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6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93号7栋6层4号。 法定代表人：蔡志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光路8号银都花园嘉苑9单元1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磊，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180号省交通厅1号院19幢5楼D座。 负责人：王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238号中欣国际21楼。 法定代表人：伍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莉，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空港兴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双流兴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办事处棠湖北路一段57号。 法定代表人：易劲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田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志强，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四川分公司）、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成都空港兴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原审第三人郭志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阳光公司向鑫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7991645.36元；3.改判阳光公司以7991645.36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鑫华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改判中航四川分公司、中航公司、兴城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阳光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中航公司、兴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准许鑫华公司调查取证申请，程序违法，致使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一审中，鑫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中航公司向兴城公司报请工程款的材料，以证明中航公司报请的款项中存在依托爆破事实以及收方单以外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数计付的工程款，进而证明鑫华公司在一审中诉称的爆破事实以及收方单以外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需计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调取证据，也未就此询问中航公司和兴城公司，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部分关键事实，导致错误计算阳光公司应向鑫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一审法院错误分担了双方的举证责任，将《补充协议》认定为案涉工程的补充协议，并以此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志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同一天的其他合同中均有郭志强的签字，但该《补充协议》上没有其签名，且案涉工程的主合同对计价与计量方式都有明确约定，没有单独签订补充协议的必要。在鑫华公司与阳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该协议也并未载明是什么主合同的补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阳光公司对鑫华公司的挖、甩方量均予以了准确计量，与《补充协议》预定的计价方式并不相同。阳光公司在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本纠纷以及在鉴定过程中，也未提供过该《补充协议》。所以《补充协议》不是针对《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签订的，工程价款也不应以《补充协议》的相关计量方式进行计算。因此，本案不能以《补充协议》加盖了鑫华公司印章就认定是案涉合同的补充协议，即使是，双方在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以及2013年鉴定时也以实际行为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变更。2.鑫华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实施的爆破行为真实存在，应当予以计价。鑫华公司提供的爆破施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鑫华公司实施了爆破行为，鉴定报告也确认存在爆破事实，且阳光公司无证据证明爆破是由其自行完成。3.收方单以外的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的行为真实存在，应计价。在金牛区人民法院组织鉴定时，阳光公司已经认可鑫华公司更换路基不良土方且没有收方部分，阳光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是其自行施工。三、阳光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是典型的挂靠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是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名义与阳光公司签订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四、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兴城公司应当在阳光公司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鑫华公司投入了资金、材料、劳动力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可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利息起算时间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在2010年即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已成就，阳光公司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利息起算时间应于2010年8月1日。 阳光公司辩称，一、鑫华公司对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责任，其申请调取证据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鑫华公司应该提供施工过程中采取爆破作业方式及相关施工范围的证据材料，如无法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华公司未与中航公司、兴城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鑫华公司的作业方式及范围并不等同于中航公司的作业方式及范围，故中航公司与兴城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调查取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鑫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案涉《补充协议》为主合同的补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双方在正兴项目中并没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挖管道沟槽土方等项目，郭志强也承认正兴项目不存在上述项目，因此《补充协议》并非对正兴项目合同的补充。且双方并未在履行过程中对《补充协议》进行变更。三、鑫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采取了爆破方式进行作业，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以爆破单价结算的请求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鑫华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经鉴定机构认定后，不足以证明施工过程中存在爆破方式作业及具体的施工量。四、鑫华公司主张的收方单以外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应计价，一审法院已采信。如果因为笔误，鑫华公司认为路基换填连砂石应计价，阳光公司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换填工程，设计图只是估算，是否需要换填及换填量需要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鑫华公司主张需要换填就应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五、鑫华公司认为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8月1日，对此阳光公司认为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第七条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办理完毕结算手续后阳光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才成就。但事实上，因鑫华公司原因导致双方未办理结算。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利息不应从2010年8月1日起算。 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并非鑫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鑫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没有关联性，且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存在相对性，案件相关事实应当在鑫华公司与阳光公司的两个合同相对方进行核实，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兴城公司辩称，兴城公司与鑫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兴城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中航公司。 郭志强述称，其对鑫华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补充如下意见：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郭志强，整个合同的履行包括提起本次诉讼，都是基于郭志强的要求。所以郭志强在本案中享有独立请求权，但一审法院在将郭志强列为第三人后，并未对郭志强的身份以及法律责任进行认定，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上出现了严重错误。根据相关法律，郭志强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围。且一审法院未准许调查取证属于程序违法。中航公司向鑫华公司报送的所有资料基础数据来源于郭志强的施工内容，这是郭志强承担的施工范围中关于工程量认定的重要事实。 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公司不欠付鑫华公司工程款，不承担支付义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公司不承担对鑫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3.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上诉费由鑫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的签约方均具备签订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鑫华公司具备施工资质，兴城公司亦认可该专业分包。一审法院仅依据案涉合同系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的名义签订这一内部利害关系方自述即认定合同无效，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鑫华公司与郭志强之间内部关于是否挂靠或联营等内部关系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土方调配”的事实认定错误，重复计算了鑫华公司实施的土方调配工程价款，增大了鑫华公司实际完成工程总造价，应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扣款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均为阳光公司代鑫华公司完成合同内工作支付的各项成本，应予扣除。一审中阳光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其向第三人支出的机械费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自行委托了第三方代鑫华公司实施了部分工作，该部分应在总造价中扣除。四、一审判决的“租用机械”不应计入鑫华公司已完工范围。该部分的签证单属于已反映在合同单价中但不应单独列出的费用，且签字人“李小平”无权代表阳光公司与鑫华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故，签证单系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不应采信，阳光公司不应承担机械租赁费用529832.28元。五、一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并遗漏了鑫华公司收取的现金555000元，漏算了阳光公司已向鑫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97500元，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关于200000元现金支票，经阳光公司申请银行提供的取现人身份信息确认，该取款人是鑫华公司的员工，应计入已付款。郭志强于2010年5月12日出具了一份现金收条，载明收到555000元，应计入已付款。关于32500元，郭志强出具借支单领取现金，应计入已付款。关于400000元部分，郭志强已出具借支单，应计入已付款。关于50000元部分，郭志强签署了报销单及借支单，应计入已付款。关于40000元部分，郭志强授权阳光公司向李光平（李小平）支付，应计入工程款部分。关于20000元部分，该笔出借人是阳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志强以借款方式领取，应计入已付款。六、一审判决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依据合同第7条，鑫华公司未提供等额发票，阳光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双方未能结算的过错不在阳光公司。一审认定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七、一审判定由阳光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不合理，应双方合理分担。 鑫华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阳光公司知晓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名义施工，款项也是由阳光公司支付给郭志强。2.土石方的调配，一审法院作出了明确表述，该部分是属于产外的弃方，按照约定计量并无不当。3.针对扣款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相应的扣款没有明确施工项目，因此无法判断是否是鑫华公司承建，据此驳回阳光公司关于扣款的主张并无不当。4.针对租用机械部分，阳光公司无证据证明李小平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签证单，且要求撤销的权利已过除斥期间，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主张签证单的撤销。5.针对款项的支付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说明，陈述的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6.关于利息部分，阳光公司从工程竣工至今，未足额支付款项，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但鑫华公司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8月1日。7.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分配并无不当。阳光公司主张鉴定费应分担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驳回阳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和兴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郭志强述称，在2010年8月工程完工后，郭志强已向阳光公司报过审批材料，但阳光公司一直未回复，在阳光公司向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双方进行过工程款结算，因此利息起算时间至少从2013年起算。关于鉴定费，因鉴定是阳光公司提起，因此费用应由阳光公司自行承担。郭志强其他答辩意见与鑫华公司一致。 鑫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光公司与鑫华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并向鑫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2228164.5元（准确金额待双方最终结算并扣除已支付部分后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准）；二、阳光公司向鑫华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资金占用之日起即2010年8月1日完工时开始计算，直计至付清为止；三、中航四川分公司、中航公司、兴城公司对上述欠付的工程价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8日，兴城公司与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后更名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简称的中航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兴城公司将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一期及基础设施工程（第二批）B、C线道路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进行施工。 2010年3月12日，中航四川分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该工程由阳光公司组织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兴城公司招标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目标形式为阳光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垫资部分自筹。合同第八条约定，费用的结算办法为：阳光公司和项目经理按中航四川分公司与兴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办理工程结算，中航四川分公司按建设单位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扣除2%（以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准），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扣除营业税及附加，该工程个人所得税按国家规定办理，由中航四川分公司代扣，剩余款项在到达中航四川分公司账户后三日内全部拨付项目部专用账户使用。 2010年1月30日，阳光公司与鑫华公司签订《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约定阳光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及工程机械租赁交由鑫华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阳光公司工程范围内土方开挖及转运、提供阳光公司所需的工程机械；工期要求为鑫华公司无条件满足阳光公司的工程总体设计及各种阶段性计划对土方开挖的进度要求，在2010年2月10日前路基成型。合同第六条工程承包方式及工程单价约定：1.土方开挖：土方（含转运）开挖及转运：单价10元/立方米（转运至施工现场内阳光公司指定任何地点）；土方（含转运）开挖（甩方）：4.5元/立方米；石方爆破及开挖、转运：20元/立方米；一般石方开挖及转运：15元/立方米；土方、连砂石回填及碾压2.5元/立方米（压实度及弯沉值以现场实测为准并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否则不计入工程量）；计量方式为按自然状态体积现场收方计量，挖土深度按方格网抄测确定；计量时间为每段工作面完成后即予以计量，月末汇总支付工程进度款。2.现场零星土方倒运：东风翻斗车倒运土方为12元/车，每车装运量不少于4.5立方米，运距500米内；双桥渣土车倒运土方为50元/车，每车装运量不少于25立方米，运距500米内；双桥渣土车倒运土方为70元/车，每车装运量不少于25立方米，运距500米以上2000米以内；计量方式为发生土方倒运时按时按实际转运数量及车型分别签发凭证，当日汇总后由阳光公司出具收据，月底按收据汇总支付工程进度款。3.工程机械租赁：大型挖掘机（250以上）为300元/小时；小型挖掘机（70以上）为135元/小时；装载机（50型）为180元/小时；装载机（140以上）为140元/小时；计量方式为发生工程机械使用时按实际使用时间及机械型号分别签发计时凭证，月底按凭证汇总支付工程进度款。4.鑫华公司应自行调节机械及人员的作业安排，因各种因素造成的窝工、暂停施工，其机械费、人工费等均由鑫华公司自行承担。5.施工期间与政府、当地居民间的关系由鑫华公司自己协调，费用由鑫华公司自理。6.以上单价均为包干价，施工期间所有发生的所有费用及相关税费，均为鑫华公司自理。7.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时，鑫华公司应提供相应工程发票。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拨付及付款方式为：每月底对计量结果进行工程进度款支付，支付比例为当月完成产值的70%，支付时间为次月月底前，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10%的费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15%的费用，剩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后支付；鑫华公司应向阳光公司提供等额的、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 在施工完成后，鑫华公司向阳光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送达了竣工结算书。对此，阳光公司作出回复意见，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7月中旬通过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转交，收到你单位作为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一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B线道路工程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劳务单位报送的竣工结算书及附件一套（均为复印件）。经我公司审核，你单位报送的竣工结算书存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主要问题……综上所述，你单位报送的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一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B线道路工程土石方及机械分包竣工结算书存在大量重报、虚保和错报情况，且主要工程项目无结算依据，你单位所报送的竣工结算书我公司不予认可。请你单位按照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要求重新提交结算资料，以便我们双方尽快依法依规完成工程造价结算。” 2015年8月10日，郭志强代表鑫华公司就阳光公司作出的以上回复向中航四川分公司、阳光公司作出回复，载明：“你单位回复的‘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一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B线道路工程土石方及机械分包竣工结算书’意见存在大量重报、虚报和错报情况，且主要工程项目无结算依据是不成立的，你单位回复竣工结算书的意见我公司不予认可，请你单位按照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要求认真地审核我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公允和及时依法依规办理完该工程造价结算。同时我公司要求找第三家审计公司审计本工程造价结算。费用由计算本工程造价结算的错误方承担。” 同日，郭志强以鑫华公司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兴城公司送达《关于恳请尽快解决“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款的函》，载明截止目前，鑫华公司共收到工程款约5000000元，根据鑫华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尚有18000000元工程款未收到。但阳光公司采取各种方式推脱、阻扰工程竣工结算相关事宜。因此，恳请兴城公司责令总包单位限期完成与鑫华公司的竣工结算、及时支付工程款，如对方不配合，恳请兴城公司根据工程实际实施情况将扣除总包单位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鑫华公司。 2015年8月24日，阳光公司再次作出回复，重申对鑫华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不予认可。 2018年2月1日，中航公司向兴城公司提交项目合同支付审核表，载明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一期基础设施配套工程B线道路工程本次申请支付金额为5317206.05元，累计支付金额（含本次）为106344121元，审定总价为106344121元,已支付金额为100%。此后，兴城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了5317206.05元。 另，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阳光公司诉鑫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阳光公司要求鑫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根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鑫华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3年10月17日，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道路土石方的工程价款为8795832.79元、工程机械租赁价款为890232.22元，以上合计9686065元。由于阳光公司主张在该鉴定意见书正式稿出具前，阳光公司已经提出撤诉申请，阳光公司从未见过该鉴定意见书，故不予认可，并提出对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提出鉴定。 在本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鑫华公司的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2月27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鑫华公司提交的鉴定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 一审庭审过程中，为了查明案情，一审法院要求鑫华公司及郭志强明确《补充协议》系针对哪份合同所签订，鑫华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不涉及沟槽开挖，但实际施工过程中，鑫华公司存在沟槽开挖施工内容；《正兴分包合同》已经结算完毕，且未将《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由于鑫华公司及郭志强与阳光公司签订了数份分包合同，故无法确定《补充协议》系针对哪份分包合同。 根据阳光公司的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对鑫华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3月5日，中恒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不采信《补充协议》下鉴定金额为：（1）鑫华公司主张送鉴金额为13289451.76元，其中争议金额11092762.71元；（2）阳光公司主张送鉴金额为5270087.17元，其中争议金额为3073398.12元。2.采信补充协议下鉴定金额为：（1）鑫华公司主张送鉴金额为9990022.41元，其中争议金额为7555473.78元；（2）阳光公司主张送鉴金额为5306919.49元，其中争议金额为2872370.86元（具体的鉴定意见汇总表详见《鉴定意见书》）。 针对中恒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鑫华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申请表、四川省中冶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签字资料、有关已付工程款的对账意见、有关提交爆破登记资料的说明、爆破施工证明、现场施工证明，以证明鑫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爆破施工项目，并要求中恒公司进行补充鉴定。对此，中恒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回复：1.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爆破施工申请表为复印件，且不清晰，申请表中地点无法识别，无法判定是否为本次鉴定所涉项目；2.四川鑫华爆破拆除有限公司爆破施工申请表及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签发的申请表，无法反映现场是否实际发生爆破作业及发生多少爆破工程量；3.现场施工证明无阳光公司的任何人签字，仅为鑫华公司单方提交资料，无法证实现场是否实际发生；4.四川省中冶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签字资料无阳光公司的任何人签字，提交资料为复印件且不清晰，资料中未载明是何数据，无法进行任何计算。综上所述，中恒公司对已经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作任何补充。 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公司及郭志强均认可《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系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的名义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由于案涉工程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鑫华公司有权要求参照《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约定向阳光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多少；二、阳光公司向鑫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多少；三、鑫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四、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及兴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多少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虽然未载明项目名称，且签订时间与《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系同一天，首先，该合同上加盖的鑫华公司印章经鉴定确系鑫华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工程施工范围也与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内容一致。其次，鑫华公司也认可已经结算完毕的《正兴分包合同》并未将《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再次，鑫华公司虽主张其与阳光公司签订了数份分包合同，但其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却无法确定《补充协议》系针对哪份分包合同所签订，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应当由鑫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补充协议》上加盖有鑫华公司的签章，至于郭志强是否在该协议上签字，以及《补充协议》上双方的签字人员是否完全一致，与《补充协议》的效力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综上，应当认定《补充协议》系对《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补充，并作为本案所涉工程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故对中恒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所列的工程价款，应以采信《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的鉴定意见为准。 对具体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双方无争议的部分 根据《鉴定意见书》中汇总表（采信《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无争议部分金额为2434548.6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双方存在争议部分 1.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及填方： （1）鑫华公司主张，阳光公司提交的收方单因无阳光公司签字，且鑫华公司不在收方现场，不予认可，路基和绿化土方主张按施工图计算，包括道路施工图和绿化施工图。主张收方单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39063.35m³，金额390633.51元；收方单道路路基及绿化填方2517.24m³，金额6293.1元。 （2）阳光公司主张，路基和绿化土方按收方单计算，路基无收方的部分按施工图计算。主张收方单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44465.33m³，金额444653.30元；收方单道路路基及绿化填方517.24m³，金额1293.1元。 一审法院认为，送鉴收方单上有阳光公司相关负责技术测量人员的签字，因此应当作为鑫华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的收方资料，计入工程价款。故对鑫华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应当认定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96926.61元（390633.51元+6293.1元）。 2.收方单以外部分道路施工图0～40、1380～1416以及收方单以外绿化部分，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及填方；盖板涵填方；雨污水工程挖土方及填方（未收方部分）；电力浅沟、通讯管道沟槽挖土方及填方： （1）鑫华公司主张，以上部分均由其施工。主张收方单以外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5171.87m³，金额51718.7元；收方单以外道路路基及绿化填方55866.43m³，金额139666.08元；盖板涵填方1340.93m³，金额3352.33元；雨污水工程挖土方（未收方部分）51767.52m³，金额517675.25元；雨污水工程填方（未收方部分）50930.31m³，金额127325.79元；电力浅沟、通讯管道沟槽挖土方5308.86m³，金额53088.59元；电力浅沟、通讯管道沟槽填方2826.91m³，金额7067.28元； （2）阳光公司主张，绿化未收方的部分为阳光公司自己施工，所以不计；盖板涵填方，此部分为阳光公司施工；电力浅沟、通讯管道沟槽挖土方及填方，此部分未收方，根据合同不应计入。主张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约定计量方式为按自然状态现场收方计算，挖土深度按方格网抄测确定，但同时也约定了鑫华公司的施工范围为阳光公司工程范围内的土方开挖及转运，而鑫华公司主张的以上实际已完成施工部分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且阳光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以上施工部分系其自行完成，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即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899894.02元（51718.7元+139666.08元+3352.33元+517675.25元+127325.79元+53088.59元+7067.28元）。 3.道路路基及绿化石方(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雨污水工程挖石方： （1）鑫华公司主张，现场石方施工方式为爆破。道路路基及绿化石方（爆破）(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195806.60m³，金额3916132.04元；道路路基及绿化石方（一般石方）(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28448.25m³，金额426723.71元。 （2）阳光公司主张，鑫华公司在现场未爆破，此部分应按一般挖石方计入。道路路基及绿化石方（一般石方）(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219039.83m³，金额328559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鑫华公司提交了爆破施工申请表、四川省中冶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签字资料、有关已付工程款的对账意见、有关提交爆破登记资料的说明、爆破施工证明、现场施工证明，拟证明鑫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爆破施工项目。但根据中恒公司作出的回复，鑫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存在采用爆破方式的现场石方施工以及具体的施工量，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关于以爆破的单价计算该部分施工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该部分工程价款按照阳光公司的主张计算，应为3285597.45元。 4.路基换填连砂石（收方单以外部分）： （1）鑫华公司主张，换填砂砾石，有收方的按收方单计算，没有的按施工图计算。路基换填连砂石42984.08m³，金额537301元。 （2）阳光公司主张，换填砂砾石，仅计算收方部分。主张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设计换填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并非必然发生，设计图仅是估算量，故该部分应当按照现场实际发生收方单计算，即按照阳光公司的主张计算方式不应计价。 5.路基铺结构层砂砾石： （1）鑫华公司主张，此项按机械签证计入。主张为0元。 （2）阳光公司主张，桩号600～1380部分结构层砂砾石铺垫按方量计入。路基铺结构层砂砾石6984.2m³，金额17460.5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施工范围内的单价计算标准，双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计算，没有约定，合同外的零星工程才能按照签证计算。而该部分施工内容，《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土方、连砂石回填及碾压为2.5元/立方米，故应当按照以上约定计算，一审法院对阳光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即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为17460.5元。 6.土方调配（P25）： （1）鑫华公司主张，其实际发生，应予计算。主张金额为629496元。 （2）阳光公司主张，签字是真实的，但是对计算予以否认，因为甲方未认可此部分量，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单价已包含。业主未认可，所以不能给鑫华公司计算该部分金额。主张金额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约定的挖方单价包括了场地红线范围内的弃方，而该部分属于场外的弃方，故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计量，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即该部分工程量应为629496元。 7.租用机械（P33-40）：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为责任工长李小平指令鑫华公司做的承包合同以外的工程台班机械。主张金额为65386.83元。 （2）阳光公司主张，此部分机械已经计入合同约定的工作内，此部分为重复计算的机械台班费，阳光公司不认可。主张金额为0元。 8.租用机械（P41-71）：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为责任工长李小平指令鑫华公司做的承包合同以外的工程台班机械。主张金额为464445.45元。 （2）阳光公司主张，此部分机械已经计入合同约定的工作内，此部分为重复计算的机械台班费，且此部分没有载明具体的施工桩号，阳光公司不认可。主张金额为0元。 对以上第7项、第8项，一审法院认为，《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有权代表阳光公司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工作人员，而在该部分签证单上签名的李小平系阳光公司在案涉项目上的管理人员；阳光公司主张以上签证系李小平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内容，无法判定该部分机械具体工作内容是否与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重复，因此，应当由阳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关于该部分工程价款为529832.28元（22500元+5545.8元+21240元+16101.03元+364650元+97740元+2055.4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9.租用机械（P72-79、P81）：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是鑫华公司的机械。主张金额为179772元。 （2）阳光公司主张，此部分是公司内部结算依据，相当于进度款，是公司付款依据，若计价就重复了。主张金额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公司提交的以上施工依据仅系付款凭证，不能作为其关于另行主张施工签证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关于该部分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10.租用机械（P82-86）：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为阳光公司租用其机械。主张金额为39396.13元。 （2）阳光公司认为，鑫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主张金额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如阳光公司所述，鑫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系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支持。 11.租用破碎机（P92）：（因本单子无任何签字及施工内容明细。鉴定人本次鉴定不包括此项。）本次鉴定结论不包括此部分金额。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为阳光公司租用其机械。 （2）阳光公司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系其自行制作，无任何签字或签章确认，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实施了该部分施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12.雨污水沟槽挖甩土方（不采信补充协议时有此项） （1）鑫华公司主张此项。 （2）阳光公司三性均不予认可：工程名称和部位都是空白的，不能证明是案涉工程；仅有李小平签字，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认为内容也不真实，由于鑫华公司的施工方法不合理造成了多次土方甩挖，由此增加的工程量，阳光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一审法院采信了阳光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故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内容，该部分不应再计入工程价款。 13.扣款部分： （1）鑫华公司主张，此部分为阳光公司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可。主张金额为0元。 （2）阳光公司主张，扣除阳光公司租用机械费用：在鑫华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进度是自行租赁机械完成相关的工程所产生的费用由鑫华公司承担；扣路基沉降，此部分扣款应由鑫华公司承担；扣加油费，此部分加油费为鑫华公司施工车辆加油产生费用，应由鑫华公司承担。扣除阳光公司租用机械费用，金额为-824833.5元；扣路基沉降，金额为-28383.2元；扣加油费，金额为-23416.79元。 一审法院认为，以上阳光公司主张予以扣除的费用所依据的证据并未载明施工项目名称，即无法核实其施工内容是否系鑫华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施工范围，且加油费不属于工程款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阳光公司关于扣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应为：575905.58元（396926.61元+899894.02元+3285597.45元+17460.5元+629496元+529832.28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部分2434548.63元，共计8193755.49元，应当由阳光公司向鑫华公司支付。 二、关于阳光公司向鑫华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 阳光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为6135306元，鑫华公司则主张仅认可银行转账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鑫华公司的以上主张与2015年8月10日郭志强以鑫华公司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兴城公司送达的《关于恳请尽快解决“中国现代五项赛事中心”项目土石方工程款的函》中载明的截止当时鑫华公司共收到工程款约5000000元的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具体的已付款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1.2010年2月1日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载明600000元。其中400000元有转账支票佐证，应当计入已付款。对200000元的现金支票，虽然有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但由于现金支票上载明的收款方一栏为空白，仅在用途一栏载明了“人工费（鑫华爆破）”，证据之间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该款已经实际支付，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2.2010年2月11日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80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现金支票存根佐证，能够证明以上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应当计入已付款。 3.2010年2月26日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1500000元，有进账单和银行转账支票佐证，能够证明以上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应当计入已付款。 4.2010年4月12日郭志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和借支单150000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郭志强填写了借支单后，实际向阳光公司报销支取了以上费用，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5.2010年4月的费用报销单1100000元： 郭志强签名同意转入成都交通油料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油款费用表的200000元，有进账单佐证，能够证明以上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应当计入已付款。 郭志强签名同意转入双流创业装饰建材经营部的土石方施工队伍费用表245000元，有进账单佐证，能够证明以上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应当计入已付款。 郭志强签名委托向四川红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的400000元及向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转账160000元，共计560000元，有委托书、证明、进账单佐证，能够证明郭志强委托阳光公司支付后，阳光公司根据委托将以上款项予以了支付，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对阳光公司主张的95000元，虽然委托书中载明的总金额655000元中包含95000元，但关于实际支付的依据，仅有载明收款人为“现代五项”、“现代五项赛事”的现金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阳光公司已将该款项实际支付给了鑫华公司，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6.2010年6月26日郭志强签名委托向双流县华阳跃武建筑机械租赁部支付的委托书13000元，有费用保险单、发票、进账单及工程款付款申请表佐证，能够证明阳光公司根据郭志强的委托将以上款项予以了支付，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7.2010年7月6日费用报销单400000元： 郭志强签名委托向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300000元，向成都交通油料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有收条、证明、付款申请单、电汇凭证、进账单佐证，能够证明阳光公司根据郭志强的委托将以上款项予以了支付，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8.2010年11月10日郭志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28290元，有签证申报表佐证，且郭志强已在报销单上签字，能够证明郭志强已在阳光公司处报销了该款，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9.2011年1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116516.4元，有郭志强签名的领款单佐证，能够证明郭志强已经实际领到该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0.2011年1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32500元，费用报销单系阳光公司单方制作，仅有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佐证，不足以证明阳光公司已经将该款实际支付给了鑫华公司，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11.2011年1月26日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400000元，阳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该款实际支付给了鑫华公司，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12.2011年5月27日的费用报销单50000元，阳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该款实际支付给了鑫华公司，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13.2011年6月24日郭志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5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收支单佐证，且郭志强已在报销单上签字，能够证明郭志强已在阳光公司处报销了该款，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4.2011年8月8日的费用报销单1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领款单佐证，以上领款单能够证明鑫华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5.2011年11月3日郭志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3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领款单佐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郭志强在阳光公司报销该费用后已实际领到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6.2011年12月5日郭志强签名的费用报销单7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佐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郭志强在阳光公司报销该费用后已实际领到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7.2012年1月15日的费用报销单40000元，有领款人为李小平的两份领款单佐证，费用报销单系阳光公司自行制作，且领款人为李小平，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该项系支付给鑫华公司的工程款，故不应计入已付款。 18.2012年1月17日的费用报销单5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收支单佐证，以上收支单能够证明郭志强已经收到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19.2013年5月20日的费用报销单35000元，其中仅有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20000元，不能证明郭志强已经收到该款项，故不应计入已付款；对有郭志强签名的领支单15000元，载明了系领款，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20.2014年1月27日费用报销单6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领款单佐证，载明了系领款，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21.2015年2月11日费用报销单20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承诺书、收条佐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郭志强已经实际收到以上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22.2015年9月25日收条40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承诺书、收条、委托支付及现金支票佐证，能够证明郭志强已经实际收到以上款项，故应当计入已付款。 综上，应当计入已付款的金额共计5297806.4元，不应计入已付款的金额共计837500元，结合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8193755.49元，阳光公司还应向鑫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895949.09元（8193755.49元-5297806.4元） 三、关于鑫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 《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拨付及付款方式为：每月底对计量结果进行工程进度款支付，支付比例为当月完成产值的70%，支付时间为次月月底前，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10%的费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15%的费用，剩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后支付。虽然案涉工程早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且现质保期已届满，但根据鑫华公司与阳光公司于2015年就结算问题的往来回复函件来看，鑫华公司于2015年7月才向阳光公司提交竣工结算书及附件，此后双方一直在沟通、协商，因对工程量存在较大争议至今未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鑫华公司与阳光公司应在案涉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即阳光公司在鑫华公司提交竣工结算书后，应根据全面履行合同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与鑫华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但因其对工程量存在争议，至今未与鑫华公司未办理完毕结算手续，故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阳光公司负担。结合鑫华公司于2015年7月才向阳光公司提交竣工结算书，以及鑫华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提起诉讼的情况，利息损失应当自鑫华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时即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对利息损失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关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 因此，阳光公司应当以未付工程款2895949.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起向鑫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四、关于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及兴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航公司在承包了案涉工程后，中航四川分公司又与阳光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约定由阳光公司对案涉工程具体进行施工，但《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鑫华公司及阳光公司，施工过程中，也系阳光公司与鑫华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工程款由阳光公司直接支付。根据中航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向兴城公司提交的项目合同支付审核表载明的内容，兴城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华公司仅能向阳光公司主张工程款，鑫华公司要求中航公司及中航四川分公司、兴城公司对阳光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华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8193755.49元，阳光公司已向鑫华公司支付工程款5297806.4元，还应当向鑫华公司支付2895949.09元，并应当以2895949.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起向鑫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由于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兴城公司均非鑫华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且兴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中航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鑫华公司关于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兴城公司对阳光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华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895949.09元；二、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以2895949.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鑫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次鉴定费用共计241200元（1200﹢240000），由鑫华公司负担1200元，阳光公司负担2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168元，由鑫华公司负担65200元，阳光公司负担29968元。 二审中，鑫华公司、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与兴城公司无新证据提交。阳光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大额现金支付登记表；2.中国银行联机传票；3.中国银行现金支票；拟证明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志刚已提现200000元；第二组证据：1.付款委托书；2.中航公司转账单；3.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财务凭证；4.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电汇凭证；5.银行流水清单；6.领款单；拟证明阳光公司将432500元支付给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再由其转付鑫华公司，郭志强亦在领款单中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蔡志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蔡志刚作为鑫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收到了200000元的支票，该证据与阳光公司提供的200000元支票的提款记录相印证，能够证明阳光公司已将200000元支付给了鑫华公司；第四组证据：李小平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李小平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出具的机械租赁排班签证表是虚假的，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鑫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中。鑫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二组证据，委托付款单所载金额为432500元，但凭证无法直接证明其已将全部金额支付完成，且这几笔款项的数据不对应，存在诸多问题，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询问笔录只是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郭志强一致。郭志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证据原件，且蔡志刚直至2017年才担任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志刚的领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中付款委托书与郭志强无关，且该委托书上无郭志强签字。中航公司的转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电汇单上载明的款项性质为材料款，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工程款有任何关系。流水清单显示的是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梁蓓付款，与郭志强无关。对领款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蔡志刚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仅是个人陈述，不是有效的证据形式。郭志强从未委托过蔡志刚收取支票；对于第四组证据李小平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接受询问的人员与阳光公司有关联，仅以单方陈述不能作为事实依据。中航公司与中航四川分公司对一、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三、四组证据未发表意见。兴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阳光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第四组证据，虽接（报）处警登记表中处警情况记载为“拟立为一般诈骗案”，但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李小平等人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李小平在签署案涉34份签证单时存在胁迫等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郭志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录音资料，2.采购炸药单据，3.蔡志刚出具的《证明》，上述1-3组证据拟共同证明爆破事实的存在。阳光公司质证认为，1.录音资料，合法性不予认可；2.采购炸药单据，关联性不予认可；3.蔡志刚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蔡志刚未到庭陈述，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录音资料，通话主体身份无法确定，且该录音中亦未对爆破量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采信；2.采购炸药单据，该证据无法看出鑫华公司系为案涉工程购买的炸药，且无法确认爆破量，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采信；3.蔡志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蔡志刚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同时该《证明》反而更能进一步证明郭志强、鑫华公司已领取上述20万元现金支票的事实。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9年6月12日，成都双流兴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空港兴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五项赛事B线施工过程中应扣除土方队伍款项》载明“05+52污水过街管道回填段下沉，造成油面下沉及人行道板返工处理，……。应扣款合计28383.2元”，郭志强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鑫华公司与郭志强均陈述《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系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名义签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郭志强借用鑫华公司名义与阳光公司签订合同，故《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应属无效。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应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2.已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3.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认定；4.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兴城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现将以上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一、应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1.《补充协议》。根据鑫华公司、郭志强与阳光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鑫华公司与阳光之间之间除案涉项目外在正兴项目中亦存在合同关系。因《补充协议》约定施工范围与案涉项目施工内容一致，郭志强鑫华公司亦认可正兴项目中未将该协议作为结算依据。故，在合同签订方鑫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系针对正兴项目的情形下，案涉《补充协议》系对《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补充。关于郭志强是否在协议中签字，与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并无必然联系。至于阳光公司在（2013）金牛民初字第1193号一案的鉴定中是否提交《补充协议》与该协议系针对哪份合同的补充之间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以阳光公司未在前诉中提交该《补充协议》而倒退该协议约定的对象。综上，鑫华公司上诉认为《补充协议》系针对正兴项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道路路基及绿化石方（收方单即桩号580-1100）；雨污水工程挖石方。一审中，针对鑫华公司提交的爆破施工申请表、四川省中冶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签字资料等证据，鉴定机构已回复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鑫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采用爆破方式进行施工的事实以及对应的具体施工量。故，鑫华公司作为主张方，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中航公司与兴城公司之间工程请款资料中涉及爆破事项的问题，因中航公司、兴城公司与鑫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航公司与兴城公司之间如何结算、按何种标准结算仅涉及中航公司与兴城公司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对鑫华公司产生约束力。关于尚连增在2013年10月16日《会议纪要》中的签字，结合其手写文字内容及初稿意见，无法得出阳光公司对鑫华公司爆破一事及工程量予以了确认。综上，本院对鑫华公司关于爆破的主张不予支持。 3.路基换填连砂石。在施工过程中是否进行路基换填，取决于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即该部分是否发生具有或然性。因此计算该部分工程量应以现场实际发生的收方单作为依据计算，鑫华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收方单以外部分道路施工图0-40、1380-1416以及收方单以外绿化部分，道路路基及绿化挖土方及填方；盖板涵填方；雨污水工程挖土方及填方（未收方部分）；电力浅沟、通讯管道沟槽挖土方及填方。因上述工程内容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鑫华公司的施工范围，且阳光公司主张自行施工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阳光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5.租用机械。如上文所述，现阳光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小平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案涉34份签证单，且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负责签证确认人员，基于李小平管理人员的身份，李小平签署的案涉34份签证单应约束阳光公司。故，本院对该部分签证单予以采信。 6.扣款部分。依据阳光公司提交的《五项赛事B线施工过程中应扣除土方队伍款项》中已明确记载应扣款金额28383.2元，郭志强亦签字予以确认，故，阳光公司主张应扣除该笔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案涉工程的应付款的金额为8165372.29元（8193755.49元-28383.2元）。 二、已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1.20万元现金支票。关于该笔款项，除郭志强2010年2月1日签名的借支单（借支金额为60万元，其中40万元为转账）外，二审中，阳光公司也提交了蔡志刚提取该20万元的相应凭证，结合蔡志刚作为鑫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该笔20万元现金支票系由郭志强提供的陈述，已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鑫华公司已领取该笔20万元。关于现金支票中提现单位为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双流县正兴镇城镇新区一期基城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问题，因郭志强已认可的40万元进账单中出票人亦相同，故仅凭出票人、提现人名称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支付的系案外正兴项目，且郭志强、鑫华公司认可该笔20万元亦未计入正兴项目的已付款中，故本院对阳光公司主张的该笔20万元已付款予以支持。 2.2011年5月27日的费用报销单50000元。因该笔50000元，有郭志强签名的借支单佐证，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郭志强在阳光公司报销该笔费用后已实际领到该笔款项，故应计入已付款。 3.2011年1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32500元及2011年1月26日借支单400000元，共计432500元。因二审中阳光公司提交了鑫华公司的委托付款书、转账凭证及郭志强签字确认的领款单，已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鑫华公司已收取该笔432500元。虽然郭志强否认领款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笔432500应计入已付款。 4.现金支票9.5万元。关于该9.5万元，除阳光公司举出的现金支票存根外，郭志强分别向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分别委托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向四川红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四川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46万元，其余9.5万元现金。现有相应的证明、进账单等证据证明郭志强已从红阳公司、吉隆公司处分别领取现金40万元、46万元，共计86万元。郭志强亦分别出具现金收条10万元、30万元、55.5万元，共计95.5万元，郭志强出具的现金收条金额与其委托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支付金额95.5万元一致，且郭志强并未对收条95.5万元与从吉隆公司、红阳公司处收取现金86万元之间的金额差距即9.5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依据郭志强出具的委托书及收条认定该笔9.5万元阳光公司已支付。 综上，阳光公司就案涉合同项下的已付款金额为6075306.4元（5297806.4元+200000元+50000元+432500元+95000元），故阳光公司还应向鑫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90065.89元。 三、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认定 案涉《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支付15%的费用，剩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后支付。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鑫华公司就已提交了结算资料，阳光公司应在鑫华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积极对账结算，但阳光公司截至本案起诉前仍未与鑫华公司办理完毕结算手续，且阳光公司本可通过（2013）金牛民初字第1193号一案中造价鉴定的方式解决结算问题，但后阳光公司又撤回起诉。故，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阳光公司负担。 关于发票的问题，虽然案涉《协议书》第6.7、7.3条约定了鑫华公司在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应提供工程发票，但如鑫华公司所述，因阳光公司一直未能积极与之结算，导致结算金额无法确认，鑫华公司亦无法确定其开具发票的金额。故，本院对阳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阳光公司应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四、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及兴城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 案涉《土石方及机械分包合同》的合同双方为阳光公司和鑫华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责任仅发生于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也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故，鑫华公司请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中航公司、中航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关于兴城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兴城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中航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鑫华公司要求兴城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944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90065.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90065.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68元，由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135元，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33元，鉴定费共计241200元，由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36元，由四川鑫华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235元，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1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