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书声巷41号。法定代表人诸才，主任。委托代理人诸绍海，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监督委员会成员。委托代理人史西宁，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惠民路856号光明桥边。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戴微云，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城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行政管理中心8号楼。法定代表人金朝辉，局长。委托代理人邹毅，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头村委会）因诉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10月30日，温州市人民政府核发温国用（2003）字第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坐落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河头村、地号3-13-7-339、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4649.5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原裁定认定：2003年10月30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向原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颁发温国用（2003）字第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瓯海区茶山镇河头村，用途教育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4649.57平方米等。另查明，原告河头村委会曾于2003年8月2日出具证明书，作为原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申请被诉土地登记的权源依据之一，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茶山中心小学坐落河头村地点，房屋建地面积4651.44平方米，建造于64年，希请上级给予办理手续为盼”。原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土地虽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土地的权属即属于或曾属于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且原告已于2003年8月出具证明书用于办理案涉土地使用证，相关职能部门亦于2003年10月公告被诉土地行政登记的具体内容，应推定原告当时就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的具体内容，即使原告与被诉土地登记存在利害关系，至今起诉亦已超过起诉期限。据此，裁定驳回原告河头村委会的起诉。上诉人河头村委会诉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主体资格及起诉期限的认定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为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涉案土地并未经法定征收,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并颁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属于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2.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依然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上诉人有权提起撤销之诉。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公告日期存在虚假，上诉人系在2018年9月14日，在诸绍海等人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温州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一案[(2018)浙O3行初315号]的相关答辩材料中得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此，上诉人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3.一审法院未对被诉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利于实际解决问题争端及浪费司法资源,也给上诉人造成诉累。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并责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案涉土地虽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但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土地权属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诉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2.上诉人主张案涉公告日期存在虚假，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原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提交的申请资料,上诉人曾于2003年8月出具证明书一份，足以证明上诉人早在2O03年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内容。故即便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亦已超过起诉期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一审法院系以裁定方式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无需对被诉登记行为的实体问题作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同意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河头村委会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1962年9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六十条》公布时起至1982年5月《国家建设征用土地条例》公布时止，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所有：（一）签订过土地转移等有关协议的；（二）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三）进行过一定补偿或安置劳动力的；（四）接受农民集体馈赠的；（五）已购买原集体所有的建筑物的；（六）农民集体所有制企事业单位转为全民所有制或者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的。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各方在一、二审庭审（询）中所作陈述，讼争土地位于上诉人河头村范围内。但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讼争土地在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之前系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因此，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将讼争土地确定为国有并将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存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上诉人与被诉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二、关于上诉人河头村委会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诉登记行为系2003年10月30日作出，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2003年10月15日审核情况公告，系被诉登记行为作出之前的公告，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登记行为的内容；上诉人于2003年8月2日出具证明书中“兹证明茶山中心小学坐落河头村地段，房屋建地面积4651.44平方米（6.977亩），建造于64年，希请上级给予办理手续为盼”等意见，亦与被诉登记行为属两个独立的行为，不能由此推定上诉人在签署意见时即应得知颁证事实以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内容。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30日应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申请核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在未被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自认于2018年9月14日得知被诉登记行为后，于2019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条规定的起诉期限。三、关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是否具备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被诉登记行为系原登记机关温州市人民政府应温州市瓯海区茶山镇中心小学的申请作出，一审法院对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的第三人资格未予审查核实，仅凭上诉人的行政起诉状中所表述的“原茶山镇中心小学（现被撤销）”等内容，直接将该起诉状上所列“第三人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不足。但温州市瓯海区教育局的第三人主体资格是否确实具备，应由一审法院在继续审理中审查认定，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至于被诉登记行为合法与否，依法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后作出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39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存审判员 曾晓军审判员 来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