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37250B。法定代表人：黄普，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男，汉族，1991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白马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85734009R。法定代表人：何正荣，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与上诉人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以下简称：合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合正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067192.87元（其中工程款6960792.87元、质保金1106400元），并以6960792.87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利随本清。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可对8067192.87元就永川区长岛汇7、8、9、10号楼以及D4、D5号车库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对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进行认定与计算，这样的判决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一审法院自身审查的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一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没有按认定事实进行判决，按该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同时，从一审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8月2日、8月17日、9月7日、9月30日、10月17日、12月29日，以及2019年1月31日共七次支付2298万元，被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均在2018年7月1日后，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事实，即便该2298万元就按被上诉人的意见其全部为支付的工程款本金，该2298万元也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至付款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1小条“双方同意以3688万元的80%即2950.40万元作为进度款支付额度及资金利息起算基数……甲方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被上诉人应付的利息进行认定与计算，不符合约定和客观事实。二、混淆了“已付款”与“已付工程款”的概念。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为2198万元，且该金额包含工程款及相对应利息，而一审法院仅依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将已付款全部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本金，这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内容不相符，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所谓的“被告举示的付款凭证能够印证被告已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2298万元”仅是指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双方在《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3小条中已明确约定“每次支付进度款时将对应的利息款同步支付”（上诉人诉讼请求金额按此约定计算，并在庭审阐述了诉讼请求金额的组成）。因此，被上诉人在付款时的单方意思表示与证据《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3小条的约定是不相符的。一审法院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为有效，却又置《补充协议二》于不顾，这样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经上诉人计算，被上诉人支付的2298万元款项中，同步抵扣相应利息款共计2357689.89元，剩余20622310.11元为工程款，故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工程款为6960792.87元（36880000元-20623310.1元-8190497.02元-36880000元×3%）以及利息，利息已以6960792.87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请时止，利随本清。三、关于质保金的支付问题。本案二审期间，质保期即届满，应当一并判决予以支付。按《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本工程质保期应于2019年9月30日到期，质保金1106400元应当一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与其他工程款一并纳入优先受偿权范围。合正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由于八建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因此不应当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应以工程款3688万元的80%减去代付8190497.02元为基数作为进度款支付利息。2019年1月20日之后应以3688万元的97%减去代付款减去已支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合正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468307.52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要求确认八建公司对9468307.52元工程款就八建公司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八建公司、合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正公司将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给八建公司。同时约定，每次付款前，八建公司递交合正公司统一制订格式的《付款申请书》，并由八建公司出具合法的同等金额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支付到结算价的95%时，八建公司提供合法的与总造价一致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八建公司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除11号楼以外的工程。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八建公司不再对11号楼进行施工。此后，双方又于同年10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八建公司已经完成永川区长岛汇7、8、9、10号楼以及D4、D5号车库的修建，且已完工程验收合格，结算总价3688万元。合正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另查明，合正公司已经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总计2298万元，此外为八建公司垫付材料款8190497.02元。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3%，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八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金额，合正公司垫付材料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八建公司可以在合正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5%时，提供合法的与总造价一致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合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足结算价的95%，且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而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合格的工程，提供发票仅仅是附随义务。现八建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发包人仅仅以八建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扣除合正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垫付的材料款以及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以外，合正公司还应当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4603102.984元（36880000元-22980000元-8190497.02元-36880000元×3%）以及利息，利息以4603102.98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因八建公司、合正公司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是2019年1月20日，而八建公司在2019年6月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的期限，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金额为4603102.98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603102.98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可对4603102.98元就永川区长岛汇7、8、9、10号楼以及D4、D5号车库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310元，减半收取441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155元，由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155元，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八建公司与合正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已办理中期结算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及时间。1、双方同意以3688万元的80%即2950.40万元作为进度款支付额度及资金利息起算基数，根据《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中条款二第（二）第（7）条之约定，甲方应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未付乙方进度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逾期利息（逾期利息＝（2950万元－已付进度款）×2%×计息天数÷30），利息不计税金。3、从2018年10月开始，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不少于400万元，每次支付进度款时将对应的利息款同步支付；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至主体混凝土框架结构部分实际结算金额的97%，留3%作为主体混凝土框架结构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质保金期满一次性无息退还。本院还查明，合正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支付八建公司155万元、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88万元；于2018年9月7日支付4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600万元；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105万元；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150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800万元，以上合计2298万元。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按照《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1、3款约定对合正公司应支付给八建公司的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计算。该期间利息合计为1836768.69元。该期间已付款抵扣利息后的已付工程款为21143231.3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正公司应当支付给八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2、合正公司应否退还八建公司质保金。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八建公司、合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1、关于合正公司应当支付给八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根据《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八建公司已完工程结算总价为368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合正公司前期为八建公司垫付材料款8190497.02元。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合正公司支付的款项抵扣合正公司应支付给八建公司的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1836768.688元后的余款21143231.31元为该期间的已付工程款。综上，合正公司尚应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为6439871.67元（3688万元－8190497.02元－21143231.31元－1106400元质保金）。根据《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约定，合正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7月1日起的利息，因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1836768.69元已经从已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合正公司还应支付八建公司从2019年2月1日起以6439871.67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向八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关于合正公司应否退还八建公司质保金的问题。根据《永川长岛汇7-11号楼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3%。质保期一年（质保期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质保金期满一次性无息退还。虽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质保期未满，但因八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来该项诉讼请求且现质保期已满，故合正公司应当按照约定退还八建公司质保金1106400元。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对该款八建公司也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八建公司可以在合正公司支付到结算价的95%时，提供合法的与总造价一致的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合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足结算价的95%，且在建设工程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而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合格的工程，提供发票仅是附随义务。现八建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合正公司以八建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439871.67元，并支付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1106400元；四、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7546271.67元范围内就永川区长岛汇7、8、9、10号楼以及D4、D5号车库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10元，减半收取441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9155元，由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78.3元，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90元，由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54元，重庆合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