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4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043722167。法定代表人：王志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前，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泉，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和芽，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审被告：刘郭缎，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审被告：邵兵，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审被告：饶正明，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南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邵和芽、原审被告刘郭缎、邵兵、饶正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邵和芽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第三人刘郭缎欠苍南农商银行债务在最高限额9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苍南农商银行未能证明邵和芽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借款系用于以贷还贷，从而判决邵和芽不承担保证责任，属判决错误，与事实不符。第一，2018年6月27日，苍南农商银行与邵和芽签订一份《保证函》，约定由邵和芽作为保证人为苍南农商银行向债务人刘郭缎在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9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邵和芽向苍南农商银行出具《保证函》证明担保事实的存在。第二，2018年6月26日，邵和芽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一份《苍南农村商业银行信贷业务综合申请表（担保人）》，并在该申请表“面谈承诺事项——是否清楚借款人的具体用途”一栏打钩，确认知晓借款的具体用途，已能证明邵和芽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借款用途。第三，从借款人和保证人关系来看，邵和芽与邵兵系姐弟关系，邵兵与刘郭缎系夫妻关系，即邵和芽是借款人刘郭缎配偶的姐姐，三人系家庭内部关系。自2010年起，刘郭缎、邵和芽等人多次向苍南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截至2019年10月份，邵和芽仍在苍南农商银行贷款。案涉贷款用途为新贷还旧贷，旧贷部分因刘郭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被苍南农商银行诉至苍南县人民法院。作为家庭成员，且同为苍南农商银行贷款客户，邵和芽有理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弟弟、弟妹因无法偿还贷款被苍南农商银行起诉的事实存在。为促进不良贷款化解，盘活客户资金需求，苍南农商银行对刘郭缎旧贷部分进行转贷处理，邵兵让其姐姐邵和芽来苍南农商银行进行担保，贷款办理时三人是一起来网点签订材料，苍南农商银行及第三人也提及用途为新贷偿还旧贷。该情形下，邵和芽有理由知道且应当知道案涉借款用途，不存在苍南农商银行与借款人串通骗保的情形。第四，依照法律规定，在邵和芽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且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苍南农商银行请求邵和芽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邵和芽、刘郭缎、邵兵、饶正明均未作答辩。苍南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郭缎偿还苍南农商银行借款本金9万元及期内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按月利率8.7‰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201.56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3.05‰计算）；2.判令邵兵、饶正明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邵和芽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在最高限额9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邵和芽、刘郭缎、邵兵、饶正明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苍南农商银行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仅包含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刘郭缎向苍南农商银行申请贷款9万元并提交信贷业务综合申请表（借款人）一份，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同日，邵兵、饶正明、邵和芽分别在苍南农商银行提供的信贷业务综合申请表（担保人）签字确认，同意为刘郭缎申请的9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在该申请表面谈承诺事项格式条款中“是否清楚借款的具体用途”一栏打钩，确认知晓借款的具体用途。2018年6月27日，刘郭缎即借款人、邵兵、饶正明即保证人与苍南农商银行下属沿河支行即贷款人签订合同一，约定：1.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借款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借款按月利率8.7‰计算；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3.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等）等。4.若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5.本笔贷款用于归还合同号为8611120150102074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同日，前述两位保证人在贷款人提供的声明书中签字确认，确认知晓涉案借款用于归还借款人的贷款，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声明书中贷款用途一栏包含“以贷还贷”、“以贷还款”、“资金周转”三项。2018年6月27日，邵和芽即保证人向贷款人出具保证函一份，同意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在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9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融资方式包括贷款、票据贴现、担保等。保证期间根据各笔融资分别确定，各笔融资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等。同日，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借款借据一份，贷款人按约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后，经苍南农商银行催讨，刘郭缎仅支付利息201.56元，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刘郭缎即借款人与苍南农商银行下属龙港第二支行即贷款人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8611120150102074号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1.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借款的额度为10万元，借款人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用途由借款借据另行约定；2.借款月利率为8.70833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3.若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当日，邵兵、饶正明各自向贷款人出具一份保证函，承诺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在2015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1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2月8日，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按月利率8.708333‰计算，贷款人于次日交付借款。后因刘郭缎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苍南农商银行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浙0327民初8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郭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苍南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3.062499‰计算）；二、邵兵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保证金额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饶正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保证金额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已于2017年10月17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苍南农商银行下属沿河支行与刘郭缎、邵兵、饶正明共同签订的合同一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苍南农商银行下属沿河支行系苍南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苍南农商银行享有和承受。刘郭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苍南农商银行要求刘郭缎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邵兵、饶正明系涉案借款及原借款的保证人，已知晓涉案借款系用于以贷还贷，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邵和芽虽作为保证人签署了综合申请表（担保人），并在该申请表面谈承诺事项中“是否清楚借款的具体用途”一栏打钩，确认知晓借款的具体用途，但该申请表并未明确借款的具体用途，而同时间刘郭缎签署的综合申请表（借款人）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鉴于邵和芽、刘郭缎、邵兵、饶正明签署综合申请表的次日，苍南农商银行才与刘郭缎、邵兵、饶正明签订合同一，邵兵、饶正明又另行向苍南农商银行出具声明书，表示知晓借款用于偿还被告刘郭缎的贷款，可见苍南农商银行并未在邵和芽签署保证函时向其明确告知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由于涉案综合申请表（担保人）面谈承诺事项系格式条款，且“资金周转”并非特指“以贷还贷”，即使邵和芽知晓所谓的借款用途，也仅限于“资金周转”而非“以贷还贷”。现苍南农商银行主张邵和芽签署综合申请表（担保人）即表明知晓涉案借款用于以贷还贷，应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邵和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借款系以贷还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邵和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苍南农商银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刘郭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9万元为基数，期内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按月利率8.7‰计算；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3.0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1.56元）；二、邵兵、饶正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元，减半收取计1167.5元，由刘郭缎、邵兵、饶正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苍南农商银行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本及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邵和芽、刘郭缎、邵兵系家庭内部关系。本院认为，苍南农商银行未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故不作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苍南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邵和芽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借款实际用途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原审法院对苍南农商银行主张邵和芽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苍南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浙江苍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