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坚，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涛，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应培，女，1964年10月1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三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安泰新村17栋605房。法定代表人：郑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辉，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军坚因与被上诉人汪应培、长沙三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朱龙辉、张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3、改判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3300000元自计息之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1135516元；4、改判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自2015年6月5日起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33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胡军坚借款2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5、改判朱龙辉在认缴未缴三友公司注册资本的限度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应培、朱龙辉、张云涛、三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云涛借款不属于职务行为，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本案即使难以认定系三友公司借款，但是该借款系实际用于三友公司，三友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3、朱龙辉应当在应缴未缴三友公司注册资金的限度内对三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借款200万元未约定利息，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判决将第一笔借条200万元，与张云涛的第二笔借款即2013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条200万元，认定为同一笔借款，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友公司、朱龙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胡军坚所提交的借款借据均是由张云涛个人向胡军坚借款，没有盖公司公章，也没有载明该借款用途，其后还款也是张云涛个人偿还，胡军坚所支付的借款，除200万元外，都是支付至张云涛账户上，而200万元虽然付至三友公司账上，但在付款当日，200万元即被取出，没有用于三友公司生产经营，三友公司没有该笔款项的进账记录。2、根据借款之后，从胡军坚的借款上看，由张云涛和汪应培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显示了是张云涛的个人借款，从始至终，与胡军坚形成借款合意的是张云涛个人，而胡军坚对此知晓并且认可，因此，应当由张云涛个人承担偿还责任。3、胡军坚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中没有任何地方体现出，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此，不论是三友公司还是股东朱龙辉都不应对张云涛的个人借款承担责任。胡军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2、判决上述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330万元自计息之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借款利息1135516元；3、判决上述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自2015年6月5日起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胡军坚借款本金33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胡军坚借款2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4、判决朱龙辉在应缴未缴三友公司注册资金的限度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上述张云涛、汪应培、三友公司、朱龙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张云涛以借款人身份向胡军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军坚先生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利息为另行约定，本人已收妥该借款，特立此据为凭”，手写部分载明：“借款期暂定本年，提前还款不是违约，延期按原约定执行，具体借款以正式到账时间为准”，2013年12月5日，胡军坚在该借据上手写：“该借款数已转至2013年12月7日的借据，还款以12月7日借据为准”，汪应培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担保人声明对张云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2013年7月16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军坚先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期一年，在2014年7月16日还。约定月息为贰分、年利率24%”。2013年12月7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军坚先生现金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015年3月5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军坚现金200万元，利息为另行约定，本人已收妥该借款，特立此据为凭”，手写部分载明：“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年利率24%”。2015年3月8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胡军坚现金200万元，利息为另行约定，本人已收妥该借款，特立此据为凭”，手写部分载明：“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年利率24%”。2015年3月12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军坚现金200万元，利息为另行约定，本人已收妥该借款，特立此据为凭”，手写部分载明：“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年利率24%”。2015年3月16日，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军坚现金155万元，利息为另行约定，本人已收妥该借款，特立此据为凭”，手写部分载明：“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年利率24%”。2015年6月4日，张云涛出具载明：“今借到胡军坚先生现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在一个半月内归还。”2015年8月15日，张云涛、汪应培向胡军坚出具承诺书，确认“张云涛、汪应培夫妻向胡军坚先生借到人民币柒佰伍拾伍万元整”，并承诺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2013年2月6日，案外人湖南道岳高速公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岳高速）向三友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2019年3月11日，道岳高速向该院出具《汇款款项权属证明》，证实：2013年2月6日该公司受胡军坚的委托，通过该公司账户向三友公司账户汇款200万元，本次汇款的款项属于胡军坚个人所有，由其委托我公司代为向三友公司支付，因此导致的债权债务与道岳高速无关。胡军坚从其个人账户向张云涛支付的款项如下：2013年7月16日支付20万元、2013年7月17日支付50万元、2013年7月27日支付18万元、2013年11月9日支付12万元、2013年12月5日支付18万元、2015年6月4日支付10万元、2015年6月5日支付10万元；以上共计138万元。张云涛从其个人账户向胡军坚支付的款项如下：2013年2月8日支付12万元、2013年3月7日支付12万元、2013年4月8日支付12万元、2013年5月9日支付12万元、2013年6月10日支付12万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30万元。2016年7月1日，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云涛变更为郑权；股东由张云涛、汪应培变更为郑权、朱龙辉；朱龙辉认缴出资额1800万元、实缴出资额800万元、出资比例90%、出资时间2045年10月23日。另查明，张云涛与汪应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借据，胡军坚向张云涛提供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云涛自2013年1月26日起陆续向胡军坚出具多份借据和借款条据，但借据和借款条据与实际转账金额、日期不能一一对应，故该院以胡军坚实际向张云涛提供的338万元（200万元+138万元）认定为出借的本金。张云涛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据并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借款期限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2013年7月16日张云涛再次向胡军坚出具的借款条据，约定利息为24%/年，该200万元借款自2013年7月16日开始按24%/年计算利息。张云涛于2013年7月16日前归还的款项，属于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之后归还的款项，双方没有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截至2015年6月5日，张云涛尚有借款本金2671862.6元，利息800950.15元未偿还。2015年8月15日，汪应培与张云涛共同向胡军坚出具承诺书，承诺共同偿还借款，胡军坚诉请汪应培与张云涛共同承担债务，该院予以支持。虽然，2016年7月1日之前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云涛，但该案一系列的借条均只有张云涛的签字，而未加盖三友公司公章，胡军坚没有举证证明张云涛的上述签字系履行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而非私下行为，故胡军坚要求三友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要求朱龙辉承担应缴未缴出资的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张云涛、汪应培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胡军坚返还借款本金267186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为800950.15元，期后利息按24%/年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胡军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2508元，由胡军坚承担7926元，张云涛、汪应培承担34582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友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2、2013年1月26日张云涛出具的200万元借款借据是否应计算利息以及利息金额应如何认定；3、本案应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人主张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个人所借款项需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本案中，张云涛向胡军坚出具的所有借条均是以张云涛个人名义出具，借款人处由张云涛个人签字并按捺手印，且书写个人身份证号码，借据内容中并无借款用途系用于三友公司生产经营的表述，亦无其他与该公司有关的内容，张云涛在出具借据时明确载明“本人已说妥该借款”，出具借条后的所有利息均是通过张云涛个人银行账户偿还。虽然胡军坚委托案外人道岳高速将200万元汇至三友公司账户，但该笔款项汇至公司账户当日即全额转出。故，结合上述借条的内容、借款交付、还款情况以及三友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当日即转出等客观情况，胡军坚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云涛所借款项是用于三友公司的生产经营，三友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张云涛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据中对利息的金额没有明确，但载明了“利息另行约定”，结合自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张云涛有规律地每月向胡军坚还款12万元的客观情况，可以认定张云涛自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每月偿还的12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双方实际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12万/200万）。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张云涛于2013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据后实际约定利息为月利率6%，该约定超出了年利率24%的最高限额，本院对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依法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部分抵扣本金。2013年7月16日之后出具的借据中约定月利率2%，该约定符合法定利率的最高限额，本院予以支持，对已经支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抵扣本金。结合张云涛偿还利息的情况，即2013年2月8日支付12万元、2013年3月7日支付12万元、2013年4月8日支付12万元、2013年5月9日支付12万元、2013年6月10日支付12万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30万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2013年2月6日胡军坚交付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8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支付利息为6万元，故2013年2月8日张云涛实付利息12万元先抵扣应付利息6万元，余下6万元抵扣借款本金，故2013年2月8日尚欠本金194万元。2、2013年3月7日张云涛实付利息12万元，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2013年3月7日以19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应支付利息为5.82万元，2013年2月8日张云涛实付利息12万元先抵扣应付利息5.82万元，余下6.18万元抵扣借款本金，故2013年3月7日尚欠本金187.82万元，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类推计算，截止2014年1月28日张云涛尚欠胡军坚本金为295.7815万元及利息3.5065万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因2015年6月4日的借款20万元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张云涛应偿还的利息应以279.78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胡军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云涛、汪应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胡军坚返还借款本金29578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为35065元，余下利息应以279781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军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8元，由胡军坚承担7926元，张云涛、汪应培承担34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8元，由胡军坚承担8508元，由张云涛、汪应培承担3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颖附：本金、利息计算方式表金额（万元）            借款期              本金              付息日              应付息              实付息              抵本额              剩余本金                  2013.2.6              200              2.8              6              12              6              194                                              3.7              5.82              12              6.18              187.82                                              4.8              5.6346              12              6.3654              181.4546                                              5.9              5.4436              12              6.5564              174.8982                                              6.10              5.4269              12              6.7530              1681451                                              7.16              5.0444              12              6.9556              161.1859                                              8.6-9.5              4.8356              10              /              161.1859                                              2014.1.28              23.0496              30              /              161.1859                                                                                                                        2013.7.16              20                            0.4              /                                              2013.7.17              50                            1              /                                              2013.7.27              18                            0.36              /                                                                          7.30              1.76              10              3.4044              84.5956                                                                                                                        2013.11.9              12                                          /                                              2013.12.5              18              2014.1.28              30              /              30              30                  2015.6.4              10                                          /                                              2015.6.5              10                                          /              20              20      注：1、尚欠借款本金为295.7815（161.1859+84.5956+30+20）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部分：第一笔借款200万元在历月付息扣本后本金161.1859万元在表中从2013年8月6日至9月5日利息为4.8356万元，第二笔借款累计88万元利息按照双方支付月利息的惯例计算一个月到8月份为1.76万元，与7月30日付息10万元，相差3.4044万元，即10-（4.8356+1.76）=3.4044，应予减本，即88-3.4044=84.5956。2014年1月28日支付利息30万元，各批次借款利息为：161.1859*0.03*（4+23/30）=23.0496（按照月息3分从2013年9月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84.5956*0.02*5+20*0.02*（13/30）+50*0.02*（12/30）+18*0.02（2/30）=9.0569（该借款先整体按月息2分计算5个月，其中20万计算至2014年1月15、50万计算至2014年1月16、18万元计算至2014年1月26日，再计算各金额借款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2013年11月9日借款12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12*0.02*（2+20/30）=0.64；2013年12月5日借款18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的利息为：18*0.02（1+25/30）=0.76。以上利息总计33.5065万元（23.0496+9.0569+0.64+0.76）；尚欠利息3.5065万元（33.5065-30）。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