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孔某某，社长。委托代理人：汪某，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邓某某，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区长。委托代理人：潘某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某华，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汤某某，社长。委托代理人：汪某，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某妹，女，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伏经济合作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联和街道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陂经济联合社）、孔某妹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孔某妹自出生后入户原告处。1988年5月，第三人孔某妹与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民梁某祥非婚生育一个男孩梁某泉，后两人于200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第三人孔某妹的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处。2004年5月26日开始执行的《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一条股东界定及股权配置第（二）点社会股东和社会股权配置中规定：（1）2003年12月31日前享受该社3成股份分配的人员为社会股东，配60股；（2）凡在2003年12月31日零时整前登记结婚、户籍仍在本社管辖的外嫁女为社会股东，配60股（其子女一律不配股）。原告依据上述章程规定，向第三人孔某妹配置社会股60股，并向第三人孔某妹颁发社会股股东股权证。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于2004年至2017年期间，向社区股股东（配200股）发放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合计249240元，向社会股股东（配60股）发放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合计74822元。2017年11月6日，第三人孔某妹向被告联和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一、确认第三人孔某妹为原告社区股股东，并享有股份200股；二、要求原告向第三人孔某妹补偿从2005年3月至2017年9月的股份分红共107540元。被告联和街道办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第三人孔某妹的申请，并向相关申请人、被申请人进行调查，听取被申请人的申辩后，2018年10月11日，被告联和街道办作出涉案穗埔联街行决[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第三人孔某妹自出生起入户原告处，户口至今未发生变动，原告也未能举证第三人孔某妹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而认定第三人孔某妹具有原告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社区股200股的分配权利；但第三人孔某妹是否予以补偿，应由原告自主决定，鉴于原告和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2004年已经完成了股份固化，每年的股份分红已经实际发放完毕，第三人孔某妹在此期间也未提出异议，对于第三人孔某妹申请补偿2005年3月至2017年9月的股份分红应由原告自主决定，被告联和街道办对该项申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和《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九）项之规定，决定：一、第三人孔某妹是原告的社区股股东，配200股；二、对第三人孔某妹要求原告及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补偿支付2005年3月至2017年9月的股份分红共10754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收到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于2018年12月10日向被告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黄埔区政府于同月17日受理后，向被告联和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5日，被告联和街道办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2月3日，被告黄埔区政府作出涉案穗埔行复[2018]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告联和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5月26日开始执行的《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对于违反人口及计划生育政策（抢生、超生、非婚生育、重婚、非法抱养）的股东，属于社会股的取消其股权及分红；属于社区股东的，从当年起，取消其夫妻双方及子女的股份分红，至交清社会抚养费满14周年后开始恢复。”该款第（4）项规定：“凡未婚先育的，由发现之日起，停止其事实婚姻的双方股份分红，及其子女也不得享受股权资格，到领取结婚证，落实节育措施，至交清罚款之日起，按第一款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合法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被告联和街道办对其辖区内第三人孔某妹的股东资格及相关股份分红问题有权进行处理。首先，关于第三人孔某妹的成员资格和股东资格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可见，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第三人孔某妹自出生后即入户原告处，其户籍至今未发生迁出、迁入的情形，被告联和街道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核定第三人孔某妹享有原告和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的成员资格，享有与该社其他成员同等待遇，享有社区股的分配权利，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原告向第三人孔某妹配股60股，所依据的《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一条第（二）点第（2）项，该规定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实行男女平等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国家采取必要措施，逐步完善保障妇女权益的各项制度，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的歧视”的规定相悖，不应作为认定第三人孔某妹为社会股股东，配股60股的依据。对于原告称第三人孔某妹未婚先育，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应该具有社区股股东资格。无论是《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还是《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的相关规定，未婚先育行为不影响社区股股东资格的认定，而仅仅是对股份分红进行了限制，原告以此认为第三人孔某妹不具有社区股股东资格，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第三人孔某妹要求原告及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补偿其从2005年3月至2017年9月的股份分红共107540元的请求。被告联和街道办认为原告在2004年完成了对组织成员的股权固化处理，股权固化多年以来，每年的股份分红均已实际发放完毕，第三人孔某妹从2004年至2016年一直领取社会股股金，也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从而对第三人孔某妹的上述申请不予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黄埔区政府通过全面审查被告联和街道办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被告联和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被告联和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和被告黄埔区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与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联合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龙伏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黄陂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规定的内容和制定程序均合法，上诉人根据章程2003年12月31日前登记结婚的外嫁女为社会股东的规定，给原审第三人孔某妹配置了60股，符合章程规定，其不具有社区股股东资格，无权请求配置社区股。上诉人认为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未婚先育，应取消社会股股东资格并返还相应分红款，另，上诉人2004年5月已完成股权固化，孔某妹于固化开始至2017年11月提出行政处理申请未提出过异议。二、原审第三人孔某妹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义务和社区股东义务，其主张社区股股东资格及股份分红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被上诉人联合街道办二审答辩称，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黄埔区政府二审答辩称，该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适当，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孔某妹在二审期间陈述称，上诉人无权无依据要求其退回2004年5月26日至今的股份分红74822元，原审判决确认本人享有和村民同等的社区股200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黄陂经济联合社二审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联合街道办和黄埔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是否合法适当。对此原审法院已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等方面进行了分析论述，阐述理由充分，本院经审理同意其认定，二审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认为其章程规定了2003年12月31日前登记结婚的外嫁女为社会股东，其给原审第三人孔某妹配置了60股符合章程规定的问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表决、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村民自治章程是村民会议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结合本村实际制定并通过的涉及村民自治活动和村务管理主要内容的综合性规范，在管理涉及村集体的有关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发挥着积极作用。但集体经济组织在制定和执行有关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时，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所制定的章程中有关外嫁女股东资格确认的内容违反男女平等原则，损害了外嫁女合法权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孔某妹未婚先育，应取消其社会股股东资格并返还相应分红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章程规定的内容系对未婚先育的社区股股东的股份分红作出一定限制，但并未否定其股东资格，且原审第三人已于2004年9月20日补办了结婚登记，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取消孔某妹的股东资格并返还分红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联和街黄陂社区龙伏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