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录，男，生于1963年7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婷，女，生于1988年8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博文，男，生于2000年10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皇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皇华镇皇华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24008377726D。 负责人：陈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成教中心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204916571F。 法定代表人：穆仕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科，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皇华镇街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066786093R。 法定代表人：周思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水务局兴农村镇供水总站。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水务局办公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MA6224AUOQ。 负责人：王兴国，站长。 委托代理人：李泳，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古蔺县皇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华镇政府）、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泸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古蔺县水务局兴农村镇供水总站（以下简称供水总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先录及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上诉人皇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上诉人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科、被上诉人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供水总站站长王兴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上诉称：汪从芬作为唯一的管护工作员，无重大过错，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皇华镇政府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低，其在聘请人员、安排工作任务、履职尽责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对其招商引资的华星公司、承建单位三江公司和供水总站负有监督管理职责，但长期不作为，汪从芬从事劳务的环境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皇华镇政府、三江公司、华星公司、供水总站应当共同连带赔偿共计742614元，供水总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明知并放任用水户经常进入工地却长期不对供水设施进行整改，明知其有保障敬老院正常供水而应当安排工作人员亲自开关水阀的义务却不及时履行，华星公司、三江公司和供水总站的过错综合地构成接受劳务一方即皇华镇政府对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皇华镇政府、三江公司、华星公司、供水总站共同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误工费742614元。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皇华镇政府、三江公司、华星公司、供水总站承担。 皇华镇政府辩称：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认为“汪从芬无重大过错，不应担责；而皇华镇政府承担30%责任偏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汪从芬查看水阀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且此时接受劳务的是供水总站，水站应当承担责任；要求皇华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汪从花为供水总站提供管理供水设施死亡与皇华镇政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三江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审理的应该是提供劳务和劳务者之间的责任，同时本案不是共同侵权纠纷，三江、华星、水站都不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进来，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另案追偿；二、三江和华星公司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事故发生所在地不属于三江公司看护范围，事故的孔桩所在地是华星公司承包给其他人了，故不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三江是对工地外围采取围墙、修大门、铁丝等的措施，是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对于安全警示标志，不属于法律规定；四、汪从芬本人没有等同行人照明的情况才发生的事故，三江公司不承担责任。 皇华镇政府上诉称：聘请汪从芬在敬老院管护老人的单位是皇华镇社事服务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是皇华镇人民政府；汪从芬管理水阀不是为敬老院提供劳务，应当认定其为供水总站提供劳务受伤；一审判决皇华镇政府承担30%责任不当，应由供水总站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辩称：一、敬老院属公益性机构，接受政府管理，一审查明的社事中心是政府内设机构，汪从芬的工资也是政府发放，政府承担责任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汪从芬在死亡之前的工作职责都是二十四小时全天管护养老院老人，去事发地开阀取水是为了政府利益履职的过程中死亡的，接受劳务者是政府，不是供水站；三、政府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低，理由在上诉状中已经陈述；四、政府在本案中应当与其他方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有明确规定。 三江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11条内容，本案被告应是皇华镇政府，是提供劳务者和劳务者之间的纠纷，其他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 三江公司上诉称：其不是侵权发生场地的管理人，对事故地点不具有管理义务，其职责不包括孔桩，且在2016年12月因华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已经退出项目工地，由华星公司自行管理；本案受害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工地建造了围墙和大门，并用铁丝固定大门，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施工场地导致事故发生，应免除三江公司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三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辩称：一、一审已经查明华星与三江之间有正式施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基孔是三江公司承建的；二、三江公司打围的行为，证明基孔也是三江公司挖的；对于三江公司称没有支付工程款，但相应的管理责任还是应当尽到；三江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进行相应的警示；对于三江称有其他路去水站，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是只能通过开铁丝进入工地去开水阀；三、对于要求其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果按照人身损害责任11条判决政府承担责任之后再处理，请求三江公司、华星公司、供水总站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皇华镇政府辩称：侵权发生管理人的问题以法庭查明为准。三江公司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的理解不能成立，该司法解释是2003年实施的，侵权责任法实施在后，一审法院追加其他公司进入审理是减少诉累，该处理是正确的。 华星公司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如下：华星公司和三江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三江公司承担相关安全责任；三江公司在案发当时有人在工地监管工地周边安全、保卫；三江公司是对工地实施了相应的安全保卫措施；案发当时是死者自行进入工地，过错明显，自身责任应当在30%以上。 供水总站对三方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如下：一、安装水阀是为了疏水管道检修，符合相关规定、不会造成安全隐患；后形成施工工地，是有打围，只有在大门留有出口，对工地的看管不是供水总站责任；二、敬老院、皇华镇街村的用水问题是地理位置、天气原因造成，不是因为没有进行整改，汪从芬自行去开水阀也不是供水总站让她去查看的；三、汪从芬查看水阀是解决用水问题，实质是给政府提供劳务，不是给水站提供劳务。供水总站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审理查明：陈先录系皇华镇政府公务员，陈先录与汪从芬（已故）系夫妻关系，陈茂婷与陈博文系陈先录与汪从芬之子女。汪从芬从2010年10月起至发生事故时止被聘用为皇华镇敬老院（原金星乡敬老院）管护工作人员，同时尚有案外人王琴也被聘为管护工作人员（2018年4月离职）。2015年1月1日，皇华镇敬老院与汪从芬签订《聘用合同》，协议期限为一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权利和义务、工作职责和纪律要求、工资待遇、违约责任等内容。在合同第三项第9条约定在应聘期间坚持每日24小时值班值守。合同由皇华镇民政办加盖印章。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由皇华镇政府发放工资，由镇政府职能管理部门民政办或社事中心对工作人员进行指导管理。合同期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聘用合同，一直按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7月25日晚9时43分左右，因敬老院里面没有水，汪从芬打电话询问供水总站管理该路段工作人员李金，李金回答说可能是天干水小或中间有个阀门被关（阀门一方管新大街，一方管敬老院；为方便用水，之前天干水小枯水季节两个方向的人都有去开关过水阀）。后汪从芬前往事故地水阀处查看停水的原因，在皇华镇新大街时碰到蔺世华，两人一起来到出事工地时，水阀被围在一个停工工地内，只有一道铁皮门可以通行，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也无人值守，门上没有上锁，用铁丝扭在一起，蔺世华说回去拿工具来打开铁丝，等蔺世华回来时，汪从芬已用手将门打开，并用手机照亮往水阀的地方走去，途中踩断盖在一个基孔的木板上掉入洞中受伤，经报警和告知汪从芬家人后，将汪从芬从基孔中救出送往古蔺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途中抢救无效身亡。事后，皇华敬老院为汪从芬举办了追悼会。2018年7月2日、11月30日，皇华镇政府向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发了汪从芬在敬老院上班期间的工资。陈先录与汪从芬之女陈茂婷在泸州市江阳区工作，居住地在泸州；子陈博文生于2000年10月27日，于2018年9月进入乐山市旅游学校读书。2018年12月7日，古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陈先录等申请工亡待遇的请求，作出古劳人仲不（2018）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经法庭释明后，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按侵权责任计算赔偿损失。 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目测皇华镇敬老院到出事工地大门处直线距离200米，工地大门至事故基孔9米，基孔至水阀15米；水阀位于小山包陡坡上，出事工地将水阀包围，仅能从大门入口进入绕过基孔才能到达水阀处。出事工地属华星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皇华小区”项目，2015年10月29日，华星房开公司与三江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该项目工程承包给三江建筑公司负责承建，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工程项目、承包范围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责任的总承包工程）、工期要求、工程款的支付等权利义务。协议书中还约定由华星公司负责办理建筑施工相关手续及施工材料，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等批准手续。协议签订后，三江建筑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对工程款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涉事工地至今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3月13日，三江建筑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华星房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川0525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华星房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江建筑公司180万元，华星房开公司不服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2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民终88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劳动用工还是劳务关系。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的亲属汪从芬在2015年与敬老院签订了聘用合同，但其从2013年9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且其申请劳动部门享受工亡待遇未获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本案应按提供劳务关系适应《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处理较为恰当。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按工亡赔偿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法庭释明后，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1.敬老院是国家对符合要求的老年人实行养老与享乐的基层集体福利事业单位，由乡镇人民政府领导管理，接受政府内设机构的民政部门或社事中心业务指导，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由政府负责发放，养老院或社事中心都是由镇政府举办，根本无财力进行独立运营，也无能力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汪从芬作为养老院的管护人员，工资待遇由镇政府负责发放，接受镇政府业务部门的管理指导，其实际是为皇华镇政府提供劳务。故皇华镇政府辩解其不是合格主体应由社事中心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出事工地属华星房开公司开发建设，三江建筑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汪从芬是去查看水阀时发生的事故，追加供水总站作为当事人参加案件诉讼，以查明的事实后依据法律规定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事故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承担。本案中，双方对汪从芬系去查看水阀过程中踩到打围工地里盖在基孔洞上的木板发生碎裂后摔入孔洞中致重伤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1.供水总站系正常供水，汪从芬去查看水阀的原因与供水总站无关，不受供水总站的指派，也不是为供水总站提供劳务，供水总站与敬老院之间系供用水合同关系，汪从芬是因摔入工地基孔洞中致伤死亡，与供水总站的供水和在该工地安装水阀的行为无关，故供水总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汪从芬系镇政府承办的敬老院管护人员，其因事故当晚敬老院无水，几十位老人需用水，其作为管护人员，前往可能导致停水的原因之一的水阀处查看情况，是履行正常工作职责，也是为了镇政府的利益，以免因老人们无水使用带来不利影响，故汪从芬属于提供劳务一方，皇华镇政府属于接受劳务一方，镇政府在皇华街夏天枯水季节可能存在缺水时未制定应对措施，也未对敬老院管护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和监督管理，在敬老院只有汪从芬一人提供劳务时，未积极采取相应的办法，保证管护人员正常履职，致使汪从芬为完成工作任务，努力为敬老院老人服好务时，只身前往水阀处查明无水原因过程中发生事故，皇华镇政府在监督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三江建筑公司作为出事工地的承建商，其对停工的工地设置唯一通行铁门后，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派专人留守铁门，铁门未上锁，只是采用简易方式用铁丝扭在一起，普通成年人都可打开自行进入，且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基孔洞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避免发生意外事故，故其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华星房开公司对出事工地应办合法手续，未依法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就将该工地交给三江建筑公司承建，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具有一定过错，故其应与三江建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汪从芬作为一个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其在敬老院停水后未向管理部门报告，共同采取相应措施，且在查看水阀过程中，在同行人蔺世华未找到工具和电筒来时，已经用手扭开铁丝打开铁门，用手机亮光照着前往水阀处，在行进途中忽视了自身安全，摔入基孔洞中致伤死亡，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系汪从芬在为皇华镇政府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三江建筑公司的原因造成了损害，皇华镇政府与三江建筑公司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双方应当按各自存在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请求皇华镇政府、华星房开公司、三江建筑公司等相互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皇华镇政府、华星房开公司、三江建筑公司辩称不承担责任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予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汪从芬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20%，皇华镇政府承担30%，三江建筑公司和华星房开公司共同连带承担50%较为恰当。 四、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的诉求是否合理。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按2018年度统计数据主张侵权赔偿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发生事故时汪从芬之子陈博文尚未年满十八周岁，故应支持其三个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35.5元（23484元÷12×3÷2），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还要主张陈博文在校学习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支持40000元。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主张的丧葬费实际应为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主张的交通误工费过高，考虑到汪从芬之女陈茂婷在泸州工作回来的交通费及汪从芬受伤后包车送到古蔺县人民医院抢救往返产生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故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为742614元，由皇华镇政府承担222784.2元，三江建筑公司和华星房开公司共同连带承担371307元，其余部分由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古蔺县皇华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误工费等共计222784.2元；二、由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误工费等共计371307元；泸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5元，财产保全费用4020元，由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负担870元，古蔺县皇华镇人政府、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泸州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95元。 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皇华镇政府、供水总站、华星公司、三江公司按工亡待遇标准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交通误工生活费共计767890元，第一次庭审中变更为808979.75元；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为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由皇华镇政府、供水总站、华星公司、三江公司共同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误工费等共计78892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皇华镇政府、供水总站、华星公司、三江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汪从芬死亡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是承担责任的各方之间如何承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汪从芬死亡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 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汪从芬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核心焦点。 关于皇华镇政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与汪从芬签订《金星乡敬老院管理（护理）人员聘用合同》的主体是古蔺县金星乡（后更名为皇华镇）民政办公室，而工资由皇华镇政府发放，且该敬老院由乡镇人民政府领导管理，接受政府内设机构的民政部门或社事中心业务指导，实质上是为镇政府提供劳务。其次，皇华镇政府未对敬老院的缺水情况采取有效应对措施，在敬老院只有汪从芬一人提供劳务时，未采取积极办法保证管理人员正常履职，其在监督、管理上存在过错。 关于三江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三江公司主张基坑不是其施工也不是其管理范围，且已经退出该工地，本院认为基坑系谁修建并不是核心问题，核心是该工地的管理责任由谁承担，三江公司作为事实上的承建商，有义务对该工地进行安全管理，三江公司虽认为其已经退出该工地，但与华星公司是否有对安全管理进行交接、交接情况如何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虽提供了与华星公司的裁判文书，但该文书主要是涉及工程款项，同时，三江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也当庭陈述“有一些材料在工地。交接问题华星没有配合，我方避免损失退出了”，因此，本院认为三江公司仍然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其未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铁门仅有铁丝扭在一起且易被打开，基坑没有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存在重大过错。 关于汪从芬本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其主观虽是为了解决敬老院无水的问题，但在明知工地门关着且是晚上的情况下，忽视了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关于供水总站有无过错的问题，本案中，水阀安装在先，工地打围在后，虽然当日敬老院无水，但并非由供水总站引起，供水总站并未指派汪从芬查看水阀，且供水总站工作人员李金2018年7月26日在古蔺县的询问笔录显示还提醒过汪从芬“我还喊她不要去黑黢黢的危险”，因此，本院认为供水总站对汪从芬的死亡不具有过错。 二、承担责任的各方之间如何承担？ 本案中，除供水总站外，其他各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是，本院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该工地的安全管理工作不到位，在具有危险的情况下无安全警示标识又使其他人能够轻易进入，华星公司与三江公司作为开发方和施工方因双方产生争议对安全管理未作明确交接，一审法院判定由二者连带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皇华镇政府作为接受劳务方，在知道经常缺水的情况下，不积极想办法解决，导致汪从芬冒着危险查看水阀，在二者间皇华镇政府应承担较大责任。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认为应由各方承担连带责任，但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各方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中各方并无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责任比例及承担方式上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皇华镇政府、三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承担3270元（上诉人陈先录、陈茂婷、陈博文预交11226元，退还7956元），由古蔺县皇华镇人民政府承担4642元，由合江县三江建筑工程公司承担6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