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民初3090号之二 原告：南京勉飞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新华村路188号5595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开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彩虹养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31号盛景国际广场3号楼9层902室。 法定代表人：牟坤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顺，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勉飞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勉飞中心）与被告中城彩虹养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彩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勉飞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鑫、胡楠，被告中城彩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顺、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被告中城彩虹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暂停审限八个月。 勉飞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80501《投资协议》与《回购协议》；2.中城彩虹公司支付勉飞中心投资款本金254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2%计算）、违约金2540万元、律师费65万元，合计290322734.25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中城彩虹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4日，勉飞中心与中城彩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80501的《投资协议》与《回购协议》，约定勉飞中心向中城彩虹公司投资20000万元人民币，持有其21%的股权，最终以实际出资相对应的持股份额为准。在勉飞中心的投资款打到中城彩虹公司指定账户后，中城彩虹公司应自投资款到账次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待一年的投资期限届满后，中城彩虹公司需无条件地以不低于投资金额的112.2%的价格受让勉飞中心持有的全部股权。一方构成违约的，应按投资额1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如果双方因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即南京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勉飞中心向中城彩虹公司转账25400万元，中城彩虹公司应当最迟于2018年8月13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截至目前仍未办理。为督促其履行义务，勉飞中心在多次口头沟通无效情形下，两次发送律师函，中城彩虹公司不仅不理，还于2018年10月19日将其持有的安徽浩研养老服务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安徽八方有家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公司），此举严重影响中城彩虹公司的偿债能力，有恶意转移财产之嫌，勉飞中心到期收回本金和利息的合同目的已经难以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中城彩虹公司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严重损害了勉飞中心及其背后广大投资人的利益，故勉飞中心应有权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中城彩虹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承担责任。 中城彩虹公司辩称，周斌、孙闯以及黄瑛均是中商投实业控股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投实业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中商投实业公司此前通过欺骗手段取得中城彩虹公司51%股权，此后又于2018年5月以中城彩虹公司名义与勉飞中心签订了名为投资实为股权转让的《投资协议》和《回购协议》，约定相关股权转让及回购事项。2018年的5月16日，中商投实业公司将中城彩虹公司两枚银行U盾借走，此时账面余额为1789.32元。2018年的9月4日归还U盾时，账面余额为118.55元。之后中城彩虹公司通过调取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得知，在中商投实业公司控制U盾期间，勉飞中心已经将投资合同约定的款项合计2.54亿元汇入中城彩虹公司账户，但周斌、孙闯、黄瑛随即分笔转移至中商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投资产公司）2.44亿元、北京国信嘉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嘉诚公司）1000万元，随即再次分别转移至其他多个公司及个人账户。勉飞中心的投资款项已经被周斌、孙闯、黄瑛等人以骗取银行账户的控制权、多次分散转移等非法手段，骗取并非法占有。为此，中城彩虹公司已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报案，且已被受理并立案。黄瑛除了在中商投实业公司任职之外，与勉飞中心及南京阔志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阔志中心）均存在密切关联。2018年11月，勉飞中心以涉嫌挪用资金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经侦大队报案，黄瑛及其配偶谢威潜逃至国外。周斌、孙闯、黄瑛等人还在四川进行了类似诈骗，受害人是四川元泰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中城彩虹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也是受害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诉争款项应当通过刑事追赃手段予以追讨，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处理。 本院查明： 一、2018年5月4日，勉飞中心（甲方）与中城彩虹公司（乙方）在南京市签订编号为20180501的《投资协议》。第一条明确投资目的：为了促进乙方业务发展，扩大经营规模，拓展业务区域，甲方同意向乙方进行投资。第二条约定：此次甲、乙双方对投资的各项事宜，已经分别获得各方相应权力机构的批准。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投资20000万元人民币，持有乙方21%的股权。最终以实际出资相对应的持股份额为准。第四条约定：甲方代“华信彩虹养老1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2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3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4号私募投资基金”持有乙方浩研公司的股权，代持期限为1年，以项目具体退出日期为准。第五条约定：在甲方的投资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乙方必须积极配合甲方到工商局做股权转让登记。原则上自投资款到账次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登记。第七条约定：在按本协议的规定，合法地进行股权质押前的任何时间，如果出现了下列情况之一，则乙方有权在通知甲方后终止本协议，并收回本协议项下的股权：（1）如果出现了对于其发生无法预料也无法避免，对于其后果又无法克服的事件，导致本次投资事实上的不可能性……。勉飞中心与中城彩虹公司在协议尾部签章。 同日，勉飞中心（甲方）与中城彩虹公司（乙方）在南京市另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根据勉飞中心与浩研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501的《投资协议》，勉飞中心以其代为持有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1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2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3号私募投资基金”“华信彩虹养老4号私募投资基金”20000万元人民币，持有浩研公司21%的股权，代持期限为一年，期限届满，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随时按不低于起始投资金额的112.2%价格无条件到期受让基金所持有的全部股权。第二款约定：股权回购应以现金形式进行，全部股权回购款应以甲方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一星期内全额支付给投资方。第三款约定：如果乙方对甲方的股权回购行为受到法律的限制，乙方股东应作为收购方，收购甲方所代持的股份。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均构成违约。1.由于甲方或者乙方过错、过失构成违约的，应当支付对方违约金（按甲方投资额的10%计算）。2.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因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在下列情况下解除：1.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2.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守约方向其发出要求更正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或以上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3.提出解除协议的一方应当书面形式通知其他各方，通知在到达对方时生效。5.本协议解除后，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利。第五条约定：（一）乙方股东在此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如果甲方根据本协议要求乙方或乙方股东回购其代持的标的公司给全部或者部分股份，或者根据本协议要求转让其所代持的乙方部分或全部股份，一方股东应促使乙方同意该股份的回购或转让，在相应的表决会上投票同意，并签署一切必需签署的法律文件。……（三）因乙方或者乙方的股东不能积极履行回购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害的，乙方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四）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签章后生效。协议正本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勉飞中心与中城彩虹公司在协议尾部签章，中城彩虹公司的股东未在协议上签章。 2018年6月7日至7月2日，勉飞中心分9次向中城彩虹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8014170021583账户合计支付14600万元。2018年5月17日至5月24日，阔志中心分3此向中城彩虹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8014170021583账户合计支付10800万元。上述义务回单摘要均为“投资款”。2019年12月23日，阔志中心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言明上述款项其代勉飞中心向中诚彩虹公司支付的投资款。 二、勉飞中心成立于2017年11月14日，性质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开宇，投资人为吴开宇、赵萍。2018年8月29日，投资人变更为吴开宇（20%）、北京华信麒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80%）。 中城彩虹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4日。2015年8月12日，股东变更为浩研公司与中商投实业公司。2018年8月1日，股东变更为浩研公司（49%）与中商投资产公司（51%）。 中商投实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2014年2月24日，投资人由王珊珊、肖磊变更为商业网点建设开发中心（事业法人）。2018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葛津变更为周斌，投资人由商业网点建设开发中心变更为中商投资产公司。2018年8月23日，投资人由中商投资产公司变更为中商投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40%）和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60%）。中商投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和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中商投实业公司（100%）。 中商投资产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2018年股东变更为中商投实业公司和国信嘉诚公司。2019年5月29日，股东变更为中商投实业公司（25%）和中商投商贸（北京）有限公司（75%）。2019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周斌变更为史策。 浩研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9日。2017年12月19日，浩研公司股东由安徽浩研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变更为中城彩虹公司（100%）。2018年10月19日股东由中城彩虹公司变更为八方公司。2018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牟坤林变更为方晓东。2018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牟坤林。2018年10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方晓东。 八方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4日，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方晓东，牟坤林任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1月6日，股东变更为安徽浩研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70%）和中城彩虹公司（30%）。2018年3月14日，股东变更为安徽浩研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2018年10月26日，股东变更为芜湖八方有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 三、2018年5月16日，中商投资产公司向中城彩虹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中城彩虹公司银行U盾（民生银行北京奥运村支行）2枚，用于中城彩虹公司股权融资，借用时间：暂定一个月，截止借用日之前账面余额：1789.32元。借用期间所发生的一切风险皆由中商投资产公司承担。” 在收到勉飞中心汇入的投资款后，中城彩虹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至7月2日，分11笔向中商投实业公司转账24400万元，于5月28日向国信嘉诚公司转账1000万元。 2018年9月4日，中商投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中城彩虹公司归还网银，并形成交接单，载明：2018年9月4日，交接民生银行网银（制单，审核）给汪总，账面余额118.55元。 四、2019年6月13日，中城彩虹公司法定代表人牟坤林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报案，称周斌、孙闯、黄瑛利用职务之便和掌握中城彩虹公司的网银U盾，私自将中城彩虹公司的专项投资资金转移到自己控制的公司及其他公司、个人账户中非法占有，拒不归还。请求该局依法予以立案追究上述人员的刑事责任。2019年6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老山派出所向牟坤林出具编号为京公石（老）受案字[2019]000067号受案回执，称中城彩虹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报称的资金被侵占案已受理。2019年7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向牟坤林出具立案告知书，称上述案件已立案。 五、勉飞中心、中城彩虹公司均认可黄瑛系勉飞中心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又同时担任中商投资产公司的总经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本案所涉投资款与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已立案受理中城彩虹公司资金被侵占一案中所涉侵占资金相同，均为勉飞中心向中城彩虹公司投资的2.54亿元投资款，相关责任人员周斌、黄瑛、孙闯均已在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之内。鉴于此，本案所涉纠纷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勉飞中心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王方方 人民陪审员  朱永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