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刑终1013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男，汉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8日被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2018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秋菊，黑龙江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军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黑0111刑初16号刑事判决。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合议庭全体成员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王军乘坐周某驾驶的黑Ａ×××××号213路公交车，王军因坐过站要求停车一事，与周某发生争执，王军先后两次用手扒拉周某肩部，导致车辆失控冲向人行道，将路边的一棵树撞倒，又将停放在人行道上的被害人张某1、薛某、魏某、闫某、王某1、张某2、赵某、刘某、孙某的9辆私家车不同程度撞坏，最后将黑龙江宏通热力有限公司的一根高压水泥电线杆撞倒，车辆停下，杆上垂落的高压电线引燃了该公交车。经鉴定，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341919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哈尔滨永达宏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和解，赔偿损失7828元；与黑Ａ×××××车主魏某达成和解，赔偿损失14470元；与黑Ｌ×××××车主王某1达成和解，赔偿损失2870元；与黑Ａ×××××车主张某2达成和解，赔偿损失5900元；与黑龙江宏通热力公司达成和解，赔偿损失35000元；与哈尔滨市松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和解，赔偿损失180000元；与黑Ａ×××××的车主闫某达成和解，赔偿损失10282元；与黑Ａ×××××车主赵某达成和解，赔偿损失3000元；以上共计赔偿259350元，上述各当事人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黑Ｊ×××××车主张某1，黑Ａ×××××车主刘某，黑Ａ×××××车主薛某表示放弃民事赔偿。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8年5月18日7时许，王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称一台213路公交车在呼兰区学院路附近撞车，公安机关接警后，在现场将被告人王军传唤到案。2.证人周某证言：2018年5月18日7点20分左右，我开车沿着哈尔滨市呼兰区学院路从志华商城方向往黑龙江财经学院方向开，开到生态学院站的时候，我问车上乘客是否有下车的，车上没有人回话，我就没停，过了生态站台50米左右的时候，王军坐在座位上对我喊“为什么不停车”，我没回答他，之后他手里拿着两个衣服挂就奔我来了，站在我右侧对我喊“为什么没给我停车”，我说“我问生态有没有下车的，你没听见啊”，他对我喊“你给我停车”。我没有停车，他就用手拉我胳膊几下，当时方向盘就有点动了，我就说“你再拽我一下试一试”，他就用左手用力上来拽我右胳膊回弯的位置一下，我当时是右手把着方向盘，他这么用力一拽我的右臂，我对方向盘失去了控制，当我想用左手控制方向盘时已经来不及了，这时车辆已经向右前方行驶了，车辆开上马路牙子，把路边的一棵树撞倒了，又把停在人行横道上的四五辆车给撞开了，最后撞到电线杆才停下，把电线杆撞倒了，我被卡在公交车座位上，我勉强起身关掉公交车电源，车熄火了，我就把后门打开，让乘客下车，王军也下车了。我喊下面的人帮我，车下有一名男子上来把我拽出来，周围的群众报警了。当时车上有四五名乘客，车速50迈左右。我说“你再拽我一下试试”就是想吓吓他。王军拽我时，我没有采取措施让车停下来，我当时没踩刹车是因为快到下一站了，以为坚持一下就到了，没想到王军扒拉我胳膊这么用力，右手已经控制不住方向盘了，准备换左手来不及了，车就冲上马路牙子了，我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公交车前部被撞凹陷了，电线杆撞倒后电线也下来了，有的线挨着车，还冒着火花。3.证人程某证言：当时213路公交车司机大声向乘客询问“黑生态有没有下车的”，一共问了两次，没有人回答他，等驶过站台的时候，一个坐在我后面右手拿着衣服挂的男子让司机停车，说他要在黑生态下车，司机也没接他的话，继续往前开，要下车的男子见没停，就走到司机面前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是否动手了我没注意，然后这名男子就往回走，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又折返回司机那里，用手往司机的方向一伸，车辆好像失控了一样冲向人行道，撞到好几台车，最后撞到一个电线杆上才停下来。车门始终没开，我们就从窗户跳出了公交车，等我跳出来以后发现公交车已经开始着火了。4.证人王某2证言：2018年5月18日7点多钟，我在学院路农垦职业学院公交站上的213公交车，我坐在车后面，我听有个男的喊有人下车，再之后就没理会，听到那个人喊完大约1分钟左右，我就感觉那台车突然往右冲过去了，紧接着就撞了。等车撞完后，我才注意到车上加我有四个乘客。5.被害人张某1、薛某、魏某、闫某、王某1、张某2、赵某、刘某、孙某、宏通热力有限公司队长许某陈述：证实自家车辆及电线杆被失控公交车撞击的情况。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地点位于学院路伸马领寓南侧步道板上，现场公交车被烧毁，多辆车被撞。7.呼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人民币341919元。8.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记载王军的身源情况。9.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撤诉申请书等：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哈尔滨永达宏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7828元，对方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魏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14470元，魏某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Ｌ×××××车主王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2870元，王某1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张某2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5900元，张某2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龙江宏通热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35000元，黑龙江宏通热力公司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哈尔滨市松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180000元，哈尔滨市松北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闫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10282元，闫某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王军家属与黑Ａ×××××车主赵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损失3000元，赵某对王军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黑Ｊ×××××车主张某1，黑Ａ×××××车主刘某，黑Ａ×××××车主薛某放弃民事赔偿的书面材料。10.被告人王军供述：2018年5月18日7时许，我乘坐213路公交车，我从禹舜家园站点上的车。发生事故时，连我在内总共三四个人。因为我要在生态学院下车，当车快要行驶到生态学院时，我坐的这个公交车没有停车的意思，我就喊“司机，有人下车”，公交司机好像没有听到，车继续行驶，我就走到驾驶座附近，用手扒拉司机右肩部一下，我说“我要下车”，那名司机说“你再扒拉我一下试试”，我就又扒拉那名司机一下，当时车就失控了，紧接着车就往右侧马路上行驶过去，我身体往左倾斜扑到了方向盘上，公交车还一连撞了几台小轿车，并撞倒了一个电线杆。我和司机没有肢体冲突，只是用手扒拉司机了，第一次我扒拉司机肩部了，第二次那名司机说“你再扒拉我一下试试”，我就又扒拉他一下，具体扒拉肩部还是大臂我记不清了。我用左手扒拉的，右手拿着衣服挂。当时车行驶到生态学院时，我没听到司机报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军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妨害驾驶员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军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军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王军家属与本案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宣判后，王军以公交车驾驶员违规越站不停，其仅轻拍一下驾驶员肩部要求停车，不足以导致车辆失控，车辆失控并发生事故是由于驾驶员的故意行为造成，其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在案发后明知有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其能积极赔偿损失，原审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王军上诉理由内容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综合考虑上诉人王军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王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公交车驾驶员违规越站不停，王军仅轻拍一下驾驶员肩部要求停车，不足以导致车辆失控，车辆失控并发生事故是由于驾驶员的故意行为造成，王军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军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案公交车驾驶员周某仅以问询乘客方式，而未按规定靠站停车，确实存在违反岗位职责的行为。但王军作为乘客，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反映诉求，而不应实施妨害安全驾驶等行为。周某证实，王军用左手用力拽其右胳膊回弯位置，其对方向盘失去了控制；乘客程某证实，王军用手往司机的方向一伸，车辆好像失控了一样冲向人行道；王军在侦查机关曾供述，其又扒拉那名司机一下，当时车就失控了，具体扒拉肩部还是大臂记不清了。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车辆失控是由于王军故意行为所致，而非驾驶员周某故意造成。王军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扒拉驾驶员身体，妨害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致使车辆失控冲向人行道，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对王军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王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军在案发后明知有人报警，而未离开现场，应认定王军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拒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根据王军到案经过及其供述，王军在实施犯罪后，知道有人报警，亦未逃离现场，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中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视为其自动投案；但王军在原审多次庭审中均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不予认定为自首，适用法律正确。对王军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王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王军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王军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亦致公私财产遭受损失，应依法处罚。原审法院鉴于王军家属与本案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适当。对王军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江审判员 董世杰审判员 乔 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于智超书记员李宇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