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如，男、汉族，生于1963年6月2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源，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0号四川高速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曹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英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南高速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英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源、被上诉人广南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英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上诉人于2014年1月7日，办理了经营范围为加水服务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加水生意。上诉人又于2015年8月6日，办理了“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农家乐”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7月29日，因上诉人与西充服务区超市、餐饮承包人宏业公司发生利益冲突，在王爽、冯俊铭、金泉乡原乡长李正伦、石头垭村村长任兴润、广南高速管理处处长何小山、现场管理员刘小利、中石油主任李听川、加油站站长何恒主持协调下，上诉人与宏业公司达成《协调协议》。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签订了《西充服务区加水场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支付了承包租金，该公司也出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合同中广元至南充方向服务区内加水场的加水设备生锈及其他原因，导致该设备无法使用，上诉人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南充销售分公司达成协议：因加水设备无法使用，为保障承包人利益不受侵害，继续使用上诉人原有的加水设备。 因此，上诉人所经营的加水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1）虽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关于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关于催办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关于再次催办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及《研讨会会议纪要》，但该几份《函》及《纪要》均属其内部作出，不能说明上诉人所进行的加水业务具备违规加水情形，且上诉人在此之前也并未收到。退一步说，如果事实系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所经营的加水业务影响了服务区公共安全”，也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在对上诉人进行告知、限期整改、听取陈述、作出行政决定之后再采取强制整改措施。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1月15日，广南高速公司在修建围墙的过程中，挖断了上诉人的加水管道及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执法权力，对上诉人实施的一切违法行为均系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也记载了“2019年1月15日，广南高速公司在修建围墙的过程中，挖断了上诉人的加水管道及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对于被上诉人挖断的上诉人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不属上诉人所有，也不能证明该部分财产在修建广南高速征地时已包含。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所查明的该部分事实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挖断的上诉人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的财产损失，但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与查明的事实矛盾，应当予以纠正。3、现我国并未明确规定高速公路服务区内应或（应当）修建围墙，也没有规定围墙系高速公路的附属设施，且广南高速公路在修建时也是采用的开放式服务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其损害后果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二、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所申请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进行询问，程序严重违法。 广南高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即使办理了“中餐服务”、“加水服务”营业执照，不等于其有权面向高速公路过往车辆提供餐饮及加水服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广南高速公司为其开辟高速公路服务区与其位于高速公路服务区外的加水点及农家店之间道路，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广南高速公司系在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修建围墙，不存在损害上诉人非法建设的加水设备，及挖断其水泥道路和树木的情形，更不存在造成上诉人经营损失的问题。3、一审程序不违法。一审中并未不让上诉人的证人作证，而是其证人在一审中未带身份证件，故未让其作证，此结果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与一审程序无关。4、清障的人员不是广南高速公司的，是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等执法部门。 李英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南高速公司恢复李英如所开设的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农家乐及加水站至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A区之间的道路畅通；2、判令广南高速公司赔偿李英如加水设备损失、经营损失及财产损失共计112370元；3、诉讼费由广南高速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李英如家紧邻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2014年1月7日，李英如办理了经营范围为加水服务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加油站旁。2015年8月6日，李英如办理了“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农家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李英如家，经营范围为中餐服务。 广南高速公司将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的运营发包给中石油南充分公司，中石油南充分公司在该服务区开设了加油站。2018年10月24日，中石油南充分公司（甲方）与李英如（乙方）签订《西充服务区加水场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服务区规划的AB两侧2个加水场地，年租金为33000元，租期一年。甲方有以下义务：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有保证乙方正常经营的义务，提供正常的生产资源，如水、电等（但维修设备和水电费自理）。乙方有以下义务：接受广南高速公司的管理和考核，对提出的隐患及时整改；乙方不得以个人名义或合伙名义在本合同履行区域5KM范围内另行开加水点。2018年10月25日，李英如向中石油南充分公司交付了33000元的租金。 因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原未设围墙，李英如在经营自己办理的加水服务个体工商户时，从家中铺设水管到服务区匝道，在该服务区匝道给过往车辆加水；服务区过往人员并可直接到李英如开设的农家乐消费。李英如在经营从中石油南充分公司承包的加水点时，因设备损坏，无法加水，李英如遂一并在服务区匝道给过往车辆加水。 2018年10月2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作出《关于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载明：“广南高速公司：我大队在日常巡逻、服务区治安防控管理过程中，发现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匝道旁边有一住户叫李英如（性别：男，身份证号：5129291963××××××××，户口地址：西充县）的村民，在服务区匝道给过往车辆提供加水、餐饮等业务，此行为严重影响服务区匝道行车安全和加油站的公共安全。为确保道路辖区行车安全和服务区治安管理。请贵公司落实道路安全主体责任，尽快给予妥善解决。”2019年1月10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作出《关于催办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载明：“广南高速公司：我大队在2018年10月25日已向贵公司发函，希望贵公司尽快解决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匝道村民李英如违规加水、餐饮的行为。目前，贵公司未进行整改，为确保道路辖区行车安全和服务区治安管理，请贵公司尽快给予解决。”2019年2月16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作出《关于再次催办依法取缔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违规加水、餐饮的函》，载明：“广南高速公司：我大队在2018年10月25日和2019年1月10日分别向贵公司发函，希望贵公司妥善解决广南高速广元至南充方向西充服务区匝道违规加水、餐饮的行为，目前村民李英如仍在进行非法提供加水、餐饮等业务，为早日消除该违规行为造成的安全隐患，我大队特再次函请贵公司尽快解决。” 2018年11月8日，西充县交通运输局牵头西充县路政大队、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金泉乡政府办、太平派出所及广南高速公司南充管理处等单位召开西充服务区违规经营场所政治研讨会，会议决定在西充服务区A区修建围墙进行隔离，以达到阻隔违规经营场所与过往车辆接触的目的，并决定违规经营场所的整治工作由西充县交通运输局主导，牵头负责违规经营场所后期治理执法相关工作；广南高速公司负责西充服务区A区围墙修建施工，地方政府、派出所、高速交警大队、高速执法大队、地方路政部门在施工过程中要加大对该违规经营场所的监察力度，确保围墙修建施工顺利进行。 2019年1月15日，广南高速公司开始做修建围墙前期清障工作；当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等部门到场，广南高速公司在修建围墙过程中，挖断了李英如的加水管道及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2019年3月23日，广南高速公司修建围墙。该围墙留有工作人员出入口，与李英如家尚有一段距离，与李英如房屋相邻之间未留出入口。 一审法院认为，一、《四川省高速公路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高速公路是指按照国家公路工程技术标准建设的专供汽车分道高速行驶并全部控制出入的多车道公路及其附属设施，以及划定为高速公路管理的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据此，广南高速公司为保障高速公路内的安全，其有权在服务区修建围墙。广南高速公司修建的围墙现留有工作人员出入口，李英如在经营从中石油南充分公司处承租的加水服务站时，可以出入，道路是畅通的，只是有一段距离；李英如认为距离过远，但广南高速公司并无必须将出入口设立在李英如家附近的法定义务。据此，李英如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李英如办理的加水服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加油站旁，不在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A区内，李英如自行将水管铺设到该服务区匝道内，属违法行为。李英如在该服务区匝道给过往车辆加水，确实带来安全隐患；广南高速公司在修建围墙过程中，将李英如违法铺设的水管挖断，设备损害后果及经营损失应由李英如自行承担。李英如在中石油南充分公司承租的加水点无法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西充服务区加水场地承包合同》，中石油南充分公司应提供正常的生产资源，如水、电等；李英如缴纳了租金，可以向中石油南充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广南高速公司在修建围墙过程中，挖断李英如屋前部分水泥道路、树木，但该部分财产是否确为李英如个人所有，是否在修建广南高速征地时已包含，现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无法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英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李英如承担。 二审中，广南高速公司提出在修建围墙过程中的清障是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三大队等执法部门，并非广南高速公司。李英如陈述当天到场的人很多，都穿了黄背心的，自己只认识广南高速公司的人，不认识其他的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李英如为从事加水服务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场所为西充县金泉乡石头垭村加油站旁，不在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A区内，但从李英如陈述看，其从事加水服务的方式，曾经采用的是过往车辆在服务区加油后，如有需要加水的，车子就顺到服务区匝道开到边上进行加水，该情况表明在广南高速西充服务区修建围墙之前，李英如其实是自行将水管铺设到了服务区匝道内给过往车辆加水，该行为不仅带来安全隐患，而且还属违法行为，故对李英如提出的要求广南高速公司赔偿其水管被挖断、加水设备损害、营业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非机动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铰接式客车、全挂拖斗车以及其他设计最高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机动车，不得进入高速公路。广南高速公司为保障车辆和人员的安全，有权在服务区内修建围墙，该围墙留有工作人员出入口，通道畅通，李英如在从事其在中石油南充分公司处承租的加水服务站时，可以自由出入，无人阻拦，尽管该出入口距离李英如的家有一段距离，但并不会阻碍李英如正常从事加水服务，广南高速公司无必须将出入口设立在李英如家附近的法定义务，至于其他服务区进行开放经营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李英如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李英如主张的其屋前部分院坝、树木、石梯被挖断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广南高速公司提出涉案围墙是修建在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而在涉案围墙修建之前，该部分土地一直是由李英如在使用，种植了树木，且无证据证实，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成员或者广南高速公司对李英如使用该部分土地提出了异议。同时从卷内的照片上看，李英如修建了石梯和对院坝进行了硬化，而部分院坝和石梯在清障时被毁坏。清障是修建围墙的前提，围墙是由广南高速公司修建，清障的受益人是广南高速公司，故本案中李英如就此事向广南高速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清障过程中李英如屋前部分院坝、树木、石梯被挖断的事实,本院酌定就树木、石梯、院坝的毁坏，由广南高速公司赔偿李英如15000元。 李英如与中石油南充分公司签订了《西充服务区加水场地承包合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李英如可向中石油南充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 综上，李英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英如15000元； 三、驳回李英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李英如负担263元，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英如负担525元，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