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23民初1823号原告：赖荣付，男，196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原告：赖检金，女，197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原告：赖莲金，女，1977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告：赖桂香，女，197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告：赖真珍，女，198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原告：赖毛头，女，197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原告：张玉玲，女，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告：郑木秀，女，1947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原告：张金花，女，1963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张英华，男，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以上十原告的共同诉讼代表人：张英华、赖检金。诉讼代表人张英华、赖检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金，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贤福，男，1946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义县市场建设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向阳西路向阳集贸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MA35LF5G56。法定代表人：韩淼芳，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安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安义县个体私营经济协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市监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60123MJC7873938。法定代表人：周迪河，会长。原告郑木秀、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与被告詹贤福、安义县市场建设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物管中心）、第三人安义县个体私营经济协会（以下简称个私协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赣0123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被告物管中心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8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张英华、赖检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金，被告物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被告詹贤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个私协会法定代表人周迪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英华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殡仪服务接运火化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41198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詹贤福系被告物管中心内设下属机构步行街过渡服装市场管理所一名保安人员，其职责除保安外，还负责该市场的环境卫生工作。2016年11月13日，被告詹贤福与死者赖某（又名张代来）签订劳动合同，同日收取死者赖某押金1000元,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安义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市场分会公章，收款人栏詹贤福签名。从此，死者赖某入职安义县步行街过渡服装市场管理所（以下简称步行街服装市场）当环卫清洁工，月工资2000元，自2018年6月起月工资2200元。死者赖某在安义县城做过二十多年的环卫工人，曾多次获奖，如2010年6月荣获中共鼎湖镇委员会、鼎湖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清洁工程先进个人”称号，2017年7月荣获“最美南昌·幸福安义”环境综合整治城市文明提升指挥部颁发的“安义县首届最美环卫人”称号。2018年9月12日9时左右，死者赖某同往常一样正在步行街服装市场清扫街道时，突然摔跤跌倒头部受伤，其女儿赖莲金闻讯赶来，将父亲急送安义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由县医院救护车当即送往南大一附院抢救。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3日住院11天，于2018年9月23日3时47分医治无效死亡。医院门诊诊断：头部外伤。死亡记录死亡主要原因：脑挫伤（双），硬膜下血肿（左），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9月25日死者赖某被火化安葬。事发后死者赖某的家属子女多次找被告物管中心、被告詹贤福要求赔偿不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附损失赔偿费用清单：1、医疗费：712.36元+4263.15元+147871.87元=152847.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3、营养费：20元/天×11天=220元；4、护理费：93.51元/人、天×2人×11天=2057.22元；5、交通住宿费：3800元；6、殡仪服务接运火化费：1335元；7、丧葬费：5255.75元/月×6个月=31534.5元；8、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5年=16909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411989.1元。被告詹贤福辩称：一、本案所涉及关系系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二、退一步说，即便是劳务关系，被告詹贤福也是因职务所需负责管理卫生工作，在原告的起诉状中对该部分事实也自认了；三、赖某因肺部感染死亡，非因工作导致死亡；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既没有相关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五、司法鉴定意见外伤参与度为70%至80%，医疗费用无明显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用药，显然自相矛盾，应相应扣减医疗费用。六、如果被告詹贤福与被告物管中心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依法应签订承包合同，但被告物管中心未依法提供承包合同。七、被告物管中心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环卫工人的工资发放、标准、补贴等均是由被告物管中心予以规定，而不是被告詹贤福可以决定，同时押金也是由被告物管中心决定收取、退还，被告物管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清洁工请辞需向单位出具书面申请，所有的清洁工均与被告物管中心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被告詹贤福作为被告物管中心的管理人员，执行被告物管中心关于保洁工作的相关事宜。被告物管中心辩称：一、被告物管中心与被告詹贤福是承包关系，被告物管中心将整个步行街临时过渡市场商铺两边的环卫保洁工作承包给被告詹贤福，且被告詹贤福提到赖某年纪大依法不能向其转包，被告詹贤福自认其向被告物管中心承包了清扫工作，也承认收到全部承包款项，并向赖某收取了押金；二、赖某的死亡原因是肺部感染，其死亡的原因与摔倒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方所主张的部分损失无依据，死者系农村户口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部分损失重复计算；有关赖某死亡原因的司法鉴定结论自相矛盾。综上，被告物管中心将环卫工作承包给了被告詹贤福，而被告詹贤福雇佣了赖某，被告詹贤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个私协会辩称：安义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商城分会已被注销，我方不清楚被告詹贤福收取押金的事情，本案与我方无任何关系。经审理查明：被告物管中心经营范围为集贸市场开发建设、经营管理；摊位租赁、物业管理。2015年10月开始，被告詹贤福承揽了被告物管中心管理的安义县蔚蓝嘉园步行街过渡服装临时市场环境卫生清扫工作，并由被告物管中心每月向其支付报酬5000元；2018年还兼职了被告物管中心保安工作一段时间，每月报酬为1500元。其在承揽环境卫生清扫工作期间，聘请了死者赖某、案外人况俊勇（本案证人）清扫安义县蔚蓝嘉园步行街过渡服装临时市场。2016年11月13日，赖某与被告詹贤福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詹贤福,乙方：张代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乙方张代来在2016年11月8日要求到甲方詹贤福承包的步行街来扫地，当时甲方詹贤福又不认识张代来，张代来三次来说我们是一个老大队的人呢，请你给我一份地来我扫扫。后来甲方詹贤福说你这么大年龄能扫地呀，张代来说我能扫呀！甲方詹贤福又这样讲，按照你的年龄超过60岁的按劳动法和有关规定是不能转包你扫的哟，你如果万一要扫的话，在工作过程中，如有发生意外伤亡事故我是不承担一切责任。甲方：詹贤福签字，乙方：张代来签字。2016年11月13日。”同日，被告詹贤福收取死者赖某押金1000元，并出具了一份由其擅自盖有已被撤销的安义县个体劳动者协会市场分会印章的收款收据给赖某。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赖某一直在安义县蔚蓝嘉园步行街过渡服装市场进行环卫清扫工作，每月报酬由被告物管中心通过汇入被告詹贤福的妻子郭启香账户的方式向被告詹贤福支付，再由被告詹贤福向死者赖某发放；案外人况俊勇的报酬也采取上述方式进行支付。2016年11月13日至2018年5月赖某每月报酬为2000元，自2018年6月起增加到每月2200元；况俊勇每月报酬一直为2000元。2018年9月12日9时左右，赖某在清扫街道时，在未受到障碍物羁绊的情况下摔倒在地致头部受伤，被送往安义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同日由安义县人民医院当即送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大一附院）抢救。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23日住院11天，于2018年9月23日3时47分医治无效死亡。南大一附院入院诊断：脑挫伤（双），硬膜下血肿（左），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气肿，肺部感染，肝襄肿，肾襄肿（左）。死亡诊断：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脑挫伤（双），硬膜下血肿（左），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气肿，肺部感染，肝襄肿，肾襄肿（左），气管切开状态。直接死因：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主要死因：脑挫伤（双），硬膜下血肿（左），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辅助死因：肺气肿，肺部感染，肝襄肿，肾襄肿（左），气管切开状态。赖某在安义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门诊费712.36元，在南大一附院治疗花费门诊费4263.15元、住院费147871.87元。赖某死亡后，被告詹贤福将其收取的1000元押金已退回其亲属。在诉讼中，被告物管中心申请对赖某死因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被鉴定人赖某头部外伤属重型颅脑损伤，为主要死亡原因。因被鉴定人外伤前肺气肿及肺部感染，开颅手术后可使肺部感染加重，故建议外伤参与度为70%-80%。2、被鉴定人赖某的医疗费用共计152847.38元，经审查，其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与本次外伤无关联用药。另查明，赖某（又名张代来）出生于1943年3月12日，系原告郑木秀丈夫及原告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的父亲。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庭审审查确认的证据证实：1、原告提供的原告张英华等十人身份证各一份、死者赖某身份证及家庭户口簿各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被告詹贤福身份信息一份、被告物管中心企业信息一份、物管中心下属步行街过渡服装市场管理所招牌照片一份、安义县民政局证明一份、安义县个体私营经济协会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份、安义县鼎湖镇中洲村证明一份、安义县人民医院门诊收据六份、南大一附院门诊收据五份、南大一附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南大一附院住院费用明细一份、安义县人民医院CT报告单一份、南大一附院住院病历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2、被告詹贤福提供的证人况俊勇的证言；3、被告物管中心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于2015年10月-2018年9月期间的支付报酬明细；4、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有关押金的收款收据、被告詹贤福提供的证人证言、被告物管中心提供的支付报酬明细等证据以及报酬支付流程、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物管中心与被告詹贤福达成协议由被告詹贤福向被告物管中心“承包”安义县蔚蓝嘉园步行街过渡服装临时市场的环境卫生清扫工作，其“承包”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但是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共同指向为劳务（即市场清扫行为），即合同标的为劳务；其就法律性质而言，名为“承包”合同，实为劳务合同。因此，被告物管中心与詹贤福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同理，被告詹贤福与赖某生前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动合同，实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合同，也即转劳务合同关系，也就是被告詹贤福将其与被告物管中心的有关劳务合同权利义务部分移转至赖某，被告詹贤福在转劳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盈利。赖某在劳动中的死亡事件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属于劳动意外事故，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彼此之间的劳务合同权利义务确定各自的责任，但双方之间就人身损害达成的免责条款依法无效。被告物管中心与赖某之间没有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詹贤福与赖某之间的劳务合同权利义务对被告物管中心没有约束力。被告詹贤福与赖某之间的责任确定依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詹贤福明知赖某年纪较大，具有较高劳动风险，仍选任其作为劳务提供者，与之建立转劳务合同关系，从中盈利，且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责任，导致最终在劳动中发生意外风险，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鉴于其在转劳务合同中获利较少，适当减少其责任承担比例。被告物管中心作为劳务接受方应提供必要的劳动保障并履行必要的管理职责，其放任被告詹贤福聘用劳动风险较高人员作为劳务提供者，并疏于管理，从而导致劳动风险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作为劳务接受者系劳务获益者，且获益相对较多，其责任比列应大于被告詹贤福。赖某年老体弱有病，自身具有较高的劳动风险，且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防范义务，是造成劳动风险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对于赖某因死亡造成的损失，被告詹贤福应当承担25%的责任，被告物管中心承担45%的责任，赖某本人承担30%的责任。第三人个私协会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关联与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赖某死亡后的民事权利义务由作为其近亲属的原告承受。赖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用药清单，发票、住院记录等证据，认定医疗费损失按参与度70%计算为（712.36元+4263.15元+147871.87元）×70%=106993.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公务员出差标准计算为100元/天×11天=1100元，按参与度70%计算，确定实际损失为1100元×70%=770元；3、营养费，确定为20元/天×11天×70%=154元；4、护理费，按私营企业服务业标准计算，考虑当时病情较重，护理人员按二人计算为93.51元/人、天×2人×11天×70%=1440.05元；5、交通、住宿费，原告提供的票据系收款收据（三联单），非正式发票，依法不予认定，但考虑其必然要发生的费用，酌定为2000元。交通、住宿费损失为2000元×70%=1400元；6、殡仪服务接运火化费，在交通费、丧葬费中考虑，不再另行计算；7、丧葬费为5255.75元/月×6个月×70%=22074.15元；8、死亡赔偿金，死者赖某出事前一年以上时间在城镇从事清扫工作，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3819元/年×5年×70%=118366.5元；9、精神抚慰金损失为50000元×70%=3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86197.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詹贤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木秀、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各项损失71549.47元；被告安义县市场建设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木秀、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各项损失128789.04元；三、驳回原告郑木秀、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原告郑木秀、张金花、张英华、赖荣付、张玉玲、赖检金、赖毛头、赖莲金、赖桂香、赖真珍负担2244元，被告安义县市场建设物业管理服务中心负担3366元，被告詹贤福负担1870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斌人民陪审员  余科江人民陪审员  宋千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璐瑶书记员彭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