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2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4。法定代表人：程庆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旺春，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德灵，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小毛，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3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长安豪锋五金工具加工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61037846A。经营者：易群秀，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54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洛伊公司）、上诉人刘小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安豪锋五金工具加工厂（以下简称豪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洛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豪锋厂向克洛伊公司支付未付货款2277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7790元为本金，按照每周3%进行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已超过本金227790元，暂计227790元）；2．刘小毛对上述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豪锋厂、刘小毛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长安豪锋五金工具加工厂（经营者：易群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670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8567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刘小毛对判项一所列东莞市长安豪锋五金工具加工厂（经营者：易群秀）的债务向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97元，由克洛伊公司负担3273元，刘小毛、豪锋厂共同负担359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克洛伊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豪锋厂需向克洛伊公司支付货款2277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周3%进行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本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之规定，计算本金的30%为6833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豪锋厂、刘小毛承担。（上诉请求改判的金额为11045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针对退货扣款一事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存在退货，更无须扣款42120元。1、一审法院仅仅以克洛伊公司在退货单上签收即认定克洛伊公司认可了退货事实，显然错误。克洛伊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退货单上签收，但在签收的同时也注明了“细数未点”，克洛伊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如实陈述了事实经过，豪锋厂将《退货单》中所列产品退回给克洛伊公司时，经克洛伊公司检验后发现均是豪锋厂使用过的报废品，并非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克洛伊公司立即与豪锋厂联系，豪锋厂也承认了该部分产品为使用过的产品，于是双方协商不作为退货处理，该部分货款豪锋厂依然需要支付。于是，在后续的对账以及催款的过程中，豪锋厂、刘小毛均未提出过退货及扣款的事宜。豪锋厂、刘小毛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针对退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不属于退货一事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重大事实未予以查清，显然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并未了解双方交易产品的特殊性，双方交易的产品为丝攻，是刀具中的一种，一般使用后不能继续保持锋利度即表明该产品的使用寿命终结，即为报废品。豪锋厂退回给克洛伊公司的货物经克洛伊公司检验，全部属于已经使用过的报废品（该部分货物依然保存在克洛伊公司仓库内可作为物证参考），既然已经使用过，则豪锋厂已经享有了该部分产品的使用价值，将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报废品退回给克洛伊公司显然是不合理的。豪锋厂在庭审中也并未提及克洛伊公司的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也并未将该产品交付给第三方检测，即得出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显然不客观，是错误的。且该事实认定与豪锋厂在随后与克洛伊公司对账的过程中并未主张扣除所谓的退货款项是相互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违约条款未依法认定显然错误。1、克洛伊公司的每一张《送货单》中均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承担每周3%的违约金，而《送货单》作为双方交易的核心证据，豪锋厂、刘小毛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同时《送货单》也是作为双方之间对账的依据。一审法院却以在该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是豪锋厂的工作人员，不能代表豪锋厂为由，认为该违约责任不能约束豪锋厂，事实认定显然错误，逻辑也是混乱的。2、诸多《送货单》中不仅有豪锋厂工作人员的签字，还有刘小毛的签字，一审法院也认可刘小毛深度参与了交易，且与豪锋厂的经营者是夫妻关系，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很显然其签字的《送货单》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豪锋厂、刘小毛应该受到该违约条款的约束。3、一审法院认为克洛伊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违约条款是予以明确的，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克洛伊公司提交的每一份《送货单》均是同一版本，且该违约条款的内容显示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豪锋厂、刘小毛签收了多份《送货单》后不可能对该条款不知情，但豪锋厂、刘小毛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该条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4、豪锋厂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未否认该违约责任的存在，其抗辩观点仅仅是认为该违约责任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克洛伊公司认为违约金已经超过本金的情况下，主张本金的30%作为违约金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克洛伊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QQ、微信聊天记录的认定尺度不一，导致了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QQ、微信聊天记录是采信且确认的，进而得出豪锋厂应向克洛伊公司支付227790元货款的结论，该结论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在确认了该证据的前提下，忽视了豪锋厂主张的所谓退货的事实是发生在2017年10月15日，而从2017年10月15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双方经过多次对账，豪锋厂在双方对账的QQ、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提出过需要扣除所谓退货货款一事，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已经就退货单中提及的货物属于使用过的报废品而非存在质量问题的退货产品一事达成了一致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对统一证据作出了前后不同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中豪锋厂、刘小毛多次强调其是从事中间商，不属于直接使用案涉货物的单位，但豪锋厂、刘小毛仅仅提出其有向克洛伊公司进行过所谓的退货，但是其并未提交其客户退货的相关凭证，在没有该证据的前提下，豪锋厂、刘小毛主张的所谓退货事宜，显然是不成立的。刘小毛、豪锋厂针对克洛伊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退货扣款42120元，认定事实清楚，克洛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克洛伊公司签收的退货单明确记载退货的162支丝攻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为“间隙小”和“间隙大”，因此，克洛伊公司辩解退货产品非质量问题和报废品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克洛伊公司按每周3%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克洛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只能证明克洛伊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豪锋厂、刘小毛的签收行为只能证明收货的事实，送货单本身并不是双方之间的协议，因此，克洛伊公司在送货单上印刷的违约条款仅仅是克洛伊公司的单方行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克洛伊公司以此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其次，豪锋厂逾期付款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仅仅是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并无不当。因此，克洛伊公司以单方打印在送货单上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刘小毛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小毛支付克洛伊公司货款1414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克洛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的交易中均系刘小毛本人签收送货单，并未委托其他人签名和接受货物，克洛伊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杨生”，“沈S”字样的签名，均不是双方的交易，涉及的金额为44200元。本案中未有相关证据证明该二人是刘小毛指定的收货人，一审将他人签收的送货单计入刘小毛欠克洛伊公司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刘小毛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不付，只是由于刘小毛作为中间环节的交易者，赚取一些差价，刘小毛向克洛伊公司所购买的五金刀具均卖给第三方，这些客户都是克洛伊公司知悉的。由于交易涉及到开具增值税发票，克洛伊公司一直不按双方事先约定好的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第三方因刘小毛未提供增值税发票迟迟未付款，从而导致三方的三角债迟迟不能解决，对此，克洛伊公司也是明知的。而克洛伊公司与刘小毛因开具发票发生争议后，公然违背诚信，直接避开刘小毛与刘小毛的客户进行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刘小毛的合法权益。克洛伊公司针对刘小毛的上诉答辩称：（一）刘小毛的上诉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作为依据，一审法院针对送货单中有杨生、沈S签字的材料已经确认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详见本案一审判决书第十页，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逻辑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刘小毛提出的未开票不付款及违背诚信等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刘小毛以该理由提起上诉，属于刻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刘小毛的全部上诉请求。豪锋厂称同意刘小毛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克洛伊公司、刘小毛提起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交易相对方的问题。克洛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与其向刘小毛发送的对账表格均记载了交易方为豪锋厂，豪锋厂的经营者易群秀亦多次向克洛伊公司汇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交易向对方为豪锋厂并无不当。关于未付货款的金额问题。关于有“沈S”、“杨生”签名的送货单，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QQ、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认定有“沈S”、“杨生”签名的送货单应计入案涉货款并无不当。刘小毛主张不应将该送货单的货款计入案涉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小毛主张的退货问题。刘小毛提交的退货单明确记载该退货为不良退货，克洛伊公司的员工在退货单上签名并备注细数未点。克洛伊公司主张该货物并非不良品，而是报废品，与退货单的内容不相符，其主张双方协商将该货物做报废处理，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小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但对此并未举证，故对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豪锋厂应向克洛伊公司支付货款185670元（227790元-42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克洛伊公司在其制作的送货单上均备注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内容，虽然豪锋厂在送货单上签字，但送货单主要用于收货方确认货物的型号、数量，克洛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豪锋厂对于该违约金条款予以确认，故对于克洛伊公司主张双方在送货单上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豪锋厂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向克洛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债务应属于易群秀与刘小毛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刘小毛应对豪锋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克洛伊公司、刘小毛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为2509元，由东莞市克洛伊切削工具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刘小毛上诉部分受理费905元，由刘小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