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松训，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清，男，汉族，1979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珠玑西路珠玑储运公司8号。法定代表人：徐玉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信远大厦3段3层316室-75号。法定代表人：许国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清，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许国辉，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清，男，汉族，1979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窦松训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洲公司）、许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并不是拖欠货款的实际法律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不应直接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而应通过诉讼先向实际欠款人主张权利，待实际欠款人无力支付货款时，才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货款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不服，特提出上诉。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均未答辩。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泓洲公司、许国辉共同偿还所欠被上诉人货款5171854.17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989.84元（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及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窦松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10900元、律师费170000元等均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被上诉人、泓洲公司、许国辉、窦松训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窦松训是泓洲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证实被上诉人、泓洲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窦松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商品出库单、销售出库单（有原件也有复印件）一宗，发货明细表和四张发票转账证明（复印件），证实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钢材交付泓洲公司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明细表证明总送货金额为16906104.26元（其中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总供货金额为16755147.66元）。三、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六张，证明泓洲公司在起诉之前累计付款金额为11583293.49元（六张单据的总付款数为11734250.09元，其中2018年11月30日支付了150956.60元，该款项对应支付的是涉案合同签订前2018年9月30日供货的150956.60元），截至起诉之日泓洲公司尚欠本金为5171854.17元。被上诉人起诉后，泓洲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支付200000元。四、被上诉人、泓洲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确认了欠款本金、利息及后期利息的支付利率，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共计204989.84元。五、保全材料一宗，证明被上诉人为诉讼保全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于2019年5月28日已实际支出了保全保险费10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甲方）、泓洲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窦松训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作为双方长期钢材供货合同，合同总价款按照双方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合同有效期限为两年，即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甲方交货时提供每批钢材的材质单，并随货物一并交付乙方，乙方收到货物后应立即检测，若乙方对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交货地点：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下疃村，甲方按照乙方书面或口头通知将钢材送到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负担卸车。甲乙双方每月16－20日对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所供货物进行数量、单价、金额的确认。全部供货完毕后20日内双方完成物资总结算办理。甲方在接收到乙方通知后应积极配合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及项目要求下完成结算手续的办理，在次月的20日前支付上月月度结算货款的100%，甲方给予乙方7个工作日付款宽限期，即乙方27号前付款不视为违约，无资金占用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的时间，依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金额和结算明细向乙方开具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发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且不构成违约。乙方如发生延期付款，应付未付资金占用费按照超出付款之日起第二天开始按照月应付未付金额0.9%计息执行（即月息0.9%，实际计算时按日计息，每月按30天计算）。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除按上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切费用。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针对乙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利息、违约责任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切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本合同所有债务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乙方指定韩永清作为乙方代表与甲方签订合同、签收货物、发票、确认供货量等一切与双方业务有关的事务，乙方对该代表及该代表指定人员的一切行为均予认可。”被上诉人、泓洲公司、许国辉、窦松训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或签名。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6日向泓洲公司供货150956.60元，泓洲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付清了该货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16日起为泓洲公司供应钢材至2019年1月10日止，共计供货16755147.66元，被上诉人已就所有供货数额向泓洲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泓洲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付款200万元、12月24日付款40万元、12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7日付款1183293.49元、2月1日付款600万元，共付款11583293.49元，余款5171854.17元未付。被上诉人起诉后，就钢材款的支付，被上诉人（甲方）和泓洲公司、许国辉、窦松训（共同乙方）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甲方已将乙方起诉至法院，甲乙双方经协商后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5月18日，乙方欠甲方货款5171854.17元，欠付利息146422.27元，合计5318276.44元，并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甲方货款20万元，余款5118276.44元及2019年5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支付利息于2019年6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三、甲方收到乙方第二条约定的第一笔货款后当日向牟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单位和个人银行账户的查封。四、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乙方承担，于最后一笔付款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被上诉人和泓洲公司、许国辉、窦松训均在协议书上落款处加盖公章或者签名。泓洲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向被上诉人付款20万元后，余款再未支付。被上诉人认为该20万元应从逾期付款利息中扣除。经一审法院计算，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以欠款数5171854.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计算利息为46546.69元。截至2019年6月18日，利息数额应为192968.96元（146422.27+46546.69）。庭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撤回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泓洲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7日，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许国辉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许国辉未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泓洲公司股东财产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泓洲公司、窦松训于2018年10月15日、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全面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买卖合同》签订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买卖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共向泓洲公司供16755147.66元的钢材，泓洲公司先后付款11583293.49元，剩余货款5171854.17元未付。被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泓洲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前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了欠款本金、利息数额，并就还款时间、违约责任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理应按照《协议书》履行。《协议书》确认截至2019年5月18日，泓洲公司拖欠被上诉人钢材款5171854.17元、利息146422.27元，泓洲公司同意承担上述款项并支付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经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利息，以欠付钢材款5171854.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9%计算数额为46546.69元。泓洲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20万元后，剩余款项再未支付。该20万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为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应当视为清偿前欠的货款利息，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泓洲公司应于2019年6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本息5118276.44元，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泓洲公司理应予以付清；未按期付款的，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月利率0.9%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0900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泓洲公司负担，故应当由泓洲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许国辉系泓洲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在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窦松训作为泓洲公司履行《买卖合同》项下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也作为《协议书》的签订一方，理应对泓洲公司所欠被上诉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泓洲公司、许国辉、窦松训拒绝到庭、放弃答辩权的行为，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许国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所欠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钢材款4971854.17元、逾期付款利息192968.96元及以拖欠钢材款4971854.1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9%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向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0900元。二、窦松训对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窦松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49028元减半收取计245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泓洲商贸有限公司、许国辉、窦松训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甲方）、泓洲公司（乙方）、窦松训（丙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买卖合同》中第十条明确约定“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针对乙方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利息、违约责任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切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通过诉讼先向实际欠款人主张权利，待实际欠款人无力支付货款时，才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相悖，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窦松训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泓洲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28元，由上诉人窦松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