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2785号 原告：中轻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少城路九号。 法定代表人：徐环。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462号12幢316室。 法定代表人：孙坚。 被告：成都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正府街照壁巷11号。 法定代表人：宋红果。 被告上海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军，男，汉族，1972年8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蒋开智，男，汉族，1955年4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梁平，女，汉族，1955年5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蒋睿，男，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蒋开智、梁平、蒋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高艳明，女，汉族，1956年4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陈涛，男，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轻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简称中轻公司）与被告上海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如家）、成都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成都如家）、陈军、蒋开智、梁平、蒋睿、高艳明、陈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告上海如家、成都如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蒋开智、梁平、蒋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陈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高艳明因羁押在成都龙泉驿女子监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如家、成都如家与蒋开智及其妻子成立的成都大正物业有限公司（简称大正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海诚中心计划把办公大楼一至四层整租出去。在此过程中，蒋开智和高艳明事前通谋，上海如家及陈军、蒋开智通谋，蒋开智与陈涛通谋，由高艳明尽力尽快促成成都海诚科技管理中心（简称海诚中心）与如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则蒋开智就可以从如家公司拿到补偿，由如家与蒋开智另行签订物业管理咨询合同。蒋开智从中获取的利益会拿出一部分感谢陈涛和高艳明。2005年6月9日，上海如家与海诚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同年6月，上海如家与大正物业签订《物业管理顾问合同》。两份合同的合同期限、免租期、免顾问服务期、租金/顾问费调整办法，支付方式、时间、迟延支付违约金、付款时间等合同主要条款完全一致。前述两个合同签订后，海诚中心应得的房租被一分为二，103万元支付给了海诚中心，47万元支付给大正物业。该部分房租被套取到大正公司后，再由蒋开智、高艳明、陈军按事前约定各分得三分之一。后如家公司多次确认其2005年6月开始租赁海诚中心房租每年150万元以上。2017年6月27日，大正物业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17年12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刑初290号刑事判决，认为高艳明利用担任国有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120万元，构成受贿罪。中轻公司认为，各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物业管理顾问合同》均无效。 被告上海如家、成都如家辩称，不同意中轻公司的诉求。1、成都如家向大正物业支付物业顾问费用的目的并不是双方事先串通来侵占中轻公司收取的租金，而是由于蒋开智最早和如家沟通的，希望做加盟店，但最后如家决定作成直营店，为了对蒋开智进行相应的补偿及支付居间费用，所以我们向他们支付费用，并不存在恶意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2、高艳明以受贿罪而不是贪污罪入狱，司法机关并没有认定高艳明收的钱应当属于原告，如果是恶意串通，那么罪名是贪污罪而不是受贿罪。3、中轻公司认为上海如家、成都如家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从事实看原告将房屋租给如家公司，非但没有损失，还有获益，根据案件材料，包括内部员工强调，本来收益不佳管理也比较混乱由零转整租给如家公司后有更好的收益，且租赁合同的洽谈和签订并不是高艳明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内部均履行了国资管理相应程序，所以综上所述，原告中轻公司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陈军辩称，中轻公司要求确认《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军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如家酒店集团西区开发经理，负责新酒店项目的选址、商谈、签约。当时如家刚进入成都市场，知名度不高，蒋开智推荐了多个项目，并向业主宣传如家品牌。2005年，蒋开智找到海诚中心项目想做如家加盟店。后如家公司决定作成直营店并同意给予蒋开智一定合理补偿。海诚中心当时租赁业态比较混乱，还要负担物业后勤人员的费用开支。答辩人提出按照成都当时的租赁物价格20元/月/平米作参考，租赁1至4层面积约4500平米，年租金108万/年，经过几轮沟通，最后确认价格是103万/年。后答辩人按公司意见找蒋开智沟通退出加盟和补偿问题。考虑到如家公司财务部只能接受房租、物业费、咨询顾问费发票，同时考虑到蒋开智曾经帮助如家寻找多个项目，并愿意继续与如家合作并提供一定服务，决定与蒋开智签订顾问合同。经如家公司测算后，确认补偿费每年47万和每年103万的房租总成本在每年150万元是可以接受的。2005年6月，合同签订后，蒋开智陆续寻找推荐了10多个成都、重庆的项目进行商谈。以上情况说明答辩人和蒋开智是没有恶意串通的意思及行为，《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没有损害海诚中心的利益，海诚中心和如家签订的每年103万元的租房合同价格亦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综上，蒋开智每年47万元的费用与中轻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故请求驳回中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蒋开智、梁平、蒋睿辩称，上海如家、成都如家和大正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合法有效，蒋开智当初是打算租用海诚中心作如家的加盟店，加盟商一年可以赚300多万元。但是如家决定将该项目作成直营店有利于2006年公司在美国上市。鉴于此，如家公司同意对蒋开智进行补偿。经过测算，如家公司授权陈军将海诚中心的租赁费和蒋开智的补偿费用总额控制在150万元以内。大正物业和上海如家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物业顾问费是租赁成本之一，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导致海诚中心的租金流失。梁平和蒋睿只是大正物业的名义股东，不参加公司的日常运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高艳明未到庭答辩。 被告陈涛辩称，高艳明和陈涛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轻公司认为如家公司和大正物业因为履行《物业管理顾问合同》，造成其租金收入每年流失47万元，纯属中轻公司臆想。中轻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物业管理顾问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中轻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一致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5年6月9日，海诚中心与上海如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海诚中心出租给上海如家的房屋位于成都市（即将军街20号），建筑面积4463平方米。上海如家租赁该房屋作为酒店客房及与酒店经营有关的经营项目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共计12年，每年总费用为103万，其中房屋租金为53万元／年，设备租赁费23万元／年，物业管理费27万元／年。从第1-6年期间，房屋租金、设备租赁费、物业管理费每隔三年按上一年基数递增5%；第7-12年期间，每隔三年按照政府公布的前三年成都市居民价格消费指数平均值的50%按上一年基数上涨或下浮。上述合同在签订前，海诚中心向中国海诚国际工程投资总院关于1-4楼整体出租的情况进行了请示汇报。合同签订后，海诚中心就办公楼1-4层及综合楼第二层租赁的合同向中国海诚国际工程投资总院备案。 后，大正物业与上海如家签订《物业管理顾问合同》，约定大正物业负责上海如家或与其直接或间接股权关系的第三方在成都项目（成都少城路9号）的物业管理顾问工作，并解答上海如家与物业管理有关的问题。双方约定顾问合同自2005年12月1日起，每年顾问费47万元。从第1-6年期间，顾问费每隔47万年。从第1-6年期间，顾问费每隔三年按上一年基数递增5%；第7-12年期间，每隔三年按照政府公布的前三年成都市居民价格消费指数平均值的50%按上一年基数上涨或下浮。 2006年7月26日，海诚中心与上海如家、成都如家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将上海如家将其在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成都如家，上述合同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成都如家承担。 2017年12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5年，海诚中心对外出租办公楼，蒋开智请托高艳明及其陈涛，希望将办公楼租给上海如家，并承诺会给予二人好处费。同年6月，海诚中心将办公楼出租给如家公司，签订了期限为12年的房屋租赁合同。2005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蒋开智通过支付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每个季度给高艳明、陈涛3万余元，前后共计120余万元。2005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如家公司均按期向大正物业支付顾问费，蒋开智每季度向高艳明、陈涛支付的好处费均来源于顾问费。（2017）川01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高艳明利用担任国有公司负责人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判令高艳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判令陈涛犯受贿罪，免除刑事处罚。 2016年12月14日，海诚中心向如家酒店集团发函了解咨询顾问费事宜，请如家公司出具说明，确认该顾问费属于应支付我方房租的组成部分。2016年12月27日，海诚中心复函称，我司与大正物业的顾问费是我司租赁贵司物业所支出的成本之一。我司对给予履约而支付的顾问费，在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方是违法所得或不当得利情况下，由我司出面追讨理据不足。2017年11月7日，如家公司复函称同意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在续租合同签署后一周内根据双方合议签署的协议，将我方已停付的物业顾问费1145166.8元向贵方支付。 另查明，大正物业于2017年9月7日注销。大正物业股东为梁平、蒋睿。 审理中，中轻公司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成都如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红果承认顾问费是房租的一部分。对此被告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本案能否认定上海如家、成都如家与大正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无效，首先应满足的条件是上海如家、成都如家与大正物业构成恶意串通。本院分析如下：上海如家与大正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期限、顾问费支付方式、顾问费用调整方法、违约金等合同条款与上海如家与海诚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租金支付方式等约定所系基本一致，但不能就据此认定《物业管理顾问合同》项下的顾问费系租金，各方系恶意串通，将该部分本应支付至海诚中心的租金变相以顾问费的名义套取支付至大正物业。庭审中，上海如家、成都如家、陈军、蒋开智均陈述该部分款项实际系以顾问费的名义补偿给蒋开智退出加盟如家的费用，而该补偿费用以实际租赁的期限进行给付，属商业行为，具有合理性。（2017）川01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高艳明系受贿罪，对于高艳明每月收取的款项并未认定为高艳明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海诚中心的财产。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上海如家、成都如家、陈军、蒋开智、高艳明之间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等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高于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一般证明标准。中轻公司对《物业管理顾问合同》的质疑，尚未达到该证明标准。因此，上海如家与大正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顾问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中轻公司主张以上海如家、成都如家、陈军、蒋开智、高艳明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认定《物业管理顾问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轻科技成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由中轻科技成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琳 人民陪审员  胡广恩 人民陪审员  赵 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郁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