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南华镇南华大道94号附16、17、1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66742277CM。 负责人：叶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郎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君广，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君兑，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翠琼，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云见，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被告：宾秀英，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见，系宾秀英之丈夫。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原审被告周云见、宾秀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4674.73元。事实及理由：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在无收入来源，其出具的多份书面材料均没有相关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提供经常居住地产权证明文件及交回承包地的证明材料，一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长期居住在。余庆华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务工费不应当计入赔偿项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余庆华死亡原因为卵巢癌晚期致心力衰竭，本案的交通事故损伤在余庆华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进展中起到一定程度的促进、加重作用。交通事故后果中负有很少部分责任，理论系数为10%，参考范围为1%-20%。余庆华在交通事故受伤后，三次拒绝医疗机构的手术建议，导致左小腿皮肤感染久治不愈，其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上诉人仅应当对余庆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承担责任，扣减上诉人垫付的29349.33元，上诉人实际还应当赔偿34674.73元。 被上诉人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应当按照标准计算。关于因果关系，鉴定书有明确的结论，不应受害人自身原因减轻肇事者的责任。 原审被告周云见、宾秀英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86709.0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9月15日8时45分许；地点：驾驶人周云见驾驶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中江县老城北中学方向往中江县人民医院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中江县处，右转时。二、类型：被告周云见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从左至右横过斑马线的行人余庆华相撞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三、损害情况：造成原告余庆华受伤及车辆受损；原告余庆华经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中江惠民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6天，因全身多器官衰竭于2019年5月14日死亡。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1、根据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送检材料，余庆华死亡原因为卵巢癌晚期致急性心力衰竭。2、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中国法医学会联合制定《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操作细则》伤病关系分析理论Ｂ级之规定，2018年9月15日交通损伤在余庆华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后果中负有很少部分责任，理论系数值10%，赔偿参考范围1%-20%四、责任划分：周云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庆华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五、侵权车辆投保情况：被告宾秀英为其所有的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的有效期限内。六、原告的损失情况（总损失319711.32元）：（一）医疗费类损失（共计42562.33元）1、医疗费35332.33元（被告周云见、宾秀英垫付医疗费10905.70元、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垫付医疗费22897.53元、原告垫付医疗费1529.10元）；其中自费药品费5653元（按16%双方协商为56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30.00元〔30元／天×241天（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中江惠民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6天）〕。（二）伤残类损失（共计277148.99元）3、误工费1595.76元（2018年四川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4、护理费25914.73元〔2018年度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39249元÷365天×241天（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中江惠民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6天，其中：宾秀英垫付护理费15806.91元、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垫付护理费6451.80元、原告自付护理费3656.02元）〕。5、丧葬费32358.50元（2018年四川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166080.00元（2018年四川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5年）。原告主张：166080.00元，并要求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赔付。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1200元（酌情认定）。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被告周云见、宾秀英垫付医疗费10905.70元、护理费15806.91元，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垫付医疗费22897.53元、护理费6451.80元；请求在本案中将其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2、被告周云见与被告宾秀英系夫妻关系；3、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同意将死者余庆华在中江县惠民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待查清后另案处理；4、2019年7月31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根据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送检材料，2018年9月15日交通事故致余庆华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大面积套脱伤伴感染，左侧颧弓凹陷性骨折诊断明确，机械性损伤虽不足以构成绝对致死亡，亦未出现大量失血，以及脂肪栓塞、血栓栓塞等绝对致死××发症，尚无法单独、直接导致绝对死亡后果的发生，但是机械性损伤不仅可以导致机体的物理性创伤，亦可以产生明显的全身性应激反应，从而发生严重的中枢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内分泌代谢系统等功能障碍。同时，根据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送检材料，2018年9月15日余庆华因交通事故致伤，2019年5月14日死亡，虽然期间间隔约8个月，但是机械性损伤尚处于恢复期，无法完全排除2018年9月15日交通损伤在余庆华急性心力衰竭死亡进展中起到一定程度的促进，加重作用，在死亡后果中负有很少部分责任，理论系数值10%，赔偿参考范围1%-20%。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余庆华死亡的理论系数值为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交通事故认定赔偿责任时，是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当审查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周云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余庆华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死者余庆华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因此，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死者余庆华受伤后患卵巢癌晚期等疾病，是导致余庆华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不是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过错，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死者不应该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自负相应的责任，在处理损害赔偿时不能考虑损伤参与度，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各方应负担的情况：1、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3649.38元（总损失319711.32元-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垫付费用29349.33元-周云见、宾秀英垫付费用21059.61元-自费药5653元＝263649.38元）；2、被告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应支付被告周云见、宾秀英垫付款21059.61元（医疗费10905.70元＋护理费15806.91元-应承担自费药5653元＝21059.6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向原告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赔偿各项损失263649.3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向被告周云见、宾秀英支付垫付款21059.61元；三、驳回原告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7.83元，由被告周云见、宾秀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还是标准计算；二、余庆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余庆华对死亡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庆华自1997年将其承包地退回所在村组织，2000年起一直随其子米君广居住在中江县，该事实有一审经双方质证的中江县通济土门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德阳市直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余庆华生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自2000年起一直居住在，融入生活，一审法院将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余庆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计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余庆华先后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小腿皮肤软组织大面积套脱伤；2、左小腿皮肤坏死伴感染；3、左侧颧弓凹陷骨折。2018年9月15日，该院对余庆华行左小腿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皮瓣打薄回植术+任意筋膜瓣成形手术。后余庆华转入中江县惠民中西医结合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4日死亡，诊断为：创伤病，带血瘀证，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电解质紊乱，盆腔包块待诊：卵巢Ca？、恶性腹水、重度贫血、重度营养不良消瘦、左下肢大面积皮肤溃烂伴感染、胆囊结石。余庆华死亡后，中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余庆华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了鉴定，该院出具的华大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32号《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卵巢癌晚期致急性心力衰竭”；2018年9月15日交通事故损伤在余庆华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后果中负有很少部分责任，理论系数数值10%，赔偿参考范围1%-20%。该鉴定意见书系公安机关依法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该上诉理由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上述鉴定意见，受害人的死亡主要原因为自身疾病致其急性心力衰竭死亡，且上诉人拒绝医院相应治疗手段，加速了受害人病情恶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参照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本院酌情确定受害人对死亡后果承担80%责任，因交通事故致其死亡承担20%责任。该20%责任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依法替代侵权人赔偿。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余庆华死亡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533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30.00元、护理费25914.73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16608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1595.76元，有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51234.26元系与受害人死亡有关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0%，即50246.85元(251234.26元×20%)。余庆华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18723.91元（医疗费3533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30.00元+护理费25914.73元+死亡有关费用50246.85元），被上诉人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还应获得的赔偿为73947.97元（118723.91元-平安财保中江支公司垫付费用29349.33元-周云见、宾秀英垫付费用10905.70-15806.91+自费药5653元），上诉人应当支付周云见、宾秀英垫付费用为21059.61元（10905.70+15806.91-自费药5653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5日内向被告周云见、宾秀英支付垫付款21059.61元； 二、维持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米君广、米君兑、米翠琼各项损失73947.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7.83元，由原审被告周云见、宾秀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江支公司负担1326元，由原审被告周云见、宾秀英负担34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