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大泽山镇崔家疃村。法定代表人：张新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松，男，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莱州市，现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英，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臣，平度天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松、陈学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玉松、陈学英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提交了被上诉人张玉松为了挽救与陈学英的婚姻关系，向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满足陈学英要求的借据，以及证明案款来源和去向的证据，上诉人已尽到举证义务，二被上诉人也未对此提出否认的事实理由与证据。二、一审法院引用二被上诉人离婚及财产分割一案的部分内容，该案与本案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案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影响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作为独立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有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的能力。不论债务人是否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都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应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张玉松主张交付给被上诉人陈学英的100万元来源于上诉人的工程款，这是不争的事实，且二被上诉人均认可。此款项既不是公司的分红，也不是公司的利润分配，而是被上诉人张玉松为了挽救与陈学英的婚姻关系，将该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王大伟等三人的借款50万元（此借款也是为了满足陈学英的要求所借），将剩余50万元汇给陈学英。正因为此款项被认定为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当然也应当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张玉松的表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股东之间关系密切及债权债务的归属问题也完全不同”等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不能滥用，债权人需对公司人员、业务、财务、财产等混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猜测作出认定，是法律所不允许的。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张玉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擅自挪用公司100万元工程款，之后经与上诉人协商，该款项作为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但至今拒不归还。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玉松辩称，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有道理。涉案100万元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被上诉人陈学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承担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8000元，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被告给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二被告于1998年经人介绍相识，后于1999年6月4日在莱州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陈学英曾于2015年4月29日向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张玉松离婚，后陈学英撤诉。2016年1月6日被告张玉松诉至法院，要求与陈学英离婚，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鲁068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准予张玉松与陈学英离婚。后张玉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鲁06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2年11月15日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被告张玉松及其子张新敏，注册资本数额2000万元，原告出资1200万元、持股60%，张新敏出资800万元、持股40%，2015年5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张玉松变更为张新敏。2015年6月19日，被告张玉松与张新敏签订租赁协议，张玉松将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租赁给张新敏经营。2015年7月31日，被告张玉松从德州工地支取工程款100万元，并于同日汇给被告陈学英50万元。2016年1月6日，被告张玉松在离婚诉讼中向法院递交的诉状中主张有其交给被告保管的共同存款100万元，并要求对该款进行分割。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玉松又主张该100万元为二被告借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在该案庭审中，张玉松提交：“（1）100万元往来明细表1份，主张该100万元往来明细为：原告于2015年6月向王大伟等三人借款共计50万元，分三次汇给被告，于2015年7月31日从德州工地支取公司的工程款100万元，于当日汇给被告50万元，后将剩余50万元偿还了王大伟等三人，证实原、被告共同借款的来源及转账交给被告保管的明细情况；（2）王景生、陈金泽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为挽救张玉松与陈学英的婚姻，张玉松交给陈学英壹佰万元整，由陈学英保管。原先张玉松打给陈学英伍拾万元的欠条作废”；（3）中国建设银行计100万元转账支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支取工程款100万元。经质证，陈学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明细表，被告认可原告汇给被告100万元，但不认可原告的借款，该份明细表被告认可一个事实，德州工地2015年7月23日给付了100万元支票，这是原、被告的工程款；（2）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3）对证明材料被告不认可，王景生、陈金泽、张玉财给被告也出具了一份签字并按印的证明，该份证明说的是张玉松付给陈学英100万元整，用于其女张楠青岛购房使用。本院对原、被告以上争议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为挽救与被告的婚姻，交给被告100万元，该100万元被告已用于为被告女儿张楠买房。原告为了挽救婚姻交给被告100万元，是默许了被告对该100万元的使用权，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从一开始就反对被告用该100万元为其女儿买房，故应视为原、被告对被告女儿张楠的赠与行为。原告主张该100万元为原、被告借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对该100万元的认定不当，法院予以纠正。该100万元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50万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财产和债务问题。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他共同财产的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并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原告是在2014年6月5日与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幕墙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30日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青岛益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给付原告工程款100万元，是转账支票的方式给付的，被告张玉松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借出该100万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时间2017年7月31日。原告提交施工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借条原件及复印件各一张、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经质证，被告张玉松无异议；被告陈学英对施工合同及转账支票均无异议，对借条有异议。并称：第一，我们从没有见过该借条，今天是第一次见过；第二，从该借条的直观的看法，借条的内容都很新，即并不是在2015年7月31日书写，原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必须证明该条是在2015年7月31日形成的事实。同时，被告陈学英认为：陈学英已就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至法院，也就是说本案中所争论的德州工程事项，属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经营款项，应当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处理。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一宗，经质证，二被告均无异议，但被告陈学英称：对公司财产所有权的性质有异议，在我们离婚后财产纠纷中，我已经申请追加了张玉松的儿子张新敏和侄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是为了确认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张玉松称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租赁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其负担，租赁之后的债权债务由租赁方承担。原告则称，租赁之前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的书面约定，租赁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当归原告所有，产生的盈利及亏损是原告公司的，并非张玉松个人的。2015年6月19日张玉松与张新敏的约定实际是原告公司两个股东对公司经营方式的一种约定，其中虽然所载明的租赁费并非为张玉松个人所有，而应为原告公司所有，对公司采取租赁经营模式后的债权债务以两个股东的约定为准。被告陈学英则称：一，我们始终不认可张新敏与被告张玉松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二，该租赁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恶意损害被告陈学英的合法权益，实际上是原告张新敏与被告张玉松恶意串通，欲损害该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属张玉松与陈学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该租赁协议属无效行为。三，是被告张玉松将自己的东西又租给了自己，其目的是为了转移和逃避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张玉松刚才的说法我们不知情。一审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青岛松磊石业有限公司至租赁协议签订前未进行过分红或利润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玉松系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占股60%的大股东，自公司成立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一直担任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的100万元系来源于原告公司德州工地项目的工程款，该项目系被告张玉松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的业务，对于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其应当是明知的。但被告张玉松在与被告陈学英离婚诉讼的诉状中明确主张100万元系共同存款，并要求对该财产予以分割，后在诉讼中又改变主张称100万元系向原告公司的借款，其主张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且被告张玉松在离婚诉讼的一、二审过程中，只提供了转账支票、银行交易记录等相关证据，但其既未说明曾为原告出具借条，也从未出示过借条原件或复印件，不符合常理。离婚判决中已认定被告张玉松与其子张新敏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二人的交易明细多处摘要为石材款、石材定金、工人工资等内容，不排除二人用个人账户从事公司业务的可能，且原告公司成立后也未进行分红或利润分配，现二被告之间涉及原告公司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仍在审理中。被告张玉松与原告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新敏系父子关系，其与原告就租赁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的归属问题主张也完全不同，且均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原告主张涉案的100万元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法院不予认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驳回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申请保全费1145元，由原告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涉案100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张玉松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德州工地工程款，根据被上诉人张玉松当时的身份，其拥有处分该100万元的权利，且已生效的本院（2018）鲁06民终21号民事判决根据被上诉人张玉松在上诉状中的主张，对该100万元作出了属于张玉松与陈学英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并对该100万元予以分割处理。现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100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张玉松与陈学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判决驳回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2元，由上诉人青岛长乐松磊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