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桥头镇纽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661725113Q。法定代表人：朱贤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美玲，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初闺，女，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作星，男，200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豪，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区。上诉人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涛公司）与被上诉人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以及原审被告陈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孟涛公司与死者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涉案厂房是出租给原审被告陈勇使用，陈勇对上述事实是承认的，并有租金支付的流水予以证明。孟涛公司并不清楚陈勇与死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死者并没有与孟涛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其并没有在孟涛公司工作，工资的支付及管理都与孟涛公司无关。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都表明，死者系陈勇雇佣来工作的。二、关于对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提供的《证明》说明。该《证明》之所以有孟涛公司盖章，是陈勇借用公司印章加盖的。孟涛公司应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及陈勇等人要求，为了让其能去进行医疗事故的索赔，出于对死者家属的同情，才同意在《证明》上盖章，并非承认与死者存在劳动关系。《证明》明确“至今在我厂担任（协鑫镀金厂）仓库售货员”，落款处的“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也是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添加。上述事实在一审中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予以自认。一审无视客观事实，认为只有孟涛公司具有用人单位资格就认定死者与孟涛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与孟涛具有劳动关系，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二者之间符合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侵犯孟涛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孟涛公司的上诉请求。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辩称，一审认定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涛公司在关键证据《证明》上盖章，足以证明其与协鑫镀金厂是挂靠关系，属于本案的用工主体。陈勇提交书面意见辩称，电镀行业属于特殊行业，需要排污许可证。其所使用的排污许可证是孟涛公司的，因此平时均以孟涛公司的名义经营。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赵增富生前与孟涛公司和陈勇之间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判决孟涛公司和陈勇支付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下列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丧葬费补助金30549.5元、自赵增富工亡之月起每月支付陈初闺供养亲属抚恤金2200元；3.请求判决孟涛公司和陈勇支付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应当支付给赵增富的二倍工资22882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0日，赵增富进入孟涛公司厂房内的协鑫镀金厂（未办理营业执照）上班，担任仓库收货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3日，赵增富因病死亡。2019年1月9日，孟涛公司、协鑫镀金厂、陈勇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厂员工赵增富，身份证3429211976××××××××，家址：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龙泉镇松田村汪坂组1号，于2018年8月20日进厂，至今在我厂担任（协鑫镀金厂）仓库收货员，上班时间早上6：00-18：00全班制。2018年8月与9月工资早发，今支付赵增富2018年10月5500元、11月5500元、12月4968元、2019年1月882元，共计工资16850元，因上班中借支2000元扣除，16850－2000＝14850元。另再支付赵增富送我厂伙食费2018年12月-2019年1月3日共计14707元”。当日陈勇支付了29557元。2019年1月29日，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确认赵增富（已故）与孟涛公司、协鑫镀金厂、陈勇之间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裁决孟涛公司、协鑫镀金厂、陈勇支付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28382元。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协鑫镀金厂、陈勇主体不适格为由，对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与协鑫镀金厂、陈勇的劳动争议不予受理。2019年5月11日，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与孟涛公司的劳动争议一案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的仲裁请求。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赵增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晏美玲、母亲陈初闺、儿子赵作星。一审法院认为，孟涛公司与协鑫镀金厂、陈勇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挂靠关系抑或其他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赵增富在孟涛公司的厂房内从事劳动这一事实可以确认。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提供的证明由孟涛公司、协鑫镀金厂、陈勇共同出具，但协鑫镀金厂未办理营业执照，陈勇作为个人，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唯有孟涛公司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孟涛公司对在证明中盖章的行为，认为是印章借给陈勇，起见证作用，但从证明的内容看没有见证的意思表示，孟涛公司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孟涛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结合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赵增富与孟涛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应该规范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赵增富与孟涛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故孟涛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根据证明内容可认定赵增富2018年10月份工资5500元、11月份工资5500元、12月份工资4968元、2019年1月份工资882元。2018年9月20日至30日期间扣除中秋节放假3天，工作日为8天，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主张赵增富月工资为5500元，孟涛公司没有提供工资册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8天的工资为2023元（5500元÷21.75×8）。故孟涛公司应支付赵增富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为18873元（2023+5500+5500+4968+882）。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主张被告支付2019年1月份的工资882元，依据证明记载的内容及支付情况，该笔款项已付清，故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既未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也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直接向本院请求工伤保险待遇，违反了上述规定，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增富与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应支付给赵增富的）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8873元；三、驳回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晏美玲、陈初闺、赵作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陈勇提供两份其与孟涛公司签订的《电镀车间承包协议书》。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以下事实：陈勇自2016年11月14日起承包孟涛公司电镀车间、电镀生产线进行生产，每年承包费750000万元。孟涛公司确保电镀车间设备、经营相关手续合法正常。陈勇承包期间自负盈亏，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税收等相关费用自负，经营债务与孟涛公司无关，若发生安全问题或造成财产损失，陈勇照价赔偿。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孟涛公司在2019年1月9日的《证明》上签章，应视为其对该《证明》内容的认可。该《证明》载明死者赵增富“我厂员工赵增富……于2018年8月20日进厂，至今在我厂担任（协鑫镀金厂）仓库收货员”。虽然括号中注明“协鑫镀金厂”，但《证明》上并没有该厂的印章，该厂也未经工商登记。可见，法律上并不存在该民事主体，其亦不可能是与赵增富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结合陈勇二审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可以认定陈勇经营所需的相关手续均系出孟涛公司，故孟涛公司在《证明》上的盖章行为应当视为其同意陈勇使用其公司名义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孟涛公司上诉称其在《证明》上盖章系应被上诉人和陈勇要求，为了方便被上诉人在医疗纠纷中索赔。但该《证明》内容翔实，不仅包括上班时间、工作内容，还包括死者上班以来详细的工资借支情况，甚至伙食费计算，更符合死者与公司进行工资结算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规定，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以挂靠等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营业执照出借方列为当事人。一审在孟涛公司未对其何以在赵增富出事后仍向死者家属出具《证明》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结合陈勇与孟涛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陈勇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等情形，认定赵增富系与孟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符合客观情况。至于陈勇与孟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系其内部关系，双方根据承包协议另行确定。综上，孟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永嘉县孟涛金属拉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