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南坛路东南街169号山水阳光新城4幢1单元4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代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君，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祥跃，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良宏，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祥跃、宋良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程祥跃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祥跃、宋良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仅以程祥跃的单方陈述就认定2014年的加工材料费和租赁费金额，却未对凯基公司提出的费用构成情况和所举证据进行认定。截止凯基公司提起上诉之日，凯基公司与程祥跃都未对2014年的各项费用进行最终结算。2.一审对凯基公司2014年至2017年间已经支付的费用的性质认定错误。双方虽在2013年和2014年分别签订了协议，分别约定了各项费用的计算方式，但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分别支付的费用，并未注明系支付的2013年的还是2014年的。一审在没有证据注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2014年的费用缺乏证据注明。再者，双方的此种加工行为，自2013年至2014年是滚动进行的，按一般交易模式，都是先付前债再付后债。故一审的该种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自相矛盾。在2013年费用结算后，凯基公司仍在陆续向程祥跃支付费用并提交了相应凭证，一审判决却认为凯基公司未出示支付费用的证据。但一审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确认程祥跃分别在2015年、2016年、2017年收到了凯基公司支付的费用。三、一审判决认为凯基公司关于程祥跃存在工期延误、故意延长设备使用时间，无相应证据证明系错误的，系一审对已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的错误认定。1.对2013年工期延误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并采信的证据《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白岗路项目部结算表》及《碎石场2013年结算单》载明的加工时限，已经违背双方在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碎石加工协议》第一条对加工期限的约定，程祥跃的实际完成时间超出合同约定期两个月零七天。该证据为一审判决采信，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没有证据。因此，程祥跃超出工期造成的直接损失租赁费不应由凯基公司承担，应扣除多计算的租赁款446666元，即2013年的结算款为570435元（1017101元-446666元）。2.对2014年工期延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及配套协议中，约定生产37000方碎石的工期为80天，实际生产56180方碎石，工期根据原合同顺延后应为122天，结合一审判决采信的程祥跃主张的有效工作时间为6个月28天，超期86天，该证据是一审判决采信的，一审法院却认为没有证据。因此，2014年凯基公司应承担的租赁费用为203333元。四、一审在认定2014年应付款时，对应由程祥跃承担的部分费用认定遗漏，属于错误认定已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第6.1条约定，程祥跃应将成品料运输至沥青拌合场内，而在实际运输中，鉴于凯基公司有其他车队在现场就改由凯基公司代程祥跃委托第三方车队及凯基公司共同中转运输，期间产生的中转运输费用117510元已由凯基公司垫付，该笔费用应由程祥跃承担。2.根据双方签订的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水电费应由程祥跃负责，在施工中，为了保证程祥跃的正常生产，凯基公司从案外人处租赁发电机专供给程祥跃使用，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10月30日产生的设备租赁费及燃油费合计660353元均已由凯基公司垫付，该笔费用应由程祥跃承担。五、一审认定挂靠人宋良宏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未追加其他挂靠人刘泽成，审理程序违法。1.虽然凯基公司与宋良宏、刘泽成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但与程祥跃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凯基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程祥跃也从未要求出示授权等有权代表的证明，且至今程祥跃仍跟随刘泽成在进行项目施工。本案中，宋良宏的行为依法既不属于表见代理，也不属于职务行为，其作为合同签订方应承担责任，一审以其与凯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认定其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中，宋良宏和刘泽成作为挂靠人，均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一审遗漏刘泽成属程序违法。六、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案由确定错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却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 程祥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凯基公司的上诉。1.从程祥跃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来看，其部分付款事实为2014年的实际付款，且凯基公司向程祥跃出具了2014年结算单，并实际履行自身义务，凯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工期延误，实际工期远超过合同约定工期，说明双方之间以实际履行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凯基公司以单方的计算方式计算工期延误要求程祥跃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是否遗漏诉讼参与人，一审中凯基公司对宋良宏2013年的结算进行追认和确认，且该结算单上有凯基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其法律后果应由凯基公司承担，不存在遗漏诉讼参与人的情形。4.一审中混合了碎石机租赁的事实，凯基公司与程祥跃之间为加工关系，且双方还有设备出售、劳务等关系，一审针对同一事实引发的其他法律关系，为避免诉累，统一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宋良宏辩称，其是代表凯基公司，本案应由凯基公司承担责任后，再与宋良宏内部结算。 程祥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基公司、宋良宏向程祥跃支付2013年租赁费欠款及报销费1300538元；2.判令凯基公司向程祥跃支付2014年租赁费欠款65404元；3.判令凯基公司、宋良宏向程祥跃支付2013年欠款资金占用利息208229元（从2014年7月26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27日）；4.判令凯基公司向程祥跃支付2014年欠款资金占用利息656元（从2017年1月25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27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案外人刘泽成（甲方）与何晓超（乙方）签订《破碎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用2套破碎机，到甘孜州白玉县白玉至岗托公路作业，破碎机2013年4月24日进场，甲方每月底必须付清租赁费用。 2013年7月21日，案外人梁尚永作为代理人与何晓超签订《协议》，就终止《破碎机租赁合同》、《机械租赁合同》达成协议。 2013年8月15日，程祥跃（乙方）与宋良宏（甲方）签订《碎石加工协议》，约定乙方利用三台碎石设备进行碎石加工，期限从2013年8月15日至9月30日，易损件由甲方按乙方的申报数量、规格进行采购、储备，费用甲方承担；次月15日左右按上月实际加工数量的60%计算一次，完工后60天内付清余款。 2014年7月26日，程祥跃与凯基公司白岗路项目部对碎石场（程祥跃）2013年进行了总结算，并签署《碎石场2013年结算单》。结算如下：1.2013年4月至6月24日在与何晓超签订的终止协议中明确结算应支付程祥跃300333元；2.2013年8月15日与程祥跃的碎石加工协议中明确2013年7月21日至8月14日应付程祥跃259766元；3.2013年8月15日至12月7日，碎石场总金额1589862.08元，项目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共支付程祥跃1068271元（含代购材料费用来报销），扣除其他应扣款项64588元，2013年碎石场（程祥跃）年度总结算金额为1017101元。结算表上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处有凯基公司李军君签字，材料库房管理部负责人处有刘春华签字。程祥跃另提供在2013年期间产生的费用报销单、发票、收据等共计54张，以证明程祥跃在垫付的易损件采购费用，凯基公司在偿还部分垫付费用后，尚有283437元未支付。 2014年3月26日，程祥跃与凯基公司白玉至岗托公路路面工程项目部签订《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约定加工单价为每立方米20元，该费用包含工程所需一切费用。2014年4月28日双方又签订《碎石机租赁协议》，约定从2014年3月10日起项目部向程祥跃租赁破碎机一台，租金每月5万元，退场之日起90天内付清租赁费，承租单位处有项目部印章及宋良宏的签字。程祥跃提供《机械设备进出场及维修时间确认单》，载明该租赁设备进场时间为2014年4月2日，离场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有效工作时间6个月28天。程祥跃提供《2014年碎石场供料明细表（1）》，载明总计供料56180.33立方米。根据程祥跃陈述，2014年共计产生加工材料费1123598元，租赁费346667元，共计1470265元，凯基公司已经支付部分款项，同时程祥跃出售设备费用120000元，故剩余款项为375404元。程祥跃一审庭审中确认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共计收到凯基公司支付的款项31万元，现仍欠付65404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祥跃、凯基公司签订多份加工协议和设备租赁协议，虽协议中均未加盖凯基公司公章，仅有凯基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凯基公司对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不予否认，亦认可合同签订的代理人为其项目挂靠人，并确认已经向程祥跃支付了部分款项，故程祥跃、凯基公司双方实际构成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凯基公司租赁使用了程祥跃提供的设备，应依约向程祥跃足额支付租赁费。根据双方在2013年进行的结算，凯基公司还应支付程祥跃1017101元租赁费用，凯基公司对该金额不予否认。凯基公司提出已经向程祥跃支付了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但并未出示支付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程祥跃垫付的易损件费用实际应由凯基公司承担，故程祥跃主张的垫付费用283437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程祥跃向宋良宏主张上述费用，因宋良宏系挂靠在凯基公司，以凯基公司代理人身份与程祥跃建立合同关系，故该合同相对人应为凯基公司，合同义务承担方应为凯基公司，程祥跃要求宋良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对凯基公司提出的主张。凯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与宋良宏另行结算。并对程祥跃主张的2014年租赁费，根据结算单、明细表及程祥跃陈述，凯基公司仍欠付65404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凯基公司抗辩称程祥跃故意延长设备使用时间，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凯基公司未按约按时向程祥跃支付租赁费用，造成程祥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程祥跃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凯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祥跃支付2013年租赁费101710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17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二、凯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祥跃支付垫付款2834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834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7月27日起计算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三、凯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祥跃支付2014年租赁费65404元（以654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租赁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程祥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3元，减半收取计9486.5元，由凯基公司负担。 二审中，凯基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费用支付汇总表及支付明细、凭证。拟证明2013年起凯基公司共向程祥跃支付费用2454066.9元。程祥跃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付款凭证中有程祥跃签字的予以认可，金额由法庭认定。宋良宏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程祥跃向本院举示陈敬福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双方对水电费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凯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陈敬福应出庭接受质询。且无法确认陈敬福签名的真实性。合同中约定了水电费的负担，即使陈敬福是项目经理，亦不能推翻合同的约定。故凯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宋良宏的质证意见同凯基公司一致。宋良宏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凯基公司认可其与程祥跃签订了2014年的《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并对2014年碎石场供料明细表（1）中所载方量56180.33立方米无异议； 2.2014年的《沥青碎石加工协议书》中第3.1条约定：“本碎石加工协议采取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即沥青碎石加工单价为20元/m³，该单价包含乙方完成本工程所需一切费用（辅助材料费、人工费、……、水电费……等）和隐含风险在内的以及完成本协议约定工程所做的辅助工序所需的费用总和”；6.1条约定：结算方法：乙方将成品料运输到沥青拌和场堆料仓，由甲、乙双方共同对每车料进行签收，……。陈敬福在甲方授权委托人处签字并捺印； 3.一审庭审中，凯基公司认可《碎石场2013年结算单》中所载金额，但主张结算后又支付了部分费用；关于程祥跃提供的54张费用报销单、发票等，凯基公司对总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已支付部分款项； 4.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12月31日之前凯基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1132859元（已付款金额1068271元+扣款64588元）；至于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已付款金额，凯基公司主张已付1387656.6元，程祥跃仅认可1257656.6元； 5.凯基公司白岗路项目部与案外人王建东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碎石场转料补充协议》，约定王建东将凯基公司K51料场的成品砂石材料运输至凯基公司项目部料仓内。双方后于2014年11月6日进行结算，并签署《凯基公司白岗路项目部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碎石场转料费41403元。 6.《2014年碎石场领用材料清单》载明程祥跃领取氧气、乙炔、手套、液化气等物资，程祥跃在该清单中签字确认。； 7.程祥跃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认可2014年库房物资扣款费用20266元，并放弃2015年2月18日之前的利息，明确诉请利息自2015年2月18日起算。 本院认为，依据程祥跃为主张其诉请提交的证据如《碎石加工协议》、《沥青碎石加工协议》、《碎石机租赁协议》可知，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包含租赁及承揽。故一审所立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合同纠纷。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刘泽成参加诉讼；二、宋良宏是否应承担责任；三、应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四、已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刘泽成参加诉讼 即使如凯基公司所述，其与刘泽成之间签订有《项目承包协议》，但上述合同关系成立于凯基公司与刘泽成之间，并不当然约束合同外第三人程祥跃。且本案中，与程祥跃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主体并非刘泽成，程祥跃作为原告亦未要求刘泽成承担责任。故，本案的处理与刘泽成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凯基公司提出的应追加刘泽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宋良宏是否应承担责任 虽然2013年的加工协议中未加盖有凯基公司公章，但凯基公司项目部与程祥跃就上述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签署2013年结算单，该结算单中分别有李军君作为财务部负责人、唐春华作为材料库房管理部负责人签字确认，且诉讼中凯基公司对2013年结算单亦无异议。而2014的加工协议中加盖有凯基公司项目部印章，凯基公司对其承建案涉工程项目亦未否认，并确认向程祥跃支付部分款项，且二审中凯基公司亦认可其与程祥跃签订了该协议。故，与程祥跃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凯基公司。 现凯基公司主张宋良宏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该条款仅规定当事人可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列为共同诉讼人，并未明确规定此情形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共同责任或连带责任。故，凯基公司要求宋良宏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应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超期租赁费用的问题。凯基公司认为实际工期超出合同约定时间，程祥跃存在恶意延期情形，应扣除超期部分的租赁费用。本院认为，虽然2013、2014两份加工协议中对工期进行了约定，但凯基公司于诉讼中认可《碎石场2013年结算单》、程祥跃2014年加工方量，现凯基公司提出扣除超期费用与其在结算单中作出的意思不符，且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程祥跃对于工期超期存在恶意。故本院对凯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水电费的问题。虽然2014年加工协议第3.5条约定水电费由程祥跃承担，但凯基公司提出的其与周伟签署的《凯基公司白岗路项目部设备结算表》及《油料领用登记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程祥跃的施工所导致的电费，亦无程祥跃的签字，即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凯基公司主张的扣除水电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程祥跃提供54张报销单、发票等，证明还有283437元未支付。诉讼中凯基公司对费用金额是无异议，但认为已支付。故本院对该笔欠款予以认定，但是否已支付待下文已付款部分予以阐述。 第四，关于中转运费的问题。因案涉2014年加工协议第6.1条已明确约定程祥跃应将成品料运输至沥青拌和场堆料仓，且依据《碎石场转料补充协议》与《凯基公司白岗路项目部结算书》，可证明碎石场转料费为41403元。故，依据合同约定及凯基公司的履行证据，本院认定该部分金额应从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凯基公司提出的包月租赁费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库房物资费的问题。案涉2014年加工协议已明确为包干单价，即包含了辅助材料费等一切费用在内。而本案中，程祥跃向凯基公司处领取的氧气、乙炔、手套、液化气等并非2014年加工协议第4.1条约定的甲供材料范围。且二审中，程祥跃已提交书面说明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故，凯基公司关于扣除该部分物资费用20266元的诉请成立。 第六，关于后勤费的问题。因凯基公司未提交该部分费用已客观发生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扣除。 综上，案涉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金额为1017101元+283437元+1123598元+346667元-41403元-120000元-20266元=2589134元。 四、已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二审中，因双方对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已付款金额1132859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已付款金额，双方争议的仅有一笔即2014年3月18日的13万元。程祥跃认为其收到该笔款项后，又代凯基公司支付了9万余元的材料费。但程祥跃据此提交的明细表所载金额与其所称代购金额不一致，且无法看出收款人身份，借支单亦无相应的内容佐证代购材料及金额的事实。故，因程祥跃无法举证证明其收到13万元后代购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认定2014年1月1日以后的已付款金额为1387656.6元。 关于凯基公司2014年已付款的性质问题。因案涉《借支单》、转账凭证等支付证据无法明确凯基公司清偿的系2013年债务还是2014年债务，程祥跃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凯基公司履行系2014年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故在凯基公司未明确其清偿债务对象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凯基公司优先清偿先到期的债务，即2013年的租赁费及垫付费用。 综上，凯基公司就2013年租赁费及垫付费用已付清，2014年协议项下尚欠费用1201477.4元。因二审中程祥跃明确其利息自2015年2月18日起算，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同意。但因凯基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2017年1月25日又分别支付了20万元、7万元，故对该两笔应分段计算利息。 综上，上诉人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祥跃支付2014年租赁费120147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471477.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止，以1271477.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120147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20147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程祥跃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86.5元，由程祥跃负担286.5元，由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3元，由程祥跃负担573元，由四川凯基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