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迎宾路黔龙新城3号楼4-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59079791XN。法定代表人：陈宏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继，系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进，男，汉族，1975年7月22日出生，贵州省人，住贵州省。委托代理人：陈林，系贵州卓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六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4742P。法定代表人：李超，系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宏毅，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同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进及原审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一品公司”）、陈宏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未经验收结算的工程按照已验收结算的工程进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其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为1002402.00元违反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一品公司、陈宏毅连带支付原告陈开进工程款人民币492281.90元，并以492281.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5月21日，原告陈开进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修金50120.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单位）与作为承包人（乙方单位）的重庆一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承建位于黔西县中心医院内的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工程内容为黔西县中心医院项目所示的住宅楼单（群）体建筑，地下车库、广场、环境绿化、道路（场地）硬化等施工阶段涉及全部内容及装饰内容等；工程承包范围为主体工程及简单装修。2013年8月30日，原告陈开进作为承包单位（乙方）与施工单位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甲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徐东方作为甲方签约代表在《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黔西县中心医院地下车库和住宅楼工程，工程地点：黔西县中心医院，工程内容：厨房卫生间防水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地下室外墙防水等，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管理、包安全、包进度等总包方式。合同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28日，陈正强作为审核人在《防水班组结算书》上签字确认案涉防水工程总价款为1002402.00元。诉讼中，原告陈开进认可被告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1月6日通过五次共计向原告陈开进付款46万元。2018年10月11日，原告陈开进就本次纠纷以重庆一品公司、陈宏毅作为被告，以徐东方、陈正强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无法确定被告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陈开进的起诉。另查明，被告陈宏毅系被告同心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总经理职务。一审法院受理的原告杨华全诉被告重庆一品公司、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522民初4086号民事判决书后，因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民终9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认定：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了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品公司承建、装修，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便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建、装修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徐东方的身份依法认定为是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的相关人员。徐东方签署的合同、结算书及相关文件的行为是代表同心润和公司还是代表重庆一品公司，则由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之间内部解决。结合一审法院（2018）黔0522民初135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正强出庭证实其在徐东方离职后在案涉工程上进行管理，本案认定陈正强在2016年10月28日的《防水班组结算书》上作为审核人签字系职务行为。另外，2016年6月12日，黔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执法人员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被告同心润和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项目未经组织竣工验收，擅自交付使用，经查实后，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黔县住建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告知书经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22行审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黔县住建罚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被告重庆一品公司、陈宏毅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质保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告同心润和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调整。首先，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与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了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将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发包给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承建、装修，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便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建、装修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结合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黔0522民初4086号案件，对被告重庆一品公司认为其未与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签订合同且未承建案涉工程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重庆一品公司要求被告同心润和公司提供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原件并申请鉴定，但被告重庆一品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多起涉及案涉工程的诉讼中均未申请对其于2013年3月1日与被告同心润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鉴定，且类似案件已依法判决生效并执行，故对被告重庆一品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陈开进提供的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未加盖重庆一品公司的公章，但加盖了“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印章，且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黔0522民初4086号案件中涉及的合同所加盖印章也为“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和地下车库项目部”，签约代表也是“徐东方”，故对被告重庆一品公司在庭审中称其未启用项目部印章，未授权徐东方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重庆一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因此，对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厨房、卫生间、屋面、地下室等防水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进行确认，且徐东方与陈正强在案涉工程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承担；陈正强于2016年10月28日作为审核人签字的《防水工程结算书》虽未加盖被告重庆一品公司印章，但结合2016年6月12日，黔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执法人员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被告同心润和公司黔西县中心医院住宅楼工程项目未经组织竣工验收，擅自交付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28日进行了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明确：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达合格标准后甲方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给乙方，留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余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该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防水工程结算书》明确，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002402.00元，扣除质保金50120.10元（1002402.00元×5%），已支付工程款46万元，尚欠492281.90元（1002402.00元-50120.10元-4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对原告陈开进要求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支付工程款492281.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2016年10月28日，且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及《防水工程结算书》上均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款之日”之规定，本案已进行了结算，故本案的利息应以492281.9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另外，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12日前交付使用，并于2016年10月28日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两年质保期限的约定，原告提起诉讼之日案涉工程已超过质保期，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重庆一品公司支付质保金50120.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被告同心润和公司为涉案工程总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同心润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最后，因被告陈宏毅的身份仅是被告同心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合同相对方或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对于原告陈开进要求被告陈宏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开进工程款492281.90元，并以492281.9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开进质保金50120.10元；三、被告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款项向原告陈开进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开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4.00元，由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涉案防水工程已经结算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已达成工程款的法定支付条件。其次，上诉人同心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承包人一品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已结算的工程款（包括质保金）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按照有效合同规定进行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拒付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4元，由上诉人贵州同心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