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金广，男，1979年6月4日，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苏仟，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连杰，男，1968年1月15日，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金广因与被上诉人梁连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金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增加支付工程款5857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梁连杰主张的工程维修费11323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连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一审判决基于涉案工程已付款对账结算凭单“收条”的错误认识，导致其错误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369000元。1、收条的内容是双方对全部已付工程款的对账确认，核对无误后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具有对账结算单性质，故韩金广持有该对账结算单，一审判决所理解的收条只是通常意义的收条；本案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7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工程量确认时间为2015年2月3日，高景置业直接拨付工程款1450000元的时间是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收条签署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对账结算确认全部已付工程款为3783300元，对账之前发生的工程已付款均包含在2015年12月31日对账结算收条中。2、梁连杰否定已付工程款结算凭证即收条的抗辩主张及一审判决的其他认定理由不成立。梁连杰承揽山东高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景置业公司）的外墙保温工程后又交由韩金广施工完成，高景置业公司直接向韩金广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梁连杰收到工程款后不向韩金广支付，梁连杰辩称不知道高景置业向韩金广支付工程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梁连杰付款4369000元无事实依据，扣除梁连杰重复计算的50余万元，其结果与收条所载3783300元基本相当。二、关于反诉，1、一审法院判决韩金广支付梁连杰工程维修费用113239元，该费用事实上不存在，不符合工程竣工验收后维修事项发生的基本规律，梁连杰从未通知韩金广维修涉案工程。2、双方在核算工程量、核对已付工程款数额时，梁连杰均未提及工程维修事宜。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整体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工程欠款利息应当从交付之日起计算。梁连杰辩称，请求驳回韩金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本诉，梁连杰提供了明确的付款明细及相应支付凭证，对于以不同付款方式支付款项的相应记账凭证均记载明确相应支付方式，韩金广主张重复计算无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4369000元认定证据充分，韩金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反诉，因韩金广施工原因导致的施工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均应由韩金广承担未休责任，该维修费用应由其支付。3、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协议无效，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亦无效，自韩金广起诉之日起计算应为合理。韩金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款1032893.3元，并以103289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2013年1月1日至生效判决工程款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7日，韩金广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的梁连杰（甲方）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韩金广承包梁连杰承揽的海阳市凤城中央海岸1至5号楼外墙保温工程，施工总工期为45天，以每栋楼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以通过当地质检、节能部门验收为准，工程数量由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计算出施工面积，工程具体结算数量以工程施工完毕后的甲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数量为准。工程单价为26元/㎡，为一次性包死价，包含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直到竣工交付为止（其中含3元的吊栏费用）。总价暂按26元/㎡×60000㎡=1560000.00元，合同价款包括外墙外保温施工的人工费和税金等，施工用的设备甲方不再负责。合同约定：施工进程中乙方工程进行到一半时甲方支付一半工程总价的80%，施工完毕并经开发单位、甲方及监理初验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经验收合格并结算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工程满1年保修期后一次付清(吊栏费用不包含质保金)。合同约定：工程免修期两年，自本工程通过工程综合验收之日算起。质保期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其他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有偿维修，收取人工费。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一方因为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充条款约定：工程款于2012年12月31日付至97%。2012年5月1日，韩金广与梁连杰双方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在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的基础上追加涂料的施工协议，另外约定外墙保温及涂料于5月20号之前将所有号码楼的南立面、东立面、西立南全面竣工；外墙涂料工程单价为14元/㎡，该价格为一次包死价，包含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直到竣工交付为止。(涂料施工吊篮费用由发包方记账承担)。韩金广主张，双方签订1-5号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后，韩金广2012年7月份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后外墙工程增加到110829.5平方米，保温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外墙涂料工程114654.87平方米，增加改色工程20160平方米，增加二次腻子工程3500平方米上述工程均于2012年11月前完工。增加了真石漆工程8348.05平方米，于2013年5月完工。为证明其主张，韩金广提供了工程2015年2月3日，梁连杰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3份，工程签证单1张，1-5号楼外墙保温工程量为110829.53775平方米、外墙涂料工程量为114654.87平方米、真石漆工程量为8348.058平方米、外墙改色工程量20160平方米、负一层二次腻子工程量3500平方米，工程签证内容：2013年10月7日签证费用，洞口废弃封堵部分保温破坏修补护栏修补费用每栋5500元，共计5栋27500元。根据上述工程量工程价款计算为：外墙保温110829.53775㎡×26元/㎡=2881567.98元，外墙涂料114654.87㎡×14元/㎡=1605168.18元。合同外增加的真石漆、外墙改色工程、负一层二次腻子工程由于双方未约定价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协商定价计算工程价款为真石漆8348.058㎡×18元/㎡=150265.04元。外墙改色工程20160㎡=100800元，负一层二次腻子工程3500㎡×5元/㎡=17500元，工程签订27500元，合计工程价款为4782801.20元。韩金广提交收条一张，内容：“中央海岸1-5号外墙保温涂料总款叁佰柒拾捌万叁仟叁佰元（3783300元）以前所有支款收款全部作废，以此收条为准。甲方支付方梁连杰，乙方收款人韩金广，2015年12月31日。”梁连杰主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除此之外，韩金广另从高景置业公司直接支取工程款1450000元。梁连杰提供了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韩金广自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3日，先后从高景置业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1450000元。同时提交了韩金广从梁连杰处支取款项明细1份、借支单95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3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单1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4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单1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客户凭单1份，共计款2928100元。韩金广对在高景置业支取的工程款1450000元无异议，对梁连杰提交的付款2928100元的明细中部分有异议，主张该明细与付款事实不符，主要表现在重复计算，虚假列支。列举如下：1、2012年9月28日借支单30万元与2012年9月12日银行转账凭证25万元、2012年9月28日银行转账凭证5万元是同一笔款，存在重复计算30万元的事实。2、2012年10月18日借支单为15万元，同日银行转账凭证支付10万元，梁连杰将借支单与银行转账凭证重复计算，虚列15万元。3、2013年7月1日借支单为23万元，同日借支单1000元，其中31000元与2013年6月18日转账凭证31000元中的31000元重复。4、2012年8月16日的一万元无付款凭证、虚列10000元。5、2012年5月11日的9100元组装吊篮人工费不应包含在应付工程款项内，以上合计500100元。韩金广主张扣除500100元，加上建设方支付1450000元，所得数额与韩金广与梁连杰2015年12月31日主张工程款对账结果3783300元基本相吻合，不存在梁连杰主张的梁连杰直接支付3783300元的事实。梁连杰对韩金广提交的支款明细有异议的列举“1”、韩金广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借支单时间：2012年9月28日借支单，借支人姓名：韩金良。借支事由：1-5号楼外墙保温、施工工程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承兑）￥300000元，借支人韩金广。”证据二、“2012年9月12日银行转账凭证，支取户名：梁茂淋，存入户名：韩金广。金额250000元。”证据三、“2012年9月28日银行转账凭证，收款人韩金广，金额50000元。”梁连杰主张，2015年9月12日梁连杰通过银行转入韩金广账户25万元及2012年9月28日梁连杰通过银行转入韩金广账户5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2012年9月28日韩金广向梁连杰出具的借支单中明确载明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韩金广主张为同一笔款与事实不符。韩金广列举“2”韩金广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借支单，借支人：韩金广，借支事由：1-5号楼外墙保温施工保温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承兑）￥150000元。借支人：韩金广。时间2012年10月18日。”证据二、“建设银行付款方户名：梁茂淋，收款户名：韩金广。转账金额100000元。”梁连杰主张2012年10月18日梁连杰向韩金广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15万元，同日梁连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韩金广支付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韩金广列举“3”梁连杰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借支单时间2013年7月1日，借支人韩金广，借支事由：1-5号楼外墙涂料人工费。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借支人韩金广。”证据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支款人赵惠凤，存入户名：韩金广，时间2013年6月18日。”证据三、“借支单，时间2013年7月1日，借支人韩金广，借支事由：1-5号楼外墙保温人工费。人民币壹仟元整，借支人韩金广。梁连杰主张，2013年7月1日梁连杰向韩金广支付工程款23万元，韩金广给梁连杰出具了借支单。同日韩金广借支1000元，出具了借支单。2013年6月18日梁连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韩金广31000元工程款，这三笔款项不存在重复。韩金广列举“4”梁连杰提交的证据为“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户名梁茂淋，交易类型银行卡转账，转入户名韩金广，时间2012年8月16日。”梁连杰主张韩金广主张无付款凭证与事实不符。韩金广列举“5”，梁连杰提交的证据为“借支单时间2012年5月11日，借支人韩金广，借支事由：外墙保温组装吊栏人工费人民币玖千壹佰元整，借支人：韩金广。”梁连杰主张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额外费用，梁连杰都给予韩金广工程签证，并且在工程结算中予以结算。梁连杰提起反诉，要求韩金广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0万元，提供了2012年9月7日梁连杰之子梁茂淋与韩金广签订的《中央海岸外墙保温涂料工程进度协议》，约定1-5号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韩金广承诺2012年10月1日前完工，如不能按期完工，则每逾期一天罚款10000元，逾期一个月，韩金广应承担违约金300000元。韩金广则主张，首先韩金广与梁连杰双方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分包资质，所签订的外墙保温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均属无效合同。梁连杰无权依据合同主张工期违约、工程罚款等权利。其次在施工过程中，在原合同的基础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工期亦应顺延。梁连杰反诉要求韩金广支付工程维修费用及工程罚款共计327804.59元。梁连杰提供了涉案工程监理部门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该通知单中写明3号楼外墙保温局部损坏，2号楼部分地方漏刮腻子涂料，要求2013年2月28日前完成。韩金广则主张，该通知单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前监理部门发出的，韩金广进行了维修，中央海岸1-5号楼2013年12月31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均为合格工程，提交1-5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梁连杰提交了工程监理部门2014年5月16日给梁连杰出具的通知单，内容：由你方施工的高景中央海岸1-5号楼外墙保温工程，保温板出现板缝干裂现象，特别是东西二个立面尤为严重，造成大面积渗水情况。经现场拆板检查，主要原因为保温板中锚固钉数量不足，密度不够、粘贴砂，浆布浆不合格造成板缝裂纹。现建设、监理单位要求施工方梁连杰将1-5号楼东西二立面进行全面维修。”韩金广则主张该通知单为复印件，不予以质证。梁连杰则主张监理公司发出此通知后，梁连杰委托山东国泰建筑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对中央海岸1-5号楼外墙保温锚栓数量进行了检测，该咨询公司2014年6月4日出具了报告，检测结果：根据现行有关规范、规程、标准，对中央海岸1-5号楼外墙保温锚栓进行现场检查，检测、随机抽取了39个部位，经现场观测，所检部分不合格率达88.9%。鉴定意见：1、所见部位中，除3号-2502室东阳台外，其他部位锚栓数均不满足韩金广与梁连杰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工程结算方式中“锚固钉每平方用5个”的要求，2、所检部位中，除3号-2502室东阳台外，其他部位锚栓数量亦不满足“……每平方米不宜少于3个的要求。韩金广提交了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据一份，证明梁连杰施工队2014年9月份、10月份对中央海岸1-5号楼的外墙保温及涂料进行过维修，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由梁连杰自行承担，由高景置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中央海岸1-5号楼由高景置业代为梁连杰施工队维修外墙保温费用共计233109元，由梁连杰承担。其中，维修时间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18日。维修费计10414元。2014年5月维修费30025元，2014年7月维修费20000元，2014年12月维修费52800元。2017年6月份维修费108827.39元。2017年3月份维修费11043.20元，以上合计233109.59元。韩金广主张，维修时间已过质保期。梁连杰提供了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罚款明细，证明韩金广施工的工程不合格质量问题等罚款共计191000元，梁连杰主张高景置业公司与梁连杰结算时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现尚未结算。韩金广则主张罚款与韩金广无关，罚款工程也不是其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韩金广与梁连杰均未取得涉案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双方所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外墙保温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国家行政性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相关部门2013年12月31日整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韩金广有权向梁连杰主张欠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价款合同有约定的应按约定计算，合同无约定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已达成协议。经庭审质证、认证确认韩金广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782801.2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梁连杰的付款金额。韩金广提交了2015年12月31日，由韩金广书写的收条，总价款3783300元，写明以前所有支款收条全部作废，以此收条为准，双方均签名。按惯例，此收条应由梁连杰持有，应作为韩金广收款的依据。梁连杰对此条没有异议，主张此3783300元，是梁连杰直接付给韩金广的工程款，除此之外，韩金广还在高景置业公司支取工程款1450000元，梁连杰全额支付工程款。为查明梁连杰付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要求梁连杰提供此款3783300元的付款凭证。韩金广主张梁连杰提交收条、银行转款等相关凭证系重复计算，但其主张证据不足，对韩金广的主张不予以支持。梁连杰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韩金广收到9100元的组装吊篮人工费，韩金广对此主张此款不属于工程款，合同中有约定，人工吊篮费用由梁连杰承担，对此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梁连杰提交的2928100元中应扣除9100元，余2919000元为梁连杰支付给韩金广的工程款。韩金广在高景置业公司直接支取的工程款14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合计梁连杰已支付工程款为4369000元。梁连杰还应支付韩金广工程413801.2元。争议的焦点二、梁连杰反诉韩金广要求韩金广支付工程逾期完工违约金30万元。虽然双方协议中有约定违约责任，但韩金广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其工期相应的顺延是合情合理的，对梁连杰之主张不予以支持。梁连杰反诉要求韩金广支付工程质量等问题罚款，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罚款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对其主张不予以支持。梁连杰反诉要求韩金广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他人对韩金广施工的工程进行维修，虽然梁连杰提交了维修证据计款233109.59元，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自本工程通过工程综合验收之日起二年，即质保期应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期间该涉案工程维修费为113239元，此费用应由韩金广承担。另，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韩金广施工的工程未完工，也未经过竣工验收，故韩金广主张利息从结算之日起计算，不予以支持，其利息的计算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以梁连杰应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21日判决：一、梁连杰支付韩金广工程款413801.2元；二、韩金广支付梁连杰工程维修费113239元；三、驳回韩金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连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兑除后梁连杰支付韩金广工程款300562.2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5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7元，由韩金广承担8570元，梁连杰承担7507元，反诉费10078元，由韩金广承担2565元，梁连杰承担75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连杰主张通过银行转账与承兑支付韩金广1724500元，其他系现金支付。韩金广认可存在一部分现金支付，约占梁连杰付款金额的20%。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梁连杰已付工程款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3783300元的收条中是否包括高景置业公司向韩金广支付的1450000元存在争议。梁连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承兑借支单可以证明梁连杰向韩金广付款的数额为1724500元，梁连杰主张其他工程款为现金支付，除韩金广认可的数额外，没有证据证明，梁连杰主张除高景置业公司支付的1450000元外其向韩金广支付了3783300元，与其提交的支付凭证所载数额差距较大，证据不足。此外，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2月份至2014年2月份因韩金广组织施工工人上访闹事……我公司分批向韩金广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也载明高景置业公司付款时韩金广系以梁连杰施工队名义领取工程款，梁连杰主张2015年12月31日其与韩金广对账时对高景置业公司已付1450000元工程款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且按照梁连杰所述，其与高景置业公司共支付工程款5233300元，远超过涉案工程造价4782801.20元，而韩金广认可的梁连杰付款2428000元（从梁连杰主张的2928100元中扣除500100元）与高景置业公司的1450000元付款，合计付款数额与3783300元收条数额接近。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梁连杰主张已付工程款3783300元的收条中包括高景置业公司向韩金广支付的1450000元，证据不足，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梁连杰应向韩金广支付工程款999501.20元（4782801.20元-37833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梁连杰收条、银行转款等相关凭证认定梁连杰已付工程款为2919000元，与高景置业公司支付的1450000元合计数额认定为梁连杰付款数额，对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已付工程款3783300元的收条未予依法分析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起算，韩金广起诉前，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未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自韩金广起诉之日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韩金广主张自2013年1月1日其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维修费113239元，高景置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因工程质量问题多次与梁连杰、韩金广进行协调，结合高景置业公司工作联系单、监理公司出具的通知单、高景置业公司扣除梁连杰施工队维修费用表等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程质保期间存在涉案工程维修的事实，韩金广以未接到维修通知为由不支付工程质保期间的维修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金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梁连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金广工程款999501.2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99950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韩金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7元，由上诉人韩金广负担519.75元，被上诉人梁连杰负担15557.25元；反诉费10078元，由上诉人韩金广负担2565元，被上诉人梁连杰负担7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39元，由上诉人韩金广负担1748.05元，被上诉人梁连杰负担904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