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津02民终5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本成，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气治，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利，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旭升，天津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福利与黄本成、赖气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7）津0103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杨福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津02民终557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津0103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津0103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黄本成、赖气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本成、赖气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系上诉人所签，系事实认定有误且程序违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久远，流水混乱，记忆模糊，其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1997年8月4日的100000元、8月15日的200000元为支票支付给上诉人，不符合实际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本案不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5、上诉人赖气治对本案涉诉借款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涉诉借款，款项亦未用于家庭生活，无共同举债合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杨福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本成、被告赖气治共同返还原告杨福利借款1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本成向原告杨福利出具欠条，载明“今向杨福利借到货款1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98.1.8黄本成”。原告杨福利于1997年8月4日以支票方式给付100000元，于1997年8月15日以支票方式支付200000元。1997年12月，原告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被告400000元。1998年1月8日，原告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被告300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6年2月2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4的账户转入15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6年12月8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5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6年11月19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5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7年8月3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5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7年8月8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5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10000元，被告黄本成于2017年5月31日向原告之女杨xx上述账户转入10000元。被告黄本成因鉴定花费鉴定费9000元。 另查，被告黄本成与被告赖气治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贷款人的义务是依照约定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的义务是按照双方约定使用借款并依约如期偿还借款。经审理，本案原、被告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有：1、原告杨福利与被告黄本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杨福利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1000000元。2、被告赖气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告黄本成向原告之女杨xx所转55000元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4、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能够成立。 首先，关于原告杨福利与被告黄本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杨福利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1000000元的问题。被告黄本成向原告杨福利出具欠条表示借到案涉1000000元，表明双方均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经过鉴定后，鉴定意见能够证明签字确系被告黄本成本人书写。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代理人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法庭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合议庭询问被告方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被告方表示不再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在本案重审期间，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否定之前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案涉1000000元是否已实际交付，因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中国农业银行的记账凭证、取款凭条等材料，证明其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均能证明双方经济往来中存在使用现金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一定程度上可佐证原告陈述的通过支票和现金支付1000000元的真实性。综上，结合原告的出借能力、双方的现金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被告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履行了出借1000000元的义务。 其次，关于被告赖气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杨福利与被告黄本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原告杨福利已实际支付了1000000元，被告黄本成应当对此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赖气治和被告黄本成系夫妻关系。关于被告赖气治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举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被告赖气治是否能从举债中获益来综合判断。从该笔借款的形式来看，该笔借款是原告杨福利分三笔通过支付现金和支票的方式给付被告黄本成，被告黄本成向原告杨福利于事后出具“欠条”，原告杨福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赖气治对该笔借款知情、存在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的用途，在原告的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中，收款人为“泉州市区罗溪粮食饲料加工厂”，原告在二审庭审中陈述1000000元是为进货急用，被告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厂系被告黄本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结合该笔借款的用途以及企业的性质和双方的陈述，被告赖气治能够从中获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赖气治应当对借款10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 第三，关于被告黄本成向原告之女杨xx所转款项是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以为，自然人的借款，双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原告自述该笔款项是支付案涉1000000元的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对利息、利率等作出约定。被告对该笔款项有“赠与”“无法解释”等陈述，且自认与原告之女杨xx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或其他关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被告黄本成与案外人杨xx的关系及双方提交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55000元系被告黄本成向原告杨福利返还本金，应在被告应还数额中予以减除。 最后，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于借款的还款期限没有约定。被告于1998年1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债权，原告于2017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还款，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20年，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本成和被告赖气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福利借款本金9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杨福利负担759元，被告黄本成和被告赖气治负担13041元。鉴定费9000元，由被告黄本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0元不存在，即使存在的话，亦应扣除该收条中的款项。证据二、收据一张，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是1998年的收条。证据三、河南省xx面粉厂销售收入明细表，证明2000年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过价值100800元的面粉。证据四、落款日期为2000年11月22日的收条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0元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开庭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证据一的落款日期应为1996年。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于1998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今向杨福利借到货款100000.00元.壹佰万元正.98.1.8黄本成”。上诉人黄本成对该欠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欠条中“黄本成”的签字为上诉人黄本成所签，上诉人黄本成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欠条表明上诉人黄本成与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给上诉人黄本成一节，上诉人欠条中载明借到货款1000000元，说明上诉人黄本成已经收到诉争借款，且从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出借能力等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黄本成支付借款10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诉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3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赖气治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诉争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上诉人黄本成的借款用途为经营使用，被上诉人通过支票方式支付给上诉人黄本成经营的泉州市区xx粮食饲料加工厂的300000元，因该加工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上诉人赖气治能够从该部分借款中获益，应认定该部分借款用于了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赖气治应对该3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赖气治不同意对该3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黄本成应偿还的本案其余借款，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用于了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赖气治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44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本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杨福利借款本金945000元，上诉人赖气治对借款本金945000元中的3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黄本成、赖气治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福利负担759元、黄本成负担13041元（赖气治对该13041元中的4140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鉴定费9000元，由黄本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黄本成负担（赖气治对该13250元中的4206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军 审判员  吴文琦 审判员  刘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任士强 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