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姗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段208号西北新闻大厦A座22F-1号房。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兵，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客车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风大道138号。主要负责人:孙百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人西安珊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珊娜公司）与被上诉人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东风客车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客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珊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兵、郭徽，被上诉人东风客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珊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风客车公司向西安珊娜公司支付损失1870000元及地方补贴1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均有错误，且审判程序亦有错误。国家工信部的函件明确禁止了东风客车公司销售涉案的两个批号的车辆，但一审法院却多次不予认定，强加给西安珊娜公司承担销售不能的违约责任。双方五台车辆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2万元。另一审法院对西安珊娜公司的管辖异议仅做了口头答复，剥夺了西安珊娜公司的异议申诉权。东风客车公司辩称：1.双方直接（或间接）存在3起交易,2018年4月24日工信信访(2018)397号信访答复文件叙述的“存在违规更换合格证及车辆铭牌等行为”的车辆，不是本案车辆，与本案无关。2.2019年3月4日工信信访(2019)150号信访文件所述的存在更换合格证等行为的车辆是另一笔交易，与本案无关。3.工信部2017年第30号公告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合格不合法。2017年7月6日工信部发布2017年第30号公告（即公告《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97批）》和《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2017年第6批）》）对己发布公告的但不能满足新的技术标准的车型，公告“暂停生产、销售”，该公告发布时间是2017年7月6日，而本案交易发生于2016年10月18日，且合同约定在2016年11月10日前延安珊娜公司要完成车辆上牌。四、对于西安珊娜公司只付了72万元而提走了价值187万元的本案5台车的原因如下：按合同约定应付清全款187万元后提车，但是实际操作的情况是，本案5台车辆是委托物流公司托运的，西安珊娜公司派了两个人来十堰先验车装车后再付款的，车都装上了（即装上了托运的车），西安珊娜公司又称资金紧张，说只能先付72万元，并承诺在合同约定的车辆上牌时间（即2016年11月10日）前将余款付清。基于新能源车型公告及补贴政策的时效性，为确保能及时上户规避双方的利益风险，同时从双方战略合作的角度考虑，故在全额付款时间要求上东风客车公司做出了让步，让西安珊娜公司在未付清货款情况下提走了本案5台车。5.对西安珊娜公司上诉提到的管辖异议仅口头答复问题，西安珊娜公司在本次一审提出的管辖异议，法庭当庭予以口头答复“异议不成立”，西安珊娜公司当庭也表示无异议。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风客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珊娜公司支付货款1150000元；2、判令西安珊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00元。西安珊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东风客车公司向西安珊娜公司支付损失1870000元，地方补贴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安珊娜公司为东风客车公司生产的相关纯电动客车的授权经销商。2016年10月18日，西安珊娜公司与东风客车公司签订《东风纯电动客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西安珊娜公司从东风客车公司购买5台纯电动客车（型号EQ6111CBEV车1辆，型号为EQ6600CBEV3车2辆，型号为EQ6600CBEV4车2辆），车价总额为1870000元（不含国家补贴），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前西安珊娜公司应全额支付车款1870000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西安珊娜公司在2016年11月10日内在西安市完成上牌，东风客车公司按230000元/台给予奖励。该合同第六条约定，西安珊娜公司在2016年11月10日内完成车辆上牌，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及行驶证扫描件提供给东风客车公司，以便东风客车公司向国家申请补贴。如因车辆未按期上牌，导致东风客车公司不能申请现行国家足额补贴，其相关责任及赔偿由西安珊娜公司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东风客车公司按约于2016年10月21日向西安珊娜公司交付了5台纯电动客车，同日西安珊娜公司通过曹兵账户向东风客车公司支付了车款720000元。车辆交付后，西安珊娜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即2016年11月10日前）将车辆完成上牌及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及行驶证扫描件提供给东风客车公司以便东风客车公司申请国家补助，亦未将车款付清，故而成诉。东风客车公司销售给西安珊娜公司的型号为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的车长10800毫米（即10.8米），续驶里程R值=282.3，Ekg值（即单位载质量能量消耗量）为0.21，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政策和补助标准，实现销售上户后，生产企业可获得国家补助500000元/台。型号为EQ6600CBEV3纯电动客车的车长为6030毫米（即6.03米），续驶里程R值=262.4，Ekg值（即单位载质量能量消耗量）为0.24，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政策和补助标准，实现销售上户后，生产企业可获得国家补助250000元/台。型号为EQ6600CBEV4纯电动客车的车长为6030毫米（即6.03米），续驶里程R值=259.3，Ekg值（即单位载质量能量消耗量）为0.24，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政策和补助标准，实现销售上户后，生产企业可获得国家补助250000元/台。2016年8月3日，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和产品审核的批复》（市工信发[2016]97号）中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款中要求的生产企业及西安市授权销售单位、地方配套补贴资金结算单位：“东风汽车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西安市授权销售单位及地方配套补贴资金结算单位西安珊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有限期为2016年12月31日”；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款中要求的产品“东风汽车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EQ6600CBEV2、EQ6600CBEV3、EQ6600CBEV4、EQ6600CBEV5、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该文件明确确定，东风汽车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EQ6600CBEV2、EQ6600CBEV3、EQ6600CBEV4、EQ6600CBEV5、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可以在西安市销售，西安市授权销售单位及地方配套补贴资金结算单位西安珊娜公司。同时,2014年6月24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安市示范应用新能源汽车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市政办发[2014]31号）明确确定了对单位、个人购买使用新能源汽车中的纯电动客车在6米≤L＜8米补助标准为300000元，8米≤L＜10米补助标准为400000元，L≥10米补助标准为500000元。2016年8月3日,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和产品审核的批复》（市工信发[2016]97号）中第二条中要求，每月5日前提供月度销售情况，每季度末报送新能源汽车补助申请资料，并按照西安市财政补贴的有关程序和要求，到财政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4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给西安珊娜公司出具的函（工信信访[2018]397号）写到“通过上述调查，我部已经查清东风客车存在违规更换合格证和车辆铭牌等行为的事实。依据《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管理相关规定，我部已暂停问题车型产品公告，并责令企业进行整改，规范产品生产一致性和车辆合格证管理。”2019年3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又给西安珊娜公司出具的函（工信信访[2019]150号），这两个函中均表示对本案中东风客车公司存在违规更换合格证和车辆铭牌等行为的事实,并给予了相应处理，同时表示没有发现本案中东风客车公司存在有涉嫌骗取国家补助的问题。2018年5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员叶某西安珊娜公司出具公证书（[2018]陕证民字第006824号），予以证明2017年7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2017第30号）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97批）第三部分暂停、恢复企业及产品中明确确定了EQ6600CBEV3、EQ6600CBEV4、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属于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暂停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东风客车公司与西安珊娜公司签订的《东风纯电动客车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西安珊娜公司对从东风客车公司购车5台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西安珊娜公司应按约向东风客车公司付清货款1870000元，因西安珊娜公司仅支付了720000元，还剩1150000元未付，故东风客车公司要求西安珊娜公司支付货款1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风客车公司与西安珊娜公司并没有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且支付货款属于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仅为出卖人的附随义务（即从给付义务），西安珊娜公司不能以未履行附随义务作为其不履行主合同义务。西安珊娜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实现车辆销售完成车辆上牌，导致东风客车公司不能获得国家补助，应按约赔偿给东风客车公司造成的补助损失1500000元，但是应扣减双方约定的如按约定期限车辆完成上牌后应对西安珊娜公司奖励230000元/台，扣减后西安珊娜公司应赔偿东风客车公司补助损失350000元（1500000元-230000元/台×5）。西安珊娜公司在车辆交付验车时未对数量、型号、公里数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对车辆数量和车辆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应视包括车辆公里数在内的车辆外观状况符合双方约定。西安珊娜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两次给西安珊娜公司出具的函，是证明东风客车公司出售给西安珊娜公司的车辆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两次函的内容来看，发现该函也没有明确指出东风客车公司向西安珊娜公司出售的5辆东风纯电动客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2016年8月3日，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和产品审核的批复》（市工信发[2016]97号）中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款确定，东风汽车公司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的EQ6600CBEV2、EQ6600CBEV3、EQ6600CBEV4、EQ6600CBEV5、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可以在西安市销售，同时2018年5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员叶某西安珊娜公司出具公证书（[2018]陕证民字第006824号），予以证明2017年7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中明确确定了EQ6600CBEV3、EQ6600CBEV4、EQ6111CBEV纯电动客车属于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暂停生产、销售，并没有说明该车辆在2017年7月6日前不能销售，所以该涉案的5辆车辆至今仍未上户运营，不存在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发现确实存在隐蔽瑕疵质量问题而导致的。故西安珊娜公司对东风客车公司出售其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不能上户的证据，不予采信。西安珊娜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没有经东风客车公司的签字和盖章，是单方证据，对其5辆纯电动车辆价款就是720000元的证据不予采信。西安珊娜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1870000元，故对西安珊娜公司反诉要求东风客车公司支付损失187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西安珊娜公司反诉要求东风客车公司向西安珊娜公司支付地方补贴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2016年8月3日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西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北京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和产品审核的批复》（市工信发[2016]97号）中第二条中明确指出，每月5日前提供月度销售情况，每季度末报送新能源汽车补助申请资料，并按照西安市财政补贴的有关程序和要求，到财政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由于西安珊娜公司不能证明车辆无法销售或者销售不能是由于东风客车公司提供的车辆质量问题或者东风客车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造成自身的地方补贴1500000元损失不能获得，西安珊娜公司反诉要求东风客车公司向西安珊娜公司支付地方补贴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西安珊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风客车公司货款1150000元；二、西安珊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风客车公司补助损失350000元；三、驳回东风客车公司对西安珊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珊娜公司对东风客车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0元，反诉费5500元，合计33500元，由西安珊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西安珊娜公司、东风客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风客车公司按照2016年10月18日与西安珊娜公司签订的《东风纯电动客车销售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五台车辆，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西安珊娜公司应当依据前述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价款1870000元，但西安珊娜公司实际仅支付车款720000元，尚欠1150000元未予支付。现东风客车公司主张由西安珊娜公司支付剩余车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另因西安珊娜公司未能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11月10日内完成案涉车辆在西安市完成上牌的义务，致使东风客车公司不能申请现行国家足额补贴，西安珊娜公司应当赔偿东风客车公司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西安珊娜公司赔偿东风客车公司损失35000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安珊娜公司上诉主张要求东风客车公司赔偿销售损失1870000元及地方补贴损失1500000元，但西安珊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东风客车公司在履行案涉《东风纯电动客车销售合同》时给其公司造成了1870000元的损失。西安珊娜公司领取案涉五台车辆西安市的地方补贴的前提也是案涉五台车辆在西安市完成了上户，西安珊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即不能证明系因东风客车公司的原因造成了前述车辆无法完成上户，也不能证明系因东风客车公司的原因致使西安珊娜公司不能领取相应的地方补贴。故，西安珊娜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西安珊娜公司上诉所提及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事实并不存在。关于西安珊娜公司就本案所提的管辖权异议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做出了处理，并无不当。故，西安珊娜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安珊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0元，由上诉人西安珊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