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21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加荣，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英，简阳市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平泉镇南华街145号。 法定代表人：樊增学，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登礼，男，该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壹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北桥边街1号五丁苑山羊座14层1404室。 法定代表人：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加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以下简称平泉职高）、四川壹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1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魏明以壹品公司名义与简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转让合同》，将平泉职高的全部资产以300万元转让给壹品公司，实际由陶加荣、魏明、刘淑华合伙办学并签订《关于合伙购买平泉高级职业中学的协议书》，陶加荣被推荐担任校长。2005年12月31日，平泉职高下达《关于校级领导发放津贴的通知》，确定校长每月津贴8000元，但实际未发放给陶加荣。2015年1月28日，简阳市人民政府与壹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壹品公司将平泉职高资产交回政府，由政府进行补偿，平泉职高的债务由壹品公司偿还。经核算，从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8日，平泉职高拖欠陶加荣津贴968000元并由平泉职高出具欠条进行确认。2017年9月28日，平泉职高再次向陶加荣出具欠条确认欠付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的津贴共计256000元。前述欠条均有唐晓明及经办人李强签字确认。根据学校文件规定，陶加荣任职期间津贴理应兑现，平泉职高向陶加荣出具前述两张欠条，性质已转化为平泉职高与陶加荣之间的债权债务，根据移交协议，债权债务由壹品公司承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此案并进行实体审理。 被上诉人壹品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第二，即使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第三，即使不驳回陶加荣的起诉，本案也已过仲裁时效。第四，陶加荣所提交的欠条不真实。综上，陶加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平泉职高辩称，平泉职高于2015年已移交给政府。移交前是租赁办学，办学热情锐减，从2006年招生954人锐减到2012年招生24人，被资阳市教育局下令停止招收职高生。移交后，政府同意退还风险金，支付补偿款以及垫付的中介评估费等，原平泉职高一切债权债务由壹品公司负责，与回收后的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无关。陶加荣的起诉内容与现在的平泉高级职业中学无关。 陶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壹品公司、平泉职高连带给付陶加荣的工资（津贴）欠款1224000元及利息（从拖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壹品公司、平泉职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200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平泉职高实际由陶加荣、壹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明以及案外人刘淑华合伙经办，三合伙人借用壹品公司名义合伙经办平泉职高，陶加荣为主要合伙人，占平泉职高合伙份额的45%，其担任平泉职高校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之规定，陶加荣为三合伙人合伙经办的平泉职高的合伙执行人。因2015年1月28日壹品公司与简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转让合同》《简阳市平泉高级职业中学资产移交协议》后，陶加荣、魏明、刘淑华的合伙关系终止，陶加荣通过诉讼取得了合伙收益，其享受了合伙权益，也应承担合伙人的相应义务。在陶加荣担任校长期间，按照平泉职高文件，应取得职务津贴，在简阳市人民政府与壹品公司终止合同后，其津贴应由领取补偿款的壹品公司承担，或由合伙经办平泉职高的实际权利人陶加荣、魏明、刘淑华三合伙人根据出资比例分享的合伙利益承担。而津贴欠条由平泉职高出具，三合伙人为平泉职高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平泉职高的办学资金的实际支出及最终收益的权利人、义务人为三合伙人，壹品公司或实际合伙人魏明、刘淑华是否认可平泉职高出具欠条的津贴数额？壹品公司在前后诉讼中，对以平泉职高名义发的《关于校级领导发放津贴的通知》文件来源、欠条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等问题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津贴的实际支付人、实际用人单位壹品公司、平泉职高的合伙人并未向陶加荣出具津贴欠条，陶加荣的诉讼请求又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陶加荣同时拥有合伙人、履行合伙经办学校的校长职务的双重身份，陶加荣请求壹品公司、平泉职高支付津贴的诉讼不能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审理，本案案件性质为劳动争议纠纷。二、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陶加荣以请求壹品公司、平泉职高支付工资（津贴）为诉讼请求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2017）川0180民初580号案件及该案二审案件本院（2017）川01民终9208号案件相同，本案诉讼与前案诉讼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仅增加了2015年1月30日后的工资欠条涉及的相关事实和诉讼请求，前后两张欠条涉及的诉讼标的的性质相同，涉及的法律关系也相同，欠款的性质仍为平泉职高欠陶加荣的职务津贴，基础法律关系仍是陶加荣履行平泉职高校长职务而产生的劳动争议关系，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陶加荣的诉讼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陶加荣的诉讼请求”的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故本案经审理，应裁定驳回陶加荣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陶加荣的起诉。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陶加荣主张本案应当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审理，不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据此可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审理条件需同时满足“以工资欠条起诉”及“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两个条件，否则仍应按照劳动争议审理。具体到本案中，平泉职高于2015年移交给政府之前，实际由陶加荣、壹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明以及刘淑华实际办学，由陶加荣担任校长，故在2015年之前陶加荣具有校长职务及合伙人的双重身份。2015年1月28日，平泉职高正式交还政府，陶加荣等三人的合伙关系终止。故陶加荣主张的津贴依据的欠条由平泉职高出具，按照学校文件由平泉职高支付，而三合伙人为平泉职高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平泉职高的办学资金的实际支出及最终收益的权利人、义务人为三合伙人，壹品公司作为平泉职高的实际经办人，其法定代表人作为平泉职高的合伙人，对陶加荣出具的欠条的来源、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平泉职高亦对移交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不予认可，故本案并不符合“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情形，应当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处理。 其次，针对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陶加荣本案的诉请包括2015年1月28日的欠条及2017年9月28日的欠条，如前所述，本案按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应当适用仲裁前置原则。陶加荣已于2017年就2015年1月28日的欠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向一审法院起诉、向本院上诉均被驳回。陶加荣本案再次依据该欠条要求壹品公司、平泉职高承担支付责任，诉讼标的、当事人、依据的事实和证据均与（2017）川0180民初580号案件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针对陶加荣依据2017年9月28日的欠条主张的款项，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重复起诉不当，但陶加荣应当先行仲裁，其直接提起诉讼违反仲裁前置程序，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陶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结果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邓凌志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石于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