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敏，女，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龙口市，现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龙口正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涛，男，194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张建敏因与被上诉人王云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1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敏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张建敏在2003年2月至5月已将所借的45000元还给了王云涛之妻李秀芝，有李秀芝的收条为证。2、李秀芝在司法鉴定机构书写笔迹鉴定样本时，故意伪装自己真实的文字书写字体及习惯，写字时一笔一划，速度缓慢，与司法鉴定机构要求其书写的文字笔迹明显不一样。李秀芝的行为属于拒不配合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张建敏主张的还款事实成立。3、即使张建敏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王云涛的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李秀芝在龙口市公安局徐福派出所办理二代身份证时留下的签名可以作为笔迹鉴定样本，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进行笔迹鉴定。被上诉人王云涛辩称，上诉人借款是事实，没有还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李秀芝的收条全部是假的。被上诉人不清楚李秀芝在派出所办理二代身份证时是否有签名。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到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李秀芝系夫妻关系，张旺吉与原告女儿**原系夫妻关系现二人已离婚。被告与张旺吉系姑侄关系。2002年10月21日，通过张旺吉，被告因需从原告处借得款项45000元，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云涛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正。45000.00元2002年10.21号张建敏”。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交了收款人为李秀芝的5张收条及落款人为张旺吉的1张收条，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款项进行了偿还。被告陈述其分六次还给原告，分别是2003年2月还了5000元，2003年2月24日还了5000元，2003年3月8日还了4000元，2003年3月29日还了10000元，2003年5月5日还了10000元，2003年5月16日还了11000元，前五次的收条是原告妻子李秀芝打的，最后一次是由被告的侄子即原告的前女婿张旺吉代原告过来拿的款，条也是张旺吉打的，上述款项共计45000元。该6张收条载明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张建敏人民币伍仟元正李秀芝2003年2月”；“今收到张建敏人民币伍仟元正李秀芝2003年2月24日”；“今收到张建敏人民币4000元肆仟元正李秀芝3月8号”；“今收到张建敏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李秀芝李秀芝2003.3.29号”；“今收到张建敏人民币壹万元正二00三年五月五号李秀芝”“张旺吉替李秀芝向张建敏来拿.张建敏借李秀芝的钱（11000.00元）大写壹万壹仟元正张旺吉2003.5.16号”。关于收款人为“李秀芝”的收条5张，被告陈述：2003年2月的条除了姓名及时间是李秀芝本人书写外，其他内容是张旺吉书写的；2003年2月24日的收条上的签名和日期是李秀芝本人书写的，其他内容是张旺吉代写的；3月8日的收条出具时间也是2003年，这张条上的名及时间是李秀芝本人书写的，其他内容是张建敏书写的；2003年3月29日的收条上的签名及时间是李秀芝本人写的，其他内容是张旺吉代为书写的；2003年5月5日的条上的名是李秀芝本人书写的，其他内容是张旺吉代为书写的。原告陈述原告夫妻并未收到被告任何还款，上述5张收条上的内容均不是原告妻子李秀芝本人书写的，至于是谁书写的原告不清楚，并提出对上述五张收条中“李秀芝”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证明该签名不是李秀芝本人书写的。关于收款人为“张旺吉”的收条复印件1张，被告陈述：前几笔都是张旺吉领着李秀芝来拿的钱，这几笔还款都打了条，最后一笔张旺吉说李秀芝在家打麦子过不来，被告就让张旺吉把钱捎回去了，最后一笔当时没打条，被告通过张旺吉向李秀芝要总的借条，前后要了两三次，张旺吉说借条找不着了，2016年原告起诉被告后，电话联系过被告，在电话里原告说被告欠其钱，被告找张旺吉说这个事，张旺吉就给被告打了个条，证明最后一笔11000元的钱被告给了张旺吉了，张旺吉也给原告了。原告陈述：针对11000元的条，认可是张旺吉打的，该条不是2003年打的，而是原告起诉后张旺吉给被告后补的，所以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从来没有通过张旺吉收到被告给付的还款，也没有通过张旺吉为被告出具过任何收条。依照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所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因鉴定费用的交纳问题，鉴定曾终止过，后交费事宜解决，鉴定继续进行。2017年10月26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样本通知书，载明：“龙口市人民法院：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李秀芝签名笔迹真伪鉴定一案，需对涉及的五份收条（以下称“检材”）中“李秀芝”的签名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因现有案后实验样本书写习惯反映较差，比对条件较差，现请当事人补充提供双方均认可、经法庭质证的比对样本材料。补充样本要求：与检材同期的被鉴定人李秀芝签字或书写相同字迹的材料。特此说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就此情况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原告及其妻子李秀芝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提交告知书一份，声明无法提供与检材同期的签字或书写相同字迹的材料。2018年3月5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终止函，载明：“龙口市人民法院：贵院委托我中心对涉案材料上“李秀芝”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检验：现有样本笔迹书写工整，运笔速度慢，特征反映不完全，依据现有笔迹样本材料无法确定被检“李秀芝”字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依据《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第四条之相关规定，终止鉴定。特此说明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二0一八年三月五日”。原告未就签字非其妻子李秀芝书写提交证据。一审审理中，被告又申请对收款人为李秀芝的5张收条中的“李秀芝”签名是李秀芝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依照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所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8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龙口市人民法院：我中心接受贵院委托，对原告王云涛与被告张建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五张《今收到》条上“李秀芝”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法院提供李秀芝样本材料，至此鉴定材料提供完毕。经检验，五份检材中“李秀芝”签名系草体连笔书写，字迹潦草，而提供的李秀芝样本签名接近正楷字体，一笔一画书写，速度缓慢，在检验过程中发现两者无可比性，我中心鉴定人经讨论认为现有鉴定材料特征反映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终止鉴定。案件退回贵院，送检材料一并退回。特此通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二0一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事实并无争议，但关于借款原告主张分文未还，被告主张已清偿完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就偿还借款提交了收款人为“李秀芝”的收条5张及收款人为“张旺吉”的收条1张。关于收款人为“李秀芝”的收条5张，原告主张其中所有字迹并非原告妻子李秀芝本人所写，被告主张收条中涉及的5笔款项均已交付给原告妻子李秀芝且收条中李秀芝签字为其本人签字。此时，被告还应就此5张收条的真实性继续举证。此5张收条，在历经两次鉴定而鉴定机构均以无法鉴定为由终止鉴定的情况下，在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关于收款人为“张旺吉”的收条复印件1张，原告认可是张旺吉所出具的，但陈述是原告起诉被告后张旺吉给被告后补的，关于此条内容的真实性，因牵扯案外人张旺吉法院无法查明，即使是真实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由张旺吉交给了原告及其亲属。在此种情况下，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仍应就6张收条中所涉及的借款金额对原告进行偿还。至于张旺吉与被告之间的款项交接纠纷，被告可另行向张旺吉主张。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偿还4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之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被告张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云涛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张建敏承担。本院应上诉人张建敏的申请，先后两次委托一审法院到龙口市公安局徐福派出所调取被上诉人王云涛之妻李秀芝2006年、2019年7月3日申领身份证时的签名两份。经质证，上诉人张建敏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云涛对2019年7月3日李秀芝的签名无异议，对2006年的签名有异议，同意以2019年7月3日的签名作为样本进行笔迹鉴定。经咨询本院技术室，仅凭双方认可的2019年7月3日样本，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张建敏在一审审理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审理中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建敏提供的被上诉人王云涛之妻李秀芝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上述鉴定部门均作出终止鉴定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以上诉人张建敏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证据不足为由，判令上诉人张建敏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审理中，应上诉人张建敏的申请，本院先后两次委托一审法院到龙口市公安局徐福派出所调取被上诉人王云涛之妻李秀芝申领身份证时的签名两份，虽然上诉人张建敏与被上诉人王云涛对2019年7月3日李秀芝的签名无异议，且同意以该签名作为样本进行笔迹鉴定，但仅凭该份样本，鉴定部门无法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张建敏请求进行笔迹鉴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张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