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9236号原告:刘红伟，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云，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9817。诉讼代表人：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案件财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浩（系该公司员工），男，199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告：崔庆利，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岐山县。原告刘红伟与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崔庆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海、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的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娟、赵文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红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财产管理人应将原告借款60万元和从2013年11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诉讼费列入破产债权，并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予以清结；2.被告崔庆利对上列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初，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杨凌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由于资金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对于借款的各项事项，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11月12日，原告按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要求，通过第三人孙发翠将借款60万元分别转入该公司项目部副经理王明科和财务人员张文涛的银行账户。当年次日，原告与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被告崔庆利给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之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和支付利息。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现起诉要求法庭判如所请。被告崔庆利辩称，案外人刘宗录是渝万集团橡胶坝项目部负责人，也是陕西人。2013年5、6月其将杨凌橡胶坝2号整个工程转包给被告崔庆利，工程款由中建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崔庆利。2013年11月，由于刘宗录及其公司未给被告崔庆利拨付工程款，刘宗录就找人给被告崔庆利借钱。刘宗录就打印一份《借款协议》找被告崔庆利签名，并要求给一个叫刘红伟出具《借条》，被告崔庆利在签《借款协议》的时候贷款人栏是空白的，后面具体是谁填写的被告崔庆利并不知道。借款系汇入项目副经理王明科和财务人员张文涛的银行卡上。该借款用于该工程平时开销、材料采购和人工工资等用。此外，被告崔庆利自始至终不认识原告刘红伟。孙发翠是刘宗录的妻子，被告崔庆利前一段时间在万州区法院起诉了渝万建设集团公司、鼎正公司等人的案件中，发现刘宗录以被告崔庆利的名义从鼎正公司领走工程款200多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崔庆利向原告借款60万元无异议，该款已用于杨凌橡胶坝2号工程，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决。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财产管理人辩称，首先，原告与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从未收到原告所谓的借款60万元。原告在诉状上称其与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杨凌2号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印章，而是本案被告崔庆利私刻的印章，这一违法犯罪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侦查属实，并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应驳回原告要求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支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其次，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已经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已裁定受理。法院在公告期间原告未申报债权，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力，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宗录原为陕西鼎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正项目公司）的主管，2013年4月鼎正项目公司借用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名义，中标“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2013年6月8日，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与刘宗录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刘宗录与内部承包的方式具体负责该项工程的施工任务，并由刘宗录对工程实行独立核算、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设立“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由刘宗录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刘宗录应在与业主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时，向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40万元、民工保证金及安全保证金60万元；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及班子主要领导应处理好与该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未经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授权，项目部具体负责签署材料物资采购、建筑设备租赁、人员聘用合同的经济责任应由责任人负责。经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审批签订的上述协议或合同，项目部负责人应负责支付和清偿相应费用。若造成损失，项目部负责人承担其相应的全部连带责任，所有合同交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备案。2013年6月2日，刘宗录以“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凌段2#橡胶坝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崔庆利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刘宗录将“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崔庆利施工，崔庆利并按最终决算价款的20%支付费用；项目部派驻到施工现场的代表、项目负责人、技术总工的吃住费用、工资由被告崔庆利负责。同年7月2日，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以渝建集发[2012]45号文件的形式，发布《关于设立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的通知》，决定设立“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实行承包责任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刻制“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和“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印章各一枚。以上印章仅用于现场资料的完善和与业主方往来函的报告之用。同时，该文件所附的项目部人员名单中显示，刘宗录为项目负责人，崔庆利为项目经理，王明科为生产经理。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印章管理员文勇于次日刻制了上述两枚印章，留存印模后由其保管。之后，分别于2014年8月、2015年2月将印章交由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指派的印章管理员盛心彪、凌某保管。2013年11月25日，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向刘宗录出具《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任命书》载明：“因我公司承接杨凌示范区综合办公室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为便于该工程的施工管理，确保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任命刘宗录为本项目部负责人，以公司名义负责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的项目工作和行使项目负责人职责。代理人无权转委托”。被告崔庆利在承包期间，因涉及建筑资料和领取工程款之需，未按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的印章刻制和使用管理要求，擅自私刻、伪造“渝万集团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和“渝万集团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资料章”各一枚。又因工程业主要求税务发票需要加盖财务章，私刻“渝万集团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一枚，伪造“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两枚。案外人刘宗录之妻孙发翠与原告刘红伟同村同组居住，双方关系较好。刘宗录在承包工程期间因需要资金，刘宗录、孙发翠曾向原告刘红伟借款30万元。被告崔庆利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因急需资金，便向孙发翠提出要求其帮忙在外筹借资金。这样，孙发翠便找到原告刘红伟，其愿意向被告崔庆利借款，并同意刘宗录、孙发翠偿还其的借款30万元出借给被告崔庆利，且直接汇入被告崔庆利雇请的案涉工程生产经理王明科的银行账户。次日，原告刘红伟向孙发翠的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其于即日将该款汇入被告崔庆利雇请的案涉工程财务人员张文涛的银行账户。张文涛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认可为被告崔庆利雇请的财务管理人员，为其经手案涉工程的财务管理工作。2013年11月13日，被告崔庆利与原告刘红伟签订《协议书》，载明刘红伟为贷款方，重庆渝万渝公司渭河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和崔庆利为借款方，经友好共同协商，贷款方同意借给崔庆利所需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部分资金，借款方也同意按每10万元月利息3000元的付给贷款方；本协议是以杨凌段2#橡胶坝工程施工方（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承包人崔庆利）为借款方。由于该工程为（BT）项目，即政府工程，故前期建设资金周转资金量大，愿向社会、民间借贷部分资金作为周转，以更好地完成施工计划。因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借款日期以贷款方资金到达借款方账户后日期为准；2.借款方提供账号，转账或者支付现金均可；3.该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款时一次性付清；4.该工程竣工后，甲方支付款时，借款方必须还款，且不得推后。如若推后，贷款方将要求借款方必须向贷款方支付贷款数额和利息之和的违约金，违约金按1.5%支付；5.借款方的借款必须由该项目授权人担保；6.借款方有义务必须带领领贷款方去其项目现场考察了解，并证实该借款方的真实性，贷款方有权向该项目授权人和项目经理及项目部人员了解情况。原告刘红伟在协议中的贷款方栏签字。借款方由被告崔庆利在借款人栏签上“重庆渝万杨凌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的内容，并由其加盖“渝万集团渭河杨凌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被告崔庆利又单独在借款人栏签上其姓名。同时，刘宗录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原告刘红伟与被告崔庆利签订《协议书》的当日，被告崔庆利给原告刘红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原告刘红伟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1.8万元。被告崔庆利单独在借款人栏签名其并捺指纹。2014年10月20日，被告崔庆利给原告刘红伟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我项目部向刘红伟借款现金60万元，未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归还违约，现计划2014年底还现金1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5年底付清，利息违约金按协议约定执行，若不能归还可由甲方代付”。被告崔庆利在借款人栏签上“杨凌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的内容，并在该内容的下方签上崔庆利的姓名，且捺其指纹。同时，刘宗录以担保人名义签名。2016年11月2日，被告崔庆利在该还款计划上签注“由于2015甲方未付款，所以支付一切费用，按协议执行”。被告崔庆利在借款人栏签上“杨凌2#橡胶坝工程项目部”的内容，并在该内容的下方签上崔庆利的姓名，且捺其指纹。同时，刘宗录仍作为担保人在其上签名。2018年3月23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崔庆利伪造公司印章罪为由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认定被告崔庆利在与原告刘红伟签订的《协议书》上的印章亦为被告崔庆利伪造，遂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本院（2018）渝0101刑初272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0日，崔庆利曾将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中建鼎正项目管理公司、杨凌示范区水务局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述三被告支付其工程款650万元，并曾追加刘宗录作为该案当事人，但后于2019年7月22日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本院裁定准予其撤诉。原告刘红伟因系争借款向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已裁定受理其申请，该院遂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认为，一、按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在破产财产分配前债权人可向财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财产管理人负责审查申报的债权，并由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对于企业破产重整期间，经法院裁定破产重整的，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在企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未申报债权的，只是不能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和求偿权利，但并未丧失其要求偿债的实体权利，其仍有权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本案中，被告渝万集团建设公司只是申请的破产重整，原告刘红伟未申报债权，只是不能在重整期间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和求偿权，即原告刘红伟有权起诉，并有权请求法院确认其对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享有债权。反之，《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七条所规定的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只是可以申报债权，但并未规定其应当申报债权。故被告渝万集团建设公司的财产管理人抗辩原告刘红伟无起诉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崔庆利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尽管系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经理，而整个工程的人员聘用、施工管理、资金筹措、材料采购、接受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均为被告崔庆利独立实施，相关的收益亦归其所有。但是，原告刘红伟与被告崔庆利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出借用于案涉工程，而且除有被告崔庆利个人的签名外，尚加盖项目部印章，即产生了被告崔庆利有权代理的表象。尽管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中发生被告崔庆利私刻印章行为，并被本院认定为犯罪，但对于相对人原告刘红伟不知情,其善意且无过失地认为被告崔庆利系有权代表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对外借款，且原告刘红伟亦系直接将出借款汇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崔庆利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同时，刘宗录与原告刘红伟之间相识，其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担保人的事实，则进一步增强原告刘红伟确信被告崔庆利有对外借款的代理权限，故被告崔庆利在案涉借款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被告崔庆利直接在《协议书》、《借条》和《还款计划》中单独签名的事实和行为表明，被告崔庆利同时以个人身份和项目部的名义共同向原告刘红伟借款。反之，被告崔庆利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享受业主或者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等支付的工程款权利后，不承担偿付借款本息，则有悖于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故二被告应共同对系争借款向原告刘红伟承担偿还责任。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即原告刘红伟向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主张的利息，只应从借款之日2013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院2018年8月30日本院受理被告渝万建设集团公司重整申请之时为止，其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则为除斥债权，应由被告崔庆利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庆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刘红伟借款60万元，并从2013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二、确认原告刘红伟在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款6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1月14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刘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崔庆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2元，由被告崔庆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正东人民陪审员  陈玉平人民陪审员  秦华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余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