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玉，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移贵，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芳，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惠，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怀玉、刘移贵与被上诉人罗永芳、原审被告刘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5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怀玉、刘移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罗永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岭、原审被告刘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怀玉、刘移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28万元系大额借款，被上诉人无任何交付的依据，该借条打来是为了以防与刘移贵离婚可以多分财产用的，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仅凭借条、微信截图和录音证据不足，证明效力不够。一审法院以裁定形式将年利率26%更改为6%、被上诉人将利息时间从出借时变更为起诉之日未重新给举证期、随意更改开庭时间、采信突袭证据程序违法。 罗永芳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程序正当，上诉人应当拿出证据证明所陈述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 刘惠述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不公、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情况，关于借款是否真实、交付的情况未进行查明；刘惠不是直接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查明事实。 罗永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怀玉、刘移贵、刘惠连带偿还借款280000元及截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38200元，利率按2%（审理中变更为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增加偿还“打会”利息3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孙怀玉、刘移贵、刘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罗永芳与孙怀玉系亲姨表姐妹，孙怀玉与刘移贵系夫妻，刘移贵与刘惠系亲兄妹。罗永芳与其夫袁正培均系退休教师。2012年6月13日，罗永芳夫妻将其原位于古蔺县的住房作价368000元卖与案外人何述康，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购房款分多次支付，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号为泸房权证古蔺县字第××号。2014年10月18日，孙怀玉将之前分多次用于家庭经营生意（做工程）的借款汇总后向罗永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永芳现金280000元整。借款人孙怀玉。”后经多次催收，未按口头约定归还。2018年5月4日，在罗永芳夫妻出国旅游期间，袁正培因身体欠佳，需要资金，与孙怀玉通过微信说到还钱一事，对话主要内容如下：孙怀玉说“袁哥永芳姐，很对不起，现在确实老火，但我尽量想办法，你在欧洲好好养病。”袁正培说“想办法先还我10万救急啊，怀玉，我也是没办法，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比较准确的时间点，就是大概的时间点。”孙怀玉说“袁哥哥，可能二郎这方信号不好，该说的话早上刘老六（指刘移贵）也给你和永芳姐说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们尽最大的努力早点把钱收回来给你，这只是时间关系，请你们放心，决不会让你失望的，请理解感谢。”后双方通过口头交谈说到以后可用刘移贵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来归还罗永芳等人债务。2018年7月10日，孙怀玉、刘移贵用手机（158××××5316）向袁正培、罗永芳通电话（152××××7933）说到还款一事，电话录音主要内容:刘移贵说“头次你发信息我们是看到的，并不是我们不懂，也不是回不来，但是，因为欠钱这心情不好，因为在这个江口住起（收钱），去的十几家人每家逗一千块钱，后头又逗500还是不够，反正我们短时间就在这个月内就处理得了……杨书记给我们的答复是15号过来一定给我们处理，尽量在这个月把钱拿起走。一晃这儿就谈拿钱了，大家等到把这个事情处理了……我们内心都无法表达，很对不起。这个月内可能把事情办得完，办得好，打这个电话就是给你谈一声。”袁正培说“这个事情你们也晓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给你们打过电话，说实在话我的身体出大问题了，加上我在古蔺的房子卖了后把钱都借在你们那儿，这边买房子每个月还要开房贷，上次我给孙怀玉发信息的意思是说我困难的时候能不能还点钱，今天你这样说了，你们这一个月内能不能解决呢，能解决就皆大欢喜。”刘移贵说“这个月内应该解决得了，这是个好消息我们才敢理直气壮的打电话给你，头两天你发信息，我们拿到信息我给孙怀玉讲怎么回法，因为都还在给政府找人谈……政府打电话给我们，说政府会和我们座谈下通道费、投资回报这两样，这两样磋商好，可能钱马上就打给你们了。”袁正培说“你说的确实是个好消息，你确定月底给我解决得到钱出来不？”刘移贵说“应该这个月底，最多拖到8月10号，钱肯定给你们办理归一的……你要房子门面随时都可以去拿，袁哥这个事情呢不拖已经拖了，短时间我们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了哈。这个事情很对不起哈，给永芳姐姐谈一声，杨书记讲15号只要谈好了双方就签字，整归一，你们的钱就打给你们。”袁正培说“你拿到钱后就我考虑下哈，我确实困难，只是我没说而已。”刘移贵说“这个嘛就是主动打电话给你们，这是个好消息，你们放心嘛。”后罗永芳得知刘移贵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已得到而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双方经协商未果，罗永芳于2018年7月12日起诉，同时申请对刘移贵、孙怀玉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执行局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过程中，查询到刘移贵于2018年7月10日得到古蔺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的拆迁补偿款后即转入刘惠的银行账户1490000元。罗永芳认为，刘移贵在得到补偿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且与刘惠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申请追加刘惠为被告参加诉讼，并申请冻结刘惠的银行存款410000元。诉讼中，刘惠认为该款是刘移贵、孙怀玉给刘惠的借款，法院采取财产保全不当向罗永芳提出反诉，后又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8月15日，刘惠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孙怀玉、刘移贵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孙怀玉、刘移贵于2012年3月28日开始向其借款截止2018年7月30日共计为2473900元，除上述拆迁补偿款1490000元外，还差欠983900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罗永芳认为刘移贵、孙怀玉、刘惠的民间借贷案与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遂对罗永芳与孙怀玉、刘移贵、刘惠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止审理。2018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25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惠与刘移贵、孙怀玉民间借贷纠纷案系虚假诉讼，判决驳回了刘惠的诉讼请求。刘惠不服，上诉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川0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另查明，孙怀玉、刘移贵与多人有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法院审理和执行中，有的已履行完毕，有的尚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罗永芳在本案中仅依据孙怀玉书写的借条提起诉讼，孙怀玉认为借款是虚构来应付刘移贵的，是因两人感情不合，刘移贵爱好赌博，假如离婚可能在分割财产时对其有利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孙怀玉、刘移贵在本案审理中仍是夫妻关系，二人并没有举出感情不和，且有赌博行为的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是与罗永芳共同协商好后用借条来达到其他的目的，而本案中只有孙怀玉的口头陈述，故孙怀玉、刘移贵对其辩解理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永芳对其借款的真实性举出了相应的证据来证实以下客观事实：1、罗永芳夫妻二人属退体教师，且在2012年6月出卖了住房，购买人是分多次交付的购房款，证实了罗永芳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符合罗永芳借款的情况；2、罗永芳与孙怀玉系亲表姐妹，孙怀玉与其他共同的亲戚也有借款，也曾提过与罗永芳有借款的事情，符合其向多人多次借款的事实，也符合亲戚之间借款的随意性；3、孙怀玉、刘移贵与多人有借款关系，均用于夫妻二人投资做工程，该事实也得到了孙怀玉、刘移贵的认可，证实孙怀玉、刘移贵因做生意需资金投资的事实；4、罗永芳夫妻在2018年5月4日出国旅游期间用微信聊天说到借款一事，孙怀玉答应尽快想法还钱，罗永芳之夫袁正培要求先归还100000元时，孙怀玉没有反对，只是说困难理解之类的话，证实了该微信的真实性，且借款的金额较大；5、2018年7月10日，刘移贵主动打电话给袁正培，该录音的真实性，孙怀玉、刘移贵无异议，刘移贵在录音中提到还钱，知道上次双方发微信要求还钱一事，且表态争取在2018年8月10日前付清借款，证实刘移贵认可与罗永芳的借款关系；6、刘移贵、孙怀玉对罗永芳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举出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在口头答应得到相应的款项后归还借款，在罗永芳要求查封刘惠的银行账户后，双方故意制造虚假诉讼，企图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罗永芳举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借款给孙怀玉、刘移贵的客观事实，因该借款发生在孙怀玉、刘移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在外共同做投资，刘移贵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还钱的意愿，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孙怀玉、刘移贵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借款的归还期限，罗永芳有权随时要求归还借款，现经罗永芳催收后仍未及时归还借款的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罗永芳要求孙怀玉、刘移贵返还借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与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符合，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发生在罗永芳与孙怀玉、刘移贵之间，应由孙怀玉、刘移贵直接将借款归还罗永芳，故罗永芳要求刘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刘移贵、孙怀玉将本属于自己的财产转移到刘惠的银行账户，在刘移贵、孙怀玉不履行还款义务时，罗永芳可依法行使有关权利。罗永芳要求借款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的主张，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但孙怀玉、刘移贵向罗永芳借款占用了罗永芳的资金，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罗永芳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为起诉时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罗永芳要求孙怀玉、刘移贵支付“打会”利息3000元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刘移贵、孙怀玉辩称不是真实借款，诉讼时效已过等的理由，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孙怀玉、刘移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罗永芳借款280000元，并从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该借款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罗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4元，财产保全费2611元，由罗永芳负担2611元，孙怀玉、刘移贵负担7574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以裁定形式将年利率26%更改为6%是对实体权利处理、被上诉人将利息时间从出借时变更为起诉之日未重新给举证期、随意更改开庭时间、采信突袭证据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的规定，对笔误可以以裁定形式补正，26%系明显笔误，且补正在结果上是减轻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将利息主张的时间从出借时变更为起诉时，实质上对同一请求金额减低，无需新的举证期；关于调整开庭时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称是因为法官被通知扶贫，说明确有工作，且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得据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关于采信突袭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确与案件事实紧密相关的证据，可以组织质证采信，超过举证期并不当然不能采信。 关于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条是为了防止与刘移贵离婚才打的，28万元是大额借款，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款项是否交付，应当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罗永芳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这是袁正培为了向其借款而不是还款，其中也没有明确说明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认为，袁正培的语言“加上我在古蔺的房子卖了后把钱都借在你们那儿”、“上次我给孙怀玉发信息的意思是我困难的时候能不能还点钱”明显是要求还款，对此，上诉人在不欠钱的情况下未作任何反驳，且刘移贵“因为欠钱这心情不好”、“最多拖到8月10号，钱肯定给你们办理归一的”、“你要房子门面随时都可以去拿”、“你们的钱就打给你们”等语言则表明是欠钱，且录音整体意思是解释很快就可以还钱了的意思。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未举示交付款项的直接证据，但结合借条、微信截图、通话录音等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孙怀玉、刘移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