在行车过程中对道路的观察及行驶在危险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存在过失，故其提出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死者郝某应当预见雨天可导致山石滑落伤人的可能，仍然乘坐董刚驾驶的摩托车，其自身有也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因郝绍兴死亡给郝志军、姜廷梅造成的经济损失329840.50元，由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赔偿131936.20元、董刚赔偿98952.1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郝志军、姜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郝志军、姜廷梅负担5570元，秭归县公路管理局负担780元，董刚负担5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钦人民陪审员  韩宗辉人民陪审员  吴承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邓颖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