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煌，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吴达伟（实习），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鼎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居委会西社小区10#楼27、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603818812。 法定代表人：张建雄，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建雄，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述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桂煌因与上诉人正鼎公司、原审被告张建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桂煌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正鼎公司立即偿还给上诉人刘桂煌借款3579355元，并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2015年1月30日偿还的2400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并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正鼎公司偿还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三、涉诉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正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76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本金应以出借金额400万起算。首先借款合同内容明确约定借款400万元；其次2016年9月1日，被上诉人备注“继续使用”，再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再次，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5%，月利息应为94000元，与所谓24万元抵扣利息相差甚远，且还款也不规律，不符合民间借贷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及书面借款合同认定为400万元。二、原审法院对于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各项费用承担，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对可能产生的律师费用有合理预期；第二，不应将律师代理费计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第三，上诉人已将律师费15万元全部缴纳至委托代理律师事务所并已实际到账。第四，最高院相关案例认为，律师费性质不同于利息和违约金，属于双方可以在合同中约定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最后，《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也阐明“其他费用”范围不包括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用。 正鼎公司辩称：一、刘桂煌主张现金出借2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从双方交易习惯来看，都是银行转账，原审对该现金出借的事实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并且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交付方式是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没有约定是现金支付。二、对律师费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在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不同的理解和争议，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对相关再审的裁定也持不同的观点，我们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申诉案件1938号民事裁定书，其观点是支持原一、二审法院将律师费用列入其他费用的观点，一审法院将律师费用列入其他费用的范围也是正确的。 正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改判正鼎公司偿还给刘桂煌借款1992690元，并自2015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桂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鼎公司共计偿还给刘桂煌款项为2704950元（其中，货币偿还960000元，以房抵债偿还1744950元），原审对于以房抵债方式偿还金额1744950元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二、本案实际债务余额应为本金1992690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刘桂煌辩称：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L201504789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双方未对以房抵债进行任何约定，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套商品房是本案中以房抵债的商品房，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另案起诉予以解决，而不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次，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未对该买卖合同进行网签，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到的所谓以房抵债的该套商品房未交付、未开商品房买卖的正式票据，未备案，未履行，未达成抵债的合意，因此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偿。二、本案的实际债务应当认定为原告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3579355元。三、关于本案的律师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律师费应当属于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另依据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原告委托代理人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案件中对律师费574000元予以支持，也意味着如果本案的律师费得不到支持，该判决应当通过再审予以纠正。对律师费的支持是有合同依据、也有相关的案例支持，对律师费的判决应当具有同一性。 张建雄对刘桂煌、正鼎公司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刘桂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刘桂煌与正鼎公司、张建雄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⒉判令正鼎公司、张建雄共同偿还刘桂煌借款本金3579355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⒊判令正鼎公司、张建雄共同偿还刘桂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⒋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正鼎公司、张建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鼎公司因需要资金向刘桂煌借款。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正鼎公司为甲方，刘桂煌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3个月，按月付息”、“乙方应在甲方与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并且在进行网签的当日将4000000元汇入甲方法人代表张建雄个人账户，账号……”、“甲方同意将坐落在荔城区西天尾镇溪白村正鼎SH（1#14-19、20、21、22、23、25和1#15-19、20、21、22、23、25）的商品房共计976.38平米，合计以4000000元的价格以出售的方式给乙方作为抵押。待甲方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后，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上述商品房归还甲方的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方违约未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上述商品房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将上述商品房予以转让他人，转让所有款项归乙方所有”、“若甲方没有归还乙方借款及利息，乙方为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法院收取的诉讼费、律师费、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乙方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刘桂煌于2014年5月22日转账给张建雄1000000元，于同年5月23日转账2000000元，于同年5月25日两次分别转账500000元、260000元，四次转账支付合计3760000元。之后，正鼎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28日、2015年1月30日各偿还240000元，四次还款合计960000元。后经催讨，正鼎公司未再还款，刘桂煌遂诉至法院，要求正鼎公司、张建雄归还其余借款本息、解除借款合同及支付因诉讼花费的律师费。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正鼎公司共向刘桂煌借款3760000元未全部偿还，有刘桂煌提供的借款合同、DCC历史流水等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刘桂煌主张另有240000元系现金交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正鼎公司予以否认，且借款合同中双方对借款支付方式已作了明确约定，故刘桂煌的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刘桂煌以张建雄个人有使用该借款为由要求张建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正鼎公司主张刘桂煌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L201504789）应付的购房款直接与正鼎公司所欠刘桂煌的相应款项进行折抵，即以房抵债方式还款174495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还款金额应以双方确认的四次还款合计960000元为准。经计算，至2014年6月24日还款240000元中，还利息94000元（月利率2.5%），还本金146000元，剩余本金为3614000元；至2014年8月25日、8月28日还款480000元中，还利息180700元（月利率2.5%），还本金299300元，剩余本金为3314700元；还款期限（3个月）届满后，依法应按上限的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2015年1月30日还款的240000元，应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刘桂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期满已自然终止，故不予支持；正鼎公司同意解除合同而提出反诉要求刘桂煌协助配合办理对合同中商品房网签手续的注销，可另案处理。刘桂煌向正鼎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若甲方没有归还……，乙方为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法院收取的诉讼费、律师费、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向借款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律师费的主张，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许可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给刘桂煌借款3314700元，并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2015年1月30日偿还的2400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二、驳回刘桂煌对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桂煌对张建雄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56元，由刘桂煌负担3904元，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1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刘桂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异议有：原审只认定为公司借款而没有认定个人借款是错误的，认为因为该款项在借款合同中是约定汇入张建雄个人的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张建雄个人也有使用该资金。对借款合同中的备注有张建雄的签字确认“因目前资金紧张、继续使用”没有进行认定，属于遗漏认定。判决遗漏了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式在实际借款过程中进行变更，遗漏了部分用现金方式出借的认定。对原审认定的“刘桂煌要求解除《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期满已自然终止”有异议，借款合同尚未期满，借款合同只约定了还款期限，没有履行完毕，不存在自然终止的问题。正鼎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中“后经催讨，正鼎公司未再还款”有异议，认为正鼎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1744950元。其他部分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其他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和还款情况的问题。刘桂煌上诉主张本案本金应以出借金额400万起算，正鼎公司立即偿还给上诉人刘桂煌借款3579355元，并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2015年1月30日偿还的240000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正鼎公司上诉主张正鼎公司共计偿还给刘桂煌款项为2704950元，其中，货币偿还960000元，以房抵债偿还1744950元，本案实际债务余额应为本金1992690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的数额，本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讼争借款合同中，双方对借款支付方式已作了明确约定，刘桂煌提供的DCC历史流水、《还款情况说明》可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方式转账支付合计3760000元，刘桂煌未转账支付的240000元与正鼎公司四次还款各240000元可以印证；且刘桂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240000元系现金交付。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760000元并无不当，刘桂煌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还款情况。本院认为，正鼎公司主张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L201504789）应付的购房款房抵扣本案债务174495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该房产已履行物权转移登记，债权人受领该房产，且债权人刘桂煌对于以房抵债予以否认。正鼎公司未能证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的关联性，且该行为实际履行实现其所主张的使双方借贷关系抵消的法律效果，故正鼎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刘桂煌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刘桂煌上诉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应由正鼎公司承担。正鼎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认为，律师费系因借款人未按期还款而造成出借人对外支出的款项，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本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给付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刘桂煌亦举证证明本案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也未超过莆田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并实际支付到账。故刘桂煌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桂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正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陈桂煌律师费150000元。 四、驳回刘桂煌对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56元，由刘桂煌负担2621元，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43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12元，由刘桂煌负担62435元，莆田市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林晟 书记员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