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7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山西省和顺县人，现住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反诉被告：杜某，山西省交城县人，现住晋中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山西省交城县人，现住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与被上诉人高某不当得利一案及被上诉人高某与上诉人陈某、原审反诉被告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晋11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陈某、杜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晋11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某、杜某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晋民申14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晋11民再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晋11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晋1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陈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原审反诉被告杜某、被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308377.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实际借款34万元，借条为70万元，差价为利息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不能证明借款本金为70万的事实。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按2分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无事实依据，本案无利息约定，一审以打款记录推断利息5分，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高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本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2.5分，上诉人按70万元的本金给被上诉人支付3个月的利息，之后上诉人归还了本金27万元，以本金为43万元，月利息5分，支付了11个月利息。此事实经过一、二审、再审及重审的认定，应予以确认。其次，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本金284722.21元及相应利息（从2015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且该笔借款发生于陈某与杜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承担。原审反诉被告杜某称:本案为34万利滚利成的70万。陈某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6月，高某在陈某家闲聊时得知陈某的朋友需用钱周转，高某主动提出愿筹钱出借。2013年6月7日，陈某按高某的要求来到交城县法院附近的建行门口，高某让陈某上了她的车，陈某问高某准备了多少，高某说准备了700000元并让陈某先打了700000元的借条（三张200000元，一张100000元），但是高某只给了陈某340000元，其余360000元一直未给。截至2014年12月8日，高某仍未支付剩余借款，而陈某已支付高某415500元，已经将欠高某的340000元本金全部归还完毕，便要求高某将先前的700000元借条归还，但高某只认可陈某归还本金270000元，想要换回700000的借条就必须再为其出具430000元的借条，而且高某再次承诺剩余借款一定会支付陈某，陈某为了换回700000元的借条，无奈只能按高某的要求为其重新出具430000元的借条后将700000元的借条撕毁。截至2015年11月7日，高某不但没有向陈某支付剩余借款，还在此期间言语威胁要求陈某支付高额利息，从2014年6月11日到2015年11月7日，陈某在高某的欺诈和胁迫下向其支付共计648377.79元，根据有关规定陈某多付了高某156812.45元，要求法院判决返还。本次庭审中，陈某辩称给高某出具430000元的借据，是高某以陈某私自抱养孩子相要挟，且陈某将返还不当得利款变更为308377.79元，要求高某予以返还。另外，关于高某的借款，杜某不知情，这钱不是用于生活，关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分文不付。被告（原告）高某辩称，2013年6月，陈某和我谈想和人合伙做生意，需要2000000元资金，当时我说借不到，数额太大，可以帮凑一些。然后我向三个人筹到70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和我的朋友说好月利息2.5分。2013年6月7日，我让陈某分别打了200000元借据两张，300000元借据一张。当时借款时陈某说要现金，所以都是现金交易。她说我只给了她340000元，完全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的诈骗行为。从她给我的利息条据上也可以看出她确实向我借了700000元，2014年12月8日，经双方结算，陈某仍欠我430000元本金，她又分别给我打了200000元、230000元的借据各一张，后来她又付我利息至2015年12月8日，之后再没有付我本息。因此我要求判令陈某支付我借款本金430000元，并从2015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我利息。由于被告杜某是陈某的丈夫，我要求杜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在陈某尚欠我部分本金和利息，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应当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被告杜某辩称，我并未在该430000元的借条上签字，对此事并不知情，把我作为被告不合理，并且高某也不能证明该430000元实际履行并用于陈某和我夫妻日常共同生活和经营。因此我不应承担430000元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3年6月7日，陈某向高某借款事实存在，但双方对借款的金额存在较大的争议，陈某主张高某口头上说是给她准备了700000元，并让她打了700000元的借条（三张200000元，一张100000元），但实际只借给了她340000元。对此主张陈某向该院提供了2016年1月18日双方谈话时，陈某自己做的录音，其内容为“高某说：‘唉，对了。拿的是、拿的是700000元。’陈某说：‘其实是拿了340000咱应该给nia打了700000元的条，是哇丽芬。’高某说：‘唉，对了。主要是还了人家700000一年的利息啦，知道了吧。”在质证过程中高某对这段录音表示不愿再次重复，认为应以在原来的一审开庭时的质证意见为准。认为录音断章取义，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高某主张当时她借给了陈某700000元现金，是向三个人筹借的，故让陈某打了三张借条（两张200000元，一张300000元）。其中向游国蓉借300000元，郭超峰借200000元，高丽萍借200000元。经高某申请，庭审中，郭超峰、刘烈娥、高丽萍出庭作证，游国蓉未出庭。在质证中陈某对郭超峰、刘烈娥、高丽萍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郭超峰、刘烈娥是高某的朋友，高丽萍是高某的妹妹，作证有明显的偏向性。2、陈某提供的从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共支付高某648377.79元的银行转账、现金收条等证据，其中2014年6月11日转账（高丽萍收）32500元，2014年6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70000元，2014年9月11日转账80000元，2014年9月17日委托陈丹转账（高某收）120000元，2014年9月22日转账7160元，2014年9月24日转账14340元，2014年9月24日转账3500元，2014年10月9日转账25000元，2014年11月8日转账21500元，2014年12月8日转账21500元，2015年1月8日转账21500元，2015年2月2日转账21500元，2015年3月16日转账（高丽萍收）10750元，2015年3月19日转账（高丽萍收）10750元，2015年4月8日转账21500元，2015年5月10日转账21500元，2015年6月10日转账20877.79元，2015年7月10日王宇代高某收现金20000元（利息），2015年7月14日转账1500元，2015年8月11日转账16500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5000元，2015年9月16日存入高某账户21500元，2015年10月8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1月7日转账20000元。庭审中，高某对上述收款数额认可，指出2014年9月5日支付的70000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的80000元，及2014年9月17日支付的120000元是陈某所还的本金共270000元，其余378377.79元是陈某所还的利息。其中，2014年6月11日的32500元和2014年6月17日的20000元，是按本金700000元月息2.5分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剩余的利息是按本金430000元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2015年11月7日之后陈某再未支付高某利息。3、高某提供的2014年12月8日经双方结算，陈某给高某出具的借据2张，一张200000元，一张230000元，庭审中，陈某认可是自己亲自所打，但认为是受其胁迫所为，但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6月7日高某交付给陈某是700000元还是340000元。经审委会讨论，陈某主张2013年6月7日高某只借给了她340000元，而不是700000元，并向该院提供了2016年1月18日双方谈话时自己做的录音资料一份，但该录音资料不能充分证明当时高某只借给了她340000元，且高某也不认可只借给了陈某340000元的事实。另陈某主张本人先后给高某出具700000元和430000元的借据是受高某欺诈胁迫所为，但未能提供受欺诈胁迫的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陈某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偿还钱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及各占多少的问题，陈某辩称高某让她白用，不要利息，从本案提供的证据看，2013年6月7日借款后至2014年6月11日之前（大致一年期间）陈某确实没有支付高某钱款，但从2014年12月8日双方结算时陈某已支付高某415500元，陈某却仍给高某出具了两份借据共430000元，说明在所还款中双方认可其中270000元为偿还的本金。在高某提供的2014年12月8日陈某所打的2张借据（一张200000元，一张230000元）上，均未注明利息约定，高某辩称利息一直就是口头约定，从陈某提供的支付凭证和庭审中高某的表述可以印证在陈某支付高某270000元本金后，陈某从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11月7日止每月均以430000元为基数，乘以小数0.05支付高某钱款21500元（少数月份除外），与高某表述陈某以430000元为本金，以月息5分为利率支付其利息相吻合，且陈某提供的2015年7月10日王宇代高某收取的现金20000元收据上也注明是利息。而陈某也提供不出所还款是本金的证据，故该院认为，2014年9月22日后陈某支付高某钱款为利息的认定与事实相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高某从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收取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陈某，即高某应得利息为180600元（按年利率36%，计14个月），高某实际收取了利息325877.79元，其中有145277.79元（325877.79元-180600元）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陈某，剩余的284722.21元（430000元-145277.79元）作为陈某的借款，依相关法律规定陈某应按年利率24%支付高某利息。被告杜某作为陈某的丈夫，虽然未在借据上签字，但杜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妻子个人债务，理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某、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某借款本金284722.21元，并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高某所欠款的利息。二、驳回陈某、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某诉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诉讼费1459元，由高某负担。陈某已预交，高某在履行本判决规定义务时给付陈某1459元。高某诉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费8808元，由高某负担3237元，由陈某负担5571元，诉讼费高某已预交，陈某在履行本判决规定义务时给付高某557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高某代理人陈述陈某借款后一年内现金支付过利息。高某在一审中并未陈述借款后一年内陈某支付过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2013年6月7日高某交付给陈某的现金是700000元还是340000元。二是陈某归还的钱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及各占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某主张是700000元的依据是陈某借款当时（2013年6月7日）打了三张总计700000元借条及后来经结算（2014年12月8日）后陈某又给其出具了两张总计430000元的欠据以及一直给付利息至2015年12月的事实。陈某主张2013年6月7日高某只借给了她340000元，而不是700000元，主要依据是2016年1月18日的录音资料和陈某在大约一年多点的时间内未还款的事实，其主张先后给高某出具700000元和430000元借据是受高某欺诈胁迫所为，但不能提供欺诈胁迫的相关证据证明。综合以上证据事实，陈某不能充分证明高某当时只借给了其340000元，高某借款数为700000元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对上诉人陈某关于高某的实际借款为34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某主张2014年9月5日支付的70000元，2014年9月11日支付的80000元，及2014年9月17日支付的120000元是陈某所还的本金共270000元，其余378377.79元是陈某所还的利息，陈某否认有利息约定。从本案事实看，2014年6月11日之前，陈某未支付钱款，高某提供的2张借据上也未注明利息约定，高某主张利息一直是口头约定，陈某不认可，但有一张收据上注明是利息。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有过利息口头约定，但利息的多少约定不明，本院酌情确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从2013年6月8日起，7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对陈某所还款项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计算至2015年11月7日，陈某还欠高某本金123535.9元，应由陈某偿还。并应支付从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杜某与陈某共同偿还。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正确，关于归还钱款相应本金利息各占多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陈某要求被上诉人高某返还不当得利308377.79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高某相关本金利息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参照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由上诉人陈某、原审反诉被告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高某借款123535.9元，并支付从2015年1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某诉高某不当得利一案一审诉讼费1459元，二审诉讼费5926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高某诉陈某、杜某民间借贷一案一审诉讼费用8808元，高某已预交，由高某负担6842元，由陈某负担1966元，陈某在履行本判决规定义务时给付高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光英审 判 员 李 月审 判 员 李侯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田雨书 记 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