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58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胤，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细智，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炳锵，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环寅，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微微，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郑胤因与被上诉人林炳锵及原审被告郑微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郑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细智，被上诉人林炳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策，原审被告郑微微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炳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炳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避重就轻地忽略了部分事实。1.郑微微女儿郑冰彬曾于2017年1月19日、2018年2月26日共向郑胤汇款35.5万元，根据银行的流水，该款确已用于偿还郑东晓的银行贷款，恰恰证明郑胤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忽略该部分事实，没有在判决中说明。2.郑东晓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是郑微微所述，郑胤无法核实账户是否被冻结，也没有义务理会账户是否被冻结，其只需根据郑微微委托代还款项即可。二、关于郑胤是否有低价受让涉案股权的问题。1.关于涉案股权的市场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同一时间段文成信用社股权转让协议共计23份，除了3份外，其他20份均是以1：1的价格转让，两位银行工作人员均认为市场价为1：1至1：1.3之间。这些价格就是市场价格。2.计税价格不必须等同于市场价格。股权价值的判断与不动产或动产的价值不同，价值难以判断。税务局又是根据上月财务报表得出计税价格，不能准确反映股权的市场价格。同一时间段的交易价格更具有参考意义，连信用社都认为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属于市场价范围内。3.关于涉案股权抵偿的具体金额，郑微微是怕郑胤吃亏，以后有钱还想再作补偿，而郑胤从没想过要将郑微微逼上绝路，抵多少算多少。郑胤的愿意是抵偿全部债务，据此该抵债金额没有损害债务人郑微微及债权人的利益。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抵债金额是67万元，也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三、关于林炳锵的权益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林炳锵对郑微微享有债权为440391元，一审判决时郑微微有工资、住房公积金、车辆及两处股权未处置。郑微微在茶陵县汇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桐庐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如果按照账面金额确定，显然超过涉案债权金额，还可以覆盖其他57万多元的债权。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评估报告也可以反映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权评估价为700.03万元，远大于涉案债务金额。一审法院在没有执行其他财产的情况下，简单认定郑微微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从而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错误。2.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是否受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以本次转让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撤销本案股权转让行为超过本案审理范围，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四、关于郑胤主观是否有恶意的问题，一审法院推理有误。郑微微的主观意图不等同于郑胤的意图，作为郑胤意图收回债权而尽快办理股权转让不存在恶意。因为当时信用社股改，错过这些股改至少要等一年，而免税需要做DNA鉴定需要时间和费用，所以郑胤为尽快办理只能选择缴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炳锵的诉讼请求。林炳锵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涉案股权不同于上市交易的股票，没有明确的市场交易价格，但根据一般规律市场交易价格无法脱离其本身价值。计税价格是税务部门根据各个要素进行的价值测算，充分考虑国家扶持及资产增值等因素，准确可靠。事实上农商银行的交易价格在全面上涨，一审法院调取的文成农商行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市场透明度和公开度，不能反映市场交易价格。一审法院以保守推断的计税价格作为参考可以认定涉案股权交易构成明显低价，更不用说以公开的市场交易价格计算。2.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贷款，双方的转账记录仅能说明存在经济往来，郑胤要求一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确认借款关系毫无理由。3.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反映交易的标的物及交易价格，郑胤所谓的抵偿679926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常理推断，交易双方也不可能在成交价值存在32万元争议的情况下达成交易。二、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林炳锵的合法权益。林炳锵的债权至今仍有借款440391元及从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名下的其他财产都无法执行，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虽然评估价为700万元，但难以变现，郑胤的受让行为客观上造成林炳锵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三、一审法院关于郑胤是否知情的推断，有理有据，能够反映其主观认知。郑胤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只能根据其有关行为与事实行为推定，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时间、未合理避税、双方近亲属关系、经济往来密切及陈述疑点进行推断，合情合理，并无不妥。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微微辩称：同意郑胤的上诉理由，向郑胤借钱是事实，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也是以市场交易价格转让，股权转让行为不应撤销。林炳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郑微微与郑胤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上述股权返还给郑微微；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微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林炳锵向该院起诉郑微微、郑东晓，要求其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0月18日，该院作出（2017）浙0328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微微、郑东晓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林炳锵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5‰，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15‰，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判决后，郑微微、郑东晓未履行还款义务，林炳锵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8年9月21日，林炳锵已受偿358608.1元，现尚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郑东晓暂时无法处置的财产如下：郑东晓住房公积金28434.97元，郑微微、郑东晓于2018年8月起的月均工资9200元，郑东晓名下号牌为浙Ｃ×××××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郑微微在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2%股权，郑微微在茶陵县汇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1%股权，在桐庐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收益。除林炳锵的债权外，案外人陈方义已向该院起诉要求郑微微、郑东晓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案外人郑贤积已向该院起诉要求郑微微、郑东晓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郑微微对陈方义、郑贤积的上述债务无异议。截至2017年6月30日，郑微微持有文成农商行股份496982股。2017年7月19日，郑微微与郑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甲方郑微微，乙方郑胤……截至2017年7月19日的账目数为贰拾肆万捌仟肆佰玖拾壹股，（小写248491股），占比0.08705%。甲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贰拾肆万捌仟肆佰玖拾壹（小写248491）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个工作日内将转让价款全部缴清。甲乙双方知悉文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近期对外公布的、与股权价值相关的信息（如最近年度或半年度财务收入、利润、资本利润率、每股净资产）……过户所涉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并及时缴纳”。同日，郑胤交纳个人所得税4.4728万元、印花税248元，合计4.4976万元。2017年8月1日，郑胤办理股金证。截至2018年8月30日，郑胤名下共有0.07215%文成农商行的股权。郑胤于2015年9月27日通过文成农商行账户取款9.5万元，于2015年11月6日汇款给郑微微25万元，于2015年11月7日汇款给郑微微10万元，于2015年11月10日汇款给郑微微10万元。另查明，2017年1月19日，郑微微女儿郑冰彬汇款给郑胤20.2万元。同日，郑东晓在浙江文成北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账户（尾号为0005）现金还款20万元，截至2018年8月30日，该账户没有冻结记录。2018年2月26日，郑微微女儿郑冰彬汇款给郑胤15.3万元。2018年2月27日，郑东晓在文成农商行的贷款账户（尾号为91×××35）柜面收本息15.281万元，该账户于2017年11月22日被该院冻结至2018年11月19日。另查明，文成县税务局在计收涉诉股权变更时的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微微在未全部清偿林炳锵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248491股文成农商行的股份有偿转让给郑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是否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以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一、关于是否符合行使撤销权条件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在有偿转让的前提下，如要行使撤销权，必须满足明显低价转让、受让人知情、损害债权的条件，该院认为，本案具备上述条件，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郑微微有无明显低价转让涉诉股权的问题。郑微微主张涉诉股权折价35万元抵偿借款本息35万元，郑胤主张抵偿67.9926万元，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对价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抵债的具体价格。郑微微、郑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为每股1元，且根据文成农商行办理涉诉股权转让手续的工作人员潘景雪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格式文本，但转让价格等重要信息是依据交易双方的陈述填写的，且合同内容都均由交易双方确认，故《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每股1元的价格即为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格。郑微微、郑胤均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书面记载的涉诉股权每股1元共计248491元的转让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股权抵债的价格以书面记载的248491元即每股1元计算。依据文成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副局长夏盛平的证言，可以证实涉诉股权转让时的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计税价格是地税部门依据文成农商行上月的财务报表计算出的市场价值，可以作为股权价值的重要参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依据该规定，涉诉股权的实际交易价格为每股1元，市场参考价即计税价格为每股1.9元，转让价格已低于市场价值的70%即每股1.33元，属于明显低价转让。2.关于涉诉股权转让行为有无损害债权及受让人是否知情的问题。根据该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林炳锵的债权至今仍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郑微微将涉诉股权明显低价转让给郑胤，使自己责任财产减少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债务，已对林炳锵的债权造成损害。债权人在主张行使撤销权时，除了考虑债务人与受让人达成的财产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外，还应当符合受让人是否知晓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而受让人是否知情，属于主观范畴，需要通过交易双方的行为举止推断得知。本案中，郑胤与郑微微之间的股权交易存在以下疑点：1.股权转让的行为紧随债权人起诉要求还款的行为。林炳锵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且林炳锵于2017年7月5日向该院诉请郑微微偿还5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申请财产保全。郑微微随后于2017年7月20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郑胤，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债权人起诉要求还款之后15天内。2.亲属间转让股权有税收优惠政策，但郑微微、郑胤均未向公安机关调取亲属证明或做亲子鉴定以便减低税费，而是向案外人姜红兵借款4.5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的税款，明显与常理不符。3.郑胤在2015年11月6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共计汇款给郑微微45万元，双方主张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反向汇款也有35.5万元，郑微微称委托女儿郑冰彬于2017年1月19日汇款给郑胤20.2万元，于2018年2月26日汇款15.3万元，共计35.5万元。郑微微陈述因其本人及郑东晓的银行贷款账户均被法院冻结，故筹集上述35.5万元并委托女儿汇款给郑胤，由郑胤代为偿还郑东晓的银行贷款，但该陈述与该院调取的证据6相矛盾，该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显示郑东晓在文成北银的贷款账户没有冻结记录。综上，郑微微、郑胤在林炳锵起诉要求还款后，为逃避债务而转让涉诉股权的可能性较大。交易双方系亲姐弟且经济往来密切，郑胤对郑微微的经济状况应有较为充分的认知与合理判断，其在受让股权前已咨询过文成农商行工作人员涉诉股权价值35万元左右，仍以总价248491元即每股1元的价格受让涉诉股权，存在主观恶意，其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关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撤销权的行使目的在于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部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将对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发生效力，故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考虑全体债权。截至2018年7月31日，林炳锵尚有借款本金44.0391万元及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未受偿；已向法院起诉并经郑微微确认的未清偿的债务本金共计57万元，合计101.0391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清偿，另郑微微当庭陈述负债较多，无能力清偿。涉诉股权加该院审理的（2018）浙0328民初1465号案件股权共计0.1443%文成农商行的股权（49.6982万股），参考计税价格每股1.9元，上述股权价值共计94.4265万元，其价值与已确认且未受偿的债权数额相当，故应撤销全部股权转让行为。综上，郑微微将涉诉股权明显低价转让给郑胤，已对林炳锵的债权造成损害，且郑胤知道该情形，故林炳锵主张撤销郑微微、郑胤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郑微微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依法缺席审判。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郑微微将其持有的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0721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郑胤的行为，上述股权恢复登记至郑微微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62元，合计1862元，由郑微微、郑胤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胤补充提供瑞安阳资评（2018）276号评估报告1份，用以证明郑微微名下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价值为700.03万元，其处置涉案银行股权时具备偿债能力。被上诉人林炳锵补充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司法网络拍卖成交网页截图10份，2.温州都市报新闻报道1则，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5-10月期间温州地区农商银行股权的市场交易价格基本在3-5元。原审被告郑微微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针对上诉人郑胤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林炳锵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股权属于非流动资产，评估依据的法律文书为失效文件，评估报告缺乏科学性。固定资产部分的房屋与其他建筑物没有权属证书，账面价值不能反映其真实价值。生物资产里主要是石斛苗，包括五年期与一年期的，农产品存在不稳定性，受各方面因素影响较大，到正式拍卖时农作物的价值变化更大。而且该公司股权变现难度很大，国内也没有相应的成功案例。原审被告郑微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评估报告确定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予以认可。针对被上诉人林炳锵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姜红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拍卖成交的不是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交易，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审被告郑微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也没有异议，但不同银行之间的股权价值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胤补充提供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在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进行司法处置前依法委托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股权价值所形成的评估报告，但一审法院依法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进行拍卖、变卖均因无人参与竞拍而流拍，因此评估报告确定的股权价值不能真实反映涉案股权的价值，对姜红兵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林炳锵提供的两组证据中所涉的均非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不能证明文成农商行的股权价格，对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郑微微至今仍持有该公司95%股权。2019年1月28日，瑞安市安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文成县人民法院委托，对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95%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瑞安阳（2018）276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10月31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736.87万元，郑微微持有的95%股权评估价值为700.03万元。文成县人民法院因案件执行需要，于2019年7月16日、2019年8月22日将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评估价为2947500元，两次拍卖的起拍价分别为2064000元、1660000元，竞拍结果均为流拍。文成县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7月27日将上述股权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变卖，起拍价为166万元，在变卖期60天内因无人参与变卖未成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炳锵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林炳锵主张郑微微将其持有的文成农商行248491股以每股1元的低价转让给郑胤，并提供了郑微微与郑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其主张。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由郑微微、郑胤签字确认，内容真实，股权转让价格也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同时期文成农商行其他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价格相近，能够作为证明涉案股权价格的初步证据。郑微微、郑胤不认可双方书面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的股权转让价格。郑微微、郑胤均主张双方存在借款54.5万元，但对于涉案股权实际抵偿债务的金额陈述不一。且郑胤除提供45万元的汇款凭证以外，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54.5万元的借款关系。而在郑胤向郑微微汇款45万元后，郑微微也通过其女儿郑冰彬向郑胤汇款35.5万元，因此郑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金额为54.5万元的债权，不能推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关于股权价格的约定，故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股权转让对价即为协议中约定的每股1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文成农商行股权在股权转让时的市场价格，虽然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多份文成农商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价格均为1元每股，但是结合文成农商行工作人员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格式文本，约定的价格并不能完全真实反映股权价值。而文成县税务局所确认的计税价格是地税部门依据文成农商行上月的财务报表计算得出的市场价格，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明确记载双方知悉文成农商行近期对外公布的与股权价值相关的信息（如最近年度或半年度财务收、利润、资本利润率、每股净资产等），因此计税价格每股1.9元可以作为涉案股权市场交易价的重要参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确定的每股1元的价格低于该价格的70%即每股1.33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以明显低价转让股权。再次，郑微微在对外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持有的文成农商行的股权对外转让，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郑胤作为郑微微的弟弟，且与郑微微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相较于其他债权人而言对于郑微微的经济状况更为了解。但其在林炳锵向法院起诉要求郑微微偿还借款后，以明显低价受让郑微微持有的涉案股权，且在明知亲属间转让股权有税收优惠政策的情况下放弃税收优惠政策，向案外人姜红兵借款支付税款，其主观上对双方转让股权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应为知情。郑胤主张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价值达700多万元，且工资、住房公积金、车辆及茶陵县汇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未处置，郑微微的财产能够清偿债权人的债权，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郑微微持有的浙江瑶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虽然评估价达到700多万元，但在法院依法对上述股权进行司法拍卖与变卖均未能成交，可见评估价不能反映其真实价值，郑胤也不能证明郑微微的上述其他财产价值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务，故郑胤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不损害林炳锵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截止2018年7月31日，林炳锵尚有借款本金利息440391万元未受偿，涉案股权按照计税价格1.9元每股计算，股权价值为472132.5元，与林炳锵未受偿的债权金额大致相当，故林炳锵请求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撤销权的行使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林炳锵主张撤销郑微微与郑胤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