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蔡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泉松，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庆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侃，女，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冼庆芳、吴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隽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冼庆芳、吴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冼庆芳、吴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8%的佣金比例主张成立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合作期间的约定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交易习惯、讼争客户谭某君同时购买两套房的特殊情形、微信内容、诚实信用原则等角度来看，一审认定8%的佣金比例，理据不足。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关于合作期间的约定，应适用1%的佣金比例。双方关于佣金比例约定有二：一为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1%佣金比例，合作期间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一为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8%佣金比例，合作期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涉讼房屋的交易签约时间在2018年12月22日，故应当适用1%的佣金比例；2.从双方既往同一阶段的交易实践经验来看，佣金比例应当比照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约定，且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冼庆芳、吴侃对购买涉讼房屋的客户谭某君在2018年10月30日、12月22日的两次交易中均收取1%佣金，且为一次性支付完毕，作为同时期同客户的交易，涉讼居间服务的佣金比例应参考上述交易惯例进行；3.就以往双方支付的约定和支付惯例看，隽瑞公司已经一次性全额结算佣金完毕。根据合同约定，佣金支付方式为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全额佣金，且双方在既往交易实践中均为一次性支付，故4月10日的佣金即为一次性全额支付佣金；4.隽瑞公司在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中，将佣金比例提高至8%，系为激励冼庆芳、吴侃多介绍客户，故隽瑞公司按3.2%的居中比例结算在后合同签订前已经完成的居间服务的佣金，对双方公平合理，符合人情常理；5.从合同签订形式来看，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在合作期间均以书面合同约定遵照履行，涉讼房屋亦应适用书面合同约定的1%佣金比例；6.从双方微信记录看，“222000欧元*8%*40%*50%=3552欧元”恰恰证明双方已按照3.2%佣金比例结算完毕，且双方未就分期付款作任何约定；7.从诚实信用角度而言，双方当事人的活动应依合同履行，隽瑞公司主动提高佣金比例与法不悖、于情合理，但冼庆芳、吴侃的不合理要求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即使冼庆芳、吴侃主张的8%佣金比例成立，亦是附生效条件的佣金结算方式，生效条件为冼庆芳、吴侃继续提供新的客户。因冼庆芳、吴侃至今仍未提供新的客户签约，故8%的佣金比例生效的前提条件尚不成就。冼庆芳、吴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冼庆芳、吴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支付佣金80318.53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隽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隽瑞公司（甲方）、冼庆芳（乙方）签订《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代理销售甲方提供的不动产（住宅、商铺、办公、酒店、酒庄、土地等），代理销售期限为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约满双方可协商续签；佣金比例为每套不动产交易金额的1%，佣金计提基础为客户购房全款，不包括税费、公证费和服务费等其他费用，甲方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全额佣金；业绩突出者，甲方将予以奖励，具体奖励办法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等等。2018年10月30日，谭某君（委托人）、隽瑞公司（受托方）签订《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某塞洛公寓房屋用途为住宅，面积60㎡，一室一厅，总价138000欧元，签署合同后，须于2018年11月1日前实付意向金10000欧元；委托人签署协议后，受托方将锁定房源，被锁定的房源将被保留至委托人支付房屋全款；委托人应于2018年12月29日（含本日）之前完成剩余房款的交付；若委托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款，该房源将不被做保留，首付款将不予退还；本协议签署后，委托人全权委托受托方办理该房源的相关购房事宜，受托方有义务协助委托人办理包括对法律条文的解释、翻译、公证、认证、过户及领取房产公证书等相关手续；若在办理过程中该房源发生他售、房源信息有误，将视作受托方违约，委托人有权提出换房或退房要求，如受托方违约后委托人提出退房，所交款项无条件退还；等等。2018年12月22日，谭某君（委托人）、隽瑞公司（受托方）签订《房屋意向协议书》，约定ORWELL公寓（以下简称涉讼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面积110㎡，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总价222200欧元，签署当日实付意向金20000欧元；委托人签署协议后，受托方将锁定房源，被锁定的房源将被保留至委托人支付房屋全款；委托人应于2019年2月15日（含本日）之前实付房屋中期房款20000欧元，委托人应于2019年3月15日（含本日）之前完成剩余房款182200欧元的支付；委托人应于2019年3月15日（含本日）之前完成房产过户；若委托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款，该房源将不被做保留，首付款将不予退还；本协议签署后，委托人全权委托受托方办理该房源的相关购房事宜，受托方有义务协助委托人办理包括对法律条文的解释、翻译、公证、认证、过户及领取房产公证书等相关手续；若在办理过程中该房源发生他售、房源信息有误，将视作受托方违约，委托人有权提出换房或退房要求，如受托方违约后委托人提出退房，所交款项无条件退还；等等。2019年1月10日，隽瑞公司向冼庆芳支付10870元。2019年3月5日，隽瑞公司（甲方）、冼庆芳、吴侃（乙方）签订《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乙方作为一个整体，代理销售甲方提供的不动产（住宅、商铺、办公、酒店、酒庄、土地等），代理销售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约满双方可协商续签；佣金比例为每套不动产交易金额的8%，乙方作为独立经纪人组合共享该佣金比例，佣金计提基础为客户购房全款，不包括税费、公证费和服务费等其他费用，甲方收到房屋全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全额佣金；业绩突出者，甲方将予以奖励，具体奖励办法由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而定；等等。2019年4月10日，微信名为程某燏的人在微信“意居群”发送“222000欧元*8%*40%*50%=3552欧元”，冼庆芳、吴侃分别回复“收到，谢谢程总”、“好的，谢谢亲爱的”。2019年4月12日，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各转账26900元。2019年5月22日，吴侃向微信名为程某燏的人发送微信，“莫妮卡，你看到这条信息就要安排把谭某君这单的佣金转给我和Lisa姐，你这样一直拖着不给佣金，不是我的做事风格，我也没空整天催着你要佣金，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如果真要走法律程序，非要撕破脸那就用撕破脸的处理方式”。程某燏回复，“很好，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吴侃回复，“我喜欢的方式就是把佣金转给我们，该做事做事，别这么磨磨唧唧的，真耽误事”。2019年5月29日，谭某君出具《证明》，载明：本人谭某君委托冼庆芳和吴侃成功购买意大利项目方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房产地址奥威尔公寓3室1厅一套，总价222000欧元，并于2019年4月2日将房款全额支付完毕；在此期间，冼庆芳和吴侃跟进此单全部流程，从开始签约到办理过户手续以及付款手续，全程负责跟进完成；等等。2019年6月17日，冼庆芳、吴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冼庆芳、吴侃、隽瑞公司一致确认：隽瑞公司向冼庆芳、吴侃各支付了涉讼房屋的佣金26900元；2019年4月8日1欧元对人民币7.5374元。冼庆芳、吴侃陈述：冼庆芳已全额收取谭某君2018年10月30日房屋意向协议书的佣金10870元；关于微信群中的佣金计算方式，8%是佣金比例，隽瑞公司先支付总佣金的40%，剩余60%分两次支付，分别为30%、30%，因谭某君买了两套房子，隽瑞公司认为冼庆芳、吴侃获取第二套房屋的佣金很容易，故提出先支付40%，待冼庆芳、吴侃另行介绍客户后再支付剩余的60%佣金，冼庆芳、吴侃不同意，故产生矛盾，50%的意思是冼庆芳、吴侃各占一半。隽瑞公司陈述：谭某君已经付清涉讼房屋价款，支付全部房款的时间是2019年4月2日；微信名为程某燏的人是隽瑞公司的股东；关于微信群中的佣金计算方式，是隽瑞公司为激励冼庆芳、吴侃，在原合同书框架比例下额外增加至3.2%，该比例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双方对比例是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为，冼庆芳与隽瑞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均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关于涉讼房屋的佣金计算比例。冼庆芳、吴侃主张适用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约定，隽瑞公司辩称应适用冼庆芳与隽瑞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涉讼房屋的居间义务由冼庆芳、吴侃完成，2018年10月1日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仅由冼庆芳与隽瑞公司签订，隽瑞公司主张涉讼房屋的佣金比例适用该合同，不符合常理；第二，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冼庆芳、吴侃代理销售隽瑞公司不动产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起，涉讼房屋的《房屋意向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故涉讼房屋的佣金比例也不应适用该合同；第三，隽瑞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在微信群列明冼庆芳、吴侃的佣金计算方式为“222000欧元*8%*40%*50%=3552欧元”，但隽瑞公司并未对8%、40%、50%的含义作出特别说明，一审法院结合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约定佣金比例8%在前的情况及一般生活经验，对原告主张8%为佣金比例、40%是先支付总佣金的40%、50%是冼庆芳、吴侃各占一半的含义予以采纳；隽瑞公司主张上述佣金计算方式的含义为佣金比例3.2%，但隽瑞公司未在计算方式中直接使用3.2%，也未在列出上述计算方式后作出特别说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讼房屋的《房屋意向协议书》载明交易金额为222200欧元，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双方均同意按222000欧元计算，故隽瑞公司应支付涉讼房屋的佣金17760欧元（222000欧元*8%）予冼庆芳、吴侃。隽瑞公司已向冼庆芳、吴侃各支付3552欧元佣金，故隽瑞公司还应支付10656欧元（17760欧元-3552欧元-3552欧元）佣金予冼庆芳、吴侃。隽瑞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予冼庆芳、吴侃的佣金折合1欧元对人民币7.5732元，冼庆芳、吴侃主张按照2019年4月8日1欧元对人民币7.5374元折算剩余佣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经折算，隽瑞公司还应支付80318.53元（10656欧元×7.5374元）佣金予冼庆芳、吴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隽瑞公司列出佣金计算方式后，冼庆芳、吴侃未对支付总佣金的40%提出异议，也未约定剩余佣金的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确定隽瑞公司以剩余佣金80318.53元为本金自冼庆芳、吴侃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冼庆芳、吴侃。冼庆芳、吴侃的诉请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隽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佣金80318.53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冼庆芳、吴侃；二、驳回冼庆芳、吴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隽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8元减半收取计911.9元，财产保全费829.52元，合计1741.42元，由隽瑞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涉讼房屋的佣金比例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冼庆芳、吴侃主张适用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约定确定佣金比例，隽瑞公司主张适用冼庆芳与隽瑞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的约定确定佣金比例。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10月1日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系由冼庆芳与隽瑞公司签订，而涉讼房屋的居间义务由冼庆芳、吴侃完成，故隽瑞公司主张涉讼房屋的佣金比例适用该合同，理据不足；其次，冼庆芳、吴侃与隽瑞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独立经纪人代理合同书》约定，冼庆芳、吴侃代理销售隽瑞公司不动产的期限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但涉讼房屋的《房屋意向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故涉讼房屋的佣金比例也不应直接适用该合同；再次，隽瑞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在微信群列明冼庆芳、吴侃的佣金计算方式为“222000欧元*8%*40%*50%=3552欧元”，隽瑞公司对“8%”“40%”“50%”的含义的解释是，为了激励冼庆芳、吴侃，隽瑞公司提高佣金比例至“8%”的“40%”即3.2%，冼庆芳、吴侃各占一半，冼庆芳、吴侃对“8%”“40%”“50%”的含义的解释是，8%为佣金比例、40%是先支付总佣金的40%、50%是冼庆芳、吴侃各占一半。本院认为，冼庆芳、吴侃的解释更为可信，故一审法院采信冼庆芳、吴侃的主张，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的计算佣金价款222000欧元，认定隽瑞公司应向冼庆芳、吴侃支付涉讼房屋的佣金17760欧元（222000欧元*8%），扣除隽瑞公司已向冼庆芳、吴侃支付的佣金后，判令隽瑞公司仍应向冼庆芳、吴侃支付剩余佣金10656欧元（17760欧元-3552欧元-3552欧元）折合人民币80318.53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隽瑞公司上诉主张并不欠付佣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8元，由上诉人上海隽瑞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