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民政路河田市*****。法定代表人：方善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斌，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汉隆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旗鼓西街12号A区**。法定代表人：谭方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远，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晋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汉隆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佳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汉隆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338951元；二、限佳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汉隆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97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汉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047元，由汉隆公司承担1019元，佳晋公司承担302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书。佳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晋公司无需支付汉隆公司模具分摊费338951元，并无需以47970元为本金，从2017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汉隆公司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汉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佳晋公司已就汉隆公司逾期交货事提出异议。佳晋公司与汉隆公司在送货单上注明交货日期，表明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确认，汉隆公司应按送货单注明的日期交付货物。汉隆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交货，佳晋公司因此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催促交货，并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明此事。虽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但佳晋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说明可以登录电子邮箱查看原始的电子邮件，但原审法院未准许。汉隆公司交付货物给佳晋公司之后，佳晋公司虽未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但就汉隆公司逾期交货一事口头提出了异议，之后并以自身行为表示异议，不再向汉隆公司下单。佳晋公司实际上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佳晋公司在收货时未提出异议，其后也无证据证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提出过异议显然不当。佳晋公司向汉隆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的货款，并将该货物销售给客户并不代表佳晋公司放弃对汉隆公司的异议。该货物系佳晋公司的客户向佳晋公司下单，汉隆公司交付给佳晋公司之后，佳晋公司再交付给客户。如佳晋公司拒绝接收该货物，那么就违反了与客户之间的约定，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二、原审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佳晋公司的权益。根据双方约定，如佳晋公司下单数量未能达到约定的数量，佳晋公司应当向汉隆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用，该条约定相当于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汉隆公司诉请的模具分摊费的性质应为违约金。模具系汉隆公司委托他人开发，成本并不高，且模具开发出来之后可以一直使用。佳晋公司虽然未下足订单，但实际上并未对其造成重大损失。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可得利益损失，但可得利益系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也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佳晋公司在与汉隆公司订立合同时显然是无法预见到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汉隆公司对佳晋公司未能按约定数量下单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汉隆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其自身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适当减少，佳晋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汉隆公司诉请的数额过高，请求减少，但未获支持。佳晋公司与汉隆公司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模具分摊费用的付款期限，且汉隆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佳晋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且该费用本身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在佳晋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义务的前提下才会产生，逾期付款利息的性质也是违约金，不能在违约金的基础上再主张违约金。原审未能以汉隆公司实际损失为出发点，也未能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即判决佳晋公司支付全额模具分摊费，而汉隆公司在此次事件中未承担任何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汉隆公司答辩称：一、佳晋公司提出在送货单上有注明交期日期，而实际汉隆公司的送货单只有当日的出货日期，及佳晋公司确认数量，品质无异议后的签名，并没有注明交货日期。佳晋公司应该是讲其采购单上的订购日期、交货日期，而此交货日期并没有征得汉隆公司的认可（汉隆公司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佳晋公司的采购单上交货日期只是其预估的时间，而不是真正出货的日期，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二、在2017年4月25日前，汉隆公司一直与佳晋公司配合良好，正常准时出货，后来因佳晋公司拖欠汉隆公司货款迟迟不付，汉隆公司没办法支付租金、水电费，被禁止将货物出货给佳晋公司。经双方协议，佳晋公司同意汉隆公司因此造成的进度延误部分，不得追究汉隆公司的责任，不得拒付货款。三、双方有关模具的费用在报价单已明确注明，模具费用由汉隆公司先垫付，佳晋公司依订单分摊。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用由佳晋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支付给汉隆公司，但其一直不履行。综上，现汉隆公司请求：GLA-16-1M、GLA-16-2W模具款136481元，从2017年9月开始，GLA-T001、GLA-T002模具款154500元，从2018年4月开始，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佳晋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汉隆公司在答辩状中的请求，因汉隆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佳晋公司是否需向汉隆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分析如下：首先，佳晋公司主张已就逾期交货一事向汉隆公司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定佳晋公司对汉隆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没有异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且佳晋公司如认为汉隆公司逾期交货，对其损失可主张赔偿，佳晋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模具分摊费没有依据。在下单量没有达到约定数量的情况下，佳晋公司应按报价单的约定，向汉隆公司支付案涉三款模具分摊费共计338951元。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其次，针对案涉S17-L09模具，双方并没有约定交货日期，且佳晋公司的员工刘丽元在2017年3月针对该模具的货款与汉隆公司对账时没有提出异议，故佳晋公司主张汉隆公司在交付该批模具时存在未能按约定数量下单等过错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报价单中约定的是模具的分摊费用，佳晋公司主张该分摊费用属于违约责任条款中的违约金的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佳晋公司主张利息数额过高，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双方于报价单中约定月结30天，汉隆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交货，佳晋公司应于2017年1月31日之前支付模具分摊款，现其没有依约支付，原审据此认定佳晋公司应从2017年2月1日起向汉隆公司计付利息，利息以4797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案涉GLA-16-1M，GLA-16-2W，GLA-T001及GLA-T002的模具款涉及的利息，原审对此认定正确，说理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佳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东莞佳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