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208号万境财智中心北栋24层。法定代表人：宁和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揽宇，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元，湖南法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坤，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辉岳，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三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坤、原审被告周辉岳、陈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二十三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湘011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利息自常坤向人民法院主张权益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二、撤销（2018）湘0112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常坤对二十三冶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不由二十三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二十三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判。二、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对账不等于债权人开始主张权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常坤是何时主张过权益，故只能将其申请立案的时间作为其主张权益的时间。三、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也是错误的。常坤答辩称，一、常坤与二十三冶公司已经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二、关于利息问题，二十三冶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拒付劳务费是违约行为，必然造成常坤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在给予一个月的履行期后确定开始计算利息的时间，是妥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勇称，常坤为项目提供劳务是事实，且已经完成。没有结算费用的原因是周辉岳取消陈勇在二十三冶公司的授权，陈勇在二十三冶公司拿不到工程款，4760万元陈勇只拿到3300万元，项目部分欠款没有支付完毕。二十三冶公司没有终止对陈勇的付款就不会存在该问题，项目都是陈勇负责，二十三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周辉岳未发表意见。常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立即支付常坤劳务报酬245000元；二、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以欠付劳务报酬2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2月8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7日，二十三冶公司与案外人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二十三冶公司承建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工程。2009年12月4日，周辉岳与二十三冶公司高耸建筑分公司签订《二十三冶合作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学员住宿楼工程项目由周辉岳全面组织施工、自主经营，公司派出有关人员协助管理，周辉岳按合同值2%上缴管理费。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施工。2010年2月9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陈勇负责处理与二十三冶公司工程款支付事宜。2014年3月3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公司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涉案项目工程结算、审计等各项工作全权委托陈勇负责，所有工程款项支付至陈勇账户上。2016年5月6日，周辉岳委托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二十三冶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其撤销陈勇的授权委托，涉案工程由周辉岳接手全部事宜。2017年1月23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其恢复对陈勇的授权委托，由陈勇负责协调沟通及领取工程款事宜，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11日止。2017年9月27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实际负责人为周辉岳，党校支付了三百万元工程款至二十三冶公司，请求公司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将一百万元支付至周辉岳账户，剩余工程款暂支付至陈勇账户。2017年9月29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公司发送一份回函，载明周辉岳与陈勇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双方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伙协议，二十三冶公司也仅与周辉岳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周辉岳是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住宿楼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陈勇非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及合伙承包人；对于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纯粹系为了陈勇处理事务的方便，因当时周辉岳还有其他在建项目施工，不能在该项目进行全面管理，遂委托陈勇处理部分事务，后周辉岳也撤回了对陈勇的全部委托。2017年9月30日，周辉岳向二十三冶公司二公司出具关于恢复陈勇代理权的函，载明委托陈勇全权处理项目所有事务，鉴于陈勇为该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和负责人，其债权债务均由陈勇处理，承担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法律责任，因本项目本人所发律师函均予以撤销。2017年10月10日，周辉岳委托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向二十三冶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陈勇仅为代理人，并非该项目负责人，现撤销之前周辉岳对陈勇的所有授权，陈勇再无权代表周辉岳与二十三冶公司进行任何业务往来。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陈勇全面负责工程建设及款项收支事宜。另查明，常坤在涉案工程项目从事劳务作业。2017年10月11日，经常坤与陈勇结算，确认尚欠常坤劳务费共计285000元。2017年12月20日，周辉岳与陈勇就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结算，陈勇出具结算表，载明项目实际支出为34521297.68元，二十三冶公司扣除的管理费、税金不包含在内，王斌作为证明人在该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在（2018）湘0112民初459号案件中，周辉岳、二十三冶公司及陈勇均陈述二十三冶公司高耸建筑分公司已经注销，该分公司与周辉岳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书的后续履行事宜由二十三冶公司二公司负责协调，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本案二十三冶公司承继。关于周辉岳和陈勇的关系，周辉岳陈述其聘请陈勇全面负责项目管理，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没有约定报酬；陈勇陈述其系项目实际负责人，双方为合伙关系，未对合伙利益分配、出资等进行约定，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周辉岳还陈述王琦系其指派作为项目的总施工员，王斌为项目材料员。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常坤与陈勇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是根据常坤提交的证据二中陈勇未付款项明细以及证据五，可知常坤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已经提供劳务，陈勇和涉案项目材料员王斌在常坤的劳务款结算单上亦签字确认，而且陈勇在答辩状中亦自认常坤在涉案项目从事劳务作业，故常坤系涉案项目劳务提供方。在（2018）湘0112民初459号案件周辉岳提交的证据中，周辉岳自认其尚欠常坤24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常坤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7年10月11日常坤与陈勇对账后，因常坤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劳务费的支付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可以随时履行，常坤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在2017年10月11日常坤与陈勇对账后，再给予一个月的履行期限，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应以尚欠劳务费用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2日起支付至全部劳务费用付清之日止。常坤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常坤与陈勇在2017年10月11日对账，常坤在2018年8月提起诉讼，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二十三冶公司将涉案项目交由没有项目经理人资质的周辉岳承建，且周辉岳亦不属于公司职工，根据法律规定，周辉岳与二十三冶公司高耸建筑分公司签订《二十三冶合作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十三冶公司应对周辉岳尚欠常坤的劳务费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勇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其欠付常坤劳务费，故陈勇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辉岳、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坤劳务费245000元；二、周辉岳、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常坤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利息以2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7年11月12日起支付至全部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三、二十三冶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88元，由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十三冶公司与中共湖南省委党校湖南行政学院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常坤曾以二十三冶公司代表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结算事宜的协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十三冶公司是否就本案所涉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经查明，佘才云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以二十三冶公司、周辉岳、陈勇为被告向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8）湘011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周辉岳向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结算表明细、对账单、付款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载明了周辉岳尚欠佘才云劳务款61600元，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采信了上述证据，据此认定周辉岳尚欠佘才云劳务款61600元。周辉岳提交的上述证据中亦载明了尚欠常坤劳务费用245000元，本案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中的内容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辉岳自认其尚欠常坤2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二十三冶公司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周辉岳，其应对周辉岳尚欠常坤的劳务费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十三冶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常坤与陈勇对账后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常坤可随时要求履行，陈勇等人亦应当及时履行。考虑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给予一个月宽限期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劳务费用的占用期间利息从2017年11月12日起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十三冶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1.46元，由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荣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