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松，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24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小峰，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海，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23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华，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27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被告：刘江陵，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2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何雪松因与被上诉人陈家海、原审被告刘江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雪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家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陈家海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4年9月9日的借条上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因此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家海一审提供的光盘无法播放，所谓的通话记录也是一审第一次庭审后的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陈家海给上诉人打过电话，而无法证明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进行了催收。一审以该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认定陈家海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进行了催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于法无据。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也未口头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息借款，一审认定借款月息2%证据不足。3．上诉人从未认可100万元和40万元两笔还款是偿还2014年9月9日借条对应的借款。4．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符。4张借条反映出的借款金额为3,697,500元，转款金额只有2,740,500元，上诉人已经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还清了全部借款。5．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自有资金，而陈家海是仪陇县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以及该局下属单位仪陇县新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对陈家海拥有如此大额的出借资金持怀疑态度，将依法保留向纪委、检察机关反映的权利。 被上诉人陈家海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2014年9月9日的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陈家海向何雪松提供了四笔借款，对其他三笔借款上诉人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借款后陈家海多次向何雪松进行催收，一审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录音能够证明多次向何雪松主张还款的事实；2、陈家海共计向何雪松出借资金334.05万元，借款金额如此之大，陈家海不可能未进行催收，双方甚至因催要借款发生过矛盾，正是因为催收后何雪松不还款，陈家海才通过起诉主张权利；3、陈家海与何雪松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何雪松常年从事建筑行业，在承揽工程中缺乏资金，于是找到陈家海帮忙借款，通常来说民间借款的利息是五分以上，通过陈家海筹集的资金都只是按月息3分5计算；4、陈家海与何雪松非亲非故，不可能向何雪松无偿提供资金，因此案涉借款肯定约定了利息；5、2015年2月12日和2015年2月16日的还款双方没有约定是偿还哪一笔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冲抵2014年9月9日的借款本息；6、一审的利息计算方式对我方而言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江陵未进行答辩。 陈家海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何雪松、刘江陵共同向陈家海偿还借款3,340,5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由何雪松、刘江陵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雪松长年承包工程需要资金向陈家海借款：1.2013年7月26日陈家海向何雪松转款49万元，另给付现金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至2014年2月26日的利息122,500元，何雪松已向陈家海给付。从2014年2月27日起何雪松未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26日结算时将三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何雪松向陈家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家海人民币552,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正”。2.2014年5月19日，何雪松向陈家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家海人民币1,105,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零五千元整”。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借期三个月，将三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因此何雪松于2014年5月19日向陈家海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105,000元。3.2014年9月9日，何雪松向陈家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家海人民币1,819,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壹万玖仟元正，此款于2014年12月9日归还”。陈家海于2014年9月10日向何雪松转账1,640,500元。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借期三个月，将三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双方系多年朋友另有小额经济往来，因此结算后何雪松向陈家海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819,000元。4.2014年10月22日，陈家海向何雪松农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另向何雪松给付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借期三个月，将三个月的利息计入本金，因此何雪松于2015年1月21日向陈家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家海人民币221,0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壹仟元正”。 何雪松分别于2014年6月5日向陈家海转账49,000元；于2014年8月20日转账157,500元；于2015年2月12日转账10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40万元。何雪松与刘江陵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约定上述转款具体为偿还哪一笔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3.5%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应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计算。何雪松辩称2014年9月9日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陈家海现在起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对此陈家海提供了双方通话记录及部分通话录音，证明陈家海对该笔借款向陈家海进行了催收，及双方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5%，因此原审法院对何雪松的诉讼时效抗辩及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以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一、2013年7月26日的借款50万，陈家海自认何雪松按约定月利率3.5%算至2014年2月26日的利息122,500元已付。同时陈家海念及双方系多年好友，该笔借款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时利息应为50万元×7×2%=70,000元，剩余52,500元应扣减本金，此时该笔借款的本金为447,500元，2014年6月5日何雪松向陈家海转款49,000元，此时利息为447,500元×3.3×2%=29,535元，剩余19,465元为偿还本金，抵扣后本金剩余428,035元，何雪松应予偿还，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2014年5月21日的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三个月，即2014年8月21日到期。2014年8月20日何雪松向陈家海转账157,500元，应为偿还该笔借款。陈家海自愿按月利率2%计算该笔借款利息。此时利息为100万×3×2%=60,000元，剩余97,500元为偿还的本金，抵扣后本金剩余902,500元，何雪松应予偿还，利息从2014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2014年9月9日的借款1,640,500元，双方约定借款至2014年12月9日到期。2015年2月12日，何雪松向陈家海转账100万元、2月16日向陈家海转账40万元，此时的利息为1640500×5×3%=246,075元，剩余1,153,925元为偿还的本金，此时本金剩余486,575元，何雪松应予偿还，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四、2014年10月22日的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三个月，即2015年1月22日到期。何雪松未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因此下欠该笔本金20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因本案借款由何雪松个人向陈家海出具借条，陈家海也将借款转至何雪松个人账户，刘江陵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亦未对借款进行追认，本案借款金额超出了何雪松与刘江陵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陈家海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何雪松与刘江陵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陈家海要求刘江陵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雪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海偿还借款本金428,03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28,035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何雪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海偿还借款本金902,5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0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何雪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海偿还借款本金486,57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86,57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何雪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家海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五、驳回陈家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92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陈家海负担5,992元，由何雪松负担25,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2.2014年9月9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6日还款100万元、4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偿还2014年9月9日的借款。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虽然案涉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但一审认定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是：第一，案涉借款金额巨大，且何雪松借款用于做工程赚取利润，而何雪松与陈家海仅为朋友关系，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第二，每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对应实际借款金额之间的差额，与陈家海主张的按照月利率3.5%计算三个月的利息金额吻合；第三，陈家海提供的其与何雪松的通话录音内容亦表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5%，并将已还款项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下欠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是否正确。对于案涉四笔借款的交付，陈家海主张除转账（或直接存入何雪松账户）490,000元、1,000,000元、1,640,500元、100,000元外，2014年5月26日的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10,000元，2015年1月21日的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100,000元，且双方将小额经济往来6,247.5元计入了2014年9月9日的1,819,000元借款。因何雪松出具的借条金额，和陈家海主张的交付金额与以交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3.5%计算的三个月利息之和相吻合，故对于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一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何雪松辩称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4年9月9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款金额巨大，陈家海出借借款后不向何雪松主张还款不符合常理；其次，2014年9月9日的借款发生后，何雪松继续向陈家海借款并陆续还款，按照常理，陈家海主张还款应当视为对前面所欠全部借款进行的概括性催收，因此一审认定该笔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6日分别还款100万元、4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偿还2014年9月9日的借款。因该两笔还款不足以清偿案涉四笔借款，双方亦未约定该两笔还款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前述两笔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借款。本案中，按照双方约定，四笔借款中2014年9月9日的借款最先到期，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前述两笔还款应当优先冲抵该笔借款。一审认定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6日还款100万元、40万元为偿还2014年9月9日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2元，由上诉人何雪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