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黛央，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宣铭，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正森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村瓯潮南路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MA298H6U20。法定代表人：金伟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恒，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尧飞，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宗贤，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书颖，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盛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镇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256019784P。法定代表人：金尧飞。上诉人郑黛央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正森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森公司）、金伟恒、金尧飞、原审第三人乐清市盛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黛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黛央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森公司、金伟恒、金尧飞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明显审查不清，事实有误。郑黛央认为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该混同呈现的状态是新旧公司人员、业务、财务转移的混同。首先，人员混同方面。两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成员，从表面上看是虽是不同的自然人主体，但实际上是金尧飞的家庭户，是非常紧密的家庭成员。正森公司的在职人员花名册中包含了金尧飞，且金尧飞也承认其社保关系在正森公司，根据证据规则，至少认定金尧飞系正森公司员工，而事实上是金尧飞以其妻子和儿子的名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此外，从社保名单也看出两公司共同员工罗国民、王彩霞等人，在车间工人流动性极大的情况下，仍然看到部分非管理人员的重叠，更说明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已构成混同。其次，业务混同方面。从开票信息来看，正森公司于2018年3月份第一笔开票起至2019年4月期间，共发生业务往来客户48家，其中32家客户与盛新公司相同。正森公司经营的一年多时间里，与盛新公司相同客户的开票金额占总开票金额的97%。故不论从总营来收入，还是从数量上看，正森公司的基本业务都来源于盛新公司。从开票时间上看，盛新公司成立于1997年，在多年经营过程中积累了稳定的市场客户，从开票信息来看该公司业务在2018年3月戛然而止，公司账户恰好由此开始不发生收付。与此同时，正森公司恰好于2018年3月份开始大量开票并发生爆发式的业务往来，且成立第一年累计开票高达900余万元，而这些客户又与盛新公司的客户高度吻合，两公司业务混同存在高度盖然性。此外，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一致，生产经营地点及设备一致等，均可说明两家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再次，财产混同方面。如前所述，两家公司财务开票的信息高度一致，存在混同。盛新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正森公司开具了一张增值税发票，从货物名称和时间节点来看，系盛新公司向正森公司转移财产的一种表现，盛新公司不能提供相关款项交付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郑黛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尧飞与盛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属于事实审查不清，法律理解错误。根据金尧飞的银行账户流水来看，其于2015年至2018年间至少以公司名义代收贷款545047元，但其以自己名义现金存在公司仅17万元，这还不包括金尧飞以暂借、转取、转支等名义从公司取走款项的金额。从明细来看，金尧飞与盛新公司的经济往来极其频繁，即使其关于将收取的贷款以现金存回公司的论述成立，其至少30万元余额尚未交回公司。一审法院将金尧飞代收贷款并现金存款至盛新公司账户的行为不认定为混同是荒谬的。退一步讲，如果不交回盛新公司账户，则金尧飞的行为就涉嫌职务侵占。三、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正森公司系一人公司，金伟恒系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在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正森公司仅提供委托书、供货合同、购销合同，案外人公司证明等书面证据，庭审中郑黛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无相关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明显证据不足，程序不当。郑黛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正森公司、金尧飞对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中第三人盛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除己经支付的134580元，剩余本金193809元未支付）；二、依法判令金伟恒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正森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正森公司、金伟恒、金尧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森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31日，其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金伟恒，监事为胡芳，经营范围为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纸板加工、销售、包装材料销售。盛新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21日，其股东为金尧飞、郑黛央及朱良荣，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金尧飞，监事为朱良荣，经营范围为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2018年4月8日，郑黛央以盛新公司欠其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浙0382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盛新公司偿还郑黛央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盛新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郑黛央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8日该院依法扣划139990元，扣除受理费和执行费后，受偿13458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一、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二、金尧飞与盛新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故该案应从上述三个方面审查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首先，人员是否混同。虽然郑黛央提供的俩公司的乐清市在职人员花名册中均有金尧飞及员工罗国民、王彩霞，且金尧飞自认胡芳原系盛新公司的员工，但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监事均不一致，即无管理层人员的交叉重叠，且郑黛央未提供证据证明金尧飞有参与经营或管理正森公司，故现有的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其次，业务是否混同。业务混同是指两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中不分彼此，以至于与之交易的相对方无法分清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活动。虽然俩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购货方存在部分相同，但该些相同企业只是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众多企业中的一部分，且从增值税发票开具的时间来看俩公司与该些相同企业发生业务的时间不同，即俩公司在时间上未混同经营，而公司间部分交易对象相同亦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最后，财务是否混同。根据郑黛央提供的盛新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未发现其与正森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且俩公司发生大部分业务的时间不同，即使存在盛新公司向正森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也不足以证明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从金尧飞与盛新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可知，金尧飞与盛新公司并无频繁的经济往来，金尧飞从盛新公司处暂借的款项及他人转账至金尧飞账户的货款也只是一小部分，且金尧飞亦有现金存款至盛新公司账户的行为，其关于其作为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盛新公司收取部分货款并转交至盛新公司处的相关陈述亦符合常理。因此，郑黛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尧飞与郑黛央存在财产混同。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黛央以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以金尧飞与盛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要求正森公司、金尧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郑黛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正森公司无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那么郑黛央以金伟恒作为正森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郑黛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6元减半收取2088元、财产保全费1490元，由郑黛央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系父子关系，但并不交叉持股。郑黛央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因素的高度混同，郑黛央主张金尧飞实际控制盛新公司，正森公司与盛新公司间构成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金尧飞与正森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盛新公司并非一人公司，郑黛央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金尧飞与盛新公司资产难以区分，互为所用。一审法院驳回郑黛央的诉讼请求说理详尽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郑黛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郑黛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