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晋03行初499号 原告尹福贵，男，汉族，1959年12月15日出生，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代理人江珊，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99号。 法定代表人侯森，职务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璋，职务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邵占虎，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生星，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根柱，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列仙，山西田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荣燚，山西田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尹福贵诉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行政强制行为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尹福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江珊，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璋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占虎、梁生星，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田列仙、荣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福贵诉称，原告在太原市×××区有合法宅基地及房屋一处，因当地中涧河社区整村拆除改造项目被纳入拆迁范围。2019年8月30日，在没有合法依据，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会同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将原告合法拥有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违反法律的规定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实体以及程序均违法，此次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特诉请法院：1、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辩称，1、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是本次城改拆迁补偿的主体，其有权制定本村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涧河社区城中村整体改造项目”是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据《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并政发〔2013〕12号），结合本村实际情况自行组织的整村改造项目，涉及城中村改造的方案等相关材料均是由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据《土地管理法》、《物权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出台，并召开村民大会后予以公示。这是村委会行使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表现，是本次拆迁补偿的主体；2、被告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没有对原告进行行政强制行为，也未授权其他机构进行行政强制行为，其行政主体不适格。被告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作为区级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管理试行办法》（并政发〔2008〕19号）对本辖区的城中村改造工作有监督管理职责，其作出的有关通知、意见仅仅是城中村改造的一个程序性环节，是通过统筹协调的方式促进行政管理中相关职能部门相互配合从而确保行政目标实现的手段，该行为仅作用于各行政机关内部，并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而对原告产生影响的是中涧河社区的拆除行为，区政府并未实施也没有授权任何机构和组织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纠纷属于民事诉讼范围，被告杏花岭区人民政府行政主体不适格。另，原告已经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与中涧河社区达成一致，并签订了安置协议，对自己的权益已经做出了处分，故不存在强拆房屋的违法事实。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1、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本社区与村民之间不是行政相对人关系，杏花岭区政府未完成对本社区集体土地的征收，本社区是在杏花岭区政府统一规划范围内，实施城中村改造整村拆除的实施主体，且是依法行使管理集体土地所有者权利的合法拆迁主体，本社区非本案适格主体；2、本社区在拆除范围内拆除行为不是强制拆除，是正常拆除，并不违法。原告已于2018年6月24日与本社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交回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并领走了拆迁补偿款。该宅院属于本社区集体所有的财产，本社区有权于任何时间进行拆除，属于正常拆除不是违法行为；3、本社区拆迁行为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早已搬离诉争宅院却一直不交回社区。本社区多次给原告做工作要求其交回宅院，但原告就是迟迟不交。为给早已拆迁的广大居民一个交代，积极推进整村拆除工作进度，让广大居民早日回迁，使中涧河片区的社会公共利益早日实现，本社区对属于自己集体土地的整理、收回和拆除行为并不违法。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尹福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及亲属关系证明；2、太原市杏花岭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转发《关于下发（试行）的通知》的通知；3、并城改划定通字〔2016〕17号《关于杏花岭区中涧河村划定城中村改造用地的通知》；4、杏办字〔2016〕12号关于印发《杏花岭区2016年城中村改造工作推进方案》的通知；5、《致中涧河社区全体居民的一封信》、《中涧河社区整村改造方案》；6、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行终467号行政判决书；7、强制拆除现场照片和拆迁经过材料。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并政发〔2008〕19号《关于印发太原市城中村改造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2、并政发〔2013〕12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3、并城改办字〔2013〕16号《太原市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调整我市城中村名录的通知》；4、《中涧河社区整村改造方案》；5、中涧河社区关于成立“中涧河城中村改造领导组”会议纪要。 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28户的情况说明；2、尹福贵的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 经庭审质证，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2-7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4的真实性、关联系有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恰好证明中涧河社区与中涧河辖区内村民拆迁和城改过程中履行了合法程序，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3有异议，证据4-5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对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下列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尹福贵的母亲赵某某在太原市×××区有合法宅基地及房屋一处，并拥有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6年9月20日，太原市杏花岭区委、区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决定对包括中涧河在内的4个城中村启动整村拆除工作。同时调整和充实区城中村改造领导组组成人员及成立整村拆除指挥部。2017年10月22日，被告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制定了《中涧河社区整村改造方案》，拆迁范围包括中涧河社区整村范围内的建筑物、构造物和附属物（除保留建筑物外）一律拆除，原告房屋在该拆迁范围内。2018年6月24日，被告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原告尹福贵签订一份《太原市杏花岭中涧河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房屋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二被告没有提供向尹福贵支付本案补偿安置款的证据。2019年8月30日，二被告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 另查明，原、被告均为认可目前涉案土地的性质仍然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 又查明，同为同一被拆区域的被拆迁人，第三人刘某某，曾就本区域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向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晋行终467号行政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杏花岭区政府决定对中涧河社区实施整村综合改造，并成立了拆迁改造领导组，负责拆迁改造具体事宜。刘某某的房屋位于拆迁改造范围，对拆迁房屋补偿安置问题的解决，应属杏花岭区政府的职权范围”……，最后判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履行房屋补偿安置职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已签补偿安置协议的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有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的诉求是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已查明原告相关的房屋已被二被告强拆，就二被告实施上述行政行为，尹福贵作为赵某某的直系亲属及房屋的使用人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成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此种诉讼主体资格的地位不受原告与被告是否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影响，故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6年，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决定对中涧河社区实施整村综合改造，并成立了城中村改造领导组及整村拆除指挥部，负责拆迁改造具体事宜。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委会和中涧河城中村改造领导组联合制定了《中涧河社区整村改造方案》并实际实施拆除行为，故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和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委会是本次强制拆迁的主体，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二被告在房屋强制拆除前，没有向原告作出诸如征收土地、房屋等方面的行政决定，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产权均没有变更为国家所有，就原告房屋，作为行政机关的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及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执行权，故二被告的强拆行为程序上严重违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拆除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俊杰 审判员  黄哲霞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冯华锐 审判员  王保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