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花，女，194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英，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变英，女，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明，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本村。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崇翔，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千金，男，193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居民，现住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存堂，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瑞，山西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李千金、陈存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英及上诉人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崇翔与被上诉人张勇、李千金及被上诉人陈存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改判王计与李千金、李千金与张忠义、张忠义与陈存堂连环农村宅院买卖行为无效或发回重审；判令陈存堂返还相应的涉案房院拆迁利益;诉讼费用由张勇、李千金、陈存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诉请的理由是李定花等人主张宅院买卖协议无效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已经举证涉案的宅院宅基地使用证档案,说明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对宅院的所有权。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起诉宅院已经买卖,李千金在庭审中已经承认了宅院买卖的事实，张忠义、陈存堂也承认宅院买卖的事实。所以,宅院买卖事实的证据已经充分。二、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诉讼请求应得的法院的支持。农村宅院不能出售予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员，这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本案各方之间的涉案宅院买卖行为均无效。三、陈存堂应返还涉案宅院所得的拆迁利益。买卖合同无效,合同各方根据过错返还财产。陈存堂应返还涉案宅院所得的拆迁利益。李千金辩称，本人1948年参加工作，1987年退休了，买下了王计的房子，本人1988年用钢筋水泥砖盖了四间房子，一审审理之后本人回去翻了一下当时的票据，都找到了，今天带过来了，现提交法庭。1992年确权的时候就确到本人名下了。张勇辩称，房子于2002年卖给陈存堂是事实。陈存堂辩称，第一，本案为确认之诉，而非返还之诉，上诉人一并主张本就是错误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的上诉请求明显与一审诉请是不同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剥夺了本人的权利；第三，宅、院、房本就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混淆了涉案的基础事实，到底是宅、院、房并不明确，本就是矛盾的；第四，从合同的相对性角度，本人与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不存在任何事实与法律行为，二者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效力的问题，任何合同行为都是独立的，不应为他人之间的合同效力而否认其他的合同行为，任何第三人也无权对他人之间的行为提出主张和诉请；第五，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断章取义，明显混淆了基本事实，所谓宅基地使用证档案本不具备任何证明意义，不能够证明本案基础事实和关系，不具备任何证明力，且其真实性待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要件，不存在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所述的所有权证明之说，本人从未承认过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所述的买卖事实，这只是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的主观推断和自我构思，本人早年从他人处购买过房屋，并且签有书面协议，并且出卖人手中是持有的，但是对于具体的出卖人等信息，本人是不清楚的，这是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根本不存在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所说的承认买卖事实，其陈述属于自我认识行为；第六，返还的前提是从其处取得才会产生返还，没有取得的前提，如何谈返还，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与本人从未发生取得行为，更谈不上返还；第七，在一审中陈述各方是口头协议，到了二审称有书面协议，这个基本事实本身就是矛盾的，一审、二审的说辞是矛盾的，不具备任何证明力，同时本人与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王计与李千金的买卖行为、李千金与张忠义的买卖行为、张忠义与陈存堂的买卖行为无效；判令陈存堂返还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宅基地或相应的财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英、王变英和王英明分别是王计（已故）与李定花的三个子女，王计与李定花都是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源涡村村民，曾经在本村有一处宅基地。该处宅基地的宅基地使用证号为0111289。庭审中，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陈述，王计将该房屋卖于城市居民李千金，李千金又将该房屋卖于鸣谦村民张忠义（已故），张忠义的儿子是张勇；张忠义又将该房屋卖于不是本村村民的陈存堂，该宅基地使用证现在还登记在王计名下。前述买卖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买卖行为无效，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前述三个买卖行为无效并判令陈存堂返还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宅基地或相应的财产权。但对于王计卖房时房屋院落的状况、将房屋卖给李千金的时间、价格均未能明确陈述。其后李千金卖房和张忠义卖房的情况也未能明确陈述，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李千金陈述，其在购得房屋后，又修整了院落加盖了房屋。张勇也陈述买到房子后盖了院墙。当事人各执己见，调解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依据证据规则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应提供证据，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本案中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无法提供证据以证明各方之间具体的房屋买卖行为，故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提出的要求确认王计与李千金之间关于源涡村房屋宅基地的买卖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李千金提供收据及宅基地转让合同，上述证据证明其从王计处受让涉案宅基地。李定花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张勇质证意见为无异议。陈存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待证事实与本人无关。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原宅基地使用权人王计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城市居民李千金，李千金将房屋出售给鸣谦村民张忠义，张忠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非源涡村村民陈存堂，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虽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各方之间具体的房屋买卖行为，但各方对上述房屋买卖行为均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二是陈存堂是否应返还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宅基地或相应的财产权。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得出售予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本案中，王计将其房屋出售给城镇居民李千金，之后该房屋又在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之间买卖，相关房屋买卖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中各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一审驳回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确认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妥，依法予以改判。至于陈存堂是否应返还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宅基地或相应的财产权一节，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可另行寻求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计与李千金、李千金与张忠义、张忠义与陈存堂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负担5025元，由被上诉人李千金、张勇、陈存堂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定花、王红英、王变英、王英明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李千金、张勇、陈存堂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