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刑初12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旭，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沈阳市于洪区，户籍所在地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辩护人徐静、王程成，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9〕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吴冬、检察员张啸天、王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旭及其辩护人徐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旭与梁某1（被害人，女，殁年35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陈旭在沈阳市于洪区家中，因怀疑梁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先使用拳脚殴打被害人梁某1，后持尖刀划刺被害人梁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系因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失血而死亡。嗣后，被告人陈旭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陈旭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本案因家庭、婚恋矛盾引发，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陈旭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并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旭与梁某1（被害人，女，殁年35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1日13时许，陈旭在沈阳市于洪区家中，因怀疑梁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质问梁某1，梁某1否认，陈旭先使用拳脚殴打梁某1，后持尖刀划刺梁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因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失血而死亡。嗣后，陈旭逃离现场。于当日22时许，陈旭驾车行至凌海市凌海大桥，后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当地公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张某1系报案人，其证实：2019年8月11日21时许，我接到朋友梁某2电话说出大事了，让我赶紧开车去接她。大概10分钟后，我开车到了她家楼下，拉着梁某2和张某2去了沈阳市于某区城东湖街道大堡小区梁某1家。看见梁某1的母亲孙某正在用钥匙开门。开门后我们一起冲了进去，看见梁某1躺在北屋门口死了，地上全是血，我就报警了。证人张某1从10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旭。2、证人梁某2系被害人梁某1的姑母，其证实：2019年8月11日21时许，我接到陈旭的电话说他把梁某1杀了，他现在锦州，一会就跳海陪梁某1一起去了。我说你别跳海，你死了孩子谁管。他说我管不了了。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我觉得事情严重了，应该是真事就赶紧告诉我丈夫张某2。我又给我的朋友张某1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我又给梁某1的母亲孙某打电话让她快去梁某1家。十分钟后，张某1开车来到我家接我们去了梁某1家，发现梁某1死在北屋门口，地上全是血，张某1就报警了。我一直挺关心他俩。陈旭总是怀疑梁某1外面有人，他俩因为这个事还吵过架。证人张某2、孙某分别系被害人梁某1的母亲和姑父，均证实上述事实。证人梁某2从10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旭。3、证人陈某系被告人陈旭的胞弟，其证实：2019年8月11日下午3时许，陈旭给我打电话说他把梁某1杀了。我说赶紧打120抢救，他说已经来不及了。他说想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再去公安局自首。我问他因为什么？他说梁某1外面有人了，被他发现了。当时，我俩通了好几个电话，我一直劝他自首。后来他到家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他说怕控制不住情绪被父母发现他杀人的事，就说和梁某1打架了。他走了后，我打电话问他现在在哪？上哪投案？他说去沈阳投案，现在到了黑山了。过了一会，他打来电话说没有回沈阳，在海边一直在车里坐着，感觉对不起梁某1的母亲，说梁某1的母亲对他好。他用微信给我发了个位置，让我去取车，说准备跳海了。我一看位置是凌海大桥，就报警了。过了一个多小时，警察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陈旭找到了，人被带回公安局了。陈旭和梁某1以前关系挺好，今年过年的时候感觉梁某1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有点看不起我哥了，但是我哥对她还是挺好。4、证人张某3系被告人陈旭的姑父，其证实：2019年8月11日下午4时许，陈某给我打电话说陈旭把梁某1杀了，陈旭要回锦州老家看看父母。然后我就给陈旭打电话，我告诉他别跑。陈旭说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去自首。过了一会，陈旭给我打电话说他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沈阳自首。过了一会，我又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北镇，不让我去找他，又过了一会，陈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陈旭，说怕陈旭想不开自杀。我就开车往锦州方向走，刚过黑山陈旭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沈阳，说他休息好了，要回沈阳自首，我就回沈阳了。晚上11点钟，陈旭给我打电话说他骗我了，他不想活了要跳海自杀。我赶紧给陈某打电话让陈某报警让警察找到陈旭。过了一会，陈某打电话说警察在凌海找到陈旭了，人带到派出所了。梁某1平时为人不太正经，但陈旭挺喜欢她一直迁就，始终也没有离婚。最近半年陈旭一直在盯着梁某1。这次出事，我听说是陈旭发现梁某1和别的男的在一起有不正当行为了。5、证人张某4系被告人陈旭的母亲，其证实：2019年8月11日5时许，被告人陈旭开车来到其家，将装有现金的银行布袋包裹仍在炕上，并说其与梁某1打架了，后离开的事实。6、证人韩某系服装店店主，其证实：梁某1在2019年8月10日来我店上班，8月11日中午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8月11日中午，梁某1从店里出去上厕所，过了一会她就回来了。回来时，有一个男的一块回来的，那个男的没进屋，在门口骂梁某1搞破鞋，梁某1让他别骂了，有事回家说，我想那男的可能是她丈夫。然后梁某1跟我说她回家有点事，明天再来上班，然后她就和那男的走了。证人韩某从10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旭。7、沈阳市公安局于某分局于2019年8月11日进行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情况。内容如下：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普通楼房，坐北朝南，共6层。461室入户门为防盗门，朝西向外开。入户门内为客厅，客厅东侧由南至北依次为南卧室、北卧室，北侧由南至北为卫生间、厨房、洗浴间、阳台。勘察发现：在客厅地面见有连续滴落红色斑迹、2只灰色特步运动鞋。运动鞋鞋底左、右侧各见有1处红色斑迹。在客厅地面上见有1件左前胸处带有“沈阳的士”字样的蓝色短袖衬衣。蓝色短袖内侧衣领见有斑迹、前衣襟右半部见有红色斑迹；在北卧室地面上见有一具女性尸体，头朝西南，脚朝东北，仰卧状，尸体右下肢自然伸展，左下肢弯曲，左上肢外展，右上肢弯曲上伸，尸体上身着黑色连衣裙，黑白条纹长袖外套，下身着黑色内裤，双脚着粉色拖鞋，尸体两侧地面上见有血泊。在北卧室地面上靠白色铁质衣柜西侧面见有一把带有红色斑迹的刀，该刀全长27.5厘米，单刃，刀刃长15.5厘米，刀刃宽3厘米，刀把长12厘米；在厨房靠南墙的柜子上见有2个黑色纸盒，其中一个黑色纸盒上见有“屠宰刀”字样。另见有2个破损的带有卡通图案的纸盒。洗手盆上水龙头上见有可疑斑迹，洗手盆内见有可疑斑迹。南卧室、卫生间、洗浴间经勘查未见明显异常。现场提取刀一把、短袖衬衣一件、特步运动鞋二只、纸盒四个、红色斑迹六份、可疑斑迹三份、血泊一份、粘取物一份。于2019年9月9日对上述现场再次进行的现场勘查，勘查发现：在北卧室蓝色衣柜门上见有红色斑迹，在白色铁质衣柜西侧面上见有红色斑迹。现场提取红色斑迹二份。8、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陈旭引领下来到被告人家中，北卧室北窗台东侧窗帘后搜出带皮套的金色三星手机一部；在客厅沙发上的黑色女式单肩包内，提取一部灰色苹果手机；桌子上提取尖刀一把。9、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陈旭指认沈阳市于洪区北卧室门口为其杀害被害人的地点；指认现场提取的尖刀为其杀害被害人时使用的尖刀；指认沈阳市铁西区沈辽路维华广场一楼帝纶百衣阁为被害人梁某1工作的地点；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与华海路交汇处的农业银行，称其杀人后从该银行取走人民币一万元；指认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12号盛京银行，称其作案后从该银行取走人民币20万元。10.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北卧室地面血泊、梁某1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刀把红色斑迹、刀刃红色斑迹，蓝色短袖衬衣上红色斑迹，北卧室蓝色衣柜上红色斑迹、北卧室白色衣柜上红色斑迹检出DNA与梁某1尸血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4×1027。11、沈阳市公安局于某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成某及死亡原因：损伤检验：（1）右额颞部见三处表皮剥脱。（2）左颈及颈前见9.5厘米长创口，气管离断，深达左侧颈椎横突骨质。鉴定意见：梁某1系因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和颈内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梁某1颈部创口符合遭受锐器切割所致，一次性难于形成；梁某1的损伤符合他人形成的形态学特征。12、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旭于2019年8月11日17时至22时许，与其弟陈某、其姑父张某3等人多次通话以及向公安机关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事实。13、沈阳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案件来源、侦破报告及凌海市公安局出具的抓捕经过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陈旭杀人后逃至凌海市，并于当晚22时许向凌海市建业边防派出所投案的事实。14、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旭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梁某1自然情况。15、被告人陈旭供述所犯犯罪事实，具体内容如下：2005年5月15日我和梁某1结婚，后来有了孩子。五、六年前我查某的手机话单，发现她和别人通话记录特别多，我怀疑她和别的男人好，梁某1不承认，我俩就吵架，后来不了了之了。之后，我没事就看着她。2019年8月11日11时许，我用微信和她说话，她不回我，我就怀疑她和别的男的在一起，我就开着我的出租车到她打工的铁西区维华商场楼下服装店。我看见一个男的和她在维华商场门口唠嗑。我怕她看见没敢靠近，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说了一会，他俩就手碰手了，我就过去了。他俩看见我就分开了。我追上那个男的问你和这个女的什么关系，刚才干什么了？那个男的说哪个女的，我不知道啊。我就去追梁某1，在她打工的服装店追上她，梁某1看见我说有啥事回家说。大约在下午一点多钟，我和梁某1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回到家中。我问梁某1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为什么摸你的手？梁某1否认，我用右手打梁某1头顶两拳，梁某1就蹲在地上了。我又用脚踢梁某1屁股两脚，梁某1躺地上了，我又用右脚踩她肚子一脚。然后，我到北阳台装破烂的铁箱里拿出一个月前在网上购买的一把剔骨刀，右手反手持刀，刀刃朝外。我回到北屋看见梁某1低着头坐在地上，我站在梁某1的左前方，脑袋一片空白，特别冲动，拿刀快速用力往梁某1的脖子上划，梁某1突然抬头说了我的名字，刀就划在梁某1脖子左前方了，当时血就从梁某1脖子里喷出来了。我把刀扔在地上，梁某1也躺在了地上。我在梁某1身边迟疑了一会，然后到洗手盆洗的手，把我上身穿的蓝色出租车司机制服脱下来扔在地上，换上半袖白衬衫，在门口把作案时穿的拖鞋脱下换成黑色旅游鞋，拿着银行卡和零钱离开了家。我到开发区盛京银行取了22万元人民币，然后开着我家的轩逸轿车到锦州市我父母家。路上我给我弟弟陈某打电话说我把梁某1杀了，回去看看爸妈，然后去自首。之后又给姑父张某3打电话说我是误杀，我要回沈阳自首。大约下午五点钟我到了我父母家，把取出来的22万元钱及交给我父母，并对父母说我和梁某1打架了，梁某1找个男的要打我，我跑出来了。然后我开车离开了。我开车朝海边开，想投海自杀。在路过一个桥时，我给梁某1的姑姑梁某2、我姑姑陈凤某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把梁某1杀了，不想活了。陈凤某说我不能自杀，以后孩子还能看到你。我跟我弟弟说以前说的自首是骗你们的，我不想活了，我把车停在海边，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取车，我跳海了。后来陈凤某又来电话劝我别死，我就没跳，直接打了110，我说我把妻子杀了，我要自首。警察不一会就来了，把我带到凌海市公安局。14、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以及量刑建议书证实，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告人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认罪认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旭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侵犯他人生命权利，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及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并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所谓激情杀人是基于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失去理智，失控而在激愤的精神状态下当场实施的行为，而被告人陈旭仅因怀疑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质问被害人时，被害人只是予以否认，并无致使其失去理智的行为的情况下，便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继而持刀刺扎被害人致死，其行为不符合激情杀人的情形。被告人故意杀人，后果严重，不适用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旭故意杀人，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签署具结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的办法》第一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同意量刑意见，签署具结书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陈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至2034年8月10日止）二、扣押之证物尖刀一把、刀具包装盒及快递包装物一套、运动鞋一双、衬衫一件，予以扣押。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尉增奎审判员  崔 仑审判员  金明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楠书记员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