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初130号原告：陈沸湃，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原告：曾丽娟，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女，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广东省广州市。原告陈沸湃、曾丽娟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沸湃、曾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沸湃、曾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老同学》；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维权费（包含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3000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在Vivo手机Android系统中，发现被告运营的应用APP“网易云阅读”中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以在线收费的方式向公众提供原告的作品《老同学》（书号：ISBN978-7-5143-1875-3）的阅读服务，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关于加强知识产权审判领域改革创新若干问题的意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网络的著作权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网易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一、网易云阅读发布涉案产品是有授权行为，不构成被诉侵权行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现代出版社签订有长期合作协议，现代出版社授权网易享有包括涉案作品的内容，协议期限即授权期限是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网易产品在协议期满后可继续保留已经使用作品的页面，网易云阅读系因授权使用涉案内容，广州网易公司作为网易云阅读的运营主体，依据协议亦可使用涉案内容。网易公司与网易杭州公司是关联公司，网易云阅读实际是由网易公司运营，网易杭州公司仅作为对外版权采购的采购方，采购的内容的实际使用主体是经营主体即网易公司。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侵权行并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涉案内容已经不存在网易云阅读平台，网易公司收到涉案作品需下架的通知之后当日就下架了涉案产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其次网易公司不构成被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1)网易公司所获得的利润可以计算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网易公司与现代出版社签订的收入分成方式以及网易公司后台的结算方式，可以计算出网易公司的获利情况，应按网易公司的获得额计算赔偿，网易公司按所得的70%向现代出版社支付授权费，涉案产品一共销售了4本，销售额总计为23.06元，扣除3.1元渠道成本，即涉案书籍在云阅读上获利19.96元，网易公司的获利为5.988元。(2)即使按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额，原告所诉数额也过高。第一，网易公司是严格依据授权使用渉案内容，主观上没有任何侵权故意，现代出版社是国有独资企业，在出版行业具有影响力，网易公司是基于对其的信任，授权使用的作品是有合法权利的，且网易公司在收到版权到期下架的时候做了下架的处理。第二，原告涉案内容没有影响力，没有知名度和影响力，读者和受众极少，传播范围小，涉案内容没有价值，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涉案书籍也并非畅销书籍，涉案内容的传播范围小，结合网易云阅读的付费额可知，云阅读平台上仅有一位读者购买了涉案书籍，且两原告包括涉案书籍在豆瓣上的书籍显示都是无人阅读和推荐的状态。第三，与网易公司有关的三案被诉侵权行为其实是一个侵权行为，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人为提高诉请金额，三案被诉侵权載体系网易云阅读的不同终端，而云阅读的APP端与网页端是相通的，不同终端对应的是同一个域名，使用的是同一个服务器和IP地址，且用户在一个端口购买后可在另一个端口阅读，无需再次购买，其所有终端都是统一结算的，原告将一本书分三案起诉，实际上只有一个侵权行为，一个损害结果，原告分三次进行公证保全后，重复计算了律师费和公证费，违背了合理费的计算和公正原则。三、原告主张要求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没有依据，根据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属于人身权的范時，且没有提供原告受到精神损害的证据，因此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批案件为系列案，原告主张合理费用为3000元没有依据，原告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且原告提供的公证费发票的日期与公证日期无法对上，无法证明其公证费的实际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陈沸湃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证据二、样书封面及版权页面，拟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三、《公证书》，拟证明被告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事实；证据四、公证费发票一张、法律服务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证据五、证明一份、会员证一张，拟证明原告享有一定的文学地位，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证据六、自助出版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将涉案作品授权现代出版社发行，合同有效期为5年，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9月28日。被告网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七、《协议书》，拟证明现代出版社将涉案内容授权给网易公司使用；证据八、下线涉案内容的通知截图、涉案内容网页链接截图，拟证明网易公司收到下架通知后立即下架了涉案内容，涉案内容已不存在于网站，网易公司主观没有侵权恶意；证据九、涉案内容收费后台的结算数据截图、涉案内容收费后台的结算数据时间戳视频及证书，拟证明涉案内容在云阅读平台的销售金额为19.96元，网易公司因被控侵权行为获利为5.988元，云阅读上仅有1位用户购买涉案内容，说明涉案内容在云阅读平台上读者极少、阅读量小、传播范围小；证据十、现代出版社及其股东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现代出版社是国有独资企业，在行业有影响力，内部有严格完善审核制度，网易公司有理由相信授权使用的作品有合法权利，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证据十一、云阅读平台相同内容在不同终端上显示相同域名的操作截图、云阅读不同终端域名解析时间戳、域名解析的相关技术说明、周丕海与南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92民初144号，拟证明司法实践认定网址不同，但域名一致或不同网址实际跳转至同一网站，指向同一内容，侵权行为只有一个，云阅读同一内容在不同终端对应的域名均为163.COM；证据十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终40号判决书，拟证明刘和平95万字的《大明王朝1566》诉请9.5万元，判赔3万元；证据十三、刘和平及《大明王朝1566》在百度及豆瓣的简介、评价截图，原告及其作品在豆瓣的简介截图，拟证明原告及涉案书籍较之刘和平及《大明王朝1566》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系原件，开具发票时间与公证书作出时间不一致不影响其真实性，法律服务合同系原件，原告委托的律师已出庭通过服务，法律服务费亦在法定标准范围内，足以认定公证费及法律服务费。证据五，结合作家协会对会员的吸收、认定与主席选举的条件和规则，可以认定陈沸湃享有一定的文学地位，《老同学》作品具有一定的文学艺术价值。证据九系网易公司内部平台数据，原告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十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网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同一或不同侵权行为将由本院在本案具体阐述。证据十二、十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老同学》由现代出版社于2013年11月出版发行，作者陈沸湃、曾丽娟，字数278千字，书号：ISBN978-7-5143-1875-3。2013年10月3日，陈沸湃、曾丽娟与案外人现代出版社签订《自助出版合同》，授权现代出版社有限公司在该合同有效期内，以图文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专用使用权，并同意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等相关权利授予现代出版社有限公司，并许可现代出版社有限公司转授权第三方有偿使用，该合同的有效期为五年（即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2016年10月15日，现代出版社与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老同学》的数字版权授予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其享有权益的网易云阅读平台等网易产品中使用，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5日。2019年4月8日，经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公证，网易公司在其运营的Android系统“网易云阅读”APP向公众在线提供《老同学》电子书的全文阅读，阅读全书需支付4.99元（499阅豆）。原告为本案支出取证公证费720元，原告委托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服务费为1000元。另查明，网易公司自认现代出版社于2019年7月24日通知其版权已到期，要求下架，涉案《老同学》作品现已在网易公司下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网易公司与案外人现代出版社签订《协议书》后，未对现代出版社享有的作品数字版权何时到期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也未遵守《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在2018年9月28日现代出版社已超过作家授权期限，2018年10月15日网易公司亦明显超过与现代出版社签订《协议书》中约定期限的情况下，在2019年3月27日仍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老同学》的付费阅读，被告网易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主观过错，应当对原告陈沸湃承担侵权责任，并立即停止侵权，因网易公司现已下架《老同学》作品，故本院不再判决停止侵权。关于原告陈沸湃要求被告网易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陈沸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给自己造成了不良影响，侵犯陈沸湃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沸湃、曾丽娟的损失，陈沸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网易公司的获利亦无证据证实，因此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程度，网易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及旗下多个网络平台均构成侵权并形成多个诉讼等因素,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酌情认定为41700元。另本案涉及的网易公司在Ios、安卓系统以及电脑端通过不同名称的APP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付费阅读，是否定性为同一侵权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网易公司作为较有影响力的互联网公司，其通过掌控的不同平台分别实施侵权的行为当事人可以分别起诉，当事人对网易公司通过不同平台实施侵权的取证和起诉并无不当。网易公司的不同平台是否最终对应同一服务器仅是确定赔偿数额时的一个考量因素，且发布平台多造成的影响亦大，承担的审慎义务应更大，网易公司通过多平台侵权较通过单一平台侵权应承担更大的责任，该点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予以综合考虑。原告陈沸湃、曾丽娟主张的的维权费用，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陈沸湃提供的《法律服务合同》以及公证费发票，本院认定金额合计172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沸湃、曾丽娟经济损失41700元；二、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沸湃、曾丽娟合理开支1720元；三、驳回原告陈沸湃、曾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陈沸湃负担500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亮审 判 员  蔡 涛人民陪审员  潘红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