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266号附13号。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充市高坪区高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忠，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申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兴盛街3幢6楼。 法定代表人：张春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同庆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史燚，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喜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大通镇龙台寺村委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峰，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申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大道南充绿地城10-22-125号。 法定代表人：潘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建筑公司）、南充申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嘉农业公司）、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陵区政府）、南充市喜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地农业公司）、四川川申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申农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翔宇建筑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我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等其他一审被告就本案案涉工程没有共同利益。《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我公司对与南充市辖区合作协议项下项目的建设、经营不出资，不享有合作协议项目的所有权、经营权及收益权，并且我公司在案涉多个相关合作协议中均重复确认了该内容。据此，上诉人对案涉农业项目不享有任何权利，不享有任何利益，当然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一方面，我公司也并未实际参与该农业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农业项目和房地产项目两个相互独立的项目。我公司不参与农业项目的投资、经营，不承担农业项目的责任，而是仅参与房地产项目的投资，并基于房地产项目获取收益。《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房地产项目的开展方式为：我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共同争取建设用地指标，我公司报集团、事业部同意后，共同设立合资公司，由合资公司进行开发。因此农业项目与房地产项目无论是在投资主体、投资方式、责任承担、收益分配上都相互独立。且房地产项目实质上并没有实施，我公司也不应基于房地产项目承担任何义务、责任。（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欧垣良实际身份即认定其为我公司项目代表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案涉工程是否完工，质量是合格并未查明。（四）一审判决对《施工合同》中的计量依据认定有误，且缺乏其他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未经签字即可以确认工程量的认定，属于对合同条款内容的错误认定。（五）《合作协议》设定了项目开工的前提条件，且至今未实施，因此一审法院以未实施的项目认定我公司应承担责任，并认定“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明确了项目整体实施须得到政府、我公司认可总体设计规划后方可动土。但是案涉项目至今没有任何立项报批文件，协议中明确总体规划报批文件更是无从谈起，我公司更未作出任何形式的认可。同时，对房地产项目更需具备争取建设用地指标、我公司报集团、事业部同意、设立合资公司等程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未参与项目的我公司对尚未达到实施条件的项目承担支付责任，并认定债权债务没有清算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存在多处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以《民法通则》中规范自然人的条款确定法人的权利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法人，一审适用个人合伙的规定错误。（二）一审既认定相关协议只能对协议签订各方产生效力，对外不应当产生效力，又以相关协议约定认定我公司对翔宇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随意突破《施工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 翔宇建筑公司辩称，项目开发主体、投资主体是绿地置业公司，项目建设整个过程绿地置业公司都有参与。该公司向嘉陵区政府交保证金，与农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在项目出现问题时给大通镇政府发公函要求处理好，还给嘉陵区政府提交了领取补贴的报告。上诉人是案涉项目的业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喜地农业公司辩称，我公司赞同绿地置业公司的意见，另外我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 嘉陵区政府辩称，我方是案涉项目的招商主体，业主是绿地置业公司。我方不是案涉项目合同相对方，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我方无关。 申嘉农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均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翔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南充嘉陵万亩农业产业园项目工程依法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9547948.53元及2016年10月1日起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9月,嘉陵区政府（甲方）与绿地置业公司（乙方）签订了《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合作协议》,约定由绿地置业公司投资约50亿建设万亩农业产业园区，享受嘉陵区政府一次性补贴，并按国家政策规定配套享受农业用地或农村集中建设用地或国有城镇建设用地指标。双方在协议中还对相关细节问题进行了约定。 2015年12月,绿地置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签订了《关于建设经营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协议》,约定川申农业公司出资修建嘉陵区政府与绿地置业公司签订的《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合作协议》内的万亩农业产业园区项目，享有该项目所有权、经营权及收益权，双方共同争取配套建设用地指标，由双方共同进行投资建设、使用、处置。双方还对合作的相关细节问题详细进行了约定。 2016年7月12日，申嘉农业公司与翔宇建筑公司签订了《南充嘉陵万亩农业产业园项目核心无土立体循环农业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约定申嘉农业公司将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工程范围为核心区各单地块规划范围内的无土立体循环农业建设工程发包给翔宇建筑公司。双方在该协议中对具体施工范围、工期、合同金额、履约保证金、施工过程的监督管理、工程款的计价给付、工程移交、保修期、违约金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6年7月18日，申嘉农业公司函告翔宇建筑公司：合同工期起算于2016年7月8日00.00时，本工程工期于2016年8月31日前全部完成移交，并指派古成亮为本工程现场工程师、黄河为本工程造价工程师、廖如心为本工程工程内业。 2016年8月31日，翔宇建筑公司向申嘉农业公司报送《工程形象进度完成报审表》函告该公司截止2016年8月31日已完成案涉工程的工作内容及形象进度，并请求申嘉农业公司予以审核确认。该报审表加盖了翔宇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有翔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忠签字，申嘉农业公司的责任工程师古成亮签字。 2016年8月、9月期间，翔宇建筑公司完成了一定工程量后制作了若干份相应现场签证单，上述现场签证单均加盖翔宇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有翔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忠签字，并由申嘉农业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2016年9月26日，翔宇建筑公司还向申嘉农业公司提交了工程索赔书面材料，该工程索赔书面材料加盖了翔宇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有翔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忠签字，申嘉农业公司的工程造价工程师黄河签字（情况属实）。2016年9月14日，案涉工程形象进度产值确认载明：由翔宇建筑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根据承包方于2016年8月31日上报的本工程第一期形象进度产值（详见附件）,根据承包方提供之形象进度完成报审表、产值报告等以及双方留存的施工过程相关资料，双方同意按承包方上报的形象进度产值60％作为本次形象进度暂定产值（即请款基数）即8526358.00元，该价款亦是发包方付款之重要依据。该确认书上加盖了翔宇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申嘉农业公司印章，有翔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忠签字。翔宇建筑公司并向申嘉农业公司发了请款函。2016年9月29日，绿地集团农业项目负责人欧垣良向翔宇建筑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载明：1、2016年10月31日前拔付工程款1500万元；2、该工程完工的余下工程款以结算双方的为准，并于2016年12月30日前结算余款。 2016年12月5日，绿地置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及喜地农业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前，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因本合作项目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绿地置业公司无关，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自行解决；绿地置业公司同意川申农业公司将前述《关于建设经营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喜地农业公司。该协议签订后，由喜地农业公司对施工方已完工程量进行审核、认定，并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具体事宜，由喜地农业公司与施工方另行协商确定。该协议签订前，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向施工方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负责退还给施工方。如果是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的，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负责追回并退还给施工方。该协议签订前，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投入本合作项目的相关费用，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与喜地农业公司共同审核认定，费用的处理由双方另行商定。此事项，概与绿地置业公司无关。 2016年12月15日，绿地置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关于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的《关于建设经营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协议》等有关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不得再从事有关产业园区的建设、经营。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前，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因本合作项目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向施工方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等与绿地置业公司无关，由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自行解决。 2017年3月2日，喜地农业公司接管案涉农业项目后，其现场工作人员张丽等与翔宇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忠、姜海林签字对完成案涉工程的地面铺贴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2017年7月14日，绿地置业公司与喜地农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绿地置业公司同意喜地农业公司以喜地农业公司自己的名义，进行农业产业园第一期（即本期4000余亩）农业项目的申报、争取相关政策补贴，绿地置业公司配合办理有关手续。第一期开发完成后，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关于建设经营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协议》即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喜地农业公司在农业开发中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喜地农业公司自行承担，概与绿地置业公司无关。第一期开发期间及开发完成后，喜地农业公司不得使用绿地置业公司的品牌、商号、商标进行宣传。 2017年7月27日，翔宇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因鉴定费用过高，翔宇建筑公司无力交纳鉴定费用而退回。2017年10月18日，翔宇建筑公司申请追加喜地农业公司为被告。2017年11月23日,翔宇建筑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8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8年7月6日，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衡造鉴［2018］001号司法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造价为11247948.53元，其中：1、双方确认的收方记录工程造价为10899470.97元；2、根据现场踏勘，对C5、A3、C1、C4、A4、D4地块计算了场外材料转运费总造价为264794.66元；转运材料的数量按上述地的砂石、水泥、花岗石、透水砖、涵管、U型槽的定额消耗量计算。转运材料的单价除砂石按2015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外，其余材料按施工方与嘉陵区双店镇任兵签订的《材料转运施工协议计算》；3、临时用水用电：根据法院移交的相关资料，临时用电含一、二级配电箱、电缆线、立杆费用，二级配电箱后的相关材料及费用均未计算。临时用水包含塑料软管及潜水泵费用，水泵后的水管及费用未计算。临时用水用电工程造价费用为83682.90元。其他事项说明：关于工程索赔事项，根据《工程索赔》纪要﹙甲方黄河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情况属实”﹚，施工方订购花岗石20000㎡，实际汀步使用花岗石量11110㎡，施工方花岗石索赔面积7900㎡，费用7900×210＝1659000.00元，因《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相关赔偿条款，无法确认索赔费用。2018年5月8日，翔宇建筑公司与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工程造价鉴定费用为200000.00元，其中在提交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时一次性付清100000.00元，另100000.00元在执行案款予以支付……。2018年7月19日，翔宇建筑公司已向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100000.00元。 翔宇建筑公司向申嘉农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00元已退还，喜地农业公司现已向翔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翔宇建筑公司完成案涉工程价款的确认问题。2016年7月12日，翔宇建筑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签订的《南充嘉陵万亩农业产业园项目核心无土立体循环农业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原则基础上形成的，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各自的印章并有法人/授权代表的签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协议书对工程计量原则、工程量确认、计价方式、工程总价、结算程序、付款程序等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翔宇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喜地农业公司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00元﹙现已退还﹚，完成部分工程，并按照合同约定向申嘉农业公司报送了由双方现场负责施工、管理人员签名的各项工程量现场收方记录签单及价格申报确认表、工程量变更等资料，并提交了设计图、竣工图等予以佐证。从这些资料来看,虽然设计图、竣工图无被告加盖印章或者签字确认，存在一定瑕疵，但是各项工程量有现场双方施工、管理人员签名并附有相应图纸，且在喜地农业公司参与后，再次对翔宇建筑公司完成的各项工程予以核查，核查结果与原来经双方现场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基本一致，申嘉农业公司未加盖印章或者签字确认。根据合同对工程量确认的约定“翔宇建筑公司完成的工程必须由申嘉农业公司现场代表及验收小组成员签字，作为定量依据，否则不予计量结算……”，并不影响以此证据来确认翔宇建筑公司完成的各项工程量,只是不能以此证据来确定具体工程价款而已。根据合同对计价方式约定“本工程以综合单价包干方式计价，各单项或单地块工程的综合单价组成详见附件；新增或漏项的综合单价双方应友好协商，可参考《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及相关文件、园林工程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附件之综合单价均已包含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材料损耗、管理费、利润、税金等，且充分考虑了以下风险因素，甲、乙双方均同意无论出现以下任何风险因素或政策变化，都不能对本合同综合单价进行调整”，双方均未提交本工程以综合单价包干方式计价，各单项或单地块工程的综合单价组成的附件，致使对本工程价款无法按综合单价包干方式计价，也无法对各单项或单地块工程的综合单价进行确认。审理中，翔宇建筑公司为了对其完成各项工程价款的确认，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8年7月6日，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衡造鉴［2018］001号司法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造价为11247948.53元。该鉴定报告的上述结论系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收方记录及现场踏勘结果进行组价，并参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及相关文件、园林工程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配套文件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之处，虽然部分被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此部分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鉴定报告中的其他事项说明“关于工程索赔事项，根据《工程索赔》纪要﹙甲方黄河于2016年9月26日签署“情况属实”﹚，施工方订购花岗石20000㎡，实际汀步使用花岗石量11110㎡，施工方花岗石索赔面积7900㎡，费用7900×210＝1659000.00元。”，是因为《施工总承包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相关赔偿条款，鉴定机构对此未作确认。此费用是翔宇建筑公司根据案涉工程需要而预制的材料费，因为被告申嘉农业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对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等违约行为所致，但具损失大小尚无充分的证据佐证，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翔宇建筑公司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与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达成的评估费为200000.00元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侵害第三人利益，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认可。 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2015年9月,嘉陵区政府与绿地置业公司签订的《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合作协议》,是在平等、自愿、互利原则基础上形成的，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项目系由嘉陵区政府整合项目和绿地置业公司自主建设相结合的现代农业产业项目,主要由绿地置业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经营管理，嘉陵区政府负责纳入国家项目解决资金补助方式、协调用地等相关事宜。故嘉陵区政府对该项目案涉工程款及相关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该协议签订后，绿地置业公司因为无资质负责具体实施、完成协议内容，于2015年12月与川申农业公司签订了《关于建设经营万亩农业产业园区的合作协议》，从该协内容来看，双方建设该项目是合作关系，目的是对完成该项目后所争取的配套建设用地指标，由双方共同投资建设、使用、处置，其中可得利益由绿地置业公司占70﹪、川申农业公司占30﹪，说明双方有共同利益和目的,不管现在是否实现,对项目建筑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都应当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该项目工程的开发运作模式、债权债务的承担等进行约定，但对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故只能对双方产生效力，对外不应当产生效力。2016年7月12日，翔宇建筑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签订《南充嘉陵万亩农业产业园项目核心无土立体循环农业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后，翔宇建筑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履约保证金义务，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各项工程量、报送经双方现场负责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完成的工程量清单等，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申嘉农业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核对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和按期支付工程款等致使工程停工，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川申农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因系关联公司，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实施工作，川申农业公司应当与申嘉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5日，绿地置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申嘉农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三方系合作关系，目的是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引入喜地农业公司投资，但对债权债务并未进行清算，故只能对三方产生效力，对外不应当产生效力。2017年7月14日，绿地置业公司以甲方名义，喜地农业公司以乙方名义，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系合作关系，但对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故只能对双方产生效力，对外不应当产生效力。绿地置业公司、喜地农业公司应当与申嘉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翔宇建筑公司要求赔偿的订购花岗石损失，因合同中没有约定且现在具体金额尚未无法确定，翔宇建筑公司也未实际支付，本案中不便予以处理。翔宇建筑公司可在订购花岗石损失具体金额确定或者向加工方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权利。喜地农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00000.00元应从应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品迭后还应支付9547948.53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申嘉农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翔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547948.53元，并从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绿地置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对上述支付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川申农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对上述支付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喜地农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对上述支付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翔宇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36.00元﹙已预交13800.00元﹚由申嘉农业公司、绿地置业公司、川申农业公司、喜地农业公司负担。评估费200000.00元，由申嘉农业公司、绿地置业公司、川申农业公司、喜地农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价款的认定问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据发包方与承建方共同确认的现场签证单等工程量记录及现场踏勘结果，按照鉴定规则组价后确认工程价款程序合法，客观科学，一审采信该公司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11247948.5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地置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计量依据有误，但该公司在一审中既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对四川川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翔宇建筑公司对案涉农业项目施工后，由申嘉农业公司或喜地农业公司对相应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绿地置业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但该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制作的《关于万亩农业产业园建设财评和审计的请示》（沪绿申嘉字【2017】10号）证实该公司为了获得补助，向嘉陵区政府申请对案涉项目进行财评和审计时，对案涉项目完成的具体情况进行了说明，进一步证实该公司认可翔宇建筑公司已完成工程合格，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对绿地置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绿地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对申嘉农业公司下欠翔宇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嘉陵区政府与绿地置业公司签订《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合作协议》,约定由绿地置业公司投资建设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嘉陵区政府向绿地置业公司发放一次性补贴，提供配套建设用地指标。为了实现与嘉陵区政府所签合作协议之目的，绿地置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两项：一是川申农业公司出资修建上述《万亩农业产业园区合作协议》所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享有该项目所有权、经营权及收益权，绿地置业公司对该农业项目建设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二是绿地置业公司因案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获得的配套建设用地指标，由该公司和川申农业公司共同进行投资、建设、使用、处置。申嘉农业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系关联公司，申嘉农业公司依照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将案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翔宇建筑公司。因修建案涉农业项目工程系从嘉陵区政府取得配套建设用地指标的先决条件，据合作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绿地置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川申农业公司二公司之间对案涉农业项目工程具有共同利益，系联营关系，该联营尚未成立具有法人性质的联营体，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为合伙型联营。此后，绿地置业公司与申嘉农业公司、川申农业公司及喜地农业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约定川申农业公司将案涉农业项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喜地农业公司，故绿地置业公司与喜地农业公司之间的合作亦为合伙型联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项第2部分“合伙型联营各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对联营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申嘉农业公司对外发包案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应由联营各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判决绿地置业公司对申嘉农业公司下欠翔宇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地置业公司以该公司不是案涉农业项目工程的发包人，且该公司与川申农业公司约定不承担案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价款为由上诉请求判决该公司不承担对案涉农业项目建设工程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与上述关于企业联营的相关规定相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喜地农业公司对本案一审判决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裁定按该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综上，绿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36元由上诉人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