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3333号 原告：汪文礼，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何泰飞，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静（代理上述两原告），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代理上述两原告），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乔永亮，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原告汪文礼、何泰飞与被告乔永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文礼、何泰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静、张涵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何泰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乔永亮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文礼、何泰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乔永亮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779221.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438621.4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资金800万元人民币借给被告使用，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年息12%（名义上为综合管理费），即原告借款期间应得总利息为96万元，每月支付一次，金额为8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8年1月29日将800万元借款提供给被告使用，但在借款初期，因被告原因导致借款资金发生严重亏损，截至2018年2月22日借款本金亏损金额为3585051.99元。发生亏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已亏损的本金及利息；就剩余借款本金，经双方协商，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归还部分资金，借款本金调整为200万元，借款使用期间由被告按照年利率12%通过第三人苏磊按约向原告支付2万元利息。2019年1月8日，双方一致协商清算该资金账户，被告返还原告1805830.79元本金。截至2019年4月1日（不含该日），被告尚结欠原告本金3779221.2元及利息438621.46元。该《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约归还本息。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乔永亮辩称，1、原、被告确实签署了借款协议，但被告并未实际履行，实际系由案外人申臻履行了协议，原告对此是知情的。2、关于原告诉称的，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返还部分资金，借款本金调整为200万元一事，实际系协议履行后申臻在操盘过程中亏损300多万，后原告与申臻协商的结果。申臻向原告提供了两套方案，资金从800万调整为200万，继续操盘，方案不同之处在于操盘手和操盘的股票不一样。3、原告虽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但被告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行为，非金融机构的民事主体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核心特征是出借人将资金交付借款人，同时丧失对出借资金的控制权。本案原告并未将款项交付被告，被告既然未能控制原告款项，也无法操作其证券账户的股票，现股票发生亏损，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协议书、中银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中银昆山珠江北路营业部对账单、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29日，汪文礼、何泰飞（甲方、出资方）与乔永亮（乙方、操作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账户资金结构、方式及用途。甲方在中银证券公司开立证券账户，账户名为汪文礼。乙方对甲方开立证券账户进行管理并具有使用权和收益权。甲方开好证券账户后将投资款800万元打入证券账户，乙方将合作保证金160万元汇入甲方证券账户，账户初始资金总额为960万元。甲方证券开户银行账户户名：汪文礼，开户行：中国银行。乙方保证金支付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甲方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乙方，自乙方获知交易密码之日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股票账户中的资金总额依约买卖股票。乙方可以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协议执行期间，乙方需按约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乙方应使用乙方名下银行账户将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协议中未明确乙方账户信息）。2、委托期限及支付方式。综合管理费：按照借款金额的12%收取（年利率），即人民币8万元整。按月支付，于每月29日支付。委托期限12个月，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3、盈利、还款和结算。协议执行期间，当股票账户总金额超过960万元整时，视作股票账户的盈利，乙方有权随时通知甲方将初始资金之后的盈利部分转账至乙方名下指定银行账户，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的次个工作日完成转账。协议到期日，乙方应将股票账户内总资金全部变现为货币资金，双方办理股票账户内资产的清算手续，甲方须在协议到期三日内将除甲方本金、综合管理费之外的款项划转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4、乙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乙方可以通过甲方股票账户按照本协议进行买卖操作，有权收取使用股票账户内资金总额投资所得的收益，承担全部损失；无论股票账户盈亏如何，乙方须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5、警戒线与平仓线。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896万元整（此为警戒线），甲方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应于下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方可操作。当股票账户内的总资产低于880万元时（此为平仓线），甲方应通知乙方在收盘后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方可操作。6、协议生效、终止及续签及违约。本协议经代理人和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因合作期满、约定自动终止情形出现、任一方依法解除本协议及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而终止，结算条款和违约责任继续有效。协议落款处，原、被告各自签署姓名。何泰飞自认，汪文礼的姓名系由其代签，双方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9年7月份协议离婚。 原告何泰飞自述，《借款协议书》系原、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在其办公室签署，在协议签署后，其即将汪文礼在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登录密码告知被告乔永亮，乔永亮登录该证券账户，在确认汪文礼证券账户内存在800余万元的资金后，向汪文礼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16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券账户交易明细，在2018年1月29日，原告汪文礼在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证券账户（账号：A10×××23）资金余额为8138457.24元，当天银行转存160万元，后又银行转取138457.24元，后余额达到960万元整。 其后，该股票账户交易情况如下：1、2018年1月31日银行转取400万元，2月1日银行转存400万元。2、2018年1月31日证券买入股票“延华智能”支出4602728.61元，2月1日证券买入股票“延华智能”支出4997104.68元。3、2018年2月13日证券卖出股票“延华智能”收入2655317.52元，2月22日证券卖出股票“延华智能”收入1759463.78元。4、2018年2月23日，银行转取2414948.01元，后该账户内余额为200万元整。5、2019年1月8日，银行转取1805830.79元，后账户余额为零。 针对上述交易情况，原告何泰飞自述，1、因其有朋友托其完成存款任务，故其在1月31日从证券账户取出400万元，后于次日转回。2、协议签署后，股票资金在短期内即发生巨额亏损，其与乔永亮在2018年2月7日见面约谈，乔永亮承诺承担还款义务，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乔永亮作为债务人签字确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协议编号为（空白）的借款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甲方提供给乙方800万人民币资金，用于开户于中银国际证券账号为（空白）进行股票交易。任何时刻在该账户出现亏损时，即可回收金额小于800万元时，亏损可由（空白）个人提供补足。即（空白）对上述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之日起五年内。被告乔永亮在该协议落款“乙方（债务人，保证人）”处签名并填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原告另提供了签署协议时所拍摄的照片，以证明该协议系由乔永亮所签。3、2018年2月23日，原、被告经过协商，将借款资金调整为200万元，故原告于当天取出了股票账户内的资金2414948.01元，余200万元。被告投入的160万元保证金作为被告的亏损。4、2019年1月8日，被告提出结算，但无法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即将账户内剩余资金1805830.79元取出。 被告乔永亮对此辩称，1、2018年2月7日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的背景是何泰飞联系不上申臻，故让被告签署，何泰飞承诺该协议只是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不将其作为证据拿出来。2、2018年2月23日，原告与其沟通后，其又与申臻沟通方案，获同意后其回复原告，同意将借款调整为200万元，剩余部分取出，160万元作为被告的亏损。3、关于在2019年1月8日，原告将剩余资金取出的问题。何泰飞一直要求被告向账户内补钱，被告与申臻商量后，因没有资金可补，故只能让何泰飞将钱取出来。 原告提供的汪文礼的股票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27日，银行转取2万元；5月25日银行转取2万元，该4万元，原告称系经被告授权，由原告自行取出的借款利息。原告提供的何泰飞的中国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6月19日，银联入账5万元；6月21日，银联入账5万元；6月27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7月30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8月6日，网银跨行汇款3万元；8月8日，网银跨行汇款15000元；8月27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9月28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10月8日，网银跨行汇款11000元；10月29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11月29日，网银跨行汇款2万元；上述银行转账对方户名均为苏磊，金额合计276000元，原告主张均系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乔永亮自述，关于原告股票账户转出的4万元，系经其同意转出的；银行转账付款的苏磊，其不认识，相应款项是由申臻指示支付的。 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如下：1、2019年1月29日至2月23日共计25天，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利息为：800万元×12%/年÷365天/年×25天=65753.42元；2、2018年2月23日，原告从股票账户取出2414948.01元，即借款本金降低为5585051.99元（800万元-2414948.01元），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1月8日共计319天，利息为5585051.99元×12%/年÷365天/年×319天=585741.89元；3、2019年1月8日，双方进行结算，原告从股票账户中取出剩余本金1805830.79元，即借款本金降低为3779221.2元（5585051.99元-1805830.79元），2019年1月8日至4月1日共83天，利息为3779221.2元×12%/年÷365天/年×83天=103126.15元。上述利息合计754621.46元，被告已支付利息316000元，未付利息438621.46元。因此，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3779221.2元、利息438621.4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此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800万元用于股票投资，每月收取固定的利息（综合管理费），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对股票账户进行买卖操作，有权取得股票投资所得收益，承担全部损失。协议到期后，原告取得原始借款本金、综合管理费，其余部分转至被告指定账户，且无论股票账户盈亏如何，被告均需向原告支付综合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在2018年2月7日股票账户发生亏损时，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被告乔永亮承诺承担债务人责任，据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由原告出借800万元给被告，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1%固定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被告乔永亮提出的，协议签订后，实际系由案外人申臻进行股票操作，原告对此知情，且原告并未将资金实际交付给被告，故不认可实际借到钱，也不认为需要还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1、民事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具有相对性，效力及于双方当事人。乔永亮在借款协议中作为乙方签字确认，即应当接受合同约束，履行相关义务。乔永亮未按合同约定对股票账户进行操作，系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其无权以此对抗合同相对方。2、本案中，原告已将证券账户信息、密码告知被告，账户内余额满足合同约定，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乔永亮实际取得了账户支配权，能够进行股票买卖操作，其已经具备了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本院对于被告乔永亮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在2018年2月23日，原、被告协商将借款金额降低为200万元的事实。被告乔永亮自认，在股票账户亏损后，原告何泰飞与其协商，提出将借款本金降为200万元，乔永亮在与申臻沟通后，同意该方案，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就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进行了变更。当天，原告股票账户余额4414948.01元，较初始借款金额800万元亏损了3585051.99元。按照协议约定，该部分亏损应当由被告承担，故仍应计入借款本金金额，加上当天剩余的200万元，此时，剩余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585051.99元。 2019年1月8日，原、被告协商对账户进行结算，当天股票账户剩余资金为1805830.79元，原告全额取出，被告乔永亮未提出异议，故在当天，剩余借款应认定为3779221.2元，被告乔永亮应当对剩余借款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借款利息。乔永亮自认对原告自股票账户内转出的4万元无异议，剩余276000元付款系申臻指示他人支付，现原告对上述316000元转款均认可系被告乔永亮所归还的借款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乔永亮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无误，截至2019年1月7日，被告共欠利息651495.31元（65753.42元+585741.89元），扣除其已归还的316000元，仍欠息335495.31元未付。鉴于协议履行期已经届满，被告乔永亮至今未偿还本息，故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年息12%的标准，继续计算逾期利息，直至被告乔永亮本息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乔永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汪文礼归、何泰飞归还借款本金3779221.2元、利息335495.31元及逾期利息（以377922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176元，减半收取210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88元，由被告乔永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本院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张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