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信，男，1940年2月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忠，男，193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仁，男，193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艾，男，193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芳，女，193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强，男，1946年3月1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永智，男，194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名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栋良，男，1924年8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平（周栋良之子），男，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衔，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因与被上诉人周栋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永信、甘永强、甘永智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被上诉人周栋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平、陈双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55号民事判决；2.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3.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腾退位于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6页第7-8行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登记于1953年3月15日《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故意回避其关联性。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在一审程序的答辩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均明确，上诉人《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中的房屋（占地面积1分5，即99.999平方米）早已卖给了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明的面积230平方米中的99.999平方米系从上诉人处购买。连被上诉人都敢于承认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却不敢承认，从而受制于其预定的判项。2.避开上诉人提交的登记于2000年4月18日的《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的关联性后，一审判决第6页第13-16行认定被上诉人《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证据三性。依据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向汶川县国土部门调取了《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档案，该档案中并无被上诉人所说的买卖契约。足以表明被上诉人违反诉讼诚信。3.一审法院在无法扭曲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于不顾，通过一审判决第9页第4-6行擅自认为：原告提交的登记于1953年3月15日《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系原告所有；反而认为登记在后的（2000年）被上诉人的《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证明力充足。据此，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第777页，物权是具有排他性的权利中指出：物权的排他性体现在同一物上不得设定相互冲突的物权。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仅列明甘永信1人，在庭审中释明：因《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所体现的房地产系甘永信兄弟姊妹7人共同共有，应当追加其他六人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但在庭审中已经查明：《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仅登记在周栋良一人名下，但系在周栋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取得，周栋良之妻已经去世，现今尚有儿子多人在世，该土地使用权同样属于周栋良与其儿子共同共有，同样应当追加周栋良的儿子共同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诉人确认《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的诉讼请求表态“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确认《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与请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宣称本案不予处理。但对为什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以及有何不同的问题，并未给出任何说理。但就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第778页关于物权的效力指出：物权具有排他效力、优先效力、追及效力，并以物权请求权作为救济手段。排他效力，是指同一物上不得设定两个性质相互冲突的物权，物权人享有排除任何人干涉和侵害的权利；优先效力，是指在同一标的物上同时成立数个物权的，以设立的时间先后确定受偿顺序；追及效力，是指物权的标的物不论流通到何人手中，所有人可以依法向物的占有入主张返还原物；同时，法律为保障物权人对物所享有的支配权，赋予物权人请求他人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这些权利为物权请求权，为物权所特有的效力。上诉人基于其当然享有的物权，合并提出物权请求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却无端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有“不予受理”“驳回起诉”，但没有“不予处理”的规定，而对于“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应当使用裁定，一审法院既未判决，也未裁定，属于漏裁漏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调解不成的，应发回重审。物权的优先效力，是指在同一标的物上同时成立数个物权的，以设立的时间先后确定受偿顺序。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确认《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这一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的根本原因还不在于程序问题，而在于对这一诉讼请求的处理将使得一审法院无法达到其预定的实体判项。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确认《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与请求被上诉人腾退房屋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说的案由问题。根据人民法院出版社2011年3月第1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第14页第三.3项载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登记在先的《土地房屋所有证存根（字第00伍伍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一方面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登记在后的《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具有证据三性。即一审法院同时对在同一标的物上的登记时间前后不一的两个物权均认定为具有合法性。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第780页指出：当同一物上多项物权并存时，应根据法律规定和物权设立的时间先后确立优先的效力，即物权法所确立的“时间优先、权利优先”的规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腾退位于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被上诉人说该处房屋是其从上诉人处购买，当事人双方各自都提交了自己的物权凭证。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栋良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要求腾退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诉求无理无据。1.如按照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己在案涉房屋居住40年之久，上诉人也清楚2008年发生了大地震，为何发生大地震后，上诉人不回其自称属于其父亲的房屋查看案涉房屋。地震后房屋倒塌涉及灾后重建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也从不过问。且上诉人依据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无法与该房屋相对应，该存根系川西区灌县，现行政区域早己变化，为何上诉人不将该存根变成由现在行政区域汶川县相关行政部门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及现在的《不动产权证》。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正是因为上诉人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没有资格享有该房屋的使用、处置等权利，故而上诉人不可能参与该房屋的相关事情，上诉人所依据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根本不能证明就是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而被上诉人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汶川县老人村村委会、水磨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己因汶川县国土局颁发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而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也正在办理中，足以表明被上诉人该房屋的所有权已通过人民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确权给被上诉人。二、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不应该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也不是适格主体。1.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该项诉讼请求与该案由不一致，不属于审理范围。2.案涉房屋的土地已由汶川县人民政府及汶川县国土局作出行政行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这种颁发行为是行政机关的一种行政行为，要确认行政行为的效力应当适用行政相关规定进行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相关行政部门才是适格诉讼主体，而并不是被上诉人为诉讼主体。本案为民事纠纷，显然不能混淆民事与行政两种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3.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三、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本案中，上诉人依据的是登记为甘廷富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现甘廷富早已去世，要主张权利，当然应该由甘廷富所有子女进行主张，而本案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其诉请也是腾退房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房屋由周栋良所有并居住，故不存在遗漏被上诉人子女作为当事人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能成立，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腾退位于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2.判令汶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汶水国用字第042号）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系甘廷富子女，甘廷富于1976年4月去世，甘廷富之妻于1993年1月去世；2.汶川县档案馆存档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编号:字第00伍伍号1953年3月15日）记载：户主为甘廷富,房产坐落在老人村，房屋种类为瓦房，房屋间数1间半，登记时间1953年3月15日；3.汶川县人民政府于2000年10月给周栋良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周栋樑，坐落汶川水磨老人村，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230平方米，四至：东以堡坎为界；南以墙为界，靠曾秀英；西以墙外为界，临街道；北以墙外为界，靠王文仲；4.案涉房屋系灾后重建，现由周栋良居住，本案周栋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登记土地使用者及相关登记资料中的周栋樑系同一人；5.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为解决案涉房屋纠纷在汶川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主持下进行过调解，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诉请周栋良腾退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就应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但原告提交的1953年3月15日登记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字第00伍伍号1953年3月15日）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系原告所有，而周栋良所提交的汶川县人民政府2000年10月给其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上载明的使用权面积和四至界限，能证明周栋良现居住的房屋是在规定范围内修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未举证充分证明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所有权属于自己，故对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要求周栋良腾退汶川县142号临街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无效，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周栋良提交水磨镇政府、水磨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因土地、房产证合二为一，目前周栋良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案涉房屋属于周栋良所有。上诉人质证，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出具单位不是不动产登记中心；3.证明内容未明确将来产权证会办在何人名下。不能达到不动产属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证明有相关单位印章及签字，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对于周栋良房屋不动产权证正在办理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水磨镇政府、水磨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周栋良原有房屋在地震中损毁。原址重建后由于土地证房产证登记变更为不动产登记政策变动，使其房产登记延迟，水磨镇禅寿老街14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现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汶水国用(2000)字第042号。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诉周栋良排除妨害，请求判令周栋良腾退禅寿老街142号临街房屋。根据二审居委会及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可知禅寿老街142号房屋系2008年汶川地震后原址重建形成，周栋良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载明的使用权面积和四至界限，能证明周栋良现居住的禅寿老街142号房屋是在汶水国用字第042号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而周栋良原址重建后的禅寿老街14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也正在办理中。因此周栋良基于对该房屋的所有而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判决驳回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要求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请求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汶水国用字第042号）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发放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一审不予处理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周栋良的子女为案件当事人。本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周栋良腾退…”，因而不涉及其子女，且无证据显示其子女居住使用该房屋，因此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甘永信、甘永忠、甘永仁、甘永艾、甘永芳、甘永强、甘永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