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5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桂，男，195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福，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6688号总部经济园3幢1001-1003室。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克，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桂、潘美福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金桂、潘美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被上诉人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桂、潘美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成泰公司诉讼主体适格错误。1、陈金桂、潘美福与成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事实经过。2014年7月10日，陈金桂以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代表名义与成泰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的地下室、主楼、裙房和辅楼及地下室基坑支护土建工程，同时约定本工项项目实行内部承包制，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负责支付（其中项目经理、安全员等人的证件挂名费根据浙泰建［2013］015号文件规定执行，在工程款中代付）。2016年1月12日，由于涉案工程施工出现纠纷，上诉人、成泰公司、浙江三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榆公司）在人民政府、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召集下，由瞿豪敏主持，在乐清市榆大酒店项目协调会议，协调会后，上诉人、成泰公司、三榆大酒店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三榆大酒店项目部清退后，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后三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6年1月，三榆公司就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委托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2016年7月13日，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审定价为96641761元。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就成泰公司、三榆公司未按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向乐清市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浙0281民初1793号）。2、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经过。2015年11月3日，案外人浙江天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与项目部签订案涉的《钢构件制作与安装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权利义务只在天鸿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与成泰公司无关。若因钢构件发生的纠纷，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是天鸿公司，而非成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案外人联系、施工、付款都是上诉人，且案外人从未曾告诉上诉人，成泰公司有支付过任何款项。且从成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系函》显示，成泰公司与天鸿公司明知钢结构相关款项是由项目部签订，工程款由项目部直接支付。成泰公司没有代付权利，其代付行为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原审判令陈金桂、潘美福各支付成泰公司31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天鸿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的总造价为1180000元，合同款为施工图纸范围的一次性价款，该工程是包工包料，不存在需要材料采购的情况。2、成泰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和“署名为朱国欣”的四份领款收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018年5月25日《承诺书》落款的是浙江宝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四份领款收据共计75万元的领款人是“朱国欣”，与天鸿公司没有关系，是成泰公司支付给浙江宝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可见，原审认为这两笔款项为成泰公司代为付款，上诉人并不认同，成泰公司无权向上诉人追偿。三、原审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判令陈金桂、潘美福各承担一半，又各自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陈金桂、潘美福并未明确该合伙体二人各占一半，不应分配陈金桂、潘美福之间的债务比例。 成泰公司辩称：一、成泰公司诉讼主体适格，陈金桂、潘美福依约应偿还代付款63万元。1、上诉人与成泰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与本项目有关的应付款和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如发生纠纷必须由甲方出面解决时，其债务及甲方为此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案是在上诉人未依约支付钢结构工程款，而工程处于停滞的情况下，成泰公司做为该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为了工程顺利进行才代为支付工程款。根据《施内部承包协议书》之约定，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故成泰公司一审享有原告的诉讼地位，其诉讼主体适格。2、上诉人与天鸿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的总造价为118万元，合同价款为施工图纸范围的一次性价款，即在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价款不变。现钢结构工程已按施工图纸施工完毕并予以验收合格，上诉人依约应当支付118万元工程款。由于上诉人仅向天鸿公司支付55万元工程款后，其余款项一直未付，后成泰公司代为支付了63万元。故上诉人依约应当偿还成泰公司代付的63万元。二、陈金桂和潘美福之间签订的《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股东内部协议书》已清楚载明，本工程共四股，陈金桂二股，潘美福二股。所以，陈金桂和潘美福之间的关系应为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规定的“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陈金桂、潘美福之间系合伙关系，判令两人对所负债务各半承担，并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桂、潘美福连带支付成泰公司代付的工程款823000元（其中10万元为防火涂料费用、93000元为增加工程量费用）及利息损失（代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陈金桂、潘美福连带支付在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支出178941.41元及利息损失（以代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金桂、潘美福承担。诉讼过程中，成泰公司申请撤回防火涂料费用10万元、增加工程量费93000元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成泰公司系经依法登记成立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公路工程施工、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等经营范围的企业。陈金桂、潘美福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2014年2月28日，陈金桂与潘美福签订《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股东内部协议书》，约定俩被告合伙承包浙江乐清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施工，俩被告内部股份各半。2014年5月31日，成泰公司与三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榆公司将浙江乐清虹桥三榆大酒店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三榆大酒店的地下室、主楼、裙房和辅楼及地下室基坑支护土建工程（不包括打桩及地下室挖土方和外窗工程），合同价为10700万元等。2014年7月10日，陈金桂以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乙方）代表名义与成泰公司（甲方）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的地下室、主楼、裙房和辅楼及地下室基坑支护土建工程（不包括打桩及地下室挖土方和外窗工程），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本工程项目实行内部承包制，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应付款和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如发生纠纷须由成泰公司出面解决时，其债务及成泰公司为此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项目部承担等等。2015年11月3日，陈金桂以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项目部代表名义与天鸿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合同书》，约定将虹桥三榆大酒店设备层钢结构和左裙房钢桁架工程分包给了天鸿公司，合同总造价为118万元，合同价款为施工图纸范围的一次性价款。该协议书还对双方的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责任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天鸿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4月27日，天鸿公司向成泰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该函件载明天鸿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开始进程施工，11月17日进场主楼材料，11月27日进场裙楼材料，天鸿公司全部按合同配合原告公司项目部的施工要求，而项目部却未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天鸿公司即日安排人员进场后续施工，成泰公司协三榆大酒店公司先支付后续工程款45万元，后续工程款按原合同履行。成泰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回复天鸿公司：“原协议由项目部签订，工程款由项目部直接支付，公司做进一步调查后予以答复。”成泰公司分别于5月6日、5月13日、2016年6月3日支付天鸿公司涉案钢结构工程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17年4月12日，涉案钢结构工程经验收合格。2018年6月6日，成泰公司支付天鸿公司钢结构工程款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777号民事判决书及《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成泰公司可为陈金桂承担对天鸿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项的义务后，有权按照其与陈金桂之间签订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另行向陈金桂进行主张，故成泰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结合陈金桂与潘美福之间签订的《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虹桥三榆大酒店工程股东内部协议书》关于“由陈金桂通知组织承包团队，进行合伙施工”、“股份的组织，本工程共四股，陈金桂二股，潘美福二股”的约定，可认定陈金桂与潘美福之间系合伙关系。按照《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陈金桂、潘美福应按自己在合伙中的份额进行付款。经审理认定成泰公司已支付钢结构工程款75万元，涉案钢结构工程合同总造价为118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钢结构工程款550000元，现成泰公司要求陈金桂、潘美福共同支付工程款63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成泰公司主张陈金桂、潘美福连带支付工程施工期间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支出178941.41元及利息损失，因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陈金桂、潘美福主张的成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及其不应支付涉案款项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金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31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二、潘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31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三、陈金桂、潘美福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成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89元，由成泰公司负担2630元，由陈金桂、潘美福负担9259元。 陈金桂、潘美福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领款收据2份、转账记录，证明天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杜明君，钢结构已付的款项也是杜明君书写了领款收据并按杜明君的指示转账到徐敏的账户上，与朱国欣没有关联。2、工商登记（复印件），证明朱国欣与天鸿公司没有关联。成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业务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领款收据，因成泰公司未参与，故无法判断真实性。对2015年10月31日的领款凭证有异议，因为上诉人与天鸿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5年11月3日。上诉人与天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徐敏账号的约定作了涂改，原先是工行的账户，后面又涂改增加了农行的账号，但农行的账户没有经过天鸿公司确认，仅加盖了三榆公司项目章，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目的。成泰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内部协议书，证明陈金桂、潘美福之间是合伙关系，股份各占一半。陈金桂、潘美福质证认为，协议是真实的。实际是四个股东，各占四分之一。一审对内部股份没有进行审查，故应依照陈金桂、潘美福的陈述为准。本院认为，陈金桂、潘美福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均可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说明朱国欣无权收取涉案款项，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阐明。成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金桂、潘美福之间是合伙关系，股份各占一半，有成泰公司提供的内部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陈金桂、潘美福上诉称陈金桂、潘美福并未明确该合伙体二人各占一半，不应分配陈金桂、潘美福之间的债务比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成泰公司在原审提供的编号为01、02的工作联系函、落款时间2015年11月5日的由天鸿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有天鸿公司的盖章等，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等，朱国欣系涉案项目中天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涉案项目。据上，成泰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朱国欣并无不当。陈金桂、潘美福上诉称四份领款收据共计75万元的领款人是“朱国欣”，与天鸿公司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认定涉案工程款项为118万元，扣除陈金桂、潘美福已经支付的55万元，原审判令陈金桂、潘美福合计支付成泰公司63万等并无不当。 陈金桂、潘美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9元，由上诉人陈金桂、潘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