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24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敏东，男，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忠，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勇，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福泉市金穗复合肥厂，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商业城7号。负责人：徐国友，系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国友，男，195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再审申请人肖敏东因与被申请人徐国友、贵州福泉市金穗复合肥厂（以下简称金穗复合肥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肖敏东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肖敏东与都匀天地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匀天地福公司以自有财产及股权抵偿所欠肖敏东债务是合理合法的，肖敏东的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金穗复合肥厂、徐国友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肖敏东属于自己交易行为，是一审法院经查明肖敏东同时为毕节虹翔公司及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和贵州天地福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人代表。毕节虹翔公司是肖敏东承包毕节尿素厂而建立的公司，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由肖敏东控股51%以后，另外出资收购了其他几位注册股东刘能祥、曾珍、蓝天的股份。非法侵占了非注册股东徐国友20%股份，（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工商登记资料中有《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合同》，合同第三条规定“专利所有人徐国友在原天地福公司所占股份20%不变，10%由乙方承担，另外10%由甲方承担”。）。原二审判决的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肖敏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属于抽逃出资，二审法院依据肖敏东提供的证据，毕节虹翔公司交给贵州都匀天地公司的全部尿素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尿素货款已经付清，证明肖敏东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肖敏东在申请再审申请书中说：“肖敏东足额出资后向都匀天地福公司另行投入的现金和实物作为肖敏东的融资（肖敏东出借给都匀天地福公司的借款）是合理合法的”。我们有证据证明以上说法不能成立，前面提到的《贵州都匀天地福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合同》中第一条规定：“乙方（肖敏东）向甲方（贵州都匀天地福业有限责任公司）投入82万元作原始股本。融资51万元，按年利率10%计息，并另外确保出资1,000万元（含融资），按年息10%计息，作为天地福公司为发展壮大之用，乙方便成为天地福公司51%股份股东，从以上规定中看出，肖敏东取得都匀天地福公司51%的股份，必须具备投入82万元作原始股本，融资51万元参与经营，确保出资1,000万元发展壮大三个条件才能取得。融资51万元可视为借贷，出资1,000万元是发展壮大公司资金，是有固定利（红）息的无风险投资型出资。在以上合同及条款没有变更之前，1000万出资不能撤出，违反合同撤出，那就是属于抽逃出资，所以肖敏东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肖敏东又说“肖敏东与都匀天地福公司发生现金实物融资关系，目的是为了支持公司发展，并未因融资关系损坏公司利益”，我们有事实证明肖敏东的以上行为损坏了公司的利益，从肖敏东提供的从毕节虹翔公司购买尿素没有抽样化验单证明其是否合格，没有都匀公司使用多批次进货的该尿素的出库里。由于存在以上问题，肖敏东购进的极有可能是残次品的尿蒸，如果足正宗产品为何不按常规抽样化验呢?所以说肖敏东的以上行为产重损害了都匀天地福公司的利益，同时也损坏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利益。2．肖敏东与都匀天地福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都匀天地福公司以自有财产及股权抵偿肖敏东债务，肖敏东的行为构成虚构债务抽逃出资。前面我们谈到肖敏东入主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时，签订了《贵州都匀天地福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规定：“乙方（肖敏东）向甲方（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投入82万元作原始股本。融资51万元，按年利率10%计息，并另外确保出资1,000万元（含融资），按年息10%计息，作为天地福公司发展壮大之用，乙方便成为都匀天地福公司51%的股东。”在此条规定中融资只有51万元，而出资是1,000万元，融资是要按借贷合同还本付息的，而出资是长期投资只要每年付固定的红（利）息。它是确保投资人利润的长期固定投资型出资。而且51万元的融资必须有规范的借贷合同，才可认定为融资，并且融资的金额51万元是在合同中规定了的，超出无效，肖敏东最多只能在有51万元借贷合同存在的情况归还51万元贷款，凡此以外肖敏东以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借口，抽逃出资和侵占都匀天地福公司资产的事实成立。另外，还有一个重要证据可以证明，肖敏东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在都匀天地福公司出资及转移侵占资产的事实。为了证明和查清都匀天地福公司在肖敏东抽逃出资的2009年以前，都匀天地福公司是否有巨额债务存在，是否存在欠虹翔公司货款借款及欠肖敏东借款的事实?我们从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008年年度报告书》中查出，都匀天地福公司《2008年资产负债表》，在该表“流动欠债合计”一栏的期末数为154,501.35元；在“长期欠债合计”一栏为空白。这份《资产负债表》表明：都匀天地福公司在2018年12月止仅有流动欠债15万元多；都匀天地福公司在2018年12月止无分文长期欠债。更没有巨额欠债。因此，肖敏东所称都匀天地福公司欠虹翔公司2114.57吨尿素，货款3,352,477.60元及借款20万元的所有凭证明细，在《资产负债表》面前被证明是在说谎，是伪造证据的虚构债权债务;同时肖敏东所称欠他本人的巨额融资借款的所有凭证和明细也被《资产债表》证明是在说谎。同样是伪造证据的虚构债权债务;肖敏东的行为不但是构成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出资。而且更有伪造证据妨害司法公正，涉嫌伪造证据罪，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审判结果，并且应追究其法律责任。该《资产债表》由都匀天地福公司出具，并有天地福公司同时出具的《损益表》形成证据链锁，通过都匀工商局收存登记备案，其采信等级和证明效力高于肖敏东提供的未经法定机关登记备案的有伪造成分的全部书证证据。3.原一二审判适用法律正确。（1）原一二审判决追加肖敏东为被执行人有法律依据。都匀天地福公司属于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企业，肖敏东系该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法院可以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有以下几种: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在尚未缴纳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抽逃出资的，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执行人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股东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股东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肖敏东作为都匀天地福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存在上述“股东抽逃出资的，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形;并且肖敏东收购了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其他注册登记股东的全部股东股份，非法侵占了非注册股东徐国友的20%股份，这可以用肖敏东提供的2009年11月30日《都匀天地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该决议的内容是:将都匀公司在贵州天地福公司持有5%的股份，转让给肖敏东，理由是抵债肖敏东100万元。前面我们举证都匀天地福公司2018年资产负债表证明;该公司只有15万元多的欠债;在此欠肖敏东的所谓100万元抵债5%股份转给肖敏东，实在是荒唐至极。这份决议是股东会议决议，必须有注册股东肖敏东，刘能祥，曾珍，蓝天和《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合同》认可的占有20%股份的非注册股东徐国友的签字才有效，但是这份决议没有刘能祥，徐国友签字(即使刘能祥已故，应有其委托代理人签字)。而且曾珍和兰天的签字还是伪造的。我们把该决议的曾珍和兰天签字与《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曾珍和兰天的签字比较一下，就不难看出伪造的痕迹。而贵州天地福有限责任公司也是由肖敏东非法侵占了贵州都匀天地福公司股份和收购了另一股东吴志勇后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肖敏东为法人代表时的毕节虹翔公司和都匀天地福公司及贵州天地福公司，实际上为肖敏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这样肖敏东才能用以上三个公司制造巨额的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为所欲为的非法侵占徐国友被股份合作合同认定的20%的股份，非法侵占都匀天地福公司在贵州天地福公司5%的股份，肖敏东这一系列行为，适用以上法律“被执行人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肖敏东认为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要执行申请人另行提起撤销权之诉或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纯属个人臆断，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关于肖敏东所说“追加肖敏东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书是以肖敏东抽逃资产”为由作出追加裁定的”。但是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黔27民终1237号，已经认定肖敏东抽逃出资，按抽逃出资追加为被执行人成立。还有肖敏东说“即使认定肖敏东抽出资，抽逃的金额也只有537万元，肖敏东只能在537万元内对都匀天地福的债务承担责任。”实际情况应该是根据《贵州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所提供资料来看;肖敏东2009年6月1日，从都匀天地福公司提货入股该公司《货物接收清单》肆佰叁拾柒万陆仟伍佰玖拾捌元伍角整4,376,598.50元；都匀天地福公司2009年6月1日以货物入股该公司《货物接收清单》壹佰叁拾贰万元整1,320,000元，《贵州都匀天地福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产成品盘存表》(该货物由成立公司接管入库进入公司设立登记材料)，比照以上接收清单价格计算金额为:伍佰陆拾玖万陆仟伍佰玖拾捌元伍角整5,696,598.50元，以上三单都由设立贵州天地福公司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陈枫签字:“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由此证明以上物资的权属都在新登记公司贵州天地福肥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陈枫掌控之下;总金额为:11,393，197元;这就是肖敏东抽逃都匀天地福公司出资的实际金额，所以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充分。因此，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及再审费由肖敏东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第一，本案都匀天地福肥业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并未注销。认定该公司股东肖敏东抽逃出资，不能得出肖敏东应当对该公司的9,651,562.5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如果认定肖敏东属于上述三条规定的情形，肖敏东仅在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的限度内承担被执行人的责任。第二，认定肖敏东滥用都匀天地福肥业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本案一、二审的证据并不确实充分。认定都匀天地福肥业公司欠付毕节虹翔化工有限公司尿素货款3,352,917.6元属于虚构，一、二审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认定毕节虹翔化工有限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肖敏东的属于虚构的关联交易，一、二审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都匀天地福肥业公司持有贵州天地福肥业公司5%的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肖敏东，用以抵偿公司所欠肖敏东融资款。认定肖敏东对都匀天地福公司享有100万元的债权属于虚构，一、二审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述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内心确信就认定肖敏东虚构其对都匀天地福肥业公司的债务，以逃避公司债务。另，本案需要认真研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未经审理程序是否可以直接否认被执行公司的法人人格的问题。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刘 晖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石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