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伟，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成都市人防平战结合管理处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6年12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驰，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谷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北斗，女，197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2016年12月21日因怀孕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5日因正在哺乳自己婴儿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7日经本院决定，2019年12月10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明哲，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2011年6月2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0月31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2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温忠明，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伟、陈北斗犯贩卖、制造毒品罪，被告人程明哲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7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明伟、代理检察员李天琪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邹伟从他人处购得麻黄素并准备制毒所需的工具，欲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用于贩卖，被告人陈北斗明知邹伟为贩卖而制造甲基苯丙胺，仍出面承租位于本市青羊区北东街1号时代印象1205房（以下简称“时代印象1205房”）供邹伟作为制毒场所使用，同时负责帮助邹伟收取贩卖甲基苯丙胺所得的毒资。后邹伟利用购置的制毒原料和工具等物品在“时代印象1205房”制造甲基苯丙胺。期间，被告人程明哲先后多次从邹伟处购得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并将数万元的毒资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陈北斗收取。同年12月20日22时许，民警在“时代印象1205房”内将邹伟挡获，当场从该房间内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固体共计484.4克，含量在70.7%至79.2%不等，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液体和固液混合物共计5088.8克，以及用于制造甲基苯丙胺的麻黄素2011.4克。随后民警在陈北斗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时代印象401房的租住房内，将陈北斗和再次前来购买甲基苯丙胺的程明哲同时挡获，后从该房间内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晶体1.2克以及固液混合物21.5克。 为证明以上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邹伟、陈北斗贩卖、制造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均已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且数量大。被告人程明哲多次从邹伟、陈北斗处购买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贩卖、制造毒品的犯罪行为中，邹伟和陈北斗系共同犯罪，其中，邹伟系主犯，陈北斗系从犯。程明哲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贩卖毒品罪，系毒品再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伟对指控其制造毒品罪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贩卖毒品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邹伟在制造毒品罪中具有坦白、认罪态度较好等从宽处罚情节；2.邹伟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被告人陈北斗提出其没有贩卖、制造毒品，也没有容留他人吸毒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陈北斗贩卖、制造毒品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但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程明哲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程明哲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伟、陈北斗、程明哲均系涉毒人员。其中陈北斗系邹伟情妇，租住于成都市青羊区北东街1号时代印象401号房。邹伟掌握制毒技术，其从他人处购得制毒原料麻黄素后，欲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用于贩卖。陈北斗明知邹伟为贩卖而制造甲基苯丙胺，仍将出面承租的同一单元1205号房供邹伟作制毒场所使用，并帮助邹伟收取贩卖甲基苯丙胺所得毒赃。 2016年下半年，邹伟在1205号房利用购置的制毒原料和制毒工具制造甲基苯丙胺。同期，被告人程明哲从邹伟处取得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并多次将毒资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给陈北斗。同年12月20日，程明哲从重庆来成都，到401号房向邹伟购买甲基苯丙胺，邹伟提供了甲基苯丙胺供程明哲试货，并让程明哲等待取货。同日22时许，民警在1205号房外挡获邹伟，随即从1205号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484.2克（毒品含量70.7%～79.2%）、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液体和固液混合物共计5089克（毒品含量2.35%～55.6%）、麻黄素2011.4克及其他制毒原料、制毒工具等。随后，民警在401号房内挡获陈北斗和程明哲，并从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1.2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固液混合物21.5克、海洛因0.5克。 挡获各被告人后，因陈北斗正在怀孕，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陈北斗于2017年1月10日分娩。陈北斗哺乳期满后，因可能被判处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尚不足以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决定对其逮捕，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0日对其执行逮捕。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采信的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2019年1月21日情况说明。 2.户籍材料及前科判决材料及释放证明。 3.毒品尿液检测报告书。 4.医院检验报告单。证实陈北斗到案时正在怀孕。 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6.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 7.称重记录及照片。 8.毒品成分鉴定意见。 9.毒品含量鉴定意见。 10.指纹鉴定意见。 11.电子数据鉴定意见。 12.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转账记录。 13.银行交易明细。 14.房屋出租合同及收据。 1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赵某的证言。 （2）丁某的证言。 （3）左某的证言。 16.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邹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2）陈北斗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3）程明哲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基于上述事实证据，本院对全案作如下综合评判： 关于制毒。邹伟是制毒人员，其实际控制的1205号房是制毒现场，从该房内查获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共计5573.2克（其中成品484.2克、半成品5089克），应计入邹伟制造的毒品数量。从陈北斗租住的401号房内查获海洛因0.5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共计22.7克（其中成品1.2克，另有固液混合物21.5克装在一个烧杯内），因陈北斗系吸食海洛因人员，该0.5克海洛因认定为陈北斗持有的毒品，由于未达到非法持有毒品罪入罪标准，只对毒品作出处理，不对陈北斗的持有行为进行刑事评价；对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半成品21.5克与制毒活动联系紧密，程明哲供述成品1.2克是邹伟拿来给其吸食剩下的，考虑到401号房与1205号房均系陈北斗出面冒用他人名义承租，1205号房供邹伟制毒，401号房系陈北斗日常居住、邹伟频繁出入，有关成品和半成品均计入邹伟制造的毒品数量。对邹伟的制毒活动，陈北斗明知并以承租制毒场所等方式提供帮助，应在邹伟制造的毒品数量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贩毒。公诉机关指控，邹伟向程明哲贩卖毒品，并安排陈北斗收取程明哲支付的毒赃，程明哲购得毒品后多次进行贩卖。陈北斗与程明哲均认可二人之间存在大额频繁转账的客观事实，辩称主要是程明哲向陈北斗归还借款。但陈北斗所称借款数额明显小于程明哲转账数额，加之陈北斗无正当职业和收入来源，二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有关辩解不能成立。而邹伟对此供称，因陈北斗打了招呼，害怕邹伟收了钱去赌博，所以卖毒品的钱必须转给陈北斗。邹伟还供称，其于2016年3月认识程明哲；后于10月、10月底、11月底三次向程明哲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1900克，程明哲当时不支付毒赃，而是在毒品再次卖出后陆续转账给陈北斗；案发当日程明哲再次前来购买毒品，自己让程明哲试了货。程明哲供称，其于2016年二三月认识邹伟，即知晓邹伟可供应毒品；后从7月起帮助邹伟贩卖甲基苯丙胺400克，毒赃陆续转账给陈北斗；案发当日前去购买毒品，与邹伟见面后吸食了毒品。以上供述结合左昆证言、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陈北斗为邹伟贩毒提供帮助，程明哲贩卖毒品；但是，在案证据针对程明哲先后多次从邹伟处购得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的指控未能形成印证，认定程明哲多次贩卖毒品、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的证据尚不充分。 关于法定处罚情节。邹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制造毒品予以认可，但对制造毒品行为后果作逐渐减轻的供述，并翻供否认贩卖毒品，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不具有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在贩卖、制造毒品的犯罪行为中，邹伟和陈北斗系共同犯罪，在制造毒品的过程中，邹伟负责具体制毒工序的操作和实施，陈北斗明知邹伟制造毒品仍将出面承租的房屋供邹伟作制毒场所使用；在贩卖毒品的过程中，邹伟从事毒品贩卖活动，陈北斗负责收取毒资；邹伟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陈北斗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程明哲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贩卖毒品罪，是毒品再犯。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伟、陈北斗贩卖、制造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5595.9克，构成贩卖、制造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邹伟系主犯；陈北斗系从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程明哲从邹伟、陈北斗处取得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构成贩卖毒品罪。程明哲是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 扣押在案的海洛因、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是违禁品，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制毒原料麻黄素2011.4克，是违禁品，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他制毒原料、制毒工具、手机等，是供犯罪所用的被告人本人财物，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伟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陈北斗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程明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毒品、制毒原料、制毒工具、手机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执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人民陪审员  张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云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三百五十六条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