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5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李涛，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联合街19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李涛之子），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联合街197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张翼，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二路北11号。申诉人李涛、张翼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涛与张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阳中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1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一）限张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涛支付借款本金85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6年8月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翼不服，提出上诉。河南高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豫民终23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进入执行后，南阳中院委托河南中科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张翼持有的河南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60%的股份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4月19日分别作出豫中评报字(2017)172号评估报告及补充情况评估，评估报告载明：以2017年7月2日为基准日，张翼持有的正茂公司60%的股份价值为191911575元，有效期为一年。张翼于2018年4月28日向南阳中院提交《评估报告异议书》、《审计报告异议书》，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要求重新评估。南阳中院将其上述异议转交资产评估机构审核，该机构2018年5月8日作出了《关于对张翼〈评估报告异议书〉暨〈审计报告异议书〉的答复》，并当日送达给张翼。南阳中院于2018年6月13日至14日对被执行人张翼持有的正茂公司51%的股份进行网络司法拍卖。案外人黄光辉以最高价11420万元竞得，后因拒不按照要求缴纳拍卖款，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竞买人悔拍处理，并没收其缴纳的竞买保证金1142万元。南阳中院遂于2018年6月23日重新发布拍卖公告，并于2018年7月23日至24日再次拍卖涉案股份，因无人参与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李涛申请以拍卖流拍价以股份抵债，南阳中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豫13执83号之六裁定，将异议人张翼持有的正茂公司51%的股份作价11420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李涛抵偿债务，并于2018年7月30日向南阳市工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将涉案股份过户登记至李涛名下。张翼对此提出异议称：1、法院拍卖保留价参照已失效的评估报告违反法律规定。涉案股份评估报告在2018年7月23日重新进行拍卖时，已经超过评估报告有效期，应当重新评估。2、在第一次流拍后即裁定以物抵债违反了法律规定。3、以物抵债裁定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违法了公司法关于股份转让的规定，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4、在异议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即为申请执行人办理了股份过户，侵害了异议人的知情权。5、涉案股份评估价值过低，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6、本案债务为8898万元，执行裁定将涉案51%的股份作价11420万元抵偿本案债务，属于超标的执行。7、第一次拍卖时没收案外人的竞买保证金未依法用于抵充本案债务。8、本案执行中违法拒绝调解解决纠纷，且竞买人存在恶意串通。请求撤销(2017)豫13执83号之六裁定书；重新评估涉案股份价值；将本案没收的1142万元保证金用于冲抵债务；以重新评估的股份价值为依据，重新拍卖相应比例的股份，以拍卖价款清偿债务或流拍时以股份抵偿债务。南阳中院另查明，本案涉案股份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之后，在将本案没收悔拍保证金用于冲抵本案债务的前提下，申请执行人李涛已按照要求将债权额与股份流拍价的差额部分共计两千余万元交付南阳中院。该院于2018年9月17日向异议人张翼的代理人姚举邮寄送达(2017)豫13执83号通知，通知其到南阳中院依法核算并领取差额部分款项，但其至今未办理该项事宜。南阳中院认为，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执行程序违法，拍卖保留价参照已失效的评估报告违反法律规定的异议理由。经查，该院于2018年6月13日启动首次拍卖程序时，评估报告尚在有效期内。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在第一次流拍后即裁定以物抵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异议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处置涉案股份过程中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的理由，本案在拍卖涉案股份之前，依法向异议人（被执行人）送达了拍卖裁定及拍卖公告。异议人未参与竞买，依法应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异议人作为被执行人，完全可以在拍卖前清偿本案债务以阻止执行拍卖程序。公司其他股东如认为其优先购买权等合法权益受到违法执行行为损害的，可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人无权代为提出。异议人的该项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于异议人提出将涉案股份过户登记至李涛名下侵害了其知情权的异议理由，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债权人时转移。本案中相关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涉案股份评估价值过低，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以及本案超标的执行的问题，本案中异议人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评估机构也及时作出了答复。对于评估报告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鉴于可能降价拍卖的因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最多可处置张翼持有的评估价值约1.6亿元的股份。法院拍卖涉案51%的价值即约1.6亿元的股份并未明显超标的额处置。异议人的该项理由并不成立。对于异议人提出，本案没收的案外人竞买保证金并未依法用于抵充本案债务，且本案竞拍时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该院在计算债权额及差额款项时，已将涉案保证金1142万元用于冲抵本案债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案股份竞拍时存在着恶意串通的事实，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和解，主要是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共同向法院提出执行和解协议且要求中止本案执行程序。综上，本案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遂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豫1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翼的异议请求。张翼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称，1、南阳中院审查本案程序违法，复议申请人于2018年8月1日提出异议申请，南阳中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异议裁定，超期裁判三个半月，且未依法召开听证程序。2、本案抵债的股份严重超标的，涉案51%的股份流拍价为11420万元，在扣除没收的保证金1142万元后，超出实际债权2362.6519万元，且本案没收的保证金至今未通过合法程序交付李涛抵偿债务。3、南阳中院在裁定以物抵债后，对申请执行人李涛应缴纳的差价数额至今不确定，且在李涛未缴清差价的情况下将股份进行了过户登记，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4、本案所依据的评估报告在开始拍卖时已经失效，且在评估基准日后，正茂公司资产价值发生重大变化，对该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固定资产及在建工程未进行评估，使评估价值严重低于股份的市场价值。5、包括申请执行人李涛在内的两位竞买人恶意串通，致使本案股份流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6、南阳中院在第二次拍卖前未通知正茂公司的其他股东郭占良行使优先购买权。7、张翼提供价值一亿余元的40套房产，郑州市金水区面积为180.30平方米的房产及车辆，但南阳中院先执行股份，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南阳中院(2018)豫13执异136号、(2017)豫13执8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重新评估、拍卖涉案股份。河南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第二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竞价期间无人出价的，本次拍卖流拍。流拍后应当在三十日内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再次拍卖，拍卖动产的应当在拍卖七日前公告，对拍卖不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的应当在拍卖十五日前公告。再次拍卖的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8500万元及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6年8月9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7月23日重新拍卖涉案股份时，债权额约10200万元。将没收的保证金1142万元冲抵本案债务后，剩余债权额约9000万元。但考虑到可能降价拍卖等因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若进行第二次拍卖，保留价最低可降至约9000万元，故南阳中院在查封拍卖过程中，为保障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得到执行，以51%的股份价值作为拍卖标的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要求以物抵债是实现其债权的一种方式，在拍卖当中，如果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有权利以该次拍卖所定保留价申请以物抵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应是该以物抵债行为是否公正合法，是否存在损害当事人利益的问题。本案评估拍卖的标的系该公司51%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具有资合性与人合性的双重属性，金钱债权执行中，根据执行的数额对股份进行拆分，既不减损股份价值，又能实现以物抵债的执行目的。本案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南阳中院以评估拍卖的全部股份整体以物抵债，损害了被执行人的利益，有失公平，应执行与债权数额相应股份，将剩余股份返还被执行人。故复议申请人该复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复议申请人其他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裁定，（一）撤销南阳中院(2018)豫13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南阳中院(2017)豫13执8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三）驳回复议申请人张翼的其他复议请求。李涛向本院申诉称：（一）持股比例本身是有市场价值的，涉及是否享有多项股东权利，拆分拍卖可能严重贬损其价值。若生硬地将涉案51%股权进行拆分抵债，不利于股权价值的最大化实现，将导致股权抵债的目的无法实现。（二）张翼负担多笔大额到期金钱债务未清偿，南阳中院准予将涉案51%股权作为整体抵债，债权额与流拍价的差额部分约2000万元其可足额支付法院，既最大化体现了股权价值又保障了被执行人张翼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未损害张翼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支持申诉人的合理诉求。张翼向本院申诉称：（一）南阳中院对张翼提出的评估报告问题未以正式的异议审理程序进行回应，而是以评估报告不属于执行异议处理的范围对张翼的合法诉求置之不理，程序违法。（二）南阳中院拍卖、抵债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书在重新组织开始拍卖时已经失效；在评估基准日之后挂拍之前，正茂公司的股权价值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评估报告中缺项、漏评；股权价值评估方法错误；在种种因素之下该评估结果已经不能作为拍卖以及抵债的价值衡量依据。（三）南阳中院在2018年7月24日将张翼持有的51%股权以11420万元（已降价30%）起拍，该价值已经超出了李涛的债权额度，即在挂拍时南阳中院就已存在超标的拍卖的情形。南阳中院应当在拍卖时以张翼的债务为限拆分股权进行拍卖。综上，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第三项，重新对张翼持有正茂公司的51%股权进行评估、拍卖，将超额抵偿给被申诉人李涛债权部分的股权，由被申诉人李涛变更登记至申诉人张翼名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股权流拍后的以物抵债是由申请执行人补足差价将拍卖股权整体抵债还是按申请执行人债权将拍卖股权分割抵债；二是执行法院评估拍卖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重新评估。关于流拍股权是整体抵债还是分割抵债的问题。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实现对被执行人的债权，申请以物抵债是实现债权的一种形式，但应不以损害被执行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本案中，重新拍卖涉案股份时，将悔拍保证金1142万元冲抵本案债务后，剩余债权额约9000万元，将案涉51%股权作为整体抵债，债权额与流拍价的差额部分约2000多万元，差额较大，返还被执行人金钱，强制被执行人出让股权违背公平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的原则。拍卖标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根据执行的金额对拍卖股权进行拆分抵债，即不损害被执行人利益，又能实现以物抵债的执行目的。故河南高院对案涉股权拆分抵债，将多余股权返还被执行人，撤销异议裁定及以物抵债裁定，并无不当。另，李涛关于张翼尚有多笔债务未清偿等申诉理由，因其并非相关权利主体，且主张的权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执行法院评估拍卖是否违法，是否应重新进行评估拍卖的问题。本案中，张翼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南阳中院责成资产评估机构审核并书面答复张翼，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报告仅是启动拍卖时确定保留价的参考，后续的拍卖是根据前次拍卖的竞价情况决定保留价，本案启动拍卖时评估报告有效期尚未届满，并不影响当时股权拍卖的价值。鉴于河南高院已撤销以物抵债裁定，且距拍卖时间相隔一年有余，申诉人反映市场行情变化或评估资产增减等可能导致股权价值发生重大变化的新情况，可以提供相应证据，在执行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出重新评估作价的请求，由执行法院依法审查认定，本院对此不进行审查判断。综上，李涛、张翼的申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涛、张翼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于 明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国梁书 记 员  万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