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81民初6418号原告：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北共济大街一段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6048954237。法定代表人：魏俊峰。诉讼代表人：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1号港湾中心2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210000051751285Y。负责人：宋晓锋，系所主任。诉讼代表人：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城A区1栋—B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0580721467。法定代表人：隋国军，系所主任，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颐，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曙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曙光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600120109772C。法定代表人：高会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革，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瓦窝镇王家村。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210200740906975K。法定代表人：周喜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学，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节公司)与被告辽宁曙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及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轴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向节公司诉讼代理人刘静颐、被告曙光公司诉讼代理人由革、李苏及第三人大冶轴公司诉讼代理人王绍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货款本金768840.06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4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为44635.4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辽宁曙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签署零部件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2015年万向节公司仍然继续向辽宁曙光供货。2016年4月26日，万向节公司与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辽宁曙光发送供应商变更通知，将供应商由万向节公司变更为大冶轴公司，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法律关系、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于是2016年6月1日辽宁曙光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大冶轴方的签字代表为万向节公司的职工王文达，2017年1月1日辽宁曙光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发票财务入帐后，甲方每月以乙方在甲方上月底的帐面余额扣除质量保证金后的1/4额度以半年承兑汇票方式予以支付当月货款。”辽宁曙光的签字代表为朴长圣，大冶轴方的签字代表为万向节公司的职工代表王文达。在2016年变更供应商后，各方即按照供应商变更后的形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交易流程为：合同签署主体为辽宁曙光与大冶轴公司；从付款路径来看，辽宁曙光向大冶轴公司支付款项，大冶轴公司向万向节公司支付款项，大冶轴公司并未从中赚取差价；从发票开具路径来看，万向节公司向大冶轴公司开具发票，并要求大冶轴公司向辽宁曙光开具发票。从货物发出路径来看，仍由万向节公司直接接受辽宁曙光发出的定单并安排生产，向其指定的地点发送货物，由辽宁曙光直接接收，由授权代表朴长圣签收，这种方式一直持续至万向节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8年9月辽宁曙光发送询证函，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辽宁曙光欠付帐款702250.05元，2018年5月25日，辽宁曙光开具索赔发票金额6017.75元；6月22日开具索赔发票30507.69元，7月20日开具索赔发票金额6964.53元，2018年8月24日开具索赔发票金额23070.04元，合计66560.01元。万向节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上述索赔均发生于企业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辽宁曙光公司应按企业破产法相关程序就上述债权向万向节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之规定，不属于破产抵销权的范畴，不应直接抵销其应付帐款。故诉讼金额应包括辽宁曙光公司认可的欠款金额702250.05元及此期间内其擅自抵销的金额66560.01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万向节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被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故合同于2018年7月4日予以解除，万向节公司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为保护破产企业的合法权益，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有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告不是被告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不能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告提起诉讼。理由是：1.2016年4月26日前，被告与原告双方签订过采购合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2016年4月26日原告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给被告发送了更名通知和供应商基础信息变更申请单，更名通知称：“首先感谢贵公司多年来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与帮助。因企业重组，我公司是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为充分发挥集团公司优势资源，对客户需求能作出快速反映，更好的服务客户，集团公司决定对我公司销售业务进行整合。该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的销售业务并入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业务合并后，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法律关系、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收到上述材料后，被告便按更名通知和供应商基础信息变更申请单要求变更了全部供应商信息，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并直接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结算货款，原告再也没有履行合同业务，同时再也不享有合同权利即被告与原告之间已不存在合同关系。此后的2016年6月1日，被告与本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2017年1月1日，被告又与本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尚在履行中，两份合同均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但原告罔顾事实和法律规定，诉请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被告偿还所谓的拖欠货款813475.50元及利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法律规定。我国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明确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作为本案原告的被答辩人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被告追收所谓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条件，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其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与本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采购合同是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发给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的询证函和索赔发票与原告无关。至于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原告何时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无从知晓。原告无权以企业进入破产清算而否认合同当事人之间索赔发票的效力，更没有任何权利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解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依法签订的合同。3.原告诉称的被告与本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流程、付款路径、发票开具路径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合同主体的双方是被告和本案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是被告付给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发票是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三个方面，即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合同内容的相对性和合同责任的相对性。至于原告与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如何交易与被告无关，并不影响被告与第三人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之间采购合同关系，更否认不了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效力。综合上面，自2016年4月26日被告收到变更通知和供应商基础信息变更申请单后，原告就已经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了，自然不再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即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与其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第三人与答辩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欠被答辩人任何债务，被答辩人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向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权利，其诉请向答辩人追收所谓的债权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第三人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由于第三人和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一种代理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只是发票上的往来，与被告之间实际结算，第三人对于原告向被告发货事实认可，第三人与被告结算后，再与原告结算，即被告将货款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再付给原告，第三人居间没有任何的利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曙光公司出具的索赔发票四张（金额为66560.01元），无其他证据佐证实际发生并在2018年8月31日的欠付款中进行了抵扣及双方对数额进行无异议确认，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三包服务费通知单，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1日，被告曙光公司与原告万向节公司签署零部件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2015年原告万向节公司按合同约定一直向被告曙光公司供货。2016年4月26日，原告万向节公司与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共同向被告曙光公司发送供应商变更通知，更名通知称：“首先感谢贵公司多年来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与帮助。因企业重组，我公司是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为充分发挥集团公司优势资源，对客户需求能作出快速反映，更好的服务客户，集团公司决定对我公司销售业务进行整合。将万向节公司的销售业务并入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业务合并后，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法律关系、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原公司名称为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新公司名称大连冶金轴承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基础信息变更申请单上显示：大冶轴公司及万向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王文达，供应商信息由万向节公司变更为大冶轴公司，信息更改前签订的各项合同依然有效，其中的法律约束自动延续。2016年6月1日，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大冶轴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7年1月1日，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大冶轴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份合同上被告曙光公司的签字代表为朴长圣，第三人大冶轴公司的签字代表为王文达。2018年5月4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破2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破产。同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破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和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为管理人。2018年9月份被告曙光公司向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至2018年8月31日，被告曙光公司欠付第三人大冶轴公司货款702250.05元。另查，王文达系原告万向节公司的职工。在2016年6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更名供应商信息后，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变更通知明确原告与第三人公司业务合并后，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法律关系、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的内容，由被告曙光公司与第三人大冶轴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原告万向节公司继续向被告曙光公司供货，被告曙光公司向第三人大冶轴公司支付款项，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再向原告万向节公司支付款项，第三人大冶轴公司未从中赚取差价，发票的出具是原告万向节公司向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开具发票，然后由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再向被告曙光公司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三方行为是否构成隐名代理及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及逾期损失是否合理。针对第一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系总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均是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6年4月原告与第三人因企业重组销售业务需合并一事共同向本案被告出具更名供应商信息通知，并明确原告与第三人公司业务合并后，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法律关系、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本案被告接到通知后就与本案第三人重新签订了采购合同，在后续合同履行中，原告万向节公司继续向被告曙光公司供货，被告曙光公司向第三人大冶轴公司支付款项，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再向原告万向节公司支付款项，第三人大冶轴公司未从中赚取差价，发票的出具是原告万向节公司向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开具发票，然后由第三人大冶轴公司再向被告曙光公司开具发票。以上事实可以表明，第三人虽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其以自己名义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并只负责开具发票，不供货并将货款实际付给本案原告，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即原告系委托人，第三人为受托人，已构成隐名代理。本案被告通过接受供应商变更信息时就应当知道本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应直接约束本案原、被告，隐名代理的法律后果系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规定。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故本案原告被申请破产后，被告应当就未付货款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针对第二焦点，原告主张的702250.05元货款，由被告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可以佐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在2018年8月31日之后有新发生的款项，只欠付（含质保金）578836.77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金额为66560.01元的抵扣货款，无证据佐证实际发生，以及在2018年8月31日的往来款询证函中进行了抵扣和双方对数额进行了无异议确认的事实，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曙光公司应向原告万向节公司给付货款702250.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曙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02250.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瓦房店宏达等速万向节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5元，由被告辽宁曙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书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慧洁人民陪审员  于翠华人民陪审员  姜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化凌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