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2560692500T，住所地在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前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唐传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峰，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5894312590，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石湫街道桑元蒲。法定代表人：耿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秀，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舜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舜欣公司赔偿华城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6450.14元；2.重新分摊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舜欣公司仅赔偿存在质量问题的1根电杆、进行破坏性试验的6根电杆损失费用及检测费共计47486.99元，而驳回华城公司主张的更换40根法兰电杆所产生的货款损失117234元及更换电杆的返工费用104660元，舜欣公司认为该部分驳回不当。1.华城公司更换40根法兰电杆具有必要性。本案中，存在质量问题的1根电杆与该40根电杆系同一批次、同一车货物，且被用于同一项工程。当该批次发现有质量问题的电杆之后，当然有理由怀疑该批次中其他电杆也可能存在类似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该项工程系电力设施工程，直接关乎公众的人身、财产安全等公共利益，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正是基于电杆质量问题的重要性，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当涂县供电公司（简称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组织了农网升级改造办公室（简称农网办）、安全监察质量部、物管中心、安徽大唐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及华城公司进行了专题研究，并提出了具体的处理方案。基于上述情况，华城公司执行电力公司的专门处理方案，是完全必要的。2.更换40根法兰电杆及产生的费用具有合理性。首先，如要合理排除同一批次的法兰电杆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会危及公共安全，必须逐根检测，且必须进行破坏性试验。破坏性试验后，电杆不能再使用，因此只有选择直接更换的方式处理才是经济的、合理的，亦节省了高额的检测费用。其次，法兰电杆本身的损失费用是按照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交易价格计算的，未增加其他任何费用。再次，返工工程发包给了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的马鞍山市创兴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返工工程费用也是合理报价并经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城公司的上诉请求。舜欣公司辩称，1.华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40根法兰电杆的货款及返工费用由舜欣公司承担，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更换40根法兰电杆产生的费用，并非由于1根法兰出现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是正确的，华城公司对案涉40根电杆进行全部更换，是华城公司与案外人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在履行合同工程中的自愿行为，对舜欣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另华城公司不能证明该40根电杆存在质量问题，且抽取送检的6根电杆也已经证实法兰不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舜欣公司无需对更换40根法兰电杆费用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更换40根法兰电杆的处理意见系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与华城公司协商后得出，并未得到舜欣公司的认可，故上述费用不应由舜欣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舜欣公司赔偿华城公司各项损失47486.99元，虽然舜欣公司对该赔偿存有异议，但为减少诉累舜欣公司未提起上诉。一方面，舜欣公司确实向华城公司供应法兰，但问题法兰是否是舜欣公司供应无法证实，因为舜欣公司并非华城公司的独家供应商。另一方面，华城公司提供的《电杆质量事件处理意见》系由农网办出具，并未经过专门的检测机构检测，认定主体及认定结论均不具备合法性。再者，电杆的断裂不能排除系从出厂到搬运埋栽及二次移位过程中的不当操作造成。即使法兰存在质量问题，舜欣公司也仅就该法兰电杆承担赔偿责任，因检测结果显示未发现质量问题，所以对抽取的6根法兰电杆的采购费用及检测费用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华城公司的上诉主张。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城公司支付货款461349元及利息（以4613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审理中，舜欣公司变更诉请货款金额为461440元。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舜欣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6645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华城公司向舜欣公司购买端板、电杆法兰等产品，并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5月，经双方对账，确认华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457210元。舜欣公司陈述，在双方交易时，舜欣公司给予华城公司让利4230元，华城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461440元，因华城公司未及时付款，故舜欣公司按照实际欠款金额主张货款。华城公司对舜欣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华城公司购买电杆法兰后，应用于电杆连接处，并将电杆应用于马鞍山当涂县10千伏政务Ⅱ回6162线路改造工程。2018年4月16日，按博望区三杨村村委会要求，对已组立的10千伏政务Ⅱ回6162线路徐公支线5#杆移位过程中，发现该15米电杆法兰连接处有裂痕。事件发生后，华城公司通知舜欣公司派工作人员至现场查看。农网办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电杆质量事件处理意见》，认定质量问题原因为：法兰圈筒体焊接不充分，且有局部漏焊，致使法兰盘拉力弯矩变小。提出处理意见如下：1.与问题电杆同一天收货的40根190mm15M法兰组装杆全部更换；2.现场抽6根法兰组装电杆做相关型式破坏试验；3.对组部件法兰圈进行外观检查、焊接部位检查及力学试验；4.对同一批次已安装的电杆排查，并增加法兰圈探伤检测；5.以上处理、整改、返工的一切费用由华城公司承担。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华城公司等相关人员会议决定：1.4月30日前，6162线路现场未组立的40根15米法兰电杆全部更换，新电杆抽取2根送检。2.6162线路现场已组立未放线15米电杆，抽取3根送检。马鞍山当涂县10KV三杨新村6167线路、10KV长流咀6168线路东城路分线新建工程已组立未放线18米法兰杆，抽取1根送检，并更换18米法兰杆1根。3.对同批次采购的法兰杆延长质保期，并提供承诺书，如若发生质量问题，由华城公司全权承担责任。4.因本次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由厂家承担。此类事件坚决杜绝再次发生，由公司安质部、农网办、物管中心共同监督完成。此后，华城公司根据上述处理意见，更换40根电杆，该电杆根据华城公司向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购买的单价2930.85元，计算货款共计117234元。因电杆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工程由华城公司发包给马鞍山创兴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当涂分公司完成，工程费用为104660元。华城公司提供6根电杆（5根15m、1根18m）进行破坏性检测，检测单位为安徽省建筑材料科学技术研究所，华城公司支付了检测费、咨询费共计24500元。华城公司未提供对应的检测报告，庭审过程中，华城公司陈述，在破坏试验中未发现法兰存在质量问题。另查明，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向华城公司购买的18m电杆单价为5401.89元。一审法院认为，舜欣公司、华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经双方对账确认，华城公司尚欠货款457210元未支付。舜欣公司认为，双方交易过程中，舜欣公司对华城公司让利4230元，因华城公司未及时付款，故舜欣公司要求华城公司一并支付该4230元，华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舜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让利，且即使存在让利，亦系双方之间就货款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舜欣公司无权再要求华城公司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城公司尚欠舜欣公司货款45721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就货款金额存在合理争议，对于舜欣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本案立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华城公司认为，舜欣公司提供的法兰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舜欣公司赔偿华城公司相应损失共计266450.14元。华城公司应举证证明舜欣公司提供的法兰存在质量问题，并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法兰问题所导致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华城公司购买舜欣公司提供的法兰后，应用于其生产的电杆连接处组装电杆，后将组装后的电杆施工于案涉电网改造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一根电杆法兰连接处出现裂痕，经农网办检验，认定该电杆法兰圈筒体焊接部位焊接不充分，且有局部漏焊，致使法兰盘拉力弯矩变小，导致电杆断裂。对于该检验结论，舜欣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结论应予认定。但该结论系针对出现问题的法兰单独作出，仅能证明该法兰存在质量问题，且经抽取6根电杆进行破坏试验后，并未发现其余法兰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华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舜欣公司提供的全部法兰存在质量问题。案涉电杆裂痕事件发生后，经华城公司、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等会议决定，更换40根法兰电杆，并由此产生法兰电杆更换费用、返工工程施工费用等。而经试验认定，除出现质量问题的法兰外，其余法兰未发现质量问题，因此更换40根法兰电杆产生的费用，并非由于1个法兰出现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同时，该处理意见系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华城公司协商后得出，系二者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未得到舜欣公司的认可，华城公司无权要求舜欣公司承担相应的费用。舜欣公司提供的1个法兰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电杆断裂，舜欣公司应赔偿该根电杆的全部费用2930.85元，而非仅赔偿法兰费用。同时，为检验其余法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排除安全隐患，华城公司抽取6根电杆进行破坏试验，也是从对公共安全负责的角度出发，并无不当，华城公司有权要求舜欣公司赔偿该6根电杆（5根15m、1根18m）的费用20056.14元及检测费用24500元。综上所述，华城公司应向舜欣公司支付未付货款457210元；舜欣公司应赔偿华城公司各项损失47486.99元（2930.85元+20056.14元+24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7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486.99元。上述二项结比后，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97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097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南京舜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池州市华城管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0元，由舜欣公司负担31元，由华城公司负担40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8元，由华城公司负担2154元，由舜欣公司负担49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华城公司主张舜欣公司赔偿更换40根法兰电杆产生的货款损失及更换电杆的返工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城公司与舜欣公司就法兰的交易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舜欣公司供应的1根法兰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配套的电杆不能使用，一审据此认定舜欣公司应赔偿华城公司电杆和法兰的费用，及从公共安全的角度，判令舜欣公司赔偿华城公司因抽取6根电杆进行破坏试验所造成的电杆损失和检测费用，一定程度上已经弥补了华城公司的损失。华城公司、国网当涂县供电公司等商议决定，更换40根法兰电杆，并由此产生法兰电杆更换费用、返工费用等。但舜欣公司并未参与会议，亦无证据证明舜欣公司曾认可上述会议方案，因此，上述方案对舜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此外，除出现质量问题的1根法兰外，经破坏试验认定，其余检测的6根法兰均未发现质量问题。因此，华城公司主张舜欣公司赔偿更换40根法兰电杆产生的货款损失及更换电杆的返工费用，欠缺合同及法律依据。华城公司认为，其更换40根法兰电杆是基于公共安全的角度，具有必要性，故而舜欣公司应予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驳回华诚公司该部分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华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