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赔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如，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三段2009号。 法定代表人陶旭东，局长。 上诉人王彬如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以下简称温江公安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经依法报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9日,王彬如等人在成都市温江区杨柳东路“金海岸”茶楼2楼包间打麻将时，被温江公安分局查获，并现场扣押人民币575元，其中包含王彬如的人民币235元。2011年8月20日，温江公安分局作出温公（云）决字[2011]第847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王彬如行政拘留15天，并处罚款1000元。2018年6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行再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温江公安分局对王彬如的案涉处罚畸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判决撤销了温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王彬如于2018年8月23日向温江公安分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温江公安分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成公温行赔决字[2018]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王彬如进行国家赔偿，支付赔偿金4271.1元，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王彬如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温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成公温行赔决字[2018]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在《成都商报》、新浪微博向王彬如道歉，在成都市温江区范围内向王彬如书面道歉，消除影响；3.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5410.06元；4.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王彬如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5.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七年申冤的费用支出10万元；6.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王彬如七年申冤的误工费10万元；7.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王彬如儿子的心理治疗费用2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8月19日，温江公安分局向王彬如作出了成公温（云）缴字[2011]190号《收缴物品清单》，决定对扣押王彬如的235元予以收缴。同时，该收缴物品清单明确告知了王彬如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相关权利。原审诉讼中，温江公安分局已通知王彬如领取上述收缴款项235元。 原审法院认为，温江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该拘留决定已执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王彬如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王彬如主张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温江公安分局应当向王彬如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4739.1元。王彬如认为温江公安分局限制其自由期间包含双休日4天，应当向其另行支付赔偿金1138.96元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彬如主张行政拘留对其造成精神损害及赔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案涉行政拘留即缺乏合法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违法拘留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王彬如被侵犯权利的性质等因素，案涉行政拘留行为对王彬如产生精神损害的事实能够认定，对王彬如要求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后予以撤销，即对行政拘留行为的违法性进行了确认，可认定为在侵权范围内为王彬如消除了影响、恢复了名誉，故对王彬如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彬如在诉讼中未提交精神损害对其造成严重后果的证据，综合考虑拘留时间长短、事件的起因等相关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对王彬如的精神损害应当认定为未产生严重后果，故对王彬如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王彬如主张赔偿申冤费用10万元、七年误工费10万元及儿子心理治疗费2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彬如对于上述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彬如的上述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彬如提出返还235元的请求。王彬如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才提起该项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且该收缴行为系单独作出，并非已经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内容。迄今为止，该收缴行为的性质并未经有权机关作出认定，故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同时，温江公安分局已向王彬如作出返还决定。故对上述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温江公安分局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彬如人民币4739.1元；温江公安分局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彬如赔礼道歉；驳回王彬如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王彬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温江公安分局明确道歉方式，在《成都商报》、新浪微博向王彬如道歉，在成都市温江区范围内向王彬如书面道歉，消除影响；3.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4217.30元；4.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5.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七年申冤的费用支出10万元；6.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王彬如七年申冤的误工费10万元；7.依法判令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王彬如儿子的心理治疗费用20万元。 被上诉人温江公安分局在二审程序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因被上诉人温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且该拘留决定已执行完毕，故上诉人王彬如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温江公安分局作出的决定对上诉人王彬如行政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且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故王彬如有依法取得人身自由赔偿金的权利。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因此，温江公安分局应当向王彬如支付违法拘留其15日的人身自由赔偿金4739.1元。王彬如提出要求温江公安分局向其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14217.30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案涉行政拘留不具有合法性，综合考虑王彬如人身自由受到侵害的情形及其被行政拘留后受到负面评价等因素，能够认定案涉行政拘留行为对王彬如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因此，对王彬如要求温江公安分局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由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后予以撤销，已经确认温江公安分局对王彬如的行政拘留行为违法并公之于众，可以认定为已在侵权范围内为王彬如消除了影响，故对王彬如要求温江公安分局为其消除影响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行政拘留行为对王彬如的精神损害达到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故对王彬如要求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精神抚慰金20万元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王彬如要求被上诉人温江公安分局赔偿申冤费用10万元、七年误工费10万元及儿子心理治疗费20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王彬如上述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彬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胥家玮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 （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 （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