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 法定代表人：张亦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汽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袁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宝鸡鼎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法定代表人：高兴兴，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家公司）、陕西汽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鼎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鼎耀公司要求承担其465500元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鼎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让与之后，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成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债权受让人应承担原债权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在发生纠纷时，应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鼎耀公司称其于2018年7月11日发《律师函》给通家公司已尽到协商义务，但鼎耀公司与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并无签订日期，说明债权转让时间不明确，通家公司有理由相信鼎耀公司并未尽到协商义务，通家公司欠款承诺书上落款时间为7月23日，且通家公司于7月27号开始向鼎耀公司支付利息至8月15日足额支付本息，在一审起诉状副本送达通家公司之前，通家公司在不知鼎耀公司提起诉讼情况下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表明通家公司积极履行债务，并不存在鼎耀公司所说由诉讼引起的维权费用。第二，鼎耀公司在明知通家公司已将借款本息足额付清的基础上，仍然不及时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出现大额律师费，对此鼎耀公司应该承担责任。第三，在一审庭审环节时，鼎耀公司只和委托律所签订委托合同，并无开具发票，而是在通家公司提出证据不足时才补开发票，属于补正行为，通家公司在质证中已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 陕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鼎耀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7月23日，本案一审被告通家公司向鼎耀公司出具《承诺函》，后积极筹措资金，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前，已于2018年8月15日将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00余万全部偿还，故鼎耀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既无必要，也违反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2条“争议的解决”中应首先协商解决之合同约定，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二、鼎耀公司委托律师代理非必要方式，且鼎耀公司律师对于本案债务的清偿并未发挥实质作用，其工作付出与所获律师费不构成对价、显失公平。三、本案主债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未对相关律师费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主债务人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与事实不符，进而要求陕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不合。四、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由原债权人作出，才可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但本案一审中鼎耀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债权人向陕汽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五、一审判决中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配有误。鼎耀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是要求偿还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其次是要求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鼎耀公司主要诉讼请求，但对案件受理费197427元却判决由鼎耀公司承担98713.5元、通家公司、陕汽公司承担98713.5元，显失公平。 鼎耀公司辩称，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由借款人承担。二、《律师函》中明确告知通家公司、陕汽公司若不还款，则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据此，借款人对不还款给鼎耀公司造成的损失即律师费及其应承担的损失是明知的。三、《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陕汽公司承担。四、一审起诉前，鼎耀公司发《律师函》催收还款后，通家公司、陕汽公司拒不还款，鼎耀公司才起诉，不存在恶意诉讼加重通家公司、陕汽公司负担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通家公司归还鼎耀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66万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及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2、陕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465500元由通家公司、鼎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被告通家公司因购买原材料与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同时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计息结息方式，并约定了相关违约责任等；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时，陕汽公司与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陕汽公司对通家公司的前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依约向通家公司发放了借款。至2018年6月30日，通家公司并未依约向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后，案外人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与鼎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将其对通家公司的所有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对价3000万元转让给鼎耀公司，并约定转让范围除债权外，包括所有担保权利一并转让，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所载明的所有权利均由鼎耀公司承受。2018年7月2日，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分别向通家公司及陕汽公司进行了邮寄，将债权转让相关事项对本案两被告分别进行了书面告知。2018年7月11日分别向通家公司、陕汽公司发出《律师函》各一份，要求通家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归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陕汽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承担担保责任归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否则鼎耀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通家公司、陕汽公司需承担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律师函》均于2018年7月12日分别被通家公司、陕汽公司工作人员签收。2018年7月23日，通家公司向鼎耀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认可其欠鼎耀公司人民币3000万元，且承诺自2018年6月30日起利息变更为月息3%。鼎耀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后，通家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7月31日、8月9日、8月15日四次向鼎耀公司按照承诺书约定支付了借款利息，并于2018年8月15日以转账方式偿还了案涉借款本金3000万元。另查，2018年7月22日，鼎耀公司与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就本案指派代理人，并约定代理费用为465500元，鼎耀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支付了该委托合同所涉全部代理费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多次主持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终因当事人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未果。同时，鼎耀公司书面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及承诺利息于2018年8月15日已全部清偿完毕并无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款项的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通家公司应否承担及对此费用被告陕汽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通家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实现债权费用的问题。被告通家公司认为，债权转让不同于合同的概括承受。本案中，长安银行只是将债权转让给了鼎耀公司，其并未继受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全部条款，同时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亦无约定由通家公司承担律师费。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通家公司与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所有权利均由本案鼎耀公司承受，且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违约责任中关于借款人违约条款中有明确约定，因违约而造成的出借人损失由借款人承担。同时，在被告通家公司签收的《律师函》中，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已有明确的告知。再者，被告通家公司持有的被告陕汽公司与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就案涉借款的《保证合同》中，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具体含义亦有明确的约定，故该费用系被告通家公司知晓的违约责任范围及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被告通家公司关于鼎耀公司并未全部继受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全部条款，且双方之间无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的明确约定，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鼎耀公司要求通家公司承担案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费用的具体数额，鼎耀公司与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有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且有转账凭证及陕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佐证，应当认定鼎耀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代理费数额为465500元。关于陕汽公司对前述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鼎耀公司继受了被告陕汽公司与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之间就案涉债权的《保证合同》全部合同权利。同时，该《保证合同》中，被告陕汽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且在其签收的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中，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也进行了明确告知，故鼎耀公司要求被告陕汽公司对案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鼎耀公司主张通家公司承担465500元实现债权过程中支出的代理费用并要求被告陕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通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鼎耀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465500元；二、陕汽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宝鸡鼎耀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7427元，由宝鸡鼎耀实业有限公司承担98713.5元，由通家公司、陕汽公司共同承担9871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及《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及承诺利息于2018年8月15日已全部清偿完毕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鼎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由通家公司承担；二、陕汽公司是否应对上述费用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0.2条约定“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乙方（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有权时具体情形分别或者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0.2.2要求甲方（通家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依该约定，通家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案涉借款时，其应承担因其违约给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造成的损失。甲方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与乙方鼎耀公司签订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转让范围除债权外，包括所有担保权利一并转让，原《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所载明的所有权利均由乙方承受。”依据该约定，鼎耀公司继受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享有的所有权利，故通家公司应承担因其违约对鼎耀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鼎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 关于通家公司提出的鼎耀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尽到协商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据顺丰快递投递记录显示，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投递至通家公司处且于2018年7月11日签收。该《律师函》就案涉借款事宜与通家公司进行协商，要求其三日内偿还本金及利息。未果后鼎耀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通家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通家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鼎耀公司偿还借款，故鼎耀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通家公司偿还借款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案件审理中，是否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系鼎耀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鼎耀公司无需承担因通家公司偿还借款而变更诉讼请求的义务，故通家公司关于鼎耀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通家公司称一审庭审中，鼎耀公司并未提交委托律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通家公司提出鼎耀公司证据不足时，鼎耀公司才补开发票，通家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鼎耀公司与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代理费用数额为465500元，结合长安银行客户交易回单及一审中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鼎耀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情况，可以认定鼎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数额为465500元，通家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保证合同》第2.1条约定“主债权指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第5.1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依据该约定，陕汽公司应当对出借方实现债权得费用包括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后鼎耀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继受了《保证合同》全部权利，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律师函》中，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明确告知，陕汽公司已进行签收。故陕汽公司应当对鼎耀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 陕汽公司称债权转让通知应由原债权人作出，才可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但一审中鼎耀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原债权人向陕汽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故陕汽公司不应向鼎耀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鼎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陕汽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陕汽公司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其应向鼎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陕汽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陕汽公司称鼎耀公司一审请求偿还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要求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一审判决驳回了鼎耀公司主要诉讼请求，但对于案件受理费197427元却由鼎耀公司承担一半，通家公司、陕汽公司承担一半，诉讼费分配有误，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鼎耀公司的诉请及判决内容，并结合通家公司于鼎耀公司一审起诉后才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况，判令由鼎耀公司承担一半案件受理费，通家公司、陕汽公司承担一半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陕汽公司关于一审分配案件受理费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陕汽公司的其他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家公司、陕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94854元，由陕西通家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7427元，陕西汽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7427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赵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