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怡景大厦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0M。负责人：曹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燕、**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海洪，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祠堂头1-1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56。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马泽帆，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文键，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3。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海洪、原审被告陈文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有异议金额为83347.01元）；二、依法判令游海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游海洪无法提供其在汕头市*住的证明，但依据游海洪提供其子女在汕头市***第一小学以及汕头市碧华学校就读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游海洪在汕头市***住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游海洪子女曾在汕头市就读的事实无法当然推断认定游海洪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汕头市***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游海洪系农业户口，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业标准予以计算。一审中游海洪无法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虽提供长女游晨琳自2006年9月至2012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第一小学、次女游晨欣自2007年9月至2013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第一小学、长子游晨帆自2009年至2015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碧华学校，但保险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游海洪子女曾在汕头城镇就读而并不能当然证明游海洪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另一方面该组证据证明的也只是事故发生几年前的事，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游海洪子女居住生活在汕头城镇。一审法院却以此直接推断认定游海洪长期居住在汕头城镇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游海洪在一审中虽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汕头城镇工作的事实，但游海洪单纯只提供了误工证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银行流水、缴税证明，不足以证明游海洪在汕头城镇工作的事实，无法证实游海洪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游海洪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其是农业户口，其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业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所述，本案保险公司有异议金额为83347.01元，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游海洪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游海洪的残疾赔偿金有以下证据予以支持：一、本案事故发生于汕头市金平区，且事故发生后，从游海洪的医疗材料可知，游海洪多年来一直在汕头就医。二、一审中，从游海洪提交的证据可知，游海洪子女自2006年起即在汕头城镇就学，且三个子女均有长期、稳定的就学记录，足以佐证游海洪确实多年来在汕头务工和居住。三、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游海洪也因事故导致未能再次在原工作单位上班，且《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仅适用于2018年4月25日后的交通事故，若本案严格适用该纪要的相关举证责任，则对游海洪显失公平。本案中，游海洪也已提交工作证明，证实游海洪在事故前已在汕头务工满一年，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综上所述，民事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述事实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且保险公司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反证，故其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陈文键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游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游海洪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游海洪90788.14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付后不足部分，由陈文键按40%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保险公司、陈文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损害后果、保险期限内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陈文键垫付4258.60元等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2月26日，游海洪自行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3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1.游海洪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7000元；3.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105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800元；伤后前58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47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游海洪支付鉴定费2810元。另查明，游海洪与配偶林云琴共生育长女游晨琳（已成年、自2006年9月至2012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第一小学）、次女游晨欣（2001年9月5日出生、自2007年9月至2013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第一小学）、长子游晨帆（2003年4月10日出生、自2009年9月至2015年7月就读于汕头市碧华学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发生在机动车和行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游海洪的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游海洪身体受到严重伤害，需多次治疗，且构成伤残，其损失应在治疗终结或定残后才能确定，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26日，事发当日，游海洪入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6日出院，2015年12月4日，游海洪因颈椎齿状突骨折术后骨不连、颈椎齿状突内固定物折断，再次入院治疗至2016年1月11日出院。后游海洪因齿状突骨折术后骨不连、内固定螺钉断裂，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8月8日再次到医院就诊。2019年3月8日，游海洪评定伤残等级，至此，游海洪的损失在定残时确定，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游海洪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保险公司关于游海洪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游海洪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游海洪的损失，对游海洪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陈文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陈文键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本案不作处理。另外，游海洪无法提供其在汕头市*住的证明，但依据游海洪提供其子女在汕头市***第一小学以及汕头市碧华学校就读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游海洪在汕头市***住的事实。游海洪的各项损失及数额，原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门诊、住院医疗费用：根据医疗费发票为148960.18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陈文键垫付4258.6元)。保险公司抗辩应当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两次住院共68天+后续治疗15天）×100元/天，为8300元。3、营养费：游海洪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为500元，游海洪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为200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康复费：根据鉴定结论为70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105天，伤后前58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47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游海洪在庭审后自愿将护理费减少为20997.52元，该标准未超过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游海洪的误工期180天。参照2018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游海洪的误工费为26308.11元（53347元/年—365天×180天）。游海洪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游海洪虽无法提供在汕头市*住的证明，但长期居住在广东省汕头市，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汕头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5元/年计算。游海洪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按10%计算，赔偿年限20年，赔偿金额为54350元（27175元/年×20年×10%）。游海洪要求残疾赔偿金按52683.30元计，未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对游海洪的请求予以照准。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汕头市***民人均消费支出21778元/年、自游海洪定残之日2019年3月8日计算，（1）儿子游晨帆，年满15周岁，抚养年限为3年，抚养义务人2人，为3266.7元（21778元/年×3年×10%÷2人）；（2）女儿游晨欣，年满17周岁，抚养年限为1年，抚养义务人2人，为1088.9元（21778元/年×1年×10%÷2人），合计4355.6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游海洪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身体遭受较为严重的伤害，构成十级伤残，今后不得不面临身体残疾所带来的痛苦，综合考虑游海洪的伤残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游海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2、交通费：游海洪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考虑其伤情，游海洪两次住院共68天及后续治疗15天，客观上必须发生一定交通费用，游海洪请求交通费20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3、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鉴定费为281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98914.7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游海洪120000元；由于陈文键在本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40%的比例赔付游海洪71565.88元（178914.71元×40%）。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陈文键垫付的4258.60元，保险公司应赔偿游海洪177307.28元。陈文键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游海洪177307.28元。二、驳回游海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6元（已减半），由游海洪承担194元、保险公司承担1962元；受理费游海洪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予收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游海洪受理费19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游海洪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于法有据。本案中，游海洪一审已提交汕头市金源船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子女《出生医学证明》、《毕业证书》等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游海洪于2012年2月起在汕头市金源船务有限公司上班，且长期居住在汕头市的事实。游海洪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汕头市区，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游海洪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业户口的标准计算游海洪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