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住所地莱州市平里店镇贾邓战家村。负责人：王智豪，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秀君，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俊，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轩宇，莱州明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舞阳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阳县张家港中段。法定代表人：徐泽涛，董事长。上诉人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因与被上诉人蔡广俊、原审第三人舞阳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舞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2017年3月7日受伤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经双方约定，采取下列第一种形式。（一）固定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第二十九条第2款约定，根据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为甲方集体派遣人员，劳动关系归属甲方（用人单位）并由甲方派专人实行集体管理。这说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知道其属于第三人派遣到上诉人处的员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7日在工作中受伤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委托书与《劳动合同》的内容相一致，约定第三人委托上诉人为派遣的员工发放工资，上诉人告知被派遣人员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岗位操作规程以及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进行管理。在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及时将被上诉人受伤的情况通报给第三人，后第三人给上诉人寄送了一份金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且第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到金安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被上诉人拒绝参加。对于第三人委托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交纳了工伤保险并由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申请认定工伤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按照《人事代理协议》的约定，每月将收取的劳务费用汇到第三人指定的账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只是用工单位，第三人才是用人单位，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上诉人补充：通过《人事代理协议》，第三人指定上诉人将保险费用打到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而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有劳务派遣资质，被上诉人应当视为是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劳务派遣关系是合法的。蔡广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背离了事实和法律，自始至终在规避法律，上诉没有道理，应予以驳回。3、舞阳公司没有派遣资质，违背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必须指出舞阳公司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保。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劳动关系。4、本案出现了一个六安市金安区的工伤认定书，上面明确写着用人单位是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所以，被上诉人到底谁派遣的都不清楚。5、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一直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上诉人发放的工资，这个事实十分明确。舞阳公司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7日，被告蔡广俊在原告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工作时被设备压伤右手，当日被送至莱州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挤压伤。后被告向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原告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2017年3月7日受伤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本案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被申请人提供了劳动合同用以证实申请人与舞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提交了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示蔡广俊的用人单位为“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未提供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申请人之间是否签有劳动合同，也未提供舞阳公司是否有劳务派遣行政许可及劳务派遣协议的证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充分且自相矛盾。且申请人同时被两个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到被申请人处工作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关于规范劳务派遣用工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关于用工单位不规范使用劳务派遣工责任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工单位应当按照新修订的《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担用人单位相应责任：1、用工单位使用未取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行政许可单位派遣劳动者的；2、用工单位使用未依法与劳务派遣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期满后超过一个月未续订劳动合同的被派遣劳动者的；3、用工单位未与劳务派遣单位订立、续订劳务派遣协议使用被派遣劳动者的。双方对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均无异议。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是由舞阳公司派遣到被申请人处工作的，由被申请人代舞阳公司给申请人发放工资，但是被申请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载明申请人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不能证实申请人是由舞阳公司派遣到被申请人处工作的，也不能证实被申请人是代舞阳公司给申请人发放工资，被申请人亦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劳务派遣事实的存在。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受被申请人的管理，由被申请人为其发放工资，事实清楚，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申请人要求确认2017年3月7日受伤时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10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2017年3月7日受伤时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系舞阳公司的劳务派遣工，舞阳公司委托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为被告缴纳了工伤保险，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被告与舞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原告与舞阳公司签订人事代理协议一份，金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金人社工伤[2017]28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主张第三人委托原告对派遣人员代为管理，包括发放工资及缴纳工伤保险。对第三人是否有派遣资质不清楚。当时被告受伤后，将医疗费单据与病历邮寄给第三人，第三人代为办理的工伤认定，但为何是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不清楚。经质证，被告认可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为被告本人所签，但主张原告管理人员是以为被告缴纳保险为由让被告签字，原告没有如实告知合同的内容。对原告提交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人事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不知道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是个什么单位，亦不清楚该单位为什么要给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舞阳公司没有派遣业务的行政许可。原告提交的人事代理协议显示，原告就在其处工作的人员的人事委托舞阳公司进行管理（代理），由舞阳公司按照原告指定的社会险种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第三人舞阳公司经合法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还提交了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证明函一份，证实舞阳公司与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是有关联的公司，共同一个资质，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具有劳务派遣资质，舞阳公司同意并认可被告与舞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上述二公司的关联关系不认可，主张第三人没有劳务派遣资质，不可能与被告产生劳务派遣关系。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被告蔡广俊对被告蔡广俊于2017年3月7日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受伤的事实均无争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系舞阳公司的派遣工，其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与舞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舞阳公司与原告签订人事代理协议及金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认可。原告提交的与舞阳公司明确约定的原告委托舞阳公司就原告工作人员的人事进行管理（代理），舞阳公司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是该人事代理协议约定的缴纳社会保险的形式条件。原告又提交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证明函主张其与山东中企泰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系有关联公司，共用一个资质，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舞阳公司不具有派遣资质，上述情形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依法应认定被告与舞阳公司之间并不存劳动关系，舞阳公司亦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被告是在原告处工作，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原告单位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被告申诉主张2017年3月7日受伤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蔡广俊2017年3月7日受伤时与原告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负担。本案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但第三人并无派遣资质；上诉人提交与第三人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但《人事代理协议》却约定上诉人委托第三人就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人事进行管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第三人派遣，但其提交的金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的用人单位却是六安市汇森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第三人派遣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上诉人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判决2017年3月7日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7日被上诉人受伤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德明机械配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