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3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乃东，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光，山东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乃丽，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东。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美花，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伟，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乃东、胡乃丽因与被上诉人宋美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先由（2016）鲁0683民初字第1102-1103案审理，后经本院（2018）鲁06民终4430案发回重审，现胡乃东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乃东、胡乃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考量案件事实的发生、发展、结束的全过程，未倾听、分辨当事人对案情的陈述，未对案件相关证据进行推理论证，仅依据收货条即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显属轻率鲁莽。一审判决忽视了（2019）鲁0683民初277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与（2019）鲁0683民初2776号案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条及案情自述中对相关养殖经营活动的行为特征之矛盾，忽视原告在整个经营活动中的行为所反映出的其在经营活动中所处的地位、作用，作出有违买卖合同关系特征的认定，把显属合伙关系的民事纠纷以买卖合同关系作出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予纠正。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有，1.本案纠纷源于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主动找到上诉人鼓动他们参与蛋鸭养殖经营，而之前上诉人对蛋鸭的养殖技术和市场行情一无所知。相反，被上诉人不但从事蛋鸭养殖，还同时经销雏鸭和蛋鸭饲料等。2.本案养殖场地由上诉人提供，并负责喂养蛋鸭。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7日向养殖场送雏鸭1800只，同时运抵饲料5吨。3.养殖经营过程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实施作业，喂养、防疫、用药等事项均由被上诉人决定；饲料选用、鸭蛋、淘汰老鸭、合伙终结后蛋鸭的处置等事项均由被上诉人负责。经营过程中的所得款项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4.上诉人为蛋鸭养殖另有三万元现金出资。上述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参与了养殖经营活动，并在经营中处于主导地位，属实际经营人。双方在整个经营活动中相互依存，不可分割。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相矛盾，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提供场地、设施，出资三万元，负责具体养殖劳务活动，其他事项由被上诉人负责，获利分红，亏损各自认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其可信高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应予采信。被上诉人宋美花答辩称，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付清饲料款253639.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重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自2016年3月11日始，以本金253639.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直至二被告全部付清上述货款止。原告为证实涉案欠款及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欠条1张，载明：“胡乃东：鸭苗1800只×36＝64800.收现金1.5万元，还欠49800元。料：5吨×2600＝13000元，合计欠宋美花62800元胡乃东2014.12.27.”在条日期下方标注有“1.28号付1万元（现金）2014、腊月29胡乃东给军5000元（军打有收条）”字样。2、借（欠）款条22张，证实被告购买原告饲料的型号、数量等。3、青岛龙慧饲料有限公司销售清单22张，证实原告销售给被告的饲料单价与青岛龙慧饲料有限公司的供货售价一致，按该单价计算，与被告交易的22笔饲料价款额为240639.60元。4、银行打款记录，证实汇入原告账户的淘汰鸭价款计57100元，原告主张该款是被告和王学刚的，其中王学刚16000元，被告41100元。5、王学刚的书面证言1份，载明：“证明兹证明2015年11月3日收到宋美花转来淘汰老鸭款16000元，与胡乃东一天来的款。证明人：王学刚2016年11月19日139××××6033”，证实其淘汰鸭款16000元，是和胡乃东的淘汰鸭款同日汇给原告，并通过原告转付的事实。6、明细清单1份，证实被告应收鸭蛋款150070元。对于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欠条的内容及日期是原告写的，被告胡乃丽签了胡乃东的名字，胡乃丽是农村妇女，之前没有类似经历，并不能确切知道该欠条的真实意思，她的理解是收到原告1800只鸭苗的价值是62800元，当时双方约定为了监督提高被告饲养积极性，让被告向原告交纳鸭苗押金3万元，因被告手头拮据，这3万元押金分两次给付。对证据2、饲料借（欠）款条中的2015年8月16号、9月27号、10月18号三张，被告不认可，不是被告签名。该借款条和欠款条实质是原告供应饲料的收到条，是为了防止被告将该部分饲料转卖而对被告的约束。该饲料的收条是在原告早已准备好的制式借条上，由被告签名，并且没有标明价格，从这一方面也能说明了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对证据3、青岛龙慧饲料有限公司的销售清单不认可，加盖的公章及单据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其真伪，即便按照原告所述，饲料公司向其供应饲料多少钱，然后原告以同样价格再给被告，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原告的利润空间，不符合买卖的相关特征，从而说明原被告之间并不是买卖关系。对证据4、银行打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淘汰鸭的单价及数量，也无法证明该款与本案有关。对证据5、王学刚的书面证言不认可，即便是真的也证明不了该16000元包含在57100元之中。对证据6、明细清单上所列鸭蛋数量属实，对价格不知情，当时鸭蛋都是原告负责销售，价款都是原告与鸭蛋购货商协商确定，所卖款项均由购货商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对此毫不知情。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拉走鸭蛋和淘汰鸭的便条25张，证实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对于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养殖鸭蛋是原告帮被告联系，平度合作社拉走了，原告拉了一小部分，标注的原告名字。对于应付被告鸭蛋款150070元、淘汰鸭款41100元，原告表示无异议。一审判决查明，原告宋美花经销饲料，被告胡乃东、胡乃丽系夫妻。2014年12月27日，经原告介绍二被告购买他人鸭苗1800只，单价36元／只，计64800元，被告付现金15000元，余款49800元由原告垫付；同日，被告购原告饲料5吨，单价2600元／吨，计13000元，被告胡乃丽在原告写的金额62800元的欠条上签了“胡乃东”名字。2015年1月至9月，二被告多次赊购原告的饲料，并在原告出具的22张借（欠）款条上签名。被告出卖的部分鸭蛋款、淘汰鸭款皆汇入原告账户，以期通过原告转付给被告。原、被告有争议的是：1、原告主张，与被告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赊购原告的饲料喂养鸭子，同时原告为被告垫付鸭苗款，要求一并偿还饲料款253639.60元及鸭苗款、饲料款47800元，共计301439.60元；2、原一审中，被告称与原告是技术合作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鸭苗、饲料、技术等，并承诺被告每只鸭子获取报酬80元，基于此被告提出反诉，要求退还鸭苗押金3万元，给付养鸭报酬144000元，共计174000元，但未交纳反诉费。重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提反诉。重审期间，被告辩解与原告的关系不是原一审所称的技术合作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原告不认同，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8月16号、9月27号、10月18号三张借（欠）款条仍有异议，称不是被告夫妇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限期被告递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交纳鉴定费，逾期视为放弃笔迹鉴定。在限定期限内，被告既未递交书面申请，亦未交纳鉴定费。经查，被告提交的鸭蛋便条上标注了日期、斤量、单价、金额等与原告提交的明细清单上的记载相吻合。另，被告称处理鸭子后几天，原告安排司机到被告处拉走涉案饲料60多袋，按60袋算，依原告提供的单价128元/袋，拉走饲料合款7680元，原告否认，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借（欠）款条上签名认可，事实清楚。二被告对2015年8月16号、9月27号、10月18号三张借（欠）款条虽有异议，但在限定期限内未递交书面申请及交纳鉴定费，应视为放弃笔迹鉴定。原告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履行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前后一致、相互吻合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其主张。二被告在原一审中称与原告是技术合作关系，重审中又称是合伙关系，对于前后不同法律关系的表述，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原告应付被告的鸭蛋款150070元、淘汰鸭款41100元，应予扣除。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3月11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法院认为，在原一审中，原告并未主张利息；买卖过程中，原、被告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利率，原告在重审中提起利息诉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始于重审立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被告称处理鸭子后原告安排司机到被告处拉走饲料60余袋，合款768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判决：被告胡乃东、胡乃丽给付原告宋美花饲料欠款49469.60元（计算方式：240639.60－150070－41100），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469.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5元，由原告负担4109元（已交纳），二被告负担99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经营养殖蛋鸭，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分析，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也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形成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审及二审均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具体的数额计算方法，仅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上诉人胡乃东、胡乃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