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清，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甲，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中街44号9幢1楼。 法定代表人：阳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威，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雷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奥公司）、张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清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雷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公告费由集奥公司、张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集奥公司派员工张某携带营业执照等异地开户手续专程到绵阳开设集奥公司的银行账户，集奥公司有向雷清收取保证金和为雷清提供施工工程的意思表示且实际付诸行动。张某向雷清提供了账户信息后，雷清按要求向该账户存入500000元，双方已达成合作的合意，该保证金500000元应视为雷清向集奥公司所交，一审将其认定为张威向集奥公司所交保证金错误。2016年3月11日雷清向集奥公司转入的500000元、2016年3月12日张威向集奥公司转入的500000元、以及2016年3月7日的转账。三笔转账资金使用性质、转款账号等均不相同；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雷清存入集奥公司提供的账户500000元的转款信息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且张某发表的证人证言可印证该转款为雷清所交的保证金。三、雷清未参与集奥公司的任何内部经营管理。四、一审判决引用绵阳市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文件不当，该文件是针对参与投标的条件，适用于投标人，而雷清未参与投标，且应在集奥公司中标、雷清分包工程后才产生安全风险责任。 集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威未发表答辩意见。 雷清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集奥公司返还雷清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及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1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年息8.4%计算的资金利息92400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1日，集奥公司在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号为22×××39的存折。当天，雷清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70）向集奥公司上述账户转账500000元，备注为“保证金”。对于上述账户的开设及保证金的支付，集奥公司称系基于绵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执行《绵阳市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实施细则》的通知”之规定，绵阳市范围内执行建设施工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制度，凡是从事建设经营活动的建设施工企业需要到委托银行足额存储风险抵押金。雷清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上述账户开设的过程，张威申请其员工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2016年3月11日，我受公司指派前往绵阳市，张威在火车站接到我之后前往建委指定的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雷清汇合，后我们开设了一个账户。因为时间关系开完户之后我们就去吃饭，张威跟雷清说的是我是集奥公司的人，希望帮忙照顾一下，吃饭期间也谈了他们以前项目上的事情，吃饭之后雷清就走了，因为银行要1点才上班，要等到款到账之后才能出具建委的报告，我和张威在款到了之后就回了成都。我与雷清是在开设账户的时候才认识的，我认为雷清与张威是合作关系，他应该知道张威不是集奥公司的员工”。 一审庭审中，雷清称其与张威认识系基于张威一直在做招投标的事宜，其出示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2016年3月29日，户名为张威、账号为62×××94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了50000元，就该笔款项的性质，雷清称与本案无关，系其与张威合作的其他项目上退还的保证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20日，集奥公司（甲方）与张威（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绵阳地区的网上建设工程比选项目建筑领域内开展业务，所开展的各项业务必须是与甲方经营范围及资质核定范围相关的业务，且在甲方的监督、指导下开展各项工作。在合作期内，对乙方在绵阳地区开展的一切公司资质范围内的合法业务，甲方同意在证照、资质等方面按本合同有关约定提供配合支持。乙方经营的全部资金由乙方自筹。合作期一年，合作期内，乙方若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绵阳地区的网上建设工程比选项目建筑领域内开展业务，应乙方要求，甲方可提供相关证照、资质，以甲方名义投标、签订合同，但组织投标、签订合同等所有相关工作由乙方负责办理。合作期内，如以甲方名义中标并签订合同，双方同意该项目交由乙方经营、乙方自负盈亏，甲方进行监督、指导，该合同以及与此有关所有合同中的甲方全部义务、责任、纠纷等由乙方履行并承担。综合服务费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每年140000的固定综合服务费，第二部分为当年工程中标总金额超过25000000的，按总价的0.5%计取浮动综合服务费。 当天，张威向集奥公司出具《绵阳投标保证账户留存印件管理与承诺书》，载明其因具体实施集奥公司承接的绵阳地区投标工程，于2016年3月12日向绵阳市农村信用社银行存入投标保证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一审庭审中，集奥公司陈述该承诺书载明的500000元即为雷清转账支付的500000元。 2017年3月7日，集奥公司以“在绵无建设项目”为由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支取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获批后于2017年3月15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申请对账号为22×××39的专用存款账户予以销户。 2017年3月28日，集奥公司扣除管理费5200元后，通过以其工作人员冯昌其、禹强名义开设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07、62×××00）向张威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转账支付94800元、400000元，共计494800元。2018年5月11日，冯昌其、禹强分别出具《代付款说明》，明确上述转款系公司行为，其二人与张威并无经济往来。一审庭审中，冯昌其、禹强均到庭对此予以确认。 2017年4月19日，集奥公司（甲方）与张威（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原于2016年3月20日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并履行至今。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4月18日终止，双方不再履行该协议。乙方承诺协议履行期无任何中标工程。乙方承诺协议履行期无任何中标工程，在协议履行期间，甲方收到建设方支付的投标工程款后，甲方已全部支付至张威卡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雷清主张与集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承揽建设工程的合同关系并据此向集奥公司支付了500000元保证金，雷清负有相应举证责任。现雷清仅能举证证明其向集奥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的事实，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经张威的介绍与集奥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根据集奥公司出示的证据，与该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威，且相应合同关系终止后集奥公司事实上已经向张威返还了相应款项。同时，根据雷清举示的证据及其本人陈述，其与张威存在多个招投标事项的合作，与其关于张威系集奥公司业务人员的主张亦相悖。因此，雷清未能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公告费260元，共计9984元，由雷清负担。 二审中，雷清与集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除“关于上述账户开设的过程，张威集奥公司申请其员工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之外的其余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集奥公司申请其员工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集奥公司是否应向雷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二、如集奥公司应当返还，雷清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集奥公司是否应向雷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的问题，经查明，雷清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集奥公司转账500000元保证金，虽然集奥公司认为雷清所转500000元系代张威支付，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集奥公司与张威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绵阳投标保证账户留存印件管理与承诺书》、集奥公司工作人员张某的陈述，上述证据均系集奥公司与张威之间的约定，并无雷清的确认，本院认为，仅凭张威的陈述和出具的承诺不能认定雷清系代张威向集奥公司转账，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雷清系代张威支付的情形下，雷清转款以及集奥公司收款的行为可以视为双方之间直接建立了合同关系。从雷清和集奥公司的陈述来看，虽然双方对合同主体存在争议，但均认可该保证金的性质为绵阳市建设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现集奥公司已经以“在绵无建设项目”为由支取了该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故其应当将该500000元返还给雷清。 二、关于雷清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雷清与集奥公司之间就保证金的归还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结合集奥公司已在雷清起诉前从相关行政部门退领案涉保证金的事实，集奥公司应自雷清起诉之日（2018年3月13日）计付该500000元的利息。雷清主张按年利率8.4%的标准计算利息，但未提供8.4%年利率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利率标准不予支持。 综上，在雷清已证明其向集奥公司直接支付保证金的情形下，应由集奥公司举证证明雷清系代他人支付，因集奥公司不能证明雷清系代付，故应由集奥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雷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雷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公告费260元，共计9984元，由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39元，由雷清负担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0024元（已由雷清预交），由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77元，由雷清负担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果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