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李奇，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洪梅，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彬，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康，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冬雪，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任李奇、褚洪梅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李奇、褚洪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上诉人返还借款192500元的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后，可以证明系返还涉案借款。一审中，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任李奇本人或者通过上诉人向他人购买寿山石，因此案涉借款外，被上诉人的部分转账系被上诉人购买寿山石的货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对应借条或其他材料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未返还涉案借款，也未要求一并确认其他未清偿完毕的债务，起诉时也未提交该证据，与常理不符，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褚洪梅无需承担偿还本案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任李奇因个体经营需要借款，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体现，上诉人褚洪梅也未作出承担该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系上诉人任李奇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程序违法举证、质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庭审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新证据，一审法院未经开庭质证就将该证据予以采纳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关于举证期限规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郭建康辩称，一、一审判决就借款已还款项方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但未出具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借款192500元发生于诉争的20万元借款（2016年2月5日）之后，就系返还诉争借款与事实相悖。对于2013年10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及2015年7月17日10万元借款，任李奇不能举证已经归还的情况下，至216年4月18日的还款前，任李奇尚有40万元借款未偿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答辩人已经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2013年10月22日及2015年7月17日的20万元借款先于2016年2月5日之20万元借款到期，其2016年4月18日至5月20日返还2013年10月22日及2015年7月17日的20万元借款，余2万元借款未返还。3.上诉人主张对答辩人提出的只有转账凭证而无借条不能认定为借款，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在无法举证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4.上诉人任李奇在其受到答辩人催收借款的回复是“收到！会尽快安排！”，若非对答辩人所述借款金额认可，是会先对借款金额进行否认的。同时，在答辩人与褚洪梅的短信记录中也可佐证尚欠23万元的事实。5.上诉人主张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寿山石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褚洪梅无固定收入也无工作，其生活成本均由任李奇承担，可见任李奇向答辩人借款进行经营，构成二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答辩人于一审庭审结束前提交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案件事实，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仅作补强作用，不影响案件的实质审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郭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李奇、褚红梅共同偿还郭建康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16年2月5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出借人郭建康与借款人任李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任李奇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周转向郭建康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4月5日前还清，借期内月利率2.5%；任李奇自愿用林文举52.9克田黄做抵押；等条款。当日，郭建康转账支付任李奇50000元四笔，共计200000元。2016年4月9日，任李奇以出具借条方式从郭建康收回案涉借款的抵押物，约定借期至2016年4月13日，但此后未归还。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3月28日间，郭建康就双方间的借款曾通过短信向任李奇催讨，具体内容为：“郭：任总，目前您总共向我借了22万已有几年之久，加上1万利息钱，总共23万人民币，希望您积极处理而不是无限期不理不问！这样对于当初关键时刻对您伸出援手的人，极为不合理！您的借款合同到2018年4月有效……任：收到！会尽快安排！谢谢……郭：任总，一月份还我了5000人民币，2、3月又过去了，无论如何麻烦这几天再帮我打一点过来[抱拳]拜托了！任：收到，我会尽快安排。”。郭建康与褚红梅就还款事宜也曾通过短信进行确认，具体内容为：2018年1月5日“褚：您好郭总，麻烦您把账号发给我一下”，在郭建康提供账户信息后，褚红梅予以确认并发送汇款成功的截图。同年2月26日，郭建康继续催讨：“郭：小褚，新年好！二月份的还款好像还没打过来？就算每个月5000都要3-4年才能还完啊！咱们就不要再折腾了。感谢理解！郭。褚：不好意思，这个月可能要延后几天。今年过段时间如果我们有款项进来我想尽量多转些给你，尽量早点把这事解决了。是这两年行情不好确实困难，所以才一直拖着。感谢理解”。同年3月28日，“郭：一月份还我了5000人民币，本来说2月份延后几天，现在3月马上过去了，无论如何麻烦这几天再帮我打一点过来[抱拳]拜托了！”。同年4月5日，褚红梅向郭建康确认收款账号并确认转款共计15000元，郭建康确认收款。2019年3月21日，郭建康以债务未结清为由诉至法院。另查，任李奇、褚红梅于2007年11月2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中，双方确认未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约定以及褚红梅系家庭主妇，家庭收入来源于任李奇。任李奇在答辩时主张的已偿还郭建康192500元构成如下：2016年4月18日、5月13日、5月20日任李奇分别向郭建康转账支付100000元（50000元、5000元、45000元）、30000元、50000元，合计180000元；2018年1月5日、4月5日褚红梅分别向郭建康转账支付5000元、750元及6750元，合计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李奇主张的已付款192500元与案涉借款间的关联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属任李奇和褚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1.关于任李奇主张的已付款192500元与案涉借款间是否存在关联。任李奇确认郭建康在案涉借款前曾向其支付另外的四笔款项，其对其中两笔即2013年10月22日的200000元及2015年7月17日的100000元否认付款人所主张的借款性质抗辩实际是购买寿山石款，但其作为收款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从庭审情况观之，任李奇对于部分款项性质陈述不实、前后矛盾，如其在庭审中认可其于2013年11月28日所支付的173111.41元是郭建康所主张的涉及脱胎屏风的还款，庭后又变更为是购买寿山石货款，等等。且如其180000元确系偿还案涉借款，则2017年双方短信记录中确认借款金额时应主张予以扣除，但短信记录体现郭建康向任李奇确认并催讨220000元借款时任李奇予以认可，而郭建康与褚红梅短信记录在郭建康催讨借款并称“就算每个月5000都要3-4年才能还完啊”时褚红梅也予以认可，故郭建康关于该焦点的理由相较任李奇更为合理可信、有事实基础，应采信郭建康的主张，即任李奇及褚红梅在2016年4月18日之后共计192500元的还款与案涉借款无关。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任李奇和褚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和收款人虽均为任李奇一人，但该行为发生在其与褚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从褚红梅向郭建康付款以及双方间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其有参与还款并知晓该债务，且从任李奇和褚红梅认可双方未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约定以及褚红梅系家庭主妇，家庭收入来源于任李奇，亦可认定任李奇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之需，故案涉债务应属任李奇和褚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郭建康所主张的案涉2016年2月5日的200000元借款，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任李奇予以确认，故合法有效，双方负有按约履行之义务。任李奇和褚红梅所偿还的192500元虽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但在双方在此之前尚有债务未结清情形下，任李奇关于其所支付的192500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属定期有息借款，任李奇未按约还本付息，负有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郭建康主张其偿还本金200000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符合合同约定，但因约定的月利率2.5%过高，故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此外，郭建康主张案涉债务应由任李奇、褚红梅共同负担，亦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故任李奇、褚红梅应共同偿还郭建康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李奇、褚红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郭建康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5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郭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5元，减半收取计3567.5元，由郭建康负担358.5元，由任李奇、褚红梅共同负担32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后支付的192500元是否用于归还案涉借款问题。首先，从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郭建康与任李奇之间除案涉借款20万元之外，尚有多笔其他经济往来。其中，除双方共同确认任李奇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的313500元系用于归还郭建康分别于2014年10月的10万元借款和2014年10月28日的20万元借款，以及任李奇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的173111.41元系支付郭建康为其垫付的屏风款外，郭建康尚有于2013年10月22日转账给任李奇的20万元、2015年7月17日转账的10万元款项，任李奇对该等30万元款项仅能提供10万元的还款记录，并对此辩解为其他款项是郭建康向其购买寿山石的货款，但其未能就此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寿山石的交易事实，故任李奇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尚未得以结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任李奇的后续还款行为用以偿还旧债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亦是正确的。其次，任李奇在与郭建康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对于郭建康彼时催讨的22万元借款主张未提出异议，并作尽快安排还款之意思表示，且在此后的多次催讨还款过程中始终未就尚欠借款数额作反驳意见，可见任李奇于本案诉讼之前对案涉借款本金尚未偿还的事实是确认的。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后续归还的192500元应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系发生于任李奇与褚洪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建康亦有向褚洪梅发送催讨借款的短信记录，褚洪梅在短信中已明确表示尽快解决该笔债务，亦有作因其经济困难而需延期还款的意思表示，可见褚洪梅对案涉借款债务知晓并有共同还款之意愿。因此，案涉债权凭证虽无褚洪梅的签字确认，但债务发生之后已有其事后追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褚洪梅应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定案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已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主张的郭建康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明资料，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相关认定，并未发现程序违法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任李奇、褚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元，由任李奇、褚洪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