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利明，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东玲，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法定代表人：穆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穆利明因与被上诉人曹东玲、原审被告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利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所欠曹东玲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被上诉人的借款是委托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投资理财，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不是民事案件。二、上诉人名义上是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结构、公司经营情况并不知情。杜济勋是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公司的所有事务都由其负责。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是其用上诉人的身份证开立银行卡用于公司开展业务，是杜济勋操控的，和上诉人无关。三、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认缴出资现不到期。出资差额不是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认缴出资差额范围内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的精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免除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曹东玲辩称，一、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歇业多年，现在公司已经完全消失，穆利明居然还以该公司为自己开脱责任，是典型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而逃避债务。根据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公司早在2013年已经歇业；2015年7月13日，三门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湖滨分局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3月20日，三门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湖滨分局又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将其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7月28日、2019年7月11日，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连续两年将该公司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为三门峡市湖滨区崖底乡师家渠村136号（文明路与茅津路交叉口），但是文明路与茅津路交叉口查找不到“崖底乡师家渠村136号”的门牌，也没有该公司；文明路（东西方向）、茅津路（南北方向），所有建筑物门牌均没有“崖底乡师家渠村×号”，而是“文明路×号”、“茅津（中、北）路×号”。正是因此，三门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湖滨分局于2017年3月将该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穆利明作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已经歇业的情况下，使用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收取答辩人出借的款项，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必须对此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穆利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符合事实情况。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度报告中，公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股东穆利明，认缴出资额：1600万元，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13年8月15日，实缴出资额：8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3年8月15日”。根据该报告，穆利明作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股东，应当在2013年8月15日完成全部认缴的出资1600万元，但是仅实际出资800万元。三、不论杜济勋是否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穆利明的股东身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四、穆利明称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综上，穆利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与穆利明偿还借款8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诉讼费用由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与穆利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16日，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向曹东玲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分。曹东玲于同日向穆利明个人账户转款392000元。该借款到期后，双方重新签订编号为中农字（2014）第047号的《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曹东玲委托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投资，期限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1月16日；该公司按月付给曹东玲投资款20‰的效益，委托期限届满，该公司将本金、收益归还曹东玲。同时，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向曹东玲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分批归还借款400000元本息。2014年7月8日，曹东玲与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农字（2014）第098号的《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约定曹东玲委托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投资，期限为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该公司按月付给曹东玲投资款20‰的效益，委托期限届满，该公司将本金、收益归还曹东玲。同时，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向曹东玲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分批归还借款400000元本息。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贾彩丽和穆利明，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其中穆利明认缴出资额为16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800万元。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还款计划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曹东玲与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中农字（2014）第047号《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及中农字（2014）第098号《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这两份合同名义上为投资管理合同，但合同内容约定了用款期限及到期后还本及支付收益，实质上为借款合同。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应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曹东玲交付第一笔借款本金时扣除了一个月利息8000元，依法应以实际交付的392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故两笔借款本金合计为792000元，曹东玲在诉状中自认两笔借款利息均还至2014年12月，故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穆利明2014年11月所还的15万元应认定为返还的本金。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应返还所余的642000元本金并支付逾期的利息，利息按约定的月息2%，从2015年1月1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穆利明作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穆利明提交的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00665号民事判决认定穆利明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本案中该公司接收借款及支付利息均通过穆利明个人账户，故穆利明所称未经营过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他人以其名义开办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曹东玲返还借款本金64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穆利明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曹东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穆利明承担。二审中，曹东玲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穆利明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所欠曹东玲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曹东玲作为资产委托人（甲方）虽与资产管理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乙方）及洛阳开喜实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中约定每月固定收益为20‰，且该合同中丙方并无签字盖章，该合同虽名为资产管理，实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与曹东玲之间的借款合同，且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向曹东玲出具有《还款计划书》，对还款时间及数额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可以认定曹东玲为出借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分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穆利明作为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额为1600万元，其实缴800万元，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河南中世农业有限公司所欠曹东玲借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穆利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上诉人穆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