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9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2号13幢。 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8号理想国际大厦806-810室。 法定代表人：贺寅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生乐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97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怡生乐居公司承担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2.判令由怡生乐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律师费的收取系采取政府指导价，其向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支付的30000元律师费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本案系知识产权案件，经其认可作为重大疑难复杂案件。30000元律师费的构成是：按照诉争的标的额25374元计算简单案件收费标准，定为8000元，考虑到重大、疑难、复杂因素，约按8000元的四倍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重大疑难复杂案件，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仅按照简单民事案件计收，按照诉争标的额分档累进计算，一审阶段定为11000元，二审阶段定为5500元，执行阶段再减半为2225元，再加上相关的交通费、光盘刻制费、文印费等1275元，合计已达到2000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6000元，明显不合理。2.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合理开支范围，不应当进行合理性审查，应当全额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扣减缺乏法律依据。3.本案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属于因怡生乐居公司的故意侵权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之一，应当全额支持。 上诉人怡生乐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并答辩称：1.一审原告及其授权人在采编发布该文章时，未依照法律规定取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不具有网络新闻采编资质，故涉案文章系违法采编，不能够享有获取报酬的权利。2.涉案文章的性质为时事新闻，不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即使该篇文章经过采编和创作，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独创性和创作难度也较低；从有利于时事新闻传播的社会功能讲，其使用价值或判赔数额应当低于其他文学作品，更加鼓励广泛传播，以达到新闻媒体社会功能。3.即使认定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享有相应的著作权，一审法院采纳的定额赔偿计算方法和数额明显不适当，应当予以改判。4.在无法查明实际损失和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用法定赔偿，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其主观上没有恶意，侵权性质较其他类似案件轻微，没有获得商业利益。其尊重时事新闻的客观性，全面转发，并未修改标题，也标注了来源，没有不良后果。该文章在其网站的发布日期是2018年6月9日，删除日期是2019年3月，点击量为698，并未产生违法所得，也不会对文章的传播权构成实质影响和损害。5.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本案为疑难复杂案件，应按照律师费的4倍收取，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标的额仅为25374元，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律师的工作量和难易程度显而易见，在同类型案件中支持6000元律师费明显偏高、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诉讼请求。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针对怡生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怡生乐居公司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其造成严重后果，也严重破坏了著作权的网络秩序，怡生乐居公司有无产生收益，其无从得知，其并未以此计算赔偿数额；怡生乐居公司的网站在全国极具影响力，传播范围广，社会影响大。2.怡生乐居公司至今仍坚持没有主观恶意，说明其毫无悔改之意，即使在被起诉后采取了删除措施，也不能改变侵权的恶意。3.怡生乐居公司认为其企图通过诉讼非法获得高额利益的观点，实属本末倒置，毫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正确。5.案涉文章不是时事新闻，而是富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6.怡生乐居公司侵权的性质恶劣，在其将文章发布后，便迅速将案涉文章在自己的网站发布，习惯性地剽窃其享有著作权的文章。对怡生乐居公司当庭补充的第一点上诉意见，请求给予答辩期。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怡生乐居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试航迎大考》，立即删除上述作品；2.怡生乐居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5374.475元；3.怡生乐居公司承担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怡生乐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当庭核实怡生乐居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系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经授权拥有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一系列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其于2018年6月8日在网站上发布了名为《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首次海上试航，为期3天》的文字作品，怡生乐居公司于次日（2018年6月9日）在其网站上使用了该作品，并将文章标题改为《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试航迎大考》。怡生乐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主观上存在过错，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怡生乐居公司一审辩称：1.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作品为时事新闻，其系合理使用；2.其在发布涉案作品时已标示现代快报并发布链接，并非主观实施侵权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其已删除涉案作品链接，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的请求不成立；3.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所出示的证据存在瑕疵，不应被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请求驳回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6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商品信息服务、市场调研；日用百货、家用电器销售；房屋维修；理财咨询；经济信息、房产信息咨询；实业投资、资产受托管理、国内贸易；家政服务、提供劳务服务；婚介、婚庆服务；废旧物资回收；家电维修。 2017年12月31日，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甲方）分别与案外人徐红艳（乙方）、李娜（乙方）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是现代快报所有发布平台的出版和开办单位。乙方系甲方聘用的编辑/记者（或见习记者/实习生）。乙方接受甲方的领导、指示和安排，负责全媒体新闻采编等工作，为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创作作品，甲方为著作权人，乙方为作者。乙方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均归甲方享有，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权、转让权、获得报酬权及其他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甲方可自行决定作品发表的时间、方式、载体等，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确定作品的署名方式。以后无论乙方职务或者身份关系变更至甲方任何子公司，本合同关于著作权权属的约定不发生改变。 2018年1月1日，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人）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书》，《授权书》约定：授权人现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法人作品、经与作者约定或依法律规定享有权利的职务作品等）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授予被授权人，被授权人享有前述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包括在自己举办的互联网平台使用及许可他人在互联网上使用等（授权人在本授权签署后许可第三人在互联网上使用需经被授权人同意），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含本许可签署日前的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授权作品不包括授权人单独自行采取维权行为的作品。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在网站发布《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首次海上试航，为期3天》，该文文末载明“记者李娜徐红艳/文顾炜/摄”。 怡生乐居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2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除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医疗器械以外的内容)；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不得制作时政新闻及同类专题、专栏等广播电视节目(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5月9日)等。 南京乐居网系怡生乐居公司运营的网站。2018年6月9日，怡生乐居公司在南京乐居网发布了名为《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试航迎大考》一文，标题下方有“2018-06-0907:14:07来源：现代快报”字样，文章第一段与第二段中间有“现代快报/ZAKER南京记者，李娜徐红艳/文顾炜/摄”，该文与原告发布的《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首次海上试航，为期3天》内容完全一致。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提交《现代快报生产成本》、《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首次海上试航，为期3天》采访经过，拟证明怡生乐居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怡生乐居公司仅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认为该证据系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单方制作，且单字成本较高，根据《使用文字作品及支付报酬办法》，作品基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80-300元，故该证据无法证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对证明目的在后综合评判。 2.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光大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为30000元。怡生乐居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于2019年6月5日签署，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6月4日，属瑕疵证据，且约定的代理费过高，不符合行业标准，该费用中未约定代理期限，不能证明该代理合同金额仅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前已与律所进行多次磋商，其财务经办人于2019年6月5日休年假，遂在2019年6月4日提前汇款后，于2019年6月5日方正式签订合同。对于该证据的认证，一审法院在后综合评判。 3.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提交《亚洲最大重型自绞吸船“天鲲号”出港试海》文章，拟证明其文章的影响力与独创性。怡生乐居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系关于“天鲲号”的相关报道，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文章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关于“天鲲号”的相关文章报道，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对于同一事件的报道，其表达的方式也因人而异。 一审法院认为，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外在表达的智力成果是从无到有独立创造出来的或依他人已有作品为基础进行再创作，而由此产生的成果与原作品之间存在着可以被客观识别的、并非太过细微的差异。涉案文章系由现代快报记者采访、撰写并经编辑后发表的文章，该文章以新闻事实为基础，通过不同的角度展开多方面的叙述，同时结合大量的修辞手法为文章增加可读性，该种表达方式已经超出了单纯对于新闻事实的直观记录范围，体现了作者独创性的选择和编排，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现代快报》于2018年6月8日发表的《亚洲最大“造岛神器”天鲲号首次海上试航，为期3天》一文中署名为李娜和徐红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娜、徐红艳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李娜、徐红艳与案外人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的约定，该作品为职务作品，李娜、徐红艳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归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经案外人江苏现代快报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获得该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行为。 涉案文章是在客观实事的基础之上，融入作者独创性的选择和编排而产生的作品，属于作者独创性的智力劳动成果，与简单的时事性文章或报道并不相同，因此怡生乐居公司关于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新闻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怡生乐居公司作为南京乐居网的主办单位，未经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许可，在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怡生乐居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当庭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已无判令停止侵权的必要，故怡生乐居公司仅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主张根据怡生乐居公司因违法行为而减少的债务来计算其违法所得，并提交了采访、创作的工资、交通、住宿等成本和单字成本计算依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创作难易程度、被告公司的影响力、传播范围及被告主观过错，对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要求怡生乐居公司承担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且本案中存在律师实际出庭，但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应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合理、适当，本案虽系知识产权案件，但综合考虑案件的事实及证据并不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故对律师费酌情支持6000元。 综上，判决：一、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374.475元；二、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收取592元，由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分别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补充提交在中国记者网的新闻记者证查询结果，证明李娜、徐红艳为《现代快报》的记者。怡生乐居公司对此无异议。 怡生乐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6月9日现代快报多媒体数字版第F8版内容，证明其涉案文章来源于现代快报多媒体数字版；2.2017年11月5日《澎湃新闻》关于“天鲲号”的报道文章，证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文章有一部分内容与此雷同，独创性较低；3.（2013）宁知民初字第148-151号民事调解书，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转发了该案原告的七篇文章，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需向对方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2000元，且约定如后续发生类似侵权，按照500元每篇支付报酬，证明涉及侵犯他人网络信息传播权的赔偿标准，也与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订、发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相当；4.其网站截图，证明其是以发布房地产信息为主的网站，并非大型传媒网站，并不以新闻作为主要的盈利内容和方式；5.其网站后台数据，证明涉案文章的访问量集中在6月，当月点击量为698，之后至删除期间基本上无访问点击量；6.《2016年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年检工作情况通报》，7.互联网新闻信息稿源单位名单，8.获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的互联网网站名单，证明6-8证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在发布涉案文章之前未获得许可，不得开展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活动；9.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证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获得许可证的时间是2018年9月5日，此前属于违法采编，不应当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及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10.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文章来源的ZAKER网站取得许可证的时间是2019年7月30日。 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无法反映案件的具体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首先规定了报酬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才适用本办法，而本案是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不应当适用此标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怡生乐居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宣传报道、获取关注，最终达到提高其业务量、关注度的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作品系《现代快报》记者采编而成，亦刊登在《现代快报》上，其对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于合法授权，其或现代快报网、ZAKER网站是否具有互联网信息服务资质与怡生乐居公司的侵权事实认定无关。 当事人对对方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综合阐述。 另查明，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一份现代快报生产成本表，记载2017年和2018年的总成本、见报字数及单字成本数据，其中2018年的单字成本为11.72元，据此计算，涉案作品全文约2300字。 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于2017年6月30日发布的《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的附件2为《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认定标准》。其中，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的一审案件是重大民事诉讼案件认定标准之一，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排除在疑难、复杂案件之外。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的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亦未能证明怡生乐居公司的获利。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现代快报生产成本表仅为数据表格，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供的关于采访经过的证据为记者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可以作为酌定赔偿数额的参考因素，但不宜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直接依据。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为社会新闻类作品，全文约2300字左右。其次，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未提供关于合理使用费的证据，其与怡生乐居公司间也无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约定，故《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每千字80-300元的标准可作为参考。再次，关于侵权性质，怡生乐居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作品复制在网站上用于传播目的，但在使用作品时标注了作品的来源、作者，故主观侵权故意不明显，侵权性质和情节较轻。最后，涉案侵权文章的网络浏览量较少，所造成的侵权后果并不严重。综合以上分析，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合理，应予调整。 刊载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涉案文章的网站是否具有互联网信息服务资质，属行政管理关系，即使存在不符合行政管理规定的情形，也不影响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怡生乐居公司的侵权行为及其侵权民事法律责任。故怡生乐居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律师费包括在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范围内，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认为律师费不属于合理开支的范围，系理解有误，且在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及庭审陈述时，均将律师费作为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支出，故其上诉主张与其一审主张相互矛盾，亦与法律规定相悖；其次，人民法院有权对关于律师费的事实、证据及数额进行审查，在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开支的数额，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认为应全额支持其律师费数额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最后，具体到本案，本案当事人间法律关系明确，案件事实较为简单，特别是对侵权事实的争议不大，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作为案件权利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并不多，可以表明本案较为简单，代理诉讼的难度较小、工作量不大；并且，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也可证明本案不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亦将非中级以上人民法院一审的案件排除在重大民事案件之外，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排除在疑难、复杂民事案件之外，故本案不属于律师代理诉讼中的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电子回单，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但超出本院应支持部分的律师费属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现代快报新媒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怡生乐居公司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及合理费用过高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978民事判决； 二、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6000元； 三、驳回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减半收取592元，由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江苏现代快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4元，由北京怡生乐居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谢慧岚 审判员 柯胥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