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550681C，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路6号。诉讼代表人：陈亚红，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鑫丰杰日用百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593903589Y，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招商城路56-5002#。法定代表人：陶养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峰，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哇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鑫丰杰日用百货有限公司（简称鑫丰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哇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哇喔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鑫丰杰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鑫丰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105年4月29日签订的《哇喔儿童智能防护手表经销协议书》（简称协议书）约定，鑫丰杰公司应在订单后5个工作日内向哇喔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哇喔公司在收到货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后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又签订协议，由此可知，哇喔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鑫丰杰公司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2016年8月17日，哇喔公司被一审法院裁定破产清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哇喔公司已履行完毕而相对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无权解除，哇喔公司对鑫丰杰公司享有的应收货款债权属于哇喔公司的破产财产。哇喔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必然不能正常经营，包括哇喔儿童智能防护手表（简称哇喔手表）的后台维护和服务，如鑫丰杰公司合同利益因此受损，仅能就此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能直接与其欠款抵销，否则影响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鑫丰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哇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哇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丰杰公司支付货款193644元及利息（以1936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鑫丰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鑫丰杰公司将价值193644元的哇喔手表总计807台退还给哇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哇喔公司（甲方、授权方）与鑫丰杰公司（乙方、经销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哇喔手表一代，数量100台，单价299元，金额29900元，保证金10000元；乙方在双方确认订单后的5个工作日内须向甲方支付全额货款，甲方将在收到货款的3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安排发货；甲方授权乙方为金鹰、孩子王范围内全渠道的区域经销商；甲方承诺本合同项下的产品1年保修，在此期间内，非人为损坏的所有产品损坏均可免费更换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2015年4月29日-2015年12月30日年销售任务不低于20000台，保证金10000元；乙方首批订货100台需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保证金和货款应该是39900元整，后期每次订货不低于96台等内容。2015年10月27日，哇喔公司（甲方）与鑫丰杰公司（乙方）达成协议，约定乙方从甲方采购哇喔手表一代的价格调整为240元每台，甲方对乙方剩余1900台库存进行供货差价补贴，每台供货补贴59元，共计112100元。补贴金额从乙方所欠货款中扣除。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5民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哇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9日，哇喔公司向鑫丰杰公司寄送《企业询证函》，鑫丰杰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回函一份，回函载明应当将1130台问题手表召回并就该1130台问题手表的货款与鑫丰杰公司进行结算。2018年6月14日，哇喔公司的管理人通过短信与鑫丰杰公司沟通过退货事宜，退货地址为南京市江宁区铜井镇荷塘人家7号楼204室。双方一审中确认，哇喔公司累计发货4801台哇喔手表给鑫丰杰公司，鑫丰杰公司已支付货款1119755元、保证金10000元。扣除补贴金额112100元、保证金10000元，剩余未支付货款为193644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哇喔手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功能是否受限。鑫丰杰公司当庭就哇喔手表进行了演示，手表可正常开机，按照哇喔手表的使用说明书，第一步至第三步（下载App、用App扫描手机的二维码、系统与手表配对）无法使用，手表能显示时间，插入SIM卡后可显示信号，可显示电池信息，但演示过程中，手表中如自动校对时间，计步清零以及APP相关功能已无法正常使用。鑫丰杰公司还提交孩子王儿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向其出具的退货通知函一份及400电话用户及微信客服回馈内容截图。通知函载明：“贵司从2015年7月1日开始先后向我们供货品牌为哇喔手表3932台，但在我司对外销售过程中，已陆续收到消费者对手表质量问题的投诉，质量问题包括：1.定位不准确，偏差较大；2.表带易断裂；3.续航时间短，远不到宣传的72小时；4.光感报警功能失常；另，自2016年8月13日起，所有手表因无法绑定，故已无法正常销售。鉴于贵司供货之手表存有在上质量问题，且贵司至今无根本解决方案，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现通知贵司：即日起对贵司供货手表作退货处理，退货手表数量合计1059台，请贵司及时按退货流程处理。”哇喔公司对该函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该函件日期是2016年，其中所载质量问题在App正常使用情况下并非事实，孩子王儿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是否真实退货无其他证据；对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哇喔公司提交鑫丰杰公司2016年8月25日的邮件及其附件函、江苏金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函载明：“贵公司为我公司的供应商，我公司为贵公司的品牌渠道代理商，双方从2015年4月29日签订合同开始合作，后因贵公司称经营困难单方面停止产品研发和生产、市场宣传、售后电话及售后服务，我公司市场渠道已经对贵公司产品进行了售卖且继续在售卖之中，贵公司违约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对我公司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产生一系列损失。现我公司具函告知贵公司事宜如下：一、双方账务问题，我公司截至至今应付账款为203644元，扣除贵公司应退还我公司的1万元合同保证金及93台机器的退货货款，实际应付账款为165837元。二、我公司产生的额外费用及损失……”。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鑫丰杰公司应付账款为203644元。鑫丰杰公司对邮件及函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恰恰证明哇喔公司在2016年6月底已单方面停止产品研发、市场宣传等工作，售后无法保障导致销售产生问题；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因是哇喔公司单方申请形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经现场演示，结合孩子王儿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退货通知函及400电话用户及微信客服回馈内容截图，综合一审法院受理哇喔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能够确认哇喔手表功能受限。关于最后发货时间，哇喔公司陈述系2015年9月28日之前已供货完毕，鑫丰杰公司陈述应当是2016年上半年。一审法院认为，哇喔公司与鑫丰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哇喔公司向鑫丰杰公司提供哇喔手表，应保障哇喔手表功能正常使用，现因哇喔公司原因导致哇喔手表功能受限，致使鑫丰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鑫丰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双方2015年10月27日达成的协议，每台哇喔手表单价为240元，故鑫丰杰公司主张退还手表807台（193644元÷240元/台=806.85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哇喔公司主张货款193644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无锡鑫丰杰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哇喔儿童智能防护手表经销协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无锡鑫丰杰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儿童智能防护手表807台。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86元，合计6690元，由哇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哇喔公司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鑫丰杰公司曾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既然已申报债权，则本案不应返还货物。二审另查明，鑫丰杰公司曾向哇喔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内容为1130台哇喔手表的退货款等，债权申报申请的署名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哇喔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债权审核告知函，载明对鑫丰杰公司申报债权中的1万元保证金予以确认，其余439365.5元均不确认，并要求鑫丰杰立即支付欠款193644元。以上事实有本院笔录及债权审核告知函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哇喔公司主张鑫丰杰公司支付欠款后再由鑫丰杰公司向管理人就退款问题申报债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鑫丰杰公司提交的孩子王公司退货通知函载明，哇喔公司供应的手表在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已因系统问题而功能受限，导致鑫丰杰公司经销的哇喔手表被客户退货，鑫丰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哇喔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鑫丰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虽然鑫丰杰公司称其在哇喔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前已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提交的400电话用户及微信客服回馈内容截图仅能证明双方就手表使用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沟通，而哇喔手表功能受限的事实发生于哇喔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鑫丰杰公司正式提出解除合同是其向哇喔公司管理人申报退款债权之时。鑫丰杰公司债权申报申请署名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但其未举证证明申请到达管理人的时间，结合双方所在地及快递在途时间，本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6年12月8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因哇喔公司根本违约解除后，鑫丰杰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无需再行支付，哇喔公司主张鑫丰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哇喔公司交付的功能已受限的807台手表，鑫丰杰公司主张退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哇喔公司主张鑫丰杰公司不支付余款影响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合同的清理结算尚未完成，而案涉合同系因哇喔公司根本违约而解除，解除的后果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抵销及个别清偿问题，故哇喔公司据此主张应由鑫丰杰公司先向其支付193644元货款，再由鑫丰杰公司就该货款对应的手表退款问题申报债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鑫丰杰公司曾向哇喔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意先行支付讼争货款，故哇喔公司据此主张鑫丰杰公司不应直接退货并不支付欠款，依据不足。综上，哇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0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哇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无锡鑫丰杰日用百货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哇喔儿童智能防护手表经销协议》于2016年12月8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哇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