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右惠，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合江县人，原系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人民政府党政办公室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合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8月2日、12月11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合江县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代某2，女，199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被告人胡右惠之女。 指定辩护人成易梅，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9]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右惠犯故意杀人一案，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右惠及其指定辩护人成易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日凌晨1时25分至凌晨40分之间，被告人胡右惠在1栋4单元8号家中，因夫妻生活问题和丈夫代某1发生纠纷，胡右惠猜忌代某1要用白布条捆绑自己并送往精神病院，二人发生抓扯，被告人胡右惠遂去厨房取得一把菜刀，持刀砍击代某1的手、颈多处后逃离现场，并将所用菜刀丢弃于楼下垃圾桶内。经法医鉴定：死者代某1系被锐器砍击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右惠系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时期，胡右惠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右惠因家庭矛盾，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右惠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处罚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右惠辩解：代某1经常吃酒后就打胡，自己不是故意要杀代某1，属于过失杀人。法定代理人代某2的意见是，其母亲胡右惠生病20余年，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行为，自己对母亲胡右惠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意见是：⑴胡右惠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⑵胡右惠在神志不清情况下作案后曾借打电话报警，因其仍处于发病期，不能意识到需要在原地等待，民警发现被告人时，胡右惠离其报警地方不远，应属自动投案，并供认了罪行，应当认定其有自首情节；⑶胡右惠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责任能力人；⑷胡右惠事发前曾在精神康复医院住院，被害人不听医嘱将胡接回家中，且未监督胡服药，案发时又因家庭矛盾激化，被害人酒后试图将胡捆住，进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存在过错；⑸胡右惠的行为取得了女儿的谅解。请求对胡右惠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胡右惠在合江县1栋4单元8号家中，因夫妻生活问题和丈夫被害人代某1发生纠纷，胡右惠猜忌代某1要用白布条捆绑自己并送往精神病院，二人发生抓扯，胡右惠遂去厨房取得一把菜刀，持刀砍击代某1的手、颈多处后逃离现场，并将所用菜刀丢弃于楼下垃圾桶内。民警于当日1时45分接群众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发现代某1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代某1系被锐器砍击颈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右惠系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胡右惠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8年9月2日早上，被告人胡右惠作案后借用他人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了人，但不能说清自己所在位置，后在合江县公路边被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和立案侦查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8年9月2日11时许，合江县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合江县合江镇柿子田附近将被告人胡右惠抓获并传唤至合江县公安局讯问。同年12月29日，被告人胡右惠被采取监视居住措施。 3.户籍证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犯罪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胡右惠、被害人代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二人于1996年10月7日登记结婚。经公安机关查询，胡右惠无违法犯罪前科。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合江县359号恒利国际新城1栋4单元8号住宅。入口防盗门及门锁经勘查未见异常（棉签擦拭备检），入户厅地面发现残缺血鞋印（脚尖朝门外方向）；入户厅至客厅的门内侧门把手处发现擦拭血迹；客厅地面发现两种不同花纹的成趟血鞋印，两种血鞋印均是由客厅阳台至客厅中间，再到厕所出口的过道，然后回到客厅的行走路线。其中一种鞋底花纹与入户厅鞋底花纹相似，另一种花纹的鞋印与死者所穿的拖鞋鞋底花纹相似。客厅入口东侧过道处（厕所入口外）发现大量滴落状血迹及一沾有血迹的白布条。饭厅入口外并排摆放两个单木椅，其中靠东侧单木椅地面发现滴落状血迹，该单木椅左扶手处发现滴落状血迹；客厅靠东侧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玻璃面方桌、长木椅各一，长木椅右侧扶手处发现滴落后形成的流注状血迹；长木椅西侧为茶几，茶几东南角落放有一“玄麦甘桔颗粒”药袋，药袋上有擦拭后形成的流注状血迹；药袋北侧果盘内“纯甄”牛奶盒上有擦拭血迹。茶几与长木椅之间发现一具男尸，该男尸全身仅穿一件黑色内裤和一双黑色拖鞋。男尸坐于地面，背倚靠在长木椅旁，头呈低垂状态，右手搭在长木椅上，左手下垂，两腿呈弯曲分开状态。男尸周围发现血泊、擦拭血迹；茶几西侧摆放一张木方桌，木方桌与茶几之间地面上有打碎的玻璃杯等物。木方桌桌面上有滴落状血迹；方桌西南侧角落木凳上一烟灰缸内放有一枚“宽窄”牌烟蒂和两枚“熊猫”牌烟蒂。由客厅阳台至客厅方向发现成趟滴落状血迹。客厅西侧阳台中间发现一处不规则血迹；该血迹南侧（阳台边缘）为另一处不规则血迹。室内其余无异常。 经搜查，在4单元出口西侧约8.2米处放有两个蓝色垃圾桶。经勘查，在靠近4单元出入口一侧的垃圾桶内发现一把带血迹的木柄菜刀，该菜刀刀刃藏匿在垃圾袋下，木质刀柄裸露在外；4单元出入口处有一条小区内部道路，由该道路向东北侧约2800cm处为小区出口。小区出口升降杆北侧约1000cm处道路边有一水龙头，该水龙头开关处发现擦拭血迹，水龙头旁地面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水龙头朝北约280cm处路面发现一处可疑血迹。侦查人员对勘验发现的上述血迹、血鞋印、烟蒂、木柄菜刀和门手柄可疑痕迹等均拍照固定后编号提取。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p12-18）。证实2018年9月2日11时05分至11时45分，侦查人员对胡右惠人身进行了检查。胡右惠身着红色短袖T恤，下着黄色休闲裤，脚穿浅紫色拖鞋，右脸颊见可疑血迹，擦拭后表皮剥脱；鼻尖见可疑血迹，擦拭后表皮剥脱；左右拖鞋鞋帮均见可疑血迹。右下颌见两条表皮划痕，右后腰见表皮擦拭，下腹部见多条表皮划痕。棉签擦拭提取左右中指、环指、右小指指甲缝，擦拭提取右脸颊、鼻尖、左右拖鞋鞋帮可疑血迹，并采集胡右惠血样一份备检。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尸检提取死者代某1胃内容物、心血备理化检验和ＤＮＡ检验。经物证检验，送检代某1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成分；送检代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76.6ｍｇ／100ｍｌ。尸检分析：（1）死者代某1面色、口唇和全身皮肤苍白，左颈前下份起至左肩后侧见一长11.4ｃｍ创口，创面宽6.0ｃｍ，创缘见三个皮瓣，创内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深及颈椎，第五颈椎椎体左前侧见骨折；左颈中份至顶部见一8.5ｃｍ创口，创面宽6.3ｃｍ，创缘见一处皮瓣，创内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创内第2、3颈椎左侧见椎体及横突骨折；项部中份见一6.1ｃｍ创口，可见颈夹肌部分断裂。结合现场勘验，客厅地面、尸体下、阳台发现的大量血迹、血泊，说明死者代某1是因颈项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死者代某1颈项部、肩胛部、左上臂及右前臂等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推断其致伤工具为锐器。（3）代某1心血乙醇血浓度为276.6ｍｇ／100ｍｌ，已超过乙醇中毒浓度但未达到致死血浓度，分析代某1生前处于醉酒状态。 鉴定意见是，死者代某1系被锐器砍击颈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在送检的现场1-3、5、7-16号标示牌可疑血迹、现场6号标示牌可疑血迹、4单元入口外垃圾桶里菜刀刀刃可疑血迹、小区出口水龙头开关可疑血迹、小区出口地面可疑血迹以及4单元入口外垃圾桶里菜刀刀柄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在送检的现场烟灰缸内熊猫烟蒂、宽窄烟蒂上检出人ＤＮＡ，与代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3×1017；（2）在送检的胡右惠右脸颊、鼻尖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与胡右惠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7×1023；（3）在送检的现场4号标示牌可疑血迹、小区出口水龙头旁地面可疑血迹、胡右惠左、右拖鞋鞋帮可疑血迹、胡右惠左、右环指指甲缝擦拭棉签上均检出人血，未检出人ＤＮＡ；（4）在送检的胡右惠左、右中指、右小指指甲缝擦拭棉签和防盗门把手擦拭棉签上未检出人血，未检出人ＤＮＡ。 8.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住院病历。证实胡右惠曾因患精神疾病于1996年3月15日初次在合江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初诊为精神分裂症；2018年6月28日，胡右惠因无理上访且不能说清诉求被送往合江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精神分裂症，该次病历还记载：出院当日家属来院探望，要求办理出院，详细告知家属患者目前病情，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家属表现已知晓，坚持将患者接出院，已详细告知院外可能出现的风险，并签署自动放弃治疗告知书。2018年9月2日，胡右惠因杀害其丈夫再次送往合江精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 9.鉴定聘请书、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2P113-131、2p96）。证实2018年11月28日，合江县公安局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右惠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1）关于精神状态。被鉴定人胡右惠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案发时为发病期；（2）胡右惠对自己的行为存在辨别和控制能力，但由于案发时胡右惠正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出现明显的被害妄想和言语幻听，在这些精神病症状影响下，使其犯罪行为的认识、辨别以及控制能力受到明显削弱。 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胡右惠系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2）被鉴定人胡右惠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住宿登记。证实2018年8月31日，胡右惠曾入住合江县君悦宾馆。 11.证人佘某的证言。证实佘某居住在。2018年9月2日凌晨1时30分许，佘某听到有女的呼救就出去看，发现恒利新城小区1栋三楼有人争吵，只知道是靠着九阳宾馆最近的那个单元，佘某就在他们家楼下站了一会儿，当时和一个守门的保安在一起。吵架的夫妻都在靠小区里面的阳台上，由于天黑，佘某就用手电筒照了他们夫妻，二人互相抓扯着，男方站着，女方坐在阳台上，佘某就劝夫妻二人不要争吵，有话好好说，他们夫妻都叫佘某上楼，由于保安不陪佘一同上去，佘一个人不敢上去，就在1时41分打了个报警电话称国际新城靠九阳这面有两口子吵架，闹得有点凶，有人喊救命，之后佘就回家了。1时49分，合江县公安局民警打来电话说不清楚具体位置，保安不带路，希望佘能带路，当时佘也没有出门，只是说离九阳最近的那个单元三楼。凌晨2时许，民警又打来电话说事情有点大，叫佘能过去一下。佘某过去后，民警问了些情况，佘某看见救护车在那里，听说死了人，后来就回家去了。 女方喊救命时，保安说他们是夫妻。当时就只看见他们夫妻俩在阳台上，没有其他人。夫妻二人抓扯时，由于阳台放的花盆挡住了视线，佘某没有看到他们手中是否拿有东西，也没看清夫妻俩的长相。当天天亮后，佘某再去他们楼下时，看到阳台玻璃上有血迹。听保安说，女方于1时47分离家，佘某看到小区公路上有几个血脚印。 1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系恒利国际新城保安，2018年9月1日18时30分接班，次日早上6时30分下班。9月2日凌晨1时30分，周某在保安室听到外面有人在闹，主要是一个女的闹得凶点，周就知道是1栋3单元楼上那两口子在闹，因为他们两口子经常吵架，小区群众都说那个女的脑筋不正常，周某就出去看怎么回事，出去就碰到一个卖服装的老板，那个老板说那两口子又在吵架了，叫周一路去看。二人走到1栋3单元楼下后，周某就在楼下喊：“弄晚了你们还吵啥子嘛，影响别人睡觉”，接着那个女的就喊周上去，随后又听见那个女的喊：“杀人了，杀人了”。周某就叫服装老板上去看，自己就朝保安室走，刚走了几步路就听见“哐”一声响，那个响声就像是玻璃碎了的声音。周某回到保安室四五分钟后，就看见那个女的走了下来，并且还在保安室斜对面洗手，晃眼一看那个女的手里还拿得有金属东西，因为反了一下白光，她洗手之后就朝街上走了，周看了下时间是凌晨1时47分，周当时以为没有什么，隔了十分钟左右警察来了。 周某只知道那两口子住在1栋3单元，后来才知道住8号。那个女的平时有点神经兮兮，其他人都说她脑筋不正常，平时她男人都要跟着她走。 1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日凌晨1时许，赵某睡觉时突然听见有个女的很大声地吼：“救命、救命，要出杀人案了”，赵某就和媳妇起来在阳台上看，看见对面楼3楼8号住户阳台上有一男一女在抓扯，手拉着手，女的在吼：“保安，救命……”，男的开始没说话，过了会男的小声说：“拿钱给我，我要到医院去缝针”，还说要把女的拿来关起。这时候有人在楼下打着电筒去喊保安，保安在楼下吼了几句，意思就是喊他们两口子不要吵了，这么晚了早点休息。这个女的喊保安上去，随后这两口子进了房间，从赵某家看不到房间内情况，只能看到对面阳台。他们进屋后赵某听见很响的一声，像是东西摔倒在地上的声音，也有点像人或东西倒在茶几上发出的声音，随后就没有响声了。打着电筒去喊保安的那个人报了110，这时赵某看见那个女的下楼出了小区大门，当时赵某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以为这女的去医院找医生。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接近2点的时候，120的车子也来了。 赵某家阳台距离对面阳台大约有三四十米远，他们两口子在阳台上吵架的时候开着灯，勉强能够看清楚，但看不清楚他们手里是否拿东西，只看见二人手拉着手，感觉是在争夺手里的东西一样。男的上身赤裸，女的穿浅色带花睡衣，她从小区大门出去的时候都是穿的这件睡衣。 赵某的媳妇说看见阳台地上有红色的液体，还问赵是不是血，因为距离有点远，自己看不清楚。 赵某和这两口子平时没什么接触，听周围邻居说这两口子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女的还比较严重。 从他们吵架到警察到场，赵某没有看见有人出入他们家，后来警察、医生来了后才进去的，听医生说，那个男子已经死了。 14.证人袁某（15岁，法定代理人杨光贵在场）、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辨认笔录。证实其电话号码尾号为7244。2018年9月2日早上大约6点半，袁某在合江县合江镇匡坡的一个小广场乘凉，有一个50多岁女的过来问袁有没有摩托车，之后她在离袁某十米左右的地方坐了大约10多分钟后又走过来跪在地上说：“借电话给我打，我的病犯了”。她还电话时，袁某才看见她打的110，袁某还听见她在电话里说她杀了人，还说她老公打她，随后她将手机还给袁某就走了。袁某看见这女的自言自语，感觉说话不像正常人，感觉有精神病。 经证人袁某辨认，辨认出胡右惠即是9月2日借打电话给110的女子。 15.视听资料110报警录音。证实胡右惠借袁某电话打给110的报警通话情况，胡右惠称自己杀了人，并问他人自己所在位置（无人应答），接警民警讯问其所在位置时，其没有回应，后又称老公打自己，之后胡右惠将电话还给袁某离开。胡右惠离开后，接警民警继续与袁某通话，并得知袁某通话所在地点。 16.证人代某2的证言。证实其母亲胡右惠在和父亲代某1结婚前就患上了精神病，二人是在精神病院认识的。这么多年，母亲的病一直反复，发病的时候很恼火，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合江县精神病院都住过很多次院，病历上说母亲是精神分裂症，有好转之后就出来吃药维持，最近一次住院是2018年7月。 父母平时关系还可以，但还是要吵架，特别是母亲发病时闹得特别凶，有时候她在家里吵架后要打人，但不打外人，有时候打父亲，都是抓扯。父亲以前都没和母亲计较，在代某2上初中时，有一次母亲闹得实在没有办法了，父亲将她按在沙发上打了她两下。父亲每天都要喝酒，喝酒后爱说母亲不对，两个又要吵架。 17.证人代某3的证言。证实代某1是其兄弟，与胡右惠结婚20多年了，二人刚结婚时关系还是比较好，后来女儿三四岁时就闹过离婚，代某3还去调解过。胡右惠多年前患有间歇性精神病，合江县精神病医院还在榕山的时候，代某3还经常看见代某1在精神病医院给胡右惠拿药吃。 18.证人代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代某1的二哥。胡右惠、代某1二人系经人介绍不久就结婚了，当时胡右惠已经在合江镇财政所工作，代某1在浙江打工，二人婚后有时还是吵吵闹闹的。胡右惠跟代某1认识时就患有精神病，当时不严重，后来越来越严重，前几年听说都住院了。代某1喜欢抽烟喝酒，酒后就喜欢说人，没有其他不良嗜好，也没有和人结怨打架。 19.证人杨某、王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和胡右惠是多年的同事，都是合江镇政府工作人员。1992年前后，胡右惠因为感情受到刺激原因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后来嫁给了代某1，二人文化程度和生活习惯差距太大，夫妻感情不大好。胡右惠发病时就会自言自语，大概意思是骂她老公不讲卫生，酒后要打她。最近一两年胡右惠发病比较频繁，比较严重了，去年有同事说她几句就要动手打人，几个月前她发病时曾经去敲九阳宾馆的房间，说是要去上访，镇政府将她送往合江县精神病院医治了。 20.被告人胡右惠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说明。供认：其丈夫代某1被自己用刀砍死了。2018年9月1日大约下午四五时许，胡右惠在合江县合江镇大富豪宾馆对面耍时被代某1强行拉拽回家，代某1在路上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呕吐了，胡右惠就送代去建欣医院急诊科抢救。经过一两个小时的治疗，代某1没有呕吐了，胡右惠就和代一起回家。代某1刚回家就把房间门反锁了，胡右惠见代某1的样子肯定是要来整胡，就悄悄地跑到床上去睡觉。代某1反复在胡右惠面前走来走去，想过性生活。代某1由于年纪大了，性功能有问题，一直到当晚12时许，代都不让胡右惠休息，还找一些白布来捆胡，胡右惠猜想要将其送到精神病院，胡就从卧室跑到客厅，把白布扔了，代又去拿了一些白布来捆胡，二人就在客厅里打起了。胡右惠当时气得很，一晚上都不让其休息，还一直纠缠，就跑到厨房去拿了一把菜刀走到客厅，看到代某1站在沙发那里又过来跟胡抓扯，胡就右手拿着菜刀砍了代几刀，砍到代某1手臂和脖子，代某1就抓住胡手中的刀，二人就抓扯到了家里的阳台上，胡右惠在阳台上吼：“快点，要死人了，快点来救我，流了好多血”。对面楼有人站在阳台上看，没有人来救胡右惠，之后代某1将胡拉到沙发面前，他流了很多血，躺在沙发面前。随后胡右惠就跑了，跑到楼下将刀扔进了垃圾桶内，在小区门口的一个水龙头那里洗了手，然后在“张湾还房”（地名）那里打了辆出租车到合江县，又走路到柿子田那边，这时已经早上了，胡右惠找一户农家给了一套衣服换上后，胡将自己的衣服扔在附近的一块土里面，但不记得具体位置了。随后胡右惠走到一个工厂门口的坝子向一个耍手机的小伙子借电话打了110，并说：“我杀了人”，后来就被警察抓了，等胡清醒的时候已经在精神病院了，这段时间胡右惠在精神病院吃了药要好些。 当晚，胡右惠穿的是绵绸短袖短裤睡衣，上面有一些绿色的花。 胡右惠是一九九几年患上精神病的，之后和代某1结婚。婚后二人关系都可以，最近几年关系很差。代某1生活习惯差，不讲个人卫生，胡右惠清醒时比较讲究，很烦这些；代某1每天要喝五次酒，每次酒后都要骂胡右惠，胡提了几次离婚，但代某1不同意。 2018年8月那段时间，胡右惠都住的宾馆，不是住安都宾馆就是睡九阳宾馆过道。那段时间晚上胡右惠耳朵里有幻听声音。 经被告人胡右惠对其供认的作案工具进行混合辨认，其表示印象不深刻，辨认不出，只知道是木柄菜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胡右惠及辩护人关于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证人佘某、周某、赵某分别证实案发当夜一男一女在恒利国际新城小区1号楼上发生抓扯、打斗，二人系夫妻，女方平时精神不正常，女方离开小区并在保安室附近洗手；证人袁某及其辨认笔录、报警录音证实被告人胡右惠向袁某借用手机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被告人胡右惠在侦查阶段对其杀害代某1的起因、经过及作案后扔刀、洗手、借电话报警及之后被抓等过程和细节均作了供认；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在现场楼下垃圾桶内提取的菜刀、在小区水龙头等处提取的血迹，经鉴定均检出被害人代某1的生物信息，与被告人胡右惠的供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害人代某1系被告人胡右惠所杀的事实；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被害人代某1的颈项部、肩胛部、手臂等多处部位有锐器致伤创口，其中颈项部多处创口，颈椎多处骨折，结合被告人胡右惠的供述，足以证明被告人胡右惠实施杀人行为时不计后果的主观心态，并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故被告人胡右惠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特征。被告人胡右惠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属于故意杀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右惠因家庭琐事即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胡右惠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经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右惠供述、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胡右惠作案后主动向他人借用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了人，老公打自己；同时视听资料报警通话录音显示，胡右惠报警时自己并不明知当时所处位置，结合其当时的精神状态，可以认定其有投案意愿，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胡右惠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近亲属已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已取得谅解，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右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人民陪审员  郑 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雷 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