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474号上诉人：林彩平，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豪军，温州市龙湾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林国栋（别名林大海），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才才，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彩平因与被上诉人林国栋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彩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国栋支付林彩平2004年征用的林国栋户1.9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7449.5元，三产安置房指标9.7平方米，折价合计15798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林彩平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享有0.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林彩平所在的上江19队1981年开始第一轮土地承包。实行“两田制”原则（即口粮田和责任田）。以林樑栋为代表的家庭当时共计七口人，林樑栋夫妻和儿子、林彩平和林国栋、父母。当时承包地的分配方案是：成年人口粮田0.43亩／人，全劳力劳力田1.115亩／人，10周岁未成年人0.4亩／人，10周岁以下未成年人0.32亩／人。当时林彩平17周岁、林国栋13周岁、林樑栋儿子两周岁，全家承包田为5.07亩。加上柑橘地0.54亩，全家实际承包地5.61亩。1982年林樑栋、林国栋兄弟分家时林国栋分得2.29亩，人口为3人（分别是林国栋、林彩平、父亲林正云）。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林彩平仍然享有0.4亩承包土地经营权。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国务院批转农业部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中发（1993）11号）、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国务院批转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的通知》（国发（1995）7号）、《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1986年因林彩平出嫁户籍迁入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涂村，但尚处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内，但在该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未分到该村承包田。林国栋辩解林彩平因出嫁户籍迁出即不享有土地承包权资格是错误的，林国栋也未举证证明上江第19队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做过任何调整。三、户籍不是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唯一依据，土地承包户户内成员与家庭成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林国栋举证认定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认为林国栋家庭成员（林国栋妻子、儿子、父亲）即为承包户的户内成员是错误的。四、林国栋辩解“遗嘱”系林彩平与父亲擅自处分承包地，辩解错误。“遗嘱”能证明林彩平享有的0.4亩承包地在林国栋承包户内，而非证明父亲本身承包地的分割继承，林彩平也未诉请继承父亲承包地征用后的安置补偿权益。至于林国栋当庭提交的“询问笔录”，林彩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否定“遗嘱”（实际是证明）的效力。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而且该证据中证人“金龙”即林彩平和林国栋的舅舅，并未明确否定曾经在该“遗嘱”上签名确认。综上一审认定林彩平在温州市龙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中享有0.4亩承包“口粮田”及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中林彩平享有的0.4亩的“口粮田”登记在林国栋为户主的家庭户内是正确的，但认为被征用的1.9亩土地补偿费林彩平享有0.01亩金额为526元、大部分土地补偿费是被父亲林正云领取及林国栋享受的承包地三产安置房指标为55.51平方米，是以承包地被征用1.586亩计算而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认可未明确包括林彩平的承包地0.4亩是错误的。五、林国栋应当支付林彩平承包土地征用安置补偿权益。本案双方对林国栋户的承包土地征用时间、征用土地数量、安置补偿权益、领取时间及金额、领取人均无异议。父亲林正云领取的部分也应当由林国栋支付，因为当时林国栋夫妻均在国外务工，其子女在国内随父亲生活，父亲领取的补偿款也已用于林国栋家庭生活（子女生活费用）。林彩平享有承包土地0.4亩，林国栋户承包地是2.29亩，林彩平份额应为0.4亩÷2.29亩＝17.43%。父亲林正云及林国栋领取的补偿款为（83423.6元＋16516.4元）×17.43%＝17419.5元，林国栋领取的安置房指标为55.51平方米，林彩平份额为55.51平方米×ｌ7.43%≈9.7平方米。按上江地区安置房指标市场价14500元／平方米，折算为9.7平方米×14500元／平方米＝140650元，合计应支付158069.5元。四舍五入后，林彩平诉请林国栋支付157984元。无论是第一轮土地承包还是第二轮土地承包，均未登记注明承包户内成员承包土地的具体方位或位置，故林彩平应当按比例享有己被征用土地份额的补偿安置权益。林国栋领取全部权益后应当将林彩平享有的支付给林彩平。六、林国栋户内现已经没有承包地。林国栋自分家取得2.29亩承包地后，陆续通过转让、建房占用等方式处置了部分承包地，到2004年土地征用时林国栋户内仅有1.9亩。按一审认为林彩平仍然享有0.39亩承包地登记在林国栋户内。被征用的1.9亩中的1.8亩均为林国栋户内其他成员的承包地。但实际林彩平户内己无承包地存在。林国栋辩称：如果出嫁女户口依然在本村，应该享受承包款，但是大部分承包款都被他们的父亲领取了，林国栋没有领到钱。当时要求村里补，村里也不支持。林国栋的哥哥领的钱也比林国栋多。而且父亲林正云领取的征地款没有用于林国栋的家庭。原来有缴纳农业税，一般情况是按照户内男丁为主，父亲如果死了，以原户户主所有，出嫁女如果出嫁，就是归村集体所有，不存在户口迁出依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征用时享受的补助，是以本村村民生活补助的方式享受。林彩平出嫁后户口迁出，已经不是本村村民，不能享受娘家村里的权益，应在夫家村里主张。林彩平嫁入夫家就算目前没有享受权益，也已经占了一个户内妻子的份额。二轮承包不改变一轮承包，只是内部人员增减内部分配变化，不是说承包经营权30年不变人员内容。林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国栋给付林彩平2004年征用的林国栋户1.9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7449.5元，三产安置房指标9.7平方米，折价合计157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彩平与林国栋系同胞姐弟。根据国家政策规定，1981年开始，林彩平、林国栋所在的温州市龙湾区（当时为上江19队）进行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经营，实行的方案是“两田制”原则，即口粮田与责任田，成年人的口粮田为0.43亩／人，全劳力责任田1.115亩／人，满10周岁的未成年人0.4亩／人，10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0.32亩／人。父母家庭当时有7口人，有林彩平、林国栋及其父母、大哥林樑栋夫妻及其儿子。1981年，林彩平17周岁，林国栋13周岁，大哥林樑栋儿子两周岁，依规定家庭承包责任田为5.07亩、柑橘地0.54亩，合计5.61亩，家庭承包户主为父亲林正云。1986年，林彩平因婚嫁户籍迁往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在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未享受土地承包经营。之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出台一系列政策、法律，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联合发布中发（1993）11号》中明确规定“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30年不变”、1995年《国务院发的国发（1995）7号》中对《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意见》（三）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对于确因人口增加较多，集体和家庭均无力解决就业问题而生活困难的农户，尽量通过“动账不动地”的办法解决，也可以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大多数农民同意，适当调整土地，但“小调整”的间隔最短不得少于5年等等。1998年，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实行第二轮集体土地承包，林国栋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承包地为2.29亩，承包户内成员为户主林国栋，承包时间至2028年9月30日止，2013年12月3日，因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遗失，林国栋补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因建设需要，林国栋承包地的1.9亩征用，征用时被告在国外，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分配征地补偿费造册时将林国栋户名登记为户内成员林正云，并由林正云领取1.586亩的征地补偿费83423.60元。2012年3月28日，林正云夫妇立一份“劳力田分摊的遗嘱”，注明“我有劳力田一亩分给林樑栋半亩，分给林大海半亩，为使兄弟俩和睦相处特立此遗嘱。另外三女彩平口粮田四分已分在大海户上。立遗嘱人：林正云、袁岩媛（分别签名），证人：金龙、陈民旺（分别签名），立遗嘱日期：2012年3月28日”。2012年7月23日原、父亲林正云死亡。2014年6月12日，林国栋承包经营户与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林国栋诉至龙湾法院，认为承包地被征用为1.9亩，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应给付征地补偿费99940元。2014年8月12日，龙湾法院作出（2014）温龙永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林国栋的承包地被征用为1.9亩，其中1.586亩的征地补偿费83423.60元已由其父亲林正云领取，余下0.314亩的征地补偿费16515.40元由林国栋享有，判决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国栋征地补偿费16515.40元。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6日，温州中院作出（2014）浙温民终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林国栋在温州市龙湾区经济合作社领取征地补偿费16515.40元。2017年，林国栋在温州市龙湾区集体经济组织领取1.586亩承包地的三产安置房指标55.51元平方米。林彩平认为自己是温州市龙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后因出嫁迁入杨府山涂村，因为该村1982年土地已经承包到户，也并未在杨府山涂村享受土地承包权益，林彩平认为自己在林国栋的土地承包的份额应享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享有土地承包权是法律赋予承包经营户的权利。依法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具体到本案中，林彩平在出嫁户籍迁入温州市鹿城区后，并未在该村分到承包田，故其在原温州市龙湾区集体经济组织1981年分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应受保护。当时按规定分配林彩平的承包地经营权益0.4亩登记在家庭户主林正云名下。2012年3月28日，父母夫妇虽立“劳力田分摊的遗嘱”，按规定土地承包权是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并不因为遗嘱可改变，但该“劳力田分摊的遗嘱”中也注明林彩平的承包地0.4亩登记在林国栋名下。依2013年12月3日林国栋补办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国栋家庭承包地有2.29亩，2004年林国栋家庭承包户已被征用承包地1.9亩，剩余林国栋家庭承包地仅0.39亩，显然将林彩平分配享有的承包地中0.01亩也作处置。而2004年林国栋承包地1.9亩的征地补偿费用有99940元，实际享受承包地征用1.586亩的三产安置房指标为55.51平方米。核算后，林彩平享有的0.01亩的征地补偿费用为526元（即99940元／1.9亩×0.01亩），况且，该征地补偿费用大部分被林正云领取，并非林国栋领取。林彩平诉请要求林国栋给付2004年的承包地征地补偿费，缺乏事实依据，林彩平可另行向林正云的继承人主张权利。林国栋享受的承包地三产安置房指标为55.51平方米，是以承包地被征用1.586亩计算而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认可，未明确包括林彩平的承包地0.4亩。据此，林彩平诉请林国栋给付承包地三产安置房指标价值以市场价折合157984元，也缺乏事实依据。林国栋答辩认为林彩平户口迁出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林彩平非林国栋家庭承包户内成员及其他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林彩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林国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林彩平负担。二审期间，林彩平提供证据如下：温州市龙湾区村委会证明，证明涉诉双方所在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未做调整，系第一轮承包的延续。林国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反映的是1981年一轮承包的情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明内容中反映的二轮承包没有新的分配方案，不等于没有进行二轮承包，不能证明林彩平尚有承包地在上江村，对证据不予确认。林国栋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所以我国承包权的主体是家庭为单位的户，而不是个人。一轮承包的时候，林彩平的承包权在上江村以林正云为户主的家庭户内。1986年林彩平出嫁，户口迁至夫家所在杨府山涂村，即为离开原所在上江村集体经济组织，加入杨府山涂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此即使林彩平主张自己未在杨府山涂村取得承包地，上江村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效力也仅限于一轮承包期内。1998年，上江村已经进行了第二轮承包，虽然承包方案延续一轮的做法，但法律意义上1998年起已经属于新一轮的承包期，故林彩平主张二轮承包之后自己仍然有承包地在上江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二轮承包之后林彩平仍有承包地在上江村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林正云的遗嘱，虽然内容真实，但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流转。林正云以遗嘱方式把自己户内的承包地处分给已经成为另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林彩平，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此遗嘱不能作为林彩平主张承包地的权源。而且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说明可以继承的是承包收益，而不是承包地。因此林彩平主张自己因继承取得承包地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林彩平对林正云应得的承包收益主张继承，可以另案向林正云的继承人主张。综上，林彩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460元，由林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