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7民初5814号 原告：蒋大有，男，196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伟，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朝凤，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昌华，男，1968年3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被告：上海嘉来顿活塞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蔡建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军，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 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负责人。 原告蒋大有与被告王昌华、上海嘉来顿活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来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当事人同意延长简易程序审限3个月，于2019年9月29日追加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神龙公司”)为第三人，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大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伟、被告王昌华、被告嘉来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大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昌华向原告蒋大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2,075.18元；2.被告王昌华向原告蒋大有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暂计3,946.13元(以222,075.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由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被告嘉来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王昌华应向原告蒋大有支付的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承担责任。审理中，原告调整其主张的应付工程款为187,90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昌华承接被告嘉来顿公司的扩建生产车间及辅助用房工程(以下简称“嘉来顿公司工程”)的钢筋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被告王昌华于2015年10月9日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以下简称“劳务分包”)转包给原告施工，并对工程款计算方式及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在2018年移交给被告嘉来顿公司使用。被告王昌华应付工程款2,161,922.18元，但仅支付了1,896,262元，被告王昌华拒绝与原告对劳务分包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拖欠工程尾款，故原告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调整被告王昌华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084,165元。 被告王昌华辩称：被告方已付工程款为2,307,036元，应付原告工程款为2,094,199元，被告已付款已经远超应付款，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王昌华系代表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合同，应由姜月平或者第三人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嘉来顿公司不拖欠工程款。 被告嘉来顿公司辩称：其新建厂房项目系与第三人签订施工合同，其不知道被告王昌华乃至原告；其与第三人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 第三人江苏神龙公司未做答辩但提出管辖权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9日，由被告王昌华作为甲方、原告蒋大有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海嘉来顿活塞有限公司扩建生产车间及辅助用房工程即“嘉来顿公司工程”中的钢筋工作量承包给乙方，包括钢筋的制作、焊接、绑扎、保护层的垫置等；工程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地上按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以顿结算)，地上单价按37元/㎡计算，地下室按580元/T计算。总价=实际工作量*结算单价，最后结算价应扣除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各项借款、罚款、生活费、安全事故处理费以及其他因乙方原因所发生的损失费用；付款方式，乙方垫付一月工人生活费，封底付50%工程结束一月内付80%，其余工资款年底春节前付清；合同签订后，乙方缴纳20万元保证金给甲方，地下室完工后退还保证金。承包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承包协议书甲方处另加盖有“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嘉来顿活塞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公章(以下简称“工程项目部公章”)。 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关于施工完毕退场的时间，原告与被告王昌华均确认在2017年3月至4月左右。 关于被告应当支付的总工程价款，被告王昌华提供了其下属工作人员周连芝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蒋大有钢筋工班组，嘉来顿活塞扩建工程地下室钢筋用量1,200吨×580元/吨=696,000元。1#房面积：10,335㎡、2#房面积26,132㎡，合计36,467㎡×37元/㎡=1,349,279元；项目部杂工：189.5I×230元/天=43,585元；劳务部杂工：17I×230元/天=3,910元；电焊条：15箱×95元/箱=1,425元；总合计：696,000元+1,349,279元+43,585元+3,910元+1,425元=2,094,199元，被告王昌华就此主张其应付工程款。原告对于被告王昌华的应付款意见不予认可，并对其中部分项目的数量提出异议，然审理中，双方协商一致将存在争议的项目数量予以确认，即：地下室钢筋1,250吨、2#房面积26,255㎡，则经双方协商一致核算确认原告施工对应的应付工程款为：2,127,750元(725,000元+1,353,830元+43,585元+3,910元+1,425元)。 关于被告王昌华的已付款，原告主张为1,896,262元，并提供自行制作的收款清单(金额为1,855,262元)，同时认可退还保证金时多退还的2,000元以及另外支付的39,000元生活费为被告王昌华的已付款，原告表示主要款项由被告王昌华支付，其余部分由被告王昌华的发包人姜月平代付，支付对象不限于原告。对于原告制作的付款清单，被告王昌华提出以下意见：1.2016年借支款合计600,000元(共10笔)认可；2.2017年1月16日支付给王启中、王进安200,000元认可；3.年终款共计705,262元(共3笔，张永前带班工资137,000元、二次结构48,000元、蒋大有520,262元)认可，但被告王昌华认为其另外转账支付给张永前100,000元；4.被告王昌华给付原告的10,000元及125,000元认可，125,000元系退还押金；5.姜月平下属姜振留支付给原告的两笔款项合计67,000元、王进安生活费34,000元、王启中生活费5,000元，予以认可，上述钱款都包含在姜振留支付给原告的125,800元中;6.工人退场费系由姜月平方支付，应支付金额为500,000元，而非原告主张的350,000元。 被告王昌华为证明付款情况提供以下证据： 1.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15日转账给王敬安199,999元(双方确认按200,000元认定)；2017年1月16日转账给张永前100,000元；2017年1月17日转账给蒋大有520,262元；2017年1月21日转账给蒋大有125,000元。原告对此质证称，王敬安199,999元(双方确认按200,000元)属于被告王昌华提供的欠条中的一部分款项，不应和欠条金额同时计算；张永前100,000元也属于被告王昌华代付的张永前工资，包括在双方确认的支付给张永前的137,000元之内，不应同时计算；125,000元属于被告王昌华退还的部分保证金，原告已经计算在已付款中。 2.第一张欠条：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下欠王啟中钢筋后台制作班组工人工资款477,780元，同意暂时支付200,000元，即剩余款277,780元，由江苏神龙公司支付，春节前付清。被告王昌华于同日签名并手书“同意”，加盖工程项目部公章。后有原告于2017年1月17日手书“此款已付清”字样并签名。 3.第二张欠条：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下欠王进安钢筋班组工人工资款592,482元，同意暂时支付250，000元，即剩余款342，482元，由江苏神龙公司支付，春节前付清。被告王昌华于同日签名并手书“同意”，加盖“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公章。后有原告于2017年1月17日手书“已付清”字样并签名。 原告对上述两张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4.其他材料：(1)2017年1月13日二结构工资款30,000元、另一笔二结构工资款18,000元，原告予以认可该证据，并主张该两笔款项已计算在已付款内；(2)2017年1月15日发张永前工资款137,000元，原告予以认可该证据，但表示该钱款中100,000元系被告王昌华转账给张永前，原告未另外取得137,000元，原告以“借款人蒋大有”签名；(3)案外人王仁德、王永福出具的材料，原告不予认可，陈述该二人并非原告方工作人员；(4)2016年1月26日至9月20日期间有原告签署的收条，对应双方无争议的第一笔合计已付工程款600,000元，原告无异议；(5)加盖“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嘉来顿二期厂房建设工程项目部”公章(与工程项目部公章不一致)的《付款证明》，内容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嘉来顿扩建生产厂房项目部从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0月30日间陆续代王昌华从项目部支付给钢筋工班组蒋大有等人工资12.585万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审理中，原告申请张永前到庭作证，其表示被告王昌华向其转账100,000元，并在转账之前现金支付给其36,000元，钱款的收条由被告王昌华取走。 关于被告嘉来顿公司与被告王昌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被告嘉来顿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被告嘉来顿公司称姜月平系第三人负责嘉来顿工程的项目经理和代理人，其与被告王昌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已经与江苏神龙公司结清工程款，并未拖欠工程款。 审理中，本院查明，第三人于2016年9月18日将企业名称自“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第三人作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 以上事实，主要由承包协议书、结算清单、账户交易明细、欠条、收条、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有从事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原告和被告王昌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江苏神龙公司是否为承包协议书的发包方。对此，本院认为，虽则第三人未到庭应诉，但是原告所提供的承包协议书上甲方处加盖的公章为所谓项目部公章，未有证据显示该公章系第三人授权使用的公章，本院难以仅以此认定第三人系工程发包方；且被告王昌华在承包协议书抬头和落款处的甲方均签字、确认，在此后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也由被告王昌华的下属与原告进行结算、并由被告王昌华支付大部分相应的款项，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王昌华系工程的发包方、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承担相应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嘉来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嘉来顿公司存在拖欠被告王昌华工程款的情况，且被告王昌华称被告嘉来顿公司不欠其工程款，故原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款，尽管双方当事人在庭审初期对于工程量存在争议，但是审理过程中达成确认工程量及价款的合意，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双方确认的应付工程款为2,127,750元。原告在审理中书面确认不在本案中主张项目部杂工费43,585元，而主张被告王昌华应付工程款为2,084,165元，属于处分自己的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昌华的已付款金额。被告王昌华应对其应付原告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若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自认则不在此限。对此，本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做如下认定：1.转账支付给张永前的100,000元与原告签字的137,000元之间的关系，原告于2017年1月15日以借款人身份签署的发张永前137,000元，对此被告王昌华显然明知，也即被告王昌华对于应支付给张永前的款额为137,000元是知晓并确认的，虽被告王昌华辩称已经将该137,000元支付给原告后再转账给张永前100,000元，但一则没有原告明确收到137,000元的凭证，二则亦不符合常理，三则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王昌华曾就此向原告提出异议，故就该两笔款项之间的关系，本院采信原告的意见，即2017年1月16日转账给张永前的100,000元应包含在原告签字确认的137,000元内。2.2017年1月15日转账给王敬安的199,999元(即200,000元)与第二张欠条中的王敬安款项之间的关系，被告王昌华与王敬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王昌华向王敬安支付款项需要原告的确认，且欠条所载金额较大，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亦不符合常理，另原告在2019年1月17日自被告王昌华处获得转账520,262元，加上该笔转账200,000元，以及原告自认由项目部分别支付的15万元、20万元(该两笔款项被告王昌华未提供证据佐证，系原告自认)之和与两张欠条所列金额之和相等，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意见，即该199,999元不应重复计算为被告王昌华的已付款。3.王仁德、王永富收取的工资款，原告未予确认，被告王昌华称系因为原告没有相应资质而由该二人实施原应由原告施工的部分劳务分包的意见，被告王昌华为此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认可的二次结构款总额与被告王昌华的举证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被告王昌华就涉案工程已付原告的工程款加退还保证金的款额合计为2,096,262元的意见，则扣除已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被告已付的工程款为1,896,262元。则被告王昌华还需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为187,903元。 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与被告王昌华确认，原告在2017年3月至4月期间即完工，原告实施的为嘉来顿公司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未有证据显示因为劳务分包未交付导致嘉来顿公司工程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且被告嘉来顿公司现与第三人已经结算，故原告施工完工之时可视为原告已经交付涉案工程之时。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标准，应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即被告应付以187,9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大有拖欠的工程款187,903元； 二、被告王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大有拖欠的工程款利息(即以187,9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蒋大有对被告上海嘉来顿活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8元，减半收取计2,029元，由被告王昌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晓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顾家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