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关上关中路209号地质化验楼1至7层。负责人：张伟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幸，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葵，女，1977年4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权，云南朋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众托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675号汕头大厦A座三楼。法定代表人：张桂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葵、原审被告云南众托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所致，被上诉人拒绝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要求在劳动合同中注明其岗位为“物流A岗”，其长期坚持上述意见，才导致双方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自2005年4月起，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外，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不应支持。二、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双方未签合同，在劳动关系不能确认的情况下，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南众托人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承担被告杨葵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9787元。2.原告不承担被告杨葵要求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0667元。3.被告杨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杨葵1992年8月被分配到石林县阿诗玛酒厂工作，1999年1月入职云南石林石油有限公司，2000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期间被告杨葵与云南石林石油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05年3月原告中国石化云南分公司将被告杨葵调至其物流中心工作。原告与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自2012年6月起原告委托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向被告杨葵发放工资，被告杨葵与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杨葵的月平均工资：2007年1237.45元／月、2008年1504.13元／月、2009年1924.54元／月、2015年4539.64元／月、2016年5383.97元／月、2017年5359.16元／月、2018年1月至4月4088.25元／月、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5547.68元／月。原告与被告杨葵多次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因就劳动合同的岗位不能协商一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被告杨葵收到停岗停薪通知，2018年6月6日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书面告知被告杨葵，将对其进行长期停岗停薪。经被告杨葵申请，2018年12月6日，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8〕358—2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仲裁，诉至法院。另查明，一、2018年12月6日，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8〕358—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原告已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告公司的负责人张伟成亦为云南石林石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原告公司为云南石林石油有限公司的股东。三、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的经营范围含劳务派遣、劳务外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杨葵于1991年1月入职云南石林石油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被原告调至其物流中心工作，2018年5月原告对被告杨葵进行停岗停薪。虽然原告与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签订过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及自2012年6月起原告委托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向被告杨葵发放工资，但被告杨葵在该期间并未与被告众托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被告杨葵系经原告从其关联企业调至原告处上班，被告杨葵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向其发放工资，故原告与被告杨葵之间自2005年3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本案中，被告杨葵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及《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且被告杨葵亦向原告书面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依法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案涉被告杨葵称其在原告处工作满十年后，原告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据此主张二倍工资。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一年的仲裁时效。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时效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8年5月对被告杨葵停岗停薪，被告杨葵主张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5月起计算，被告仲裁主张的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案涉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杨葵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应当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0667元，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杨葵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岗位未能协商一致，原告对被告杨葵停岗停薪。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杨葵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杨葵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支付被告杨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案涉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杨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9787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葵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0667元；二、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9787元；三、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通知材料；2.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证明。欲证明上诉人并未提出与杨葵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是被上诉人提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6月6日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关于再次要求规范劳动关系告知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05年3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法系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上诉人依法应于2008年2月1日前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截至2008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此前提下，本案中应当适用的应为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而非第二款第一项。上诉人于2008年12月31日前，仍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故自2008年12月31日后，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其发送停岗停薪通知，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数份通知内容来看，内容仅涉及停岗停薪，并无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亦明确表示其从未向被上诉人做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应基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岗停薪就认定上诉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杨葵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0667元；三、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杨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978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杨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