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行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赵阳，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瑶族，连南瑶族自治县人，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统一社会信用机构代码：114***********620U。法定代表人房远宏，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唐新华，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赢、唐芳，均是该镇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府前路县******。法定代表人唐金文，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奕艳，该县干部。原审第三人沈一贵，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瑶族，连南瑶族自治县人，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9。原审第三人沈二贵，男，1968年3月9日出生，瑶族，连南瑶族自治县人，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原审第三人沈三贵，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瑶族，连南瑶族自治县人，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3。上诉人沈赵阳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香坪镇政府）、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连南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803行初3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月24日，香坪镇政府作出香府〔2018〕6号《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下称涉案《处理决定》），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归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所有。沈赵阳不服，向连南县政府申请复议。2018年11月21日，连南县政府作出南府复决〔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香坪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的林地坐落于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辖区范围内，争议地叫“茶地尾山”（原告认为叫“石间山”），争议地四至范围（按瑶族习俗面向山）：上至荒山顶，下至胡（坑单）（瑶语称无流水为胡，有流水为坑），左至胡（坑单），右至第三人沈三贵林地。面积约1亩。原告沈赵阳的父亲沈九二持有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11日颁发的南林自字第№002450号《自留山使用证》，第四栏登记内容：地名，石间山，面积：2亩，四至（按瑶族习俗面向山）：上至石间，下至牛路，左至何一地合，右至坑单。经被告香坪镇政府查实，该证涉及林地按瑶族习俗由沈九二分配给原告沈赵阳使用。第三人沈二贵、沈三贵的父亲沈打都四持有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11日颁发的南林自字第002445号《自留山使用证》，第三栏登记内容：地名，茶地尾山，面积：8亩，四至（按瑶族习俗面向山）：上至荒山，下至何一竹间坪，左至旱冲，右至寨岗爸合基上。经被告香坪镇政府查实，该证涉及林地按瑶族习俗由沈打都四分配给沈一贵（沈打都四的孙子）、沈二贵、沈三贵使用。2017年，第三人沈三贵发现争议地的树木被砍伐，与原告沈赵阳发生争议。为此，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8日作出了《处理意见书》，将争议地归第三人沈三贵所有，原告沈赵阳不服，于2017年7月19日以沈三贵、沈打都四为被申请人向被告香坪镇政府申请调处。被告香坪镇政府经审查后予以受理。被告香坪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8日组织原告沈赵阳与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到现场进行勘查，制作了《茶地尾山、石间山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草图》。被告香坪镇政府经多方调查，组织争议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协商无果，遂于2018年1月24日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理决定》：争议地叫茶地尾山，争议地四至范围（面向山）：上至荒山顶，下至胡（坑单）（瑶语称无流水为胡，有流水为坑），左至胡（坑单），右至沈三贵林地,该争议地四至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归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所有。原告沈赵阳不服，向被告连南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1日，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香坪镇政府的上述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沈赵阳对两被告的行政处理程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纠纷。原告沈赵阳对两被告的行政处理程序均无异议。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沈赵阳，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均对争议林地的四至范围没有异议，原告沈赵阳与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所使用的林地是左右相邻，原告沈赵阳所持《自留山使用证》“石间山”的右至为“坑单”，第三人所持《自留山使用证》“茶地尾山”的左至为“旱冲”，那么两证所述“坑单”与“旱冲”必然相邻，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林地界线的划分问题。从被告香坪镇政府组织原告沈赵阳与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到现场进行勘查制作的《茶地尾山、石间山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草图》（面向山）及经其勘察和调查可以得知，争议地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指认的界线上半部分没水流过，是“旱冲”，下半部分当下雨时才有水流出，是“坑单”，中间有大石头为间隔线，该界线的左边（面向山）的上部分是村民沈寨岗尔的林地，符合南林自字第№002450号《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石间山”上至石间的特征，也符合南林自字第002445号《自留山使用证》“茶地尾山”记载上至荒山，左至旱冲的特征；该界线右边（面向山）的争议地中间虽有石头存在，但是上下连成一片，不符合南林自字第№002450号《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石间山”上至石间的特征。以原告沈赵阳主张的界线，左边（面向山）是争议地，不符合南林自字第№002450号《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石间山”上至石间的特征。因此，被告香坪镇政府根据双方1981年《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四至特征及自然地形确定争议界线，依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决定将争议的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所有并无不当。涉案《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连南县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复议程序的规定进行了受理、审查，确保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在此基础上，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和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赵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赵阳负担。沈赵阳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一作出的《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香府〔2018〕6号文并责令被上诉人一对争议山场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二作出的《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南府复决〔2018〕10号。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粤1803行初337号文，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一审当中，原告提供的《证明》已经证明了争议地地名叫“石间山”（瑶族语言：石间和石间山是同一意思），而非“茶地尾山”，“茶地尾山”在争议地的右边（面向山取向）。有村集体“排肚村六卜经济合作社”签章以及部分知情群众签名摁指模认可，这足以否定了第三人所持的《自留山使用证》南林自字第№002445第三格记载的地名。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证据和事实，在两个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没能拿出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依然采用第三人所持的《自留山使用证》南林自字第№002445第三格记载的地名，而偏袒了被上诉人错误的处理决定，从而也作出了错误的行政判决。事实上，原告所持的《自留山使用证》南林自字第№002450第四格记载的地名不但与争议地地名相符，而且涵盖了整个争议地，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明知道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香府〔2018〕6号文将争议山场扩大至山顶，超出了申请人以及第三人的主张，显然是违心违法维持其错误的《处理决定》。本案中，申请人以及第三人从来没有主张将争议山场扩大至山顶，被上诉人所绘制的争议草图也没有标明上至“山顶”，更为奇怪的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香府〔2018〕6号文第3页经查实的第一点：争议林地地名、四至范围。该四至范围与其绘制的争议山场草图完全不一致。这样作出的《处理决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撑，是蔑视群众利益，践踏法律尊严的严重失常，显失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香府〔2018〕6号文时程序违法，仍然维持其《处理决定》。本案，从被上诉人香坪镇人民政府所绘制的《茶地尾山、石间山林地林木权属争议草图》得知，这张草图上诉人沈赵阳是没有签名的，因为这张图四至不清。对于一张没有在备注栏里标明争议四至的草图，当事人有理由拒绝。如果被上诉人的草图标注清晰，而当事人拒绝签名时，才能适用《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反之，使用此规定来反驳申请人是无理的抗辩。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粤1803行初337号文，发回重审。并同时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一和被上诉人二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香坪镇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场重新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二审答辩认为：一、经现场的自然地形勘察，以争议地（面向山）左边的小溪为界，左边往上有大石头截断，该大石头即为被答辩人自留山证记载上至界线“石间”，符合被答辩人的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范围。右边林地（包括争议地）地形连片成山，无断截，符合第三人自留山证“茶地尾山”记载的四至范围。因此答辩人根据双方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范围对争议山场进行勘察，认定该争议发生在茶地尾山的范围，而非被答辩人所说的在石间山。被答辩人所持的有“排肚村六卜村经济合作社”签章及部分知情群众签名摁指模的“证明”证据，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争议地的权属。二、以争议地（面向山）左边的小溪为界，往右的林地（包括争议地）连片成山，完全符合第三人自留山证的记载四至范围，被答辩人没有正确的认识该事实，便认为答辩人随意将争议山场扩大至山顶，这是忽视自留山证记载的事实，违背了法律法规所规定依自留山证进行调处的处理办法。三、答辩人于2017年12月18日召集原告与第三人到争议现场调解并核实现场情况，但被答辩人只到六卜水库边，且拒绝跟随答辩人到争议现场进行调解。但答辩人在原告拒绝到争议地现场勘察的情况下，答辩人为将案件调查清楚，仍到现场根据实际情况绘制草图，足以可见答辩人是实实在在努力为争议双方化解矛盾纠纷。而至于被答辩人到不到现场、签不签名是答辩人的权利，但答辩人履行调解职责，在调查事实清楚后，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作出该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依法依规，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香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香府〔2018〕6号《关于茶地尾山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连南县政府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按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三个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两级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南法民一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材料二：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六卜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声明书》，上述证据材料一、二拟证明：沈二贵的自留山的最上面（面向山）是以大石头为界，***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把属于六卜村的集体荒山一并处理给第三人沈二贵，属认定事实不清，侵犯了六卜村民小组集体的利益。证据材料三：现场照片，拟证明：涉案争议山场的现状、地物标等，认为香坪镇政府工作人员勾图错误。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在法庭调查时组织两被上诉人及三个原审第三人进行了质证、认证，两被上诉人及三个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证据材料一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是调处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香坪镇政府勾图及处理范围没有包括六卜村集体的荒山。本院认为，上诉人沈赵阳与原审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的自留山是左右相邻的两幅山场，其中上诉人的自留山在左面，原审第三人的山场在右面（面向山），根据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制作的现场勘查图及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双方山场交界的下部分以水冲为界，水冲上至双方山场交界的中间部分分出两条旱冲，其中左边的旱冲更为明显。现双方争议的是位于两条旱冲之间呈倒三角形的一幅山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双方自留山的界线问题，即双方是以争议地左边的旱冲为分界线还是以右面（面向山）的旱冲为分界线的问题。为此，本案应结合双方持证记载的四至范围进行分析认定。上诉人父亲持有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11日颁发的南林自字第№002450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证第四栏登记内容为：地名，石间山，面积：2亩，四至（按瑶族习俗面向山）：上至石间，下至牛路，左至何一地合，右至坑单。经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现场核实，在上诉人沈赵阳与其左上方沈寨岗尔的自留山之间有一排大石，当地习惯称石间，石间上方跨过旱冲才是本案争议山场，上诉人沈赵阳的《自留山使用证》第四栏的上至石间，即上方只是至石间为界，故并不包含本案争议山场。原审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的父亲沈打都四持有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1981年11月11日颁发的南林自字第002445号《自留山使用证》，该证第三栏登记内容为：地名，茶地尾山，面积：8亩，四至（按瑶族习俗面向山）：上至荒山，下至何一竹间坪，左至旱冲，右至寨岗爸合基上。双方均承认本案争议山场的上方为荒山，属于争议双方所在的六卜村的集体所有、尚未分配给村民使用的公山，原审第三人的《自留山使用证》第三栏记载的四至“上至荒山、左至旱冲”包含了本案的争议山场。根据上述事实和结合现场的地物标分析，上诉人沈赵阳主张涉案争议山场属于其自留山使用证的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反之，原审第三人沈一贵、沈二贵、沈三贵认为涉案争议山场属于其自留山使用证的范围，理由较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对争议山场作出的《处理决定》和被上诉人连南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归原审第三人所有，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符合法规规定的正当程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是调处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也无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赵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方然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叶礼裕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