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会勇，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春，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惠成，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道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琴，贵州千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会勇与上诉人韦惠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会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83053.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3053.89元为基数，从农历2015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支持上诉人的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理由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建设时，即2013年3月和12月，分别签订了《合同书》、《建筑施工安全协议书》，双方就案涉房屋修建的权利、义务已经予以明确。2、在案涉房屋于2013年腊月修建完毕后，就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当年（新历2014年）就入住到案涉房屋居住至今。根据最高院关于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入住该房屋，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验收，不存在房屋还未验收的说法。3、被上诉人因无钱支付上诉人的劳务费，双方产生争议后，于2014年2月25日双方在阳坝村民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施工合同》，该合同就案涉房屋修建的权利、义务再次予以明确，同时特别明确全部工程款（劳务费）支付的最后期限为农历2015年10月30日前。被上诉人本应在案涉房屋自交付之日（即2013年腊月）起支付劳务费并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给上诉人，双方在2014年4月25日重新签订合同，该合同对劳务费的支付重新约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劳务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资金利息。根据最高院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不以双方的合同关系是否有效为前提，都应当支付。4、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有质量问题，或者其质量问题系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所谓的质量问题不应成为被上诉人不支付劳务费的借口。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0元诉讼费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韦惠成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第一、二条约定韦惠成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要返工后双方验收后单价按155元每平方米支付，但因韦会勇人工程质量不合格至今未进行整改，因此达不到合格的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韦惠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万加固费用或少付4万元劳动报酬。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修建的房屋有质量问题是肉眼都能看清的，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上诉人将房屋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为长期在农村建房的专业人员，应该对修建的房屋提供质量保证，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二、上诉人将房屋承包给被上诉人修建，被上诉人就应该承担因建房所花费的相关费用，比如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租房、水电费等因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代为支付5427元给阳少红。另外在修建房屋期间上诉人代为支付罗万兵板面工资3600元。该两部分费用均应该为被上诉人支付，理应在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中扣减。三、因被上诉人长期不解决上诉人质量问题，上诉人为了安全修建了一条柱子加固花费4000元，该费用应该为被上诉人支付，理应在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中扣减。韦会勇辩称，韦惠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韦惠成支付韦会勇工程款是正确的，理由在与韦惠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屋质量问题系施工方造成。同时，韦惠成在合同中也未约定由韦会勇承担，其称代为支付罗万兵工资3600元、加固柱子费用4000元以及其上诉都与韦会勇无关。韦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惠成支付劳务费83053.89元，并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会勇与韦惠成系同村村民，韦会勇长期从事农村房屋建设，但未取得房屋建筑资质。2013年3月，韦会勇与韦惠成经协商，韦惠成将其位于道真自治县的房屋承建工作交由韦会勇完成，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建房工资按每平方米155元计算，楼板混泥土浇筑时韦会勇与韦惠成各自另行请帮工。第二楼完工，韦惠成支付韦会勇工资20000元。2013年12月22日，韦会勇与韦惠成订立《建筑施工安全协议书》，对安全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2月25日，韦会勇与韦惠成又订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粉漩工程及返工全面完成经甲方验收后，按板平面面积每平方米155元计价。另外，韦惠成另支付乙方大梁补偿3000元。韦惠成在施工期间支付给韦会勇20000元。韦惠成于农历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韦会勇施工期间，韦惠成支付韦会勇20000元。韦会勇于2014年将房屋修建完工，另委托人完成了粉漩工作后，韦惠成搬迁入住至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韦会勇与韦惠成均认可为645.509平方米。因双方就房屋质量发生争议，至今未就房屋进行验收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韦会勇与韦惠成为修建三层房屋而达成的施工合同，因施工方未取得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韦会勇与韦惠成为房屋施工先后订立三份协议，虽施工合同无效，但三份协议可作为处理韦会勇与韦惠成就案涉房屋争议的依据。韦会勇组织工人为韦惠成修建完房屋，韦惠成己入住多年，韦惠成应按约定支付报酬给韦会勇，韦会勇应得报酬为645.509×155＋3000=103053.895元，减去韦惠成支付的20000元，韦惠成还应支付韦会勇83053.89元。韦会勇与韦惠成双方为房屋质量发生争议而未对房屋验收，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故对韦会勇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韦惠成提出房屋有质量问题，但放弃鉴定申请和反诉请求，韦惠成如认为韦会勇需承担相关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韦惠成认为韦会勇修建二、三楼用的是水泥砖，应减少报酬，但合同并未约定墙体用砖，韦惠成此主张不能成立。韦惠成还提出修建房屋过程中自己也请得有工人，应在韦会勇的报酬中予以扣除，但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已明确楼板混泥土浇筑时韦会勇与韦惠成各自都得请帮工，韦惠成之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能支持。关于韦会勇施工租房的租金由谁承担，合同未予明确，韦惠成自行租房并支付租金，其租房的目的是为自己建房提供方便，韦惠成要求由韦会勇承担此费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韦惠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韦会勇报酬83053.89元。驳回原告韦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韦会勇负担500元，韦惠成负担1376元。本院二审期间，韦会勇提交了一张涉案房屋现场照片，证明韦惠成的房屋产生质量问题是因为第一层紧挨公路，过往车辆碾压公路的外力作用使房屋产生一定质量问题。韦惠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韦会勇的证明目的。其认为房屋建成之前，公路就已经存在，从该距离看出，房屋距离公路间隔至少50公分以上，车辆的过往对房屋无影响。韦惠成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中一份证据为广东仲润检测鉴定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鉴定报告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是因对方修理过程中存在多处施工不当造成；另一份证据为鉴定发票，证明韦惠成因鉴定花费2万元。第二组证据是韦惠成的起诉状和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法院的举证通知书，证明因韦会勇修建房屋质量不合格故韦惠成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韦惠成已就涉案房屋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韦会勇对鉴定报告的三性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是韦惠成单独委托他方制作的，该报告在形式上不具有鉴定人员签字和资质证书，同时该报告也不能证明房屋质量有多大的质量问题以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对方认为造成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释明其应当提起反诉，但对方并没有提起反诉；鉴定发票与本案无关；对民事起诉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双方就涉案房屋发生争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质量问题与韦惠勇有关。本院认为，韦会勇提交的照片，虽内容真实，但无法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不予采纳。韦惠成提交的检测报告，系其在一审后单方委托鉴定，韦会勇亦不予认可，故对该报告及鉴定费发票均不予采纳。对于韦惠成提交的起诉状和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内容真实，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该证据和一审卷宗中韦会勇的起诉状和庭审笔录认定如下事实：就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韦惠成已另案向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韦会勇重新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并支付其垫付的房租、人工费等共计52777元。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9）黔0325号民初2129号。韦会勇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在2013年农历腊月将涉案房屋建设完毕并交付韦惠成入住使用，其在庭审中陈述房屋全部完工是在2014年3月份，粉刷工程记不清了。韦惠成陈述房屋主体工程是在2014年4月，粉刷工程是在2015年2月完成，其是在2014年12月份入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韦会勇与韦惠成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涉案房屋为三层，而韦会勇未取得相应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韦惠成要求解除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但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双方参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因韦惠成在房屋建成后已入住多年，视为双方已竣工验收，因此，即便韦惠成应按约支付报酬给韦会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因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有约定，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计算出韦会勇应得报酬为103053.895元（645.509×155＋3000）正确。因韦惠成已支付20000元，故韦惠成还应支付韦会勇83053.89元。关于韦会勇上诉提出一审未支持其资金占用费错误的上诉理由，韦惠成2014年就入住涉案房屋，但一直拖欠韦会勇前述金额的工程款，给韦会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未作明确约定，故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虽然双方对交付时间的陈述并不一致，但韦惠成自认其2014年12月入住涉案房屋，而韦会勇主张从2015年10月31日起算利息，此为其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韦会勇在起诉状中要求从2015年10月31日起算，在上诉状中进一步明确其主张的时间为农历，因农历的十月并无三十一日，故本院依法认定从韦会勇主张的是2015年农历10月的最后一天开始计算，即公历11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韦会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韦惠成提出房屋有质量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放弃鉴定申请和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但承包人应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即便韦惠成支付工程款，亦不影响其依法向韦会勇另行主张权利。韦惠成认为因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其修建柱子加固花费4000元应在韦会勇的劳动报酬中扣减，因其在本案中对此未予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若其主张属实，其可以在另行主张质量问题时解决。关于韦惠成上诉提到的其在施工期间支付的房租和水电费5427元系其代韦会勇支付，因韦惠成既未证明其支付了该费用，也未证明其与韦会勇有约定该种费用应由韦会勇支付，且从常理来看，韦惠成系为建房而租房居住，属于其应自行承担的费用，故其要求韦会勇支付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韦惠成上诉认为其代韦会勇支付罗万兵板面工资3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韦会勇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韦会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韦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道真县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5民初14号民事判决；二、韦惠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韦会勇劳务费83053.89元，并从2015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共计5628元，由韦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