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33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鑫圣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正安街20号。 法定代表人：王和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东，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黑龙江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山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南海西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薛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清，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云，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鑫圣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圣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铁山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鑫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李守东，被申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清、陈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圣公司申诉称：首先，本案中鑫圣公司与中铁公司达成会议纪要的目的是为了让供暖用户得到及时达标的供暖温度，并保证鑫圣公司所提供的热量不被损失，而要求中铁公司对工人街6栋住宅楼和非住宅楼的楼宇门窗进行安装保温。鑫圣公司与中铁公司虽然在会议纪要中书写是“部分履行”，但通过所需供热楼的现状可知，接收供热的楼大部分没有楼宇门、玻璃窗出现破损，如果中铁公司不将门窗安装完毕，必然会导致鑫圣公司供热热量受到损失，从而使供热温度不能保持在基本恒定的状态，从而使鑫圣公司增加供热煤炭的消耗量，致使鑫圣公司供热成本增加。故中铁公司安装完成的标准应当是以保障供热质量为前提。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2007年1月18日及3月16日对工人街部分住宅楼楼梯间门窗进行维修，缺乏足够证据证实。中铁公司仅向法院提供两份施工合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两份合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未经鑫圣公司验收，无法确定已经履行了合同。第三，通过庭审笔录可以表明，鑫圣公司已经向法院递交了支持诉讼请求的全部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没有依据鑫圣公司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也没有依鑫圣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 中铁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中审判组织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申请人已经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义务，所以不存在违约的行为和事实。不应赔偿申请人的任何损失。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供热协议已于2015年通过申请人诉讼的方式解除，所以申请人要求的原诉请的第一项判令已经不具备履行的事实基础，其二，申请人所述的设计院的报告无论从鉴定的程序和时间以及内容上均违法，不符合最高院的司法鉴定和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 2012年6月15日鑫圣公司向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安装涉诉楼房的楼宇门；2、赔偿因中铁公司违约给鑫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950638.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海关工人街住宅楼6O栋及平房14户，住户共3087户，工人街家属区范围内非住宅建筑物；工人街11号楼一层；托儿所；交通银行；南海西路商店；合计17万多平方米，原由中铁公司负责供暖。2O06年4月18日，鑫圣公司、中铁公司签订《供热业务移交协议》一份，约定中铁公司将上述供热业务移交给鑫圣公司，有效期18年。2OO6年12月6日，鑫圣公司、中铁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份，该纪要第7条约定，“乙方（中铁公司）在12月5日前做好住宅楼部分单元楼梯间的门窗保温工作，否则须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相应的责任”。鑫圣公司对该条约定的理解是：中铁公司应将交付的需供暖的所有住宅楼楼梯间门、窗全部安装到位。中铁公司对该条约定的理解是：只需对一部分住宅楼的楼梯间门窗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缮即可，不增加新的门窗。2007年1月18日及3月16日，中铁公司曾两次对工人街部分住宅楼楼梯间门、窗进行维修。2011年8月18日及10月24日，鑫圣公司两次致函中铁公司，认为中铁公司未尽门窗保温的工作，致使其损失495万元。中铁公司资产管理部部长卢子林在上述两份函上签了字。 一审法院认为：鑫圣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供热业务移交协议》及《会议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但该纪要第7条约定的内容不具体，且双方对该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合同内容无法确定；纪要签订的日期是2006年12月6日，但纪要要求中铁公司完成修缮任务的时间是12月5日，前后矛盾，该纪要从时间和内容上均存在瑕疵。2007年1月18日及3月16日，中铁公司曾两次对工人街部分住宅楼楼宇门、窗进行维修，也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违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赔偿其因中铁公司未做门窗保温工作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鑫圣公司未提交合法的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更不能证明该损失与中铁公司有关联性，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秦皇岛市山海关鑫圣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原告负担。 鑫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鑫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鑫圣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签订的《供热业务转移协议》和《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应将交付的需供暖的所有住宅楼梯间门窗全部安装到位，2007年至2011年工人街住宅楼无楼宇门，中铁公司已构成违约，应给付其经济损失495万元。该院认为，《会议纪要》第7条并未明确约定中铁公司应将需供暖的所有住宅楼梯间门窗全部安装到位，中铁公司已于2O07年1月18日、3月16日两次对工人街部分住宅楼梯间的门窗履行了维修义务，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构成违约理据不足。鑫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其单方委托黑龙江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采暖计算书缺乏客观真实性，且评估资质及程序均不合法，不能证实其经济损失的主张。鑫圣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鑫圣公司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妥。综合以上因素，鑫圣公司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山海关鑫圣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中，鑫圣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9年的18张照片，证明工人街60栋住宅楼楼梯间内供热管道布设情况，意在说明楼梯间门窗缺失会导致主供热管道热量散发热量流失此事实。2.2011年勘验视频一份，勘验照片302张，用静态照片和动态录像再现勘验记录单中所标注门窗缺失客观事实，证明目的是进一步证实勘验记录单中载明门窗缺失是客观事实，进而证明被申诉方未按照会议纪要第七条完成楼梯间缺失门窗的安装保温工作。3.2019年暗访工人街住宅楼相关住户的视频资料，证明目的为从2006年到现在，工人街住宅楼楼梯间门窗缺失的情况和客观事实。 中铁公司质证称：1．对申诉人提交的2019年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照片中均是楼道内的照片，证明不了拍摄的住宅楼属于哪个小区哪个单元哪一栋。其次，该照片中的供热管道全部加装了保温层，且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小区的楼道内加装的供热管道外面包有保温层并不会造成热量的流失。所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被申诉人均不予认可。2．对2011年拍摄的照片，首先，代理人未参与之前的庭审，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不能证明该组照片拍摄的时间，如果如申诉人所述，拍摄时间为2011年，则该组照片不能作为新证据进行提交。3．该组照片属于静态照片，不能证明从2006年到拍摄时整个期间的小区的楼梯间的门窗状态，所以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五的部分证据，我们的意见同刚刚的质证意见一致。 中铁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关于协商解决供热补贴的函。该函未提及安装门窗和损失的诉求。证明内容：2010年3月15日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提交函，因为煤炭价格不断上涨，所以导致申诉人亏损，要求被申诉人给予补贴，该函并未提及申诉人主张的要求安装楼道门窗的事项以及热损失495万元的诉求，结合申诉人提交的卢子林的录音，再结合申诉人提交的两份2011年的函，说明在2010年3月前申诉人没有要求被申诉人给安装过楼道门窗以及要求热损失的事项。2．（2015）秦民终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2015年申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申诉人签订的《供热业务移交协议》，经两审终审，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供热业务移交协议》解除，申诉人诉讼请求第一项已经不具备诉讼的事实基础。3．根据申诉人提交的2012年10月16日的勘查记录，被申诉人制作的图表和时间表，证明内容：申诉人2012年10月16日的勘查报告时间、地点冲突，不符合常理，所以该勘查记录是虚假的，而且黑龙江设计院的人员王盈出庭作证他们勘查的时间是2012年9月，做出计算书的时间是2012年9月4日，所以该份勘查报告与王盈证言、鉴定计算书均是相互矛盾的，均不能作为证据采用。 鑫圣公司质证称：对（2015）秦民终字第272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申诉人意在证明申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再作为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对此申诉人表示认可。因为双方已经解除了供热协议。对被申诉人出示其他证据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关于协商解决供热补贴的函，是申诉人发给被申诉人的，该份证据作为书证，应与其载明的文字内容所能表达的含义来证明案件事实，该份证据是申诉人就单一问题向被申诉人发送的函，但并不代表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不存在住宅楼楼梯间门窗缺失安装的争议。关于门窗安装，申诉人另行发送了三次函，在发函之前，以非发函的形式多次口头电话或上门向被申诉人主张过权利。关于勘验的客观性，可详见我方出示的多组证据。哈尔滨设计院的鉴定，是建立在门窗缺失的客观事实基础上，由鉴定人到现场亲自核查后依据科学技术作的鉴定，应该作为申诉人赔偿损失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圣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签订的《供热业务转移协议》和《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供热业务转移协议》未约定单元楼梯间门窗保温的内容。《会议纪要》第7条约定，“乙方在12月5日前做好住宅楼部分单元楼梯间的门窗保温工作”。双方对第7条“部分门窗”的理解存在分歧，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应将交付的需供暖的所有住宅楼梯间门窗全部安装到位，2007年至2011年工人街住宅楼部分楼梯间无楼宇门，中铁公司已构成违约，应给付其经济损失495万元。中铁公司认为，《会议纪要》约定的是安装部分单元楼梯间门窗，其已履行部分单元楼梯间门窗的安装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对需要做保温的门窗范围约定不明，不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中铁公司应将需供暖的所有住宅楼梯间门窗全部安装到位，并且2007年1月18日及3月16日，中铁公司也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曾两次对工人街部分住宅楼楼宇门、窗进行维修。因此，鑫圣公司主张中铁公司违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另外，鑫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黑龙江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采暖计算书是理论上的计算，系其单方委托，且只能证明门窗破损存在热量流失，直接后果是导致单元楼的温度下降。但是单元楼温度下降不能得出供热单位必然加大供热量。根据鑫圣公司的主张，及鑫圣公司提供的采暖计算书中写明的计算前提，“热力公司在此期间加大了供热负荷，以满足热用户温度要求”。鑫圣公司是在其增加了供热量的事实上主张的请求，但中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比正常供热增加供热量的事实，故鑫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终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