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光，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美娥，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雪平，女，汉族，住英德市东华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志琪，男，汉族，住英德市东华镇。法定代理人：巫雪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珍福，男，汉族，住英德市东华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带娣，女，汉族，住英德市东华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志然，女，汉族，住英德市东华镇。法定代理人：巫雪平。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东代理人：曾小燕，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志光、胡美娥因与被上诉人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阮志光、胡美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上诉人承担10%的过错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包珍福和赖带娣抚养费、包志琪和包志然抚养费均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3.上诉人已赔偿被上诉人75681.75元，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存在选任的过错责任，不应将该选任过错责任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由此不同，产生的赔偿责任也不相同。一审判决虽认定受害人包贤颂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但该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为45%，与“相应的赔偿责任”相差甚大。1.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受害人作为承揽人能够完全胜任该定作事项。受害人的具体工作除《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外，就是承揽上诉人定作的类似工作，这点从上诉人代理人提供的调查笔录，证实其为附近村民完成了相同项目的各项工程，致使上诉人深信不疑，也因此造成上诉人在选任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2．受害人有充裕的时间发现安全隐患，而受害人作为从事该事项多年的熟手技工却急于赶工而未消除。上诉人自2018年8月份即已将事发地点钥匙交到受害人手上，到事发时间10月4日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受害人完全可以发现并消除该隐患。从受害人施工的时间10月4日，本是国庆假日，该特殊日子可知，若非由于受害人赶工等自身原因，不可能发生此情况。3．导致受害人受害的井口一直是用两块模板盖着的，这点有工人予以证明，且该模板完全可以承受2-3个成年人的重量。如果该井口不是盖着的，作为熟手技工的受害人不可能不发现，若发现了不消除，则不符操作规范和常理。由此可推断对于该井口问题，受害人存在着严重的过错。此外，一审法院相似的案例中，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均在80%的责任以上，而本案只判决55%的责任，明显存在裁判尺度不一的情形，对上诉人不公。综上可知，受害人在其受害过程中存在着严重过错责任，即使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但并不足以导致受害人受害，甚至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只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该“相应的赔偿责任”划分为45%，是明显有失公平的，而判决上诉人在10%的责任划分范围内承担责任方能彰显法律公平正义。二、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包珍福和赖带娣抚养费、包志琪和包志然抚养费适用的计算标准错误，而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1．受害人《营业执照》虽登记到其店铺位于洲心街道，属于城镇区域，但鉴于个体户登记及注销的简易性、经营者的自由性、经营状况的不确定性，不能排除受害人在受害前连续在此居住满一年及以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受害人半年《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受害人存款余额越来越少，甚至入不敷出，足以证明受害人收入不固定，亦推之其住所不固定。而《清远市民卡》，只能证明其是清远市民，不能证明其是否属城镇居民。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该店铺的营业收入状况、水电费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加之，有证人阮卓兴证明，受害人在2010年1月份至2016年7月份租过他的房屋居住，之后没见过，到2018年7月又租了同村阮*昌的房屋居住。据此证言，不排除受害人在2018年7月份前并未实际在店铺所在地居住及工作，也印证了受害人店铺经营地点不固定和其本人居所不固定。而一审判决单凭受害人店铺的地理属性，认定受害人的赔偿标准是极其不合理的。2．从受害人妻子巫雪平作为帮工，亦可推断受害人店铺经营状况并非固定。众所周知，搭建一个楼顶铁棚，两人合力，七天假期应该搭得差不多，而受害人要等到国庆这种特殊的日子，其妻子到来才开工，不外乎是受害人经营状况不允许。由此，亦进一步证明受害人并非常年居住在此，受害人想赶在国庆假期完成该承揽事项之迫切，从而也进一步印证了其在受害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3．受害人父母、孩子常年居住在英德市**，且户别亦为农村人口，故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即《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578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阮志光、胡美娥明知受害人包贤颂没有安装铁棚的资质，仍然要求其安装铁棚，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应承担45%责任并无不当。1．受害人所持《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加工、销售。这与受害人所承揽的为被答辩人安装铁棚的工作是截然不同的性质。被答辩人将加工和销售强行理解为安装明显不符合一般思维及常理。被答辩人属于明知受害人没有安装铁棚的资质，仍然要求其安装铁棚的情形，被答辩人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2．被答辩人所说受害人是因急于赶工才导致该事件的发生毫无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与受害人属于承揽关系，受害人为被答辩人提供的仅为工作成果，只要被害人按时完成并交付成果即可，悬在什么时间进行工作，使受害人的自由。此外，导致受害人受害的井口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受害人在8月份拿到钥匙马上开工，该事故依然可能发生。只有该井口不存在或者被答辩人作出安全防护措施，该事故才有可能避免。综上所述，事故发生的主要及首要原因，是被答辩人没有对井口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3．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导致受害人受害的井口一直是盖着的。若如被答辩人所说井口是木板盖着的，且能承受2到3成年人的重量，那么受害人必定不会发生事故。所以相应的井口应未做任何安全防护及警示措施，导致受害人未能及时发现隐患进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二、一审判决对抚养费的计算并无错误。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包珍福、赖带娣、包志琪、包志然的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成立，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受害人包贤颂受害前有工商营业执照，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与死亡赔偿金保持一致。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阮志光、胡美娥赔偿1242855.60元给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二、本案诉讼费由阮志光、胡美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包贤颂系原告包珍福、赖带娣之子；受害人包贤颂系原告巫雪平之夫；原告包志琪、包志然是包贤颂之子女。2018年10月4日18时许，包贤颂在被告阮志光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处安装铁架棚时从三楼坠落到二楼受伤，受伤后即送到清远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2、左侧枕顶骨、颞骨岩部及碟骨体骨折；3、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4、失血性休克；5、腹腔积血、闭合性腹部损伤，肝脾破裂；6、腰椎体爆裂型骨折并12锥体层面椎骨狭窄、脊髓受压；7、多发肋骨骨折并右肺挫伤；8、坐顶部头皮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2018年10月5日，包贤颂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9035.16元。同日，被告阮志光向原告巫雪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包贤颂在清远洲心凤五新合村阮志光宅搭棚安装人工费，材料宅方负责，不慎造成三楼洞口掉下二楼伤亡事故，现宅方已付清医院费用，暂付肆万元用于殡葬费用，待后到时协商子女抚养费，双方协商解决到双方满意。原告巫雪平在证明右下角收款人处签名确认。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支付75681.75元。另查明，包贤颂于2016年6月17日成立了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贡创不锈钢加工店，经营范围为不锈钢加工、销售。原告巫雪平于2017年6月开始在英德市志成塑胶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为3000元。此外，原告包珍福有五个子女，分别为包贤禄、包贤颂、包贤记、包贤爱、包贤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受害人包贤颂与被告阮志光、胡美娥属何种法律关系，应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分析：第一、从受害人包贤颂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可知，受害人包贤颂为被告阮志光、胡美娥安装铁棚，其人身关系不受被告的约束，受害人包贤颂与被告阮志光、胡美娥没有人身依附关系。第二、从劳动条件的提供和劳动方式的选择也可以看出，受害人包贤颂为被告阮志光、胡美娥安装铁棚，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劳动条件均由包贤颂自主安排，包贤颂只要将铁棚安装好即可，包贤颂提供的仅为工作成果。第三、从报酬支付方式也可以看出，双方属于包工不包料，包贤颂完成铁棚安装就可以拿到报酬。因此，受害人包贤颂与被告阮志光、胡美娥安装铁棚属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更符合案件实际。关于原告与被告阮志光、胡美娥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受害人包贤颂承揽被告阮志光、胡美娥安装铁棚后，明知自己没有安装铁棚的作业资质，也知道作业场所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确仍然接受安装铁棚的工作，同时在作业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其对死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因此，受害人包贤颂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被告阮志光、胡美娥明知受害人没有安装铁棚的资质，却要求其安装铁棚，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受害人包贤颂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其本人应承担55%责任，被告阮志光、胡美娥承担45%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损失赔偿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受害人包贤颂于2016年6月17日成立了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贡创不锈钢加工店，时间已达几年，而该店位于洲心街道，属于城镇区域，因此计算包贤颂的死亡赔偿金时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作为计算依据。包贤颂死亡前有两个未成年子女及两个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父母需要抚养，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确定。原告请求赔偿的办理丧事的相关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差旅费应列入丧葬费的赔偿范围。因此，原告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为39035.16元；2、死亡赔偿金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1217.69元（其中包珍福为38168.06元，赖带娣为68600.47元、包志琪为102838.66元、包志然为151610.50元）；4、丧葬费为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5、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考虑受害人包贤颂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因此，原告的总损失为1291537.35元。原告承担55%责任即710345.54元，被告承担45%责任即581191.81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75681.75元，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505510.0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242855.6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阮志光、胡美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05510.06元；二、驳回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3元，由包珍福、赖带娣、巫雪平、包志琪、包志然负担2251元，阮志光、胡美娥负担574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受害人之间属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阮志光、胡美娥将安装铁棚的工作交由受害人包贤颂独立完成，包贤颂在安装铁棚的工作中并不受阮志光、胡美娥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包贤颂只需完成铁棚的安装，便可依约获得相应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中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阮志光、胡美娥与受害人包贤颂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包贤颂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阮志光、胡美娥明知包贤颂没有安装铁棚的资质，却将安装铁棚的工作交给包贤颂完成，在对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对包贤颂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包贤颂本人应承担55%责任，阮志光、胡美娥承担45%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调整。关于包贤颂死亡的赔偿数额可否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问题。包贤颂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于2016年6月17日即已成立了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贡创不锈钢加工店，该锈钢加工店位于城镇区域，应认定包贤颂一家人在城镇生活，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在计算包贤颂的赔偿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作为计算依据。阮志光、胡美娥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包贤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因包贤颂死亡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考虑受害人包贤颂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本院确定精神抚慰金共1291537.35元，经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阮志光、胡美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6元，由上诉人阮志光、胡美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