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9民初2928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春梅，女，1956年12月13日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娜（系张春梅之女），女，1982年10月23日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生慧，男，1956年2月1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工业区民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源，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被执行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149号云琅新居C座。 法定代表人：程英明，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张春舒，男，196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原告张春梅与被告陈生慧、第三人唐山曹妃甸港铁物流有限公司、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春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娜，被告陈生慧，第三人唐山曹妃甸港铁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利、李峰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张春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请求判令停止对张春梅名下银行存款400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的执行，解除查封、冻结；2.请求判令确认张春梅并非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陈生慧支付工程款3440672.14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告陈生慧的工程款由被告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在欠付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8067267.85元）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4日，张春梅收到唐山市曹妃甸法院邮寄送达的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及（2018）冀02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同时收到的还有该案的执行裁定、通知等。经过查看上述材料发现本案是陈生慧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判决，该判决书确认：被告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将曹妃甸通用码头一期工程发包给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津一建公司又转包给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德宏宝公司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被告陈生慧。钢铁物流公司所发包的通用码头一期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6260085.85元，而钢铁物流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6888642.00元，再加上甲供钢材418697.00元、水电费165479.00元、误工赔偿费200000.00元、代付袁海峰工程款520000.00元，钢铁物流公司计支付工程款8192818.00元，尚欠工程款8067267.85元，其中被告陈生慧完成工程量折款12290186.96元，尚欠其工程款4669690.84元。原审遂判决1.承德宏宝公司向陈生慧支付工程款3440672.14元（不包括质保金466969元）；2.钢铁物流公司在欠付天津一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执行过程中，法院追加张春梅为被执行人，并对张春梅的名下400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理由是张春梅为承德宏宝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股东应该承担责任，所以追加张春梅及另一股东张春舒为被执行人，并对张春梅名下400万的财产予以冻结。但是，张春梅不应对承德宏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春梅系收到上述全部材料后才知晓该公司与张春梅有关。因为该公司的大额出资股东张春舒系张春梅的弟弟。张春舒在张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张春梅的身份证进行该公司注册和对外经营，并将张春梅登记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中涉及“张春梅”的签字全部是张春舒伪造的；该公司成立后张春梅从未参与该公司的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张春梅已经提出股东身份确认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张春梅非承德宏宝公司的股东身份。因承德宏宝公司现已注销，故张春梅仅能与公司另一股东，同时也是张春梅股东身份的伪造人张春舒主张权利。在张春梅与张春舒就此事进行交涉的过程中，张春舒明确表示其对伪造股东身份，冒用张春梅法定代表人名义的事实认可，故张春梅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给予支持。基于这一事实，张春梅不应对承德宏宝公司的任何债务承担责任。法院冻结、划拨张春梅的个人财产缺乏事实依据，应予解除。第二，上述判决书生效后，陈生慧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应当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从根本上解决拖欠工程款纠纷执行钢铁物流公司。因为钢铁物流公司是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和所有人，工程完工交付其使用后，却迟迟不支付工程款，造成天津一建公司不能支付承德宏宝公司工程款，承德宏宝公司不能支付陈生慧工程款，其过错责任全部在钢铁物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打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942号裁定书确定张春梅对支付陈生慧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冻结原告张春梅银行存款400万元，违背了生效判决的主旨，曲解了司法解释的本义，造成责任主体混乱，还会形成累诉。第三，承德宏宝公司注册资金仅101万元，而张春梅即使作为公司股东出资额仅2万元，仅占公司股份的1.98%，且承德宏宝公司既没有收到钢铁物流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公司股东也没有转移、分配公司财产，裁定张春梅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冻结原告张春梅银行存款400万元有失公平，也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942号民事裁定书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并冻结财产，既不符合生效判决主旨内容，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另外，本案立案后，原告通过向承德市隆化县工商局查询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向原宏宝公司财务人员訾辉沟通，了解到宏宝公司的注销系合法注销，注销当时经工商登记备案并在承德日报上进行公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公司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宝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其注销当时依法成了清算组，并对外进行了公告，后经工商局依法核准注销。因此宏宝公司的注销并非未经清算的非法注销，不符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追加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相应的，在本案中，首先张春梅并非宏宝公司股东，其成为股东系他人盗用、冒用姓名；其次即使张春梅作为名义上的股东，其也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这一司法解释系于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而宏宝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当时上述司法解释并未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即使当时宏宝公司的注销存有程序上的瑕疵，也不应按照尚未施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被认定为非法注销，从而追究股东的连带责任；再次，原告需要申明的是：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原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身而诉，原告并不否认陈生慧通过生效判决确认的内容向宏宝公司及其真正股东张春舒、天津一建公司、曹妃甸钢铁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最终的义务人也应以判决确定的为准。原告作为被他人冒名伪造的宏宝公司股东，对上述债权债务的发生、形成均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应以排除执行内容为诉讼请求，其次以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张春梅据以排除执行的首要理由为张春梅并非宏宝公司股东，故此本案系以股东身份确认之诉为基础法律关系，张春梅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定程序，无需另案解决。股东身份确认之诉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情形与是本案类似的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冒用名义成为某公司股东在公司债务未能清偿时，该当事人被纳入被执行人范围，基至加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当事人起诉要求确认其并非公司股东，法院均给予支持。另一种情形是，当事人要求确认其为公司股东，法院的审查集中在两个方面，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上，股东要登记在册，且登记行为应是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实质上，股东要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具体包括，认缴或实缴出资、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参与股东会议，享受公司分红和利润分配、分担公司经营风险。具体到本案，首先张春梅对自己如何成为宏宝公司股东并不知情，工商档案信息上的“张春梅”全部是伪造的，所以张春梅并不具备成为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这一事实我们已经通过书证和证人证言的形式予以证实；其次，张春梅从未参与宏宝公司的设立经营，既未对公司出资，亦为对公司事项进行决策，更未享受公司分红，所以张春梅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均不具备成为宏宝公司股东的条件，张春梅并非宏宝公司股东。法院追加张春梅作为被执行人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即“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我们已提供证据证实张春梅并非宏宝公司股东，其次我们还提供证据证明宏宝公司的注销并非未经清算的注销，是经过清算、公告程序的合法注销。所以追加张春梅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法定情形，是错误的。综上，张春梅不应作为陈生慧申请工程款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张春梅要求排除执行，并确认自己非宏宝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给予支持。 陈生慧辩称，一、张春梅与其弟弟张春舒亲属关系问题、关于成立公司、内部经营、内部管理问题。张春梅起诉所说，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对外不具有抗辩的效力。二、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是人民法院执行局依法依职权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谁，我都没有意见。要求依法解决执行难尽快执行到位。三、张春梅作为承德宏宝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未经依法清算，违法办理注销，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法院执行局的裁定都是依法依规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二人以上的，其中一人或者数人按照本规定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后，主张其他人员按照过错大小分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唐山曹妃甸港铁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张春梅和张春舒是否是股东身份，应由张春梅和张春舒在承德宏宝案中依法确认，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中解决处理。1.张春梅是股东，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承德宏宝公司注销，尚未偿还债权人，应当依法追加张春梅为被执行人，继续执行张春梅的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承德宏宝公司。4.原告张春梅与张春舒是同胞姐弟关系，张春舒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应依法对张春舒的证言不予采信。5.2019年7月19日，张春梅以股东身份在曹妃甸法院起诉了我公司。 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春舒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生慧与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赵晓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陈生慧请求判令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陈生慧工程款400万元，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赵晓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在欠付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生慧2015年1月5日起诉状中没有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和赵晓峰，2015年2月25日申请追加）。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5）曹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判令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生慧支付工程款3440672.14元；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在欠付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判项承担给付责任。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冀02民终44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13日，经陈生慧申请，上述案件立案执行。2019年9月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异942号执行裁定，认定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经陈生慧申请，裁定追加张春梅、张春舒为本案被执行人，对（2015）曹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陈生慧支付工程款3440672.14元及给付利息、罚息等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9）冀02执恢1809号执行裁定，冻结张春梅银行存款400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 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101万元，张春舒出资99万元，张春梅出资2万元，2013年4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春舒变更为张春梅，2014年11月11日该公司以市场销路不好，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由张春梅、张春舒、訾辉为成员的清算组，并于2014年11月14日在《承德日报》上发布注销公告，请债权人、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到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逾期不到视为放弃。2015年12月14日经审核予以注销登记。 2012年6月10日，承德顺驰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公司（张春梅、张春舒）（乙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将甲方房屋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承德顺驰商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04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张春梅于2009年3月24日认缴出资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春梅。 2019年7月17日，张春舒、张春梅以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起诉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要求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3397577元，唐山曹妃甸钢铁物流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案号为（2019）冀0209民初2468号。经本院依职权调查：2019年11月26日，张春梅向该案陈述，其不是公司股东，起诉状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不认可该案的诉讼，也不会参加该案的庭审。2019年11月28日，张春舒向该案陈述，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的张春梅名字是张春舒签的，张春梅知道起诉，起诉的时候跟她说了，她认可，现在不认可了。办委托手续的时候张春梅没有去现场，工商登记她也没去，她现在也不认可是股东，她就是挂名股东，什么事也不管。因为想等执行异议诉讼结果，所以要撤诉。2019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冀0209民初2468号民事裁定，准许张春舒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是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张春梅的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核心在于以张春梅的异议是否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做出评价和判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春梅股东身份的认定；二、张春梅应否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1.张春梅与张春舒系姐弟关系，注册成立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时，由张春梅作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承德顺驰商贸有限公司与其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无偿提供房屋使用。故原告提出的“张春舒在张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张春梅的身份证进行该公司注册和对外经营”等的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登记和注销手续上的签名是他人冒签，但该登记和注销至今未被撤销，且也不能单纯以签名为他人所签而否定股东身份。3.股东是否直接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生产经营活动是公司内部的管理方式和股东内部的约定，不是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故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2019）冀0209民初2468号案件中，张春舒和张春梅的陈述不一致，双方的起诉与撤诉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也难以认定。综上，张春梅提出的否认其股东身份的理据本院均难以采信，本院认定张春梅具有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确认张春梅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本案主要争议为是否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第一，关于是否无法进行清算。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春舒和张春梅，其二人应对能够进行清算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审理中，张春舒经传唤拒不出庭，张春梅否认其股东身份，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无法进行清算。第二，关于是否是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注销过程中，成立了清算组并在《承德日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从形式上看进行了清算，但《承德日报》不是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在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中也没有清算报告，故可以认定该清算程序不合法，视为未经清算。关于原告主张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有关执行程序的解释，不是创设法律，该司法解释也未对施行之前行为的适用予以限制，且本案所涉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均有类似的规定，故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张春梅系承德宏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且符合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故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张春梅为被执行人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张春梅前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春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张春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绪忠 人民陪审员  郑世金 人民陪审员  杜锡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魏晓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