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民终7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升，男，1954年8月6日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军，男，1962年8月30日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玉升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13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升上诉请求:支持王玉升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学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2011年6月1日租用被上诉人在李家村的育苗场与之相识。2011年8月初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其准备租赁山后顾家村西一处停建育苗场，建成后转租给上诉人使用。年租金7万元，租期不限。上诉人租赁了涉案育苗场。2012年1月5日进驻使用。8月25日被上诉人突然找到上诉人以租赁涉案育苗场交租金和押金为名，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承诺四个月后返还，上诉人同意出借，写了借条，被上诉人在上面签了字。被上诉人开工建设后，又以资金困难为由多次向上诉人借款，每次借款都依次在第一笔借款的借条上，由被上诉人签字。因当时约定年租金7万元，在借款达到24.5万元时，上诉人计算借款足够三年租金，就不想再借钱给被上诉人了。后经被上诉人说服，上诉人又多次借款给被上诉人，总计489000元，扣除上诉人第一年的租金，被上诉人应归还上诉人419000元的借款。2012年1月5日，育苗场交付上诉人使用，使用一年后，被上诉人又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主张以借款折抵，被上诉人拒绝并以断电断水相威胁，上诉人只好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两次租金14万元。育苗场使用2年9个月后被迫离场，租赁关系非正常终止。原裁定中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不明，上诉人看出原裁定完全采信了被上诉人编造、歪曲的事实作依据，凭着不符合事实的推理认定的。下面具体阐述事实情况：1、从原裁定确认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租赁上述厂房后即进行增改建，厂房增改建后交付王玉升使用"这个完整的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不是"经手人"，更不存在"有偿委托"，"口头协议"。2、被上诉人称涉案款项是王玉升的投资款，《借条》就变成了"投资表"，"民间借贷"就变成了"有偿委托"，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要问：上诉人拿巨额资金"增改建"厂子，然后一年又拿25万元的高额租金再从被上诉人手中把这厂子租回来使用，这"符合投入与收益的常理和正常认知"吗？3、（1）育苗场不是500平方的水体，实际是两栋大棚，1600平方米水体，使用8000套筐片。有一铁证可以证明它不是"500平方米水体"，它就是拆迁办的补偿数据。请求法庭调阅拆迁办的有关案宗。（2）众所周知，2011年秋，涉案育苗场处于拆迁区域内，被拆只是早晚的事，政府对育苗场拆迁补偿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资产的补偿，这部分补偿金归东家。一部分是苗种补偿（数额巨大），这部分补偿金归经营者。被上诉人正是被巨额的苗种补偿所诱惑、驱使，才租了涉案育苗场。其实涉案育苗场没有3000平方米。它有3个大棚约2400平方米，其中有54个池子开裂漏水、渗水，不能使用。实际使用仅有1800平方米。所以被上诉人才以每年7万元的租金（注：当时租金行情值10万元）诱上诉人使用其场。这非常符合投入与收益的常理和正常认知。4、看一下《借条》原件便知"涂抹"、"毁损"处是在《借条》右边缘的位置，面积约1.5平方厘米，有一个拇指甲盖大小，被上诉人抓住这点瑕疵大做文章。看一下"涂抹""毁损"经过：被上诉人"增改建"场子，找上诉人陆续借钱已达24.5万元，按每年7万元的租金计算己够三年租金了，上诉人不想借钱给他了，于是在《借条》的最后一笔借款上面划了一道线，在右边缘作了"边批"："以上抵三年租金"。10月14日，被上诉人又来借钱，遭到了婉拒，他说了很多好话，哀求上诉人还借钱给他；上诉人没禁住他的哀求，又借钱给被上诉人了。这时上诉人觉得《借条》上的"边批"没有存在意义，当着被上诉人的面涂抹了它。在涂抹过程中，笔尖划掉了一小点纸边。被上诉人对此所说不属实。"双方在表右边写了'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双方签字"。这句话说明：上诉人"在表的右边写了'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被上诉人也"在表的右边写了'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上诉人签了字，被上诉人也签了字。至此，算一算"在表的右边写了"24个字。那么，上诉人要问"表"（借条)的"涂抹""毁损"处，按涂抹过的"以上抵""租金"的字幅，能写得下24个字吗？事实上，那"涂抹""毁损"处的文字就是"以上抵三年租金"。"2012年12月21日李坤出具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王玉升租棚金柒万元正'"，"2013年12月31日，王玉升从其农业银行帐户现金取款7万元"也佐证了这一点。退一步说："涂抹""毁损"处写的就算是被上诉人说的"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25万元，那么第二年租金25万元怎么没在"表"上划线注明？是没结算吗？"投资表"上"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25万后，余额够第二年的租金，不是"租赁费抵顶建设费用"吗？为什么要上诉人"租棚金柒万元"呢？再问："投资表"上扣除两年的租金后，己经没钱了，第三年的25万元租金是从哪里"抵顶"的？既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王玉升分三年抵销所投资的款项"，那么"结算了第一年25万"是"投资表"上钱数的三分之一吗？再说"涂改"，原审认定："11.7号支4万的'4'的涂改为李学军所为""李学军不承认'11.7支4万'承认支2万"。值得强调的是上诉人只认可欠条的部分内容为其本人所写。其中6笔借款的全部文字都是被上诉人书写的。它们是"10.14支现金2万元"，"10.25支现金5万元"，"11.2支现金2万元"，"11.7支现金4万"，"11月13号4万4千"，最后一笔"15000"。被上诉人只"承认支2万"，看来被上诉人是先写"4"然后才改为"2"的，不然他怎么只"承认支2万"呢？还是先看一下《借条》原件这笔借款的"4"就清楚了。稍微有点书写常识的人就能清楚的看出，被上诉人是按顺序速写了"2万"两个字。"2"的尾笔与"万"的首笔连接自然，笔迹清晰可见，并与相邻的上一笔借款"2万"的笔迹是一模一样。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先写了"2"后改为"4"。"4"盖"2"的笔迹非常清晰。真实情况是这样的。11.7号被上诉人借了2万元，他就在《借条》上写了"11.7号支2万"，签了字。上诉人看了《借条》后，就提示被上诉人：前天还借了两万你没打条，于是被上诉人拿笔就在"2"上写了"4"字。上诉人说不该改写，被上诉人说："我还能不认帐吗？"再说"添加"。"借条""借"根本不是"添加"的。"借条""借"是当时借款时按照借条文体格式要求书写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撤销鉴定请求是因为在事实面前他心虚。撤销鉴定请求行为本身就证明了"借条""借"的真实性。原裁定确认："'12月8日支现金5000元'之后无李学军签字，'12月23日支现金8000元'之下记载15000元，无李学军签字，该笔款项与'12月8号支现金5000'，'12月23号支现金8000元'用'>'标注，'>'系李学军自书"。这就准确地说明"5000元"，"15000元"两笔款就是李学军签字了。被上诉人是钻这两笔款"行线"后面空白位置的空子，混渚视听，达到赖帐的目的。稍微有点语法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标点符号的用法。其实被上诉人用得很准确！">"这个符号叫"括号"，是被上诉人写的不规范的"}"大括号，意思就是"括住"的各项都与后面的一项相关联。5、2014年9月，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对上诉人的参苗进行了勘验评估，为以后拆迁补偿提供依据。被上诉人得此消息后，就产生了赶走上诉人的孬心。只有上诉人被赶走，被上诉人才能顺理成章的领取"育苗池内苗种和经营损失"的补偿了。于是，被上诉人就带人多次到场子寻衅滋事，他们锁大门，关停充氧机，还大骂上诉人，被上诉人把上诉人推倒在地用脚踢，其中有两次严重的闹事，上诉人报了警。上诉人的人身财产面临严重危险，正常的养殖秩序被破坏。所以上诉人不得不卖掉海参苗，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含泪离开了育苗场，离开了烟台。上诉人没有"将厂房相关设施和物品转卖、处理"。养过海参苗的人都知道，参苗度过夏天之后，9月到11月是参苗生长最快的季节，车间养满了参苗，生产经营正常，上诉人能"将厂房相关设施和物品转卖、处理"吗？这样做"合乎正常认知"吗？6、"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仅是"原告王玉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延巍"到庭参加了诉讼。代理人瞿延巍没有告诉上诉人开庭的事，也没有征求上诉人是否到庭，有何诉讼主张，在庭审中，没有辩述任何理由，一直保持缄默。原裁定书通篇全是"被告李学军辩称"。甚至还暗合被上诉人，具体事实证明，代理人瞿延巍没有维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7、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很大，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裁定不当。庭审中，王玉升补充称，原裁定书中说李学军有销货清单，我请求看一下该证据。补充一点，关于原裁定中李学军提到有6笔借款的"借"这个字是添加的，另外还有4笔是承上略写的，这4笔中的第1笔是2011年10月14日，还有一笔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1月2日。李学军借王玉升的款并非全部用在涉案育苗厂，还有他用。李学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建设育苗场的款项419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5日，被告李学军（乙方）与烟台豪瑞娱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租赁坐落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育苗厂房、场地，租赁期从2011年12月25日起，年租金7万元。合同约定乙方对所租赁财产进行改造或另建，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租赁期满或者因乙方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改造或增加部分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在租赁期内，如遇政府拆迁，对于属于甲方的财产和乙方在租赁期内增设的不动产的补偿全部归甲方所有，经政府评估后，育苗池内的苗种和经营损失归乙方所有，其他一切补偿全部归甲方所有。李学军租赁上述厂房后即进行增改建，厂房增改建后交付给王玉升使用，双方未就该厂房的使用、租期、租金及厂房设施的归属签订书面合同。在李学军租赁、改建上述厂房之前，王玉升租赁了李学军的另外一处育苗场，其于2011年12月底、2012年1月初搬到增改建的育苗场。2012年12月21日，李坤出具一张收据，记载"今收到王玉升租棚金柒万元正"，经手人李学军。2013年12月31日，王玉升从其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取款7万元。王玉升向法庭提交了借条一张，记载内容为："2011.8.25.租金7万元，押金3万元李学军；26借支现金15000元李学军；9.6借支现金5万元李学军；9.9借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9.23借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10.6借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10.14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10.20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10.26支现金5万李学军；11.2号支现金2万李学军；11.7号支4万李学军；11月13号4万4千，李学军；11月29号支现金2.2万元李学军；12月8号支现金5000元；12月23号支现金8000元李学军。"该张借条上"2011.8.25.租金7万元，押金3万元"，用线圈画；"10.6借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加下划线；"11.7号支4万"中"4"有涂改；"12月8号支现金5000元"之后无李学军签字，"12月23号支现金8000元"之下记载15000元，无李学军签字，该笔款项与"12月8号支现金5000"、"12月23号支现金8000元"用">"标注。另外，借条右边李学军签字之后部分还有"4200小管"字样，"10.6借支现金2万元李学军"用下划线标注，还有两行字"以上抵""租金"，该部分被涂抹，并有撕损痕迹。李学军认可该张借条的"李学军"签名字样为本人签署，王玉升认可欠条内容为其本人书写，涂抹处为其本人涂抹，撕损处系王玉升本人撕损所致，但"11.7号支4万"的"4"的涂改为李学军所为，">"系李学军自书。对该借条中的款项，李学军不承认"11.7支4万"，承认支2万，不承认"12月8号支现金5000元和12月23日支现金15000元"，其他款项均已实际收到。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借条上形成的款项是否为借款，李学军是否具有返还义务。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辩解意见、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具体到本案，李学军抗辩其是为王玉升改建育苗场，所需投资王玉升让李学军以支款方式形成，目的为了看最后投入多少资金，李学军只是经手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王玉升分三年抵销所投资的款项，三年后如政府开发占用，王玉升所投入的物资全部归李学军所有，后两年的租金王玉升按时缴纳甲方李冲；2012年底，李学军找到王玉升，把投资表算了算，结算了第一年25万，对方在表上划了一道横线，表示以上为第一年抵销，双方在表的右边写了"以上抵销第一年租金"，双方签字，但王玉升毁改、撕掉双方的签字。本案中，原告王玉升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被告李学军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有偿委托。从原、被告陈述和被告提交的销货清单看，被告从烟台豪瑞娱乐有限公司承租了涉案育苗场后进行了改建，原告提交的借条上记载的款项发生在育苗场改建期间，借条上除租金7万元和押金3万元外，其他无争议的款项为改建育苗场的投入。截至2011年10月6日所形成的款项，李学军主张抵销一年租金，王玉升主张抵销三年租金，但该部分内容由王玉升涂抹撕掉，王玉升应当对主张抵销三年租金负举证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王玉升承租李学军500平方米育苗水体，半年租金为5万元，本案所涉育苗水体为3000平方米，年租金7万元，如果为李学军借款投资建厂，李学军不仅承担巨额投入，而且承担巨额租金损失，也即王玉升每年仅向烟台豪瑞娱乐有限公司交付李学军应当缴纳的7万元租金，李学军将巨额投入改建的育苗场无偿交付王玉升使用，不符合投入与收益的常理和正常认知；如果王玉升投入改建育苗场，李学军才有利可图，在2014年王玉升处分育苗场内物资时，李学军与王玉升发生冲突，并向公安机关报警，说明李学军在维护其对育苗场物资的利益，合乎正常认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提交的借条有涂抹、涂改和添加，存在毁损，"以上抵一年租金"还是"以上抵三年租金"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要意义的内容被原告撕掉，而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所举证据对待证事实即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玉升的起诉。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793元，退还给原告王玉升。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玉升主张其向李学军出借419000元，李学军不予认可，王玉升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王玉升提供了"借条"一张，从该"借条"内容和形式看，与借条的一般情形不符合，而且"借条"不完整，"以上抵一年租金"还是"以上抵三年租金"对本案认定具有重要意义，王玉升作为"借条"持有人，也认可"借条"损毁部分系其所为，故王玉升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玉升以该"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向其释明后，王玉升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在此情形下，一审驳回其起诉不并无不当。综上，王玉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祁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