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02民初8597号原告：范广兰，女，1945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文化路1号。法定代表人：商善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山，男，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广兰与被告聊城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聊城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广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被告聊城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山、周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广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共计141143.3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2日，原告范广兰因“腰部伴右下肢疼痛一周”的病情赶往被告聊城中医院医治，经该院影像科诊断，给出的结论为“增生性脊柱炎、腰椎间盘突出症”等症状，并让原告住院治疗。原告在被告处一直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日，但是病情没有好转，被告建议原告回家慢慢康复。2018年7份，原告的孩子前来看望原告时，发现原告的病情一直未能好转，感觉被告的治疗应该有问题，即拿着被告出具的片子前往天津市天津医院问诊，天津医院接诊大夫一看被告出具的片子，就果断判断出原告在被告处就诊时的病情应为“右股骨颈骨折”，现在已为“右股骨颈陈旧骨折”，必须尽快手术治疗。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在天津医院以“右股骨颈陈旧骨折”，住院治疗13天，进行了手术治疗，原告才得以康复。原告认为，被告未能正确诊断原告的病情，错误地将“右股骨颈骨折”诊断为“增生性脊柱炎、腰椎间盘突出症”等症状，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治疗义务，其不负责任等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病情加重，未得到及时、正当医治，增加了原告非必要的医疗费支出。原告认为，在第一次到被告处就诊时已明确告知其原告因何受伤，何处疼痛，但是被告未能尽到与其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原告病情加重，本不用手术只需静养就能康复的病情，被被告误诊后又建议加强锻炼予以康复，该诊疗和康复建议直接导致了原告病情加重，导致原告不能不采用更换人工关节置换术的严重伤情，被告的错误诊断给原告造成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并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加重了原告的精神痛苦，据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被告应对在其本院发生的全部相应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应对原告在天津医院进行治疗花费的相应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聊城中医院辩称：答辩人在为原告治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首次在答辩人处治疗时，医生曾建议其做CT检查，用来确诊是否有右股骨颈骨折，但原告家属拒绝该项检查，这也是没有确诊右股骨颈骨折的一项因素，在原告提交的答辩人门诊病历中已记载需进行CT检查；即使原告在住院时确诊为右股骨颈骨折，也需进行关节置换术或者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等手术治疗，而非原告所述的不用手术治疗就能康复，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其自身因素影响，即使在住院时确诊了伤情，其后期发生股骨头坏死进行髋关节置换术的可能性也非常高，即后期也有进行髋关节置换术的必要，故答辩人认为原告陈述的因答辩人漏诊导致其病情加重并要求答辩人承担80%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在两医院治疗花费的相应损失应按30%比例由答辩人承担。原告范广兰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聊城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各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门诊就诊时已明确告知有摔伤右胯部情形，同时证明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时，被告误诊为增生性脊柱炎、肝肾亏虚，支出医疗费12287.18元。2.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门诊单据各一份，证明原告该院门诊就诊，支出225元。3.天津医院住院病历一份、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发票三张，该病历显示原告入、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支出住院费76825.26元、购买辅助器具费2319.9元（440+700+1179.9）。4.原告之女王玉青的误工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工资汇款凭证回单六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王玉青护理，月工资5000元，因在聊城中医院护理原告减少收入3333.33元，因在天津医院护理原告减少收入2166.67元，在聊城中医院出院后至住入天津医院前减少收入13666.67元。5.原告儿子王丙伟的误工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由儿子王丙伟护理，王丙伟月工资6000元，因在聊城中医院护理原告减少收入4000元，因在天津医院护理原告减少收入2600元。6.聊城市新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为王玉青、王丙伟出具误工证明的该公司具备合格的法人资格，该公司确系建筑类法人单位。7.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诊疗行为对右髋关节置换术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对病程延长、一定程度上增加痛苦等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为1至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护理时间自2018年5月2日出院至7月24日再次入院；营养期限180天；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5000元。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及天津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提交的购买医疗辅助器具单据有异议，其中440元系无偿献血补助金，1179.79元系生活护理费，并非辅助器具，且原告已主张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对王玉青的误工证明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名，另外该证明与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15日、10月15日，一直到2019年2月16日的转账记录相互矛盾，误工证明显示王玉青自2018年4月至12月均向单位请假，但是转账记录显示在2018年6、10、11、12月均有发放所谓工资证明；王丙伟的误工证明也没有出具人员的签名；原告也未提交住院前的工资表和完税证明等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二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均为聊城市新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被告对二人在该公司工作的真实性有异议，虽然原告提交了公司向王玉青个人账户转款的银行回单，但是该回单显示是原告在天津出院两个月后进行的转账，最早的一份转账也是原告从被告处出院后进行的转账，且用途部分为手写，是否是发放工资不明确；根据原告住院病历显示，其在被告处住院时护理的子女为王玉秀，而在天津住院显示的联系人为王杰，均非原告主张的王玉青和王丙伟二护理人员。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鉴定费要求原告提交鉴定费单据后，由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比例。其中在被告处和天津医院住院期间的相应损失，被告认为应按30%计算，因鉴定报告认定被告对原告进行髋关节置换术的过错为次要原因，而原告在天津医院的主要治疗为髋关节置换术；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无异议，但比例应为30%；护理费同质证意见，要求法院按照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进行认定，另外对于计算比例被告认为应按30%，虽然鉴定报告认定被告的过错对原告延长病情为主要原因，但是并未明确因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其病程延长的时间，对原告主张按80%及全部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损失；对营养费的标准无异议，比例同对护理费质证意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因为原告的伤情及最终的损害后果均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构成伤残及损害后果与被告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同意承担。庭审中，本院限令原告在庭后7日内将聊城市新盛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误工证明的证据形式补充完备，原告未在限定期限内交回亦未阐明理由，仅提交了能证明护理人员为城镇居民的户籍证明。根据原告所举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和原、被告陈述及经本院审查，对本案证据及事实确认如下：原告所诉在聊城中医院、天津医院就诊及时间情况，有门诊病历、住院治疗病历等为证，证据充分，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聊城中医院病历记载：2018年4月5日门诊病历，摔伤右髋部3小时，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史，拍片（髋关节、腰椎），腰椎间盘病变；髋关节必要时CT重建已告知病人家属。2018年4月5日入院记录记载：西医诊断为增生性脊柱炎、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病、糖尿病、冠心病，中医诊断为腰痛病、肝肾亏虚。“体格检查”记载：脊柱及双下肢见专科检查，双上肢未见明显异常。“专科情况”记载：双下肢直腿抬高试验因患者疼痛未查，膝腱反射正常，双下肢肌张力可，肌力正常，四肢末梢血循环运动基本正常。2018年4月12日腰椎CT示：1、L2/3间盘突出；2、L3/4间盘膨出、突出并左侧椎间管、椎管狭窄；3、L4/5间盘突出并左侧椎间管、双侧隐窝、椎管狭窄；4、L5/S1间盘突出并右侧椎间管狭窄；5、腰椎退行性改变。2018年5月2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为患者腰部疼痛基本缓解，右下肢疼痛稍缓解。出院诊断为增生性脊椎炎、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出院时医院医嘱为加强腰部功能锻炼，畅情志、避风寒，禁止负重，不适随诊。天津医院病历记载：2018年7月24日“入院记录”中入院初步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骨折、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2018年8月6日出院记录记载：“住院治疗经过”为行下支木板鞋外固定；完善检查，消肿对症治疗，预防下肢DVT；请内科医师会诊，调整内科情况；于2018年7月30日7时57分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股骨颈骨折人工关节置换术，手术顺利，麻醉满意，术后观察伤口情况，纠正低蛋白血症，指导功能锻炼，健骨补钙治疗；患者全身情况稳定，手术切口愈合良好，患者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陈旧骨折、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右肾上腺肿瘤。2018年8月8日“病理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关节透明软骨基质退变，边缘少许纤维组织呈纤维素样变性，板层松质骨小梁稀疏、纤细，充填脂肪性骨髓，基底处多灶性出血—符合陈旧性骨折伴骨质疏松。本院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聊城中医院对范广兰的整个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范广兰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范广兰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出院后的后续治疗费用，营养期限及营养费用。我院技术科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对医院诊疗行为、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分析如下：1、被鉴定人范广兰有右髋部摔伤的外伤史，辅助检查提示右侧股骨颈骨折，而聊城中医院未能正确诊断，对其右股骨颈骨折病情存在漏诊，相关医务人员在上述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2、（1）被鉴定人范广兰有右髋部摔伤的外伤史，伤后有右下肢疼痛、活动受限，不能站立、行走等临床表现，医院应考虑到其有右股骨颈骨折的可能性。但是，在长达20天的住院期间，被鉴定人多次陈述其有右下肢疼痛，翻身时疼痛加重，无法站立等症状，聊城中医院仍未考虑到右股骨颈骨折的可能，未进一步行辅助检查等，以致对右股骨颈骨折的病情未作出诊断，导致病程延长等损害后果。（2）股骨颈骨折应尽早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治疗，以防稳定骨折转变为移位骨折，从而增加治疗难度。聊城中医院在漏诊被鉴定人右股骨颈骨折的情况下嘱其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等诊疗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病情，增加了病情治疗难度。（3）在被鉴定人范广兰住院期间，聊城中医院先后为其使用注射用头孢唑啉钠、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静脉滴注的适应证不明确，不符合临床抗菌药物临床使用规范、常规。综上，聊城市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广兰的诊疗行为存在漏诊右股骨颈骨折等过错，过错的诊疗行为导致被鉴定人病程延长、病情加重的后果。3、被鉴定人范广兰右股骨颈骨折虽然有实施关节置换术的适应症，但也有实施闭合复位内固定术等其他替代治疗方案的机会和权利。因聊城中医院对其病情的漏诊，使其右侧股骨颈骨折出现骨折端移位、髋内翻等情况，以致必须采取髋关节置换术的诊疗措施。4、被鉴定人范广兰摔伤后出现右股骨颈骨折有实施髋关节置换的适应症，但也有行内固定术治疗的机会和可能，如行内固定术治疗，股骨颈头下型骨折发生股骨颈股折不愈合、股骨头缺血坏死并发症的机率较高，如有发生，最终仍需行髋关节置换术。5、综合考虑被鉴定人伤情、身体状况、手术适应症、对病情、诊疗措施知情权、选择权以及医疗行为本身具有的高风险性、不确定性等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从法医学司法鉴定的技术角度分析，建议聊城中医院对被鉴定人右股骨颈骨折漏诊的过错行为与其右髋关节置换术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聊城中医院过错的诊疗行为对被鉴定人范广兰病程延长，一定程度上增加痛苦等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基于上述，该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聊城中医院对被鉴定人范广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的诊疗行为对被鉴定人右髋关节置换术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医院过错的诊疗行为对被鉴定人范广兰病程延长，一定程度上增加痛苦等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2、被鉴定人范广兰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为1至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护理时间自2018年5月2日出院至7月24日再次入院；营养期为180日；目前无确切的后续治疗项目，若后期发生相关并发症，后续治疗项目以实际发生为准。本院认为：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被告在为原告诊疗的行为中存在对右股骨颈骨折漏诊的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造成了原告的病程延长，加重了原告的痛苦，也相应的增加了损失。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对上述确认的原告的损害，以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被告对原告在其医院就诊时诊断出的增生性脊椎炎、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进行了消炎止痛、活血化瘀、功能锻炼等治疗，结合“聊城中医院先后为其使用注射用头孢唑啉钠、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盐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静脉滴注的适应证不明确，不符合临床抗菌药物临床使用规范、常规”司法鉴定中的分析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期间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自聊城市中医医院出院至入住天津市天津医院前一天期间的护理费、在天津市天津医院治疗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损失予以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基于上述，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聊城中医院医疗费1228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护理费4334元（108.35元/天×2人×20天）、交通费300元（结合住址距医院距离、护理人数、住院天数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以上合计17521.18元。天津医院医疗费79370.16元（700元+76825.26元+1179.9元+440元+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护理费11701.8元（108.35元/天×2人×13天+108.35元/天×1人×82天—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4日）、交通费1000元（结合住址距医院距离、护理人数、住院天数、复查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司法鉴定费15000元；以上合计113771.96元。被告应赔偿17521.18元的40%，计款7008.47元；应赔偿113771.96元的80%，计款91017.57元；两项共计98026.04元。另外，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抚慰金数额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量，以1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广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损失共计98026.04元;二、被告聊城市中医医院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广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范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原告范广兰负担366元，被告聊城市中医医院负担1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利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