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梅倩，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建，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凡，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男，1992年10月25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寿贵，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系欧阳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钦，女，1958年3月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系欧阳的母亲。 上诉人纪梅倩因与被上诉人欧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梅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凡、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寿贵、郭淑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梅倩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纪梅倩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纪梅倩支付现金10万元作为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的出资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从纪梅倩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支付宝交易中，可以看出纪梅倩的经济能力条件，10万元现金交易对纪梅倩来说并非难事，是完全有可能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经济往来习惯除了争议的10万元外再未有现金往来，甚至低至50元往来亦是通过微信支付，且纪梅倩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的借款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的股份出资额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予采信。相反，纪梅倩认为正是因为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借款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亦或微信、支付宝交易，且双方借款往来甚多，纪梅倩在对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10万元的出资方式上，特地采用了现金支付方式，以区分借款与出资，以方便日后的结算。且随着网络支付方式的普遍推广，50元甚至1元的经济往来，更多的年轻人都会选择网络支付，这与大额的现金交易之间并无冲突，完全只是年轻人对支付方式的选择偏好，符合生活逻辑。故纪梅倩认为其支付现金10万元作为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的出资额并无不当，依法应予采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借贷往来，利息应认定为月利率2%。欧阳在2018年2月6日微信聊天里道“先给你4000元利息吧”、“还有2000元利息”，足以说明直至2018年2月6日，欧阳尚欠利息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和民间通俗，一般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纪梅倩与欧阳长期的借贷往来中都是按月利率2%支付，纪梅倩鉴于双方的友情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事后双方均有达成一致的口头利息约定，这从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可以得到佐证。2017年9月12日，欧阳通过微信转账400元，并在微信聊天里提到“那两万利息”，2017年10月30日欧阳再转400元，说是2万元的利息。2017年12月13日，欧阳微信再转账400元，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就是月利率2%。2017年10月30日欧阳在微信里道“下个月（2017年11月）四号还是五号十万利息再打给你”，2017年11月5日欧阳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8日转账2000元，2018年1月25日转账2000元，2018年1月30日转账2000元，足以说明双方约定月利率2%。且2018年2月6日欧阳在微信里道“先给你4000元利息吧”、“还有2000元利息”，双方已经形成长期的有规律性的支付轨迹，证明双方在出具借条之后有另外达成利息合意。这些微信聊天时间均是在欧阳2017年10月26日出具借条之后发生的，双方的口头约定利息，已形成对双方《借条》的补充条款。一审法院对该借贷关系中的利息约定不予采信是错误的。3.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22日纪梅倩共计转账12万元给欧阳，且有银行交易明细作证。一审法院只认定5万元系借款，另外7万元系纪梅倩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与欧阳无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22日，纪梅倩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给欧阳5万元、2万元、5万元，有银行交易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一方面对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针对“利息约定”的部分不予采信，一方面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为双方有将款项交付案外人赚取高利的意图。纪梅倩认为一审法院对同一组证据作出不同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欧阳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抗辩该笔借款并非“借贷款项”，一审法院草率的认定该7万元并非借款款项，显然是错误的。4.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之后，当天纪梅倩转账给欧阳10万元，是发生在结算之后，该笔10万元并不包含在“借条”中。2017年10月26日，纪梅倩与欧阳就双方的借贷粗略作了结算，由欧阳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张交纪梅倩收执。该结算是针对2017年10月26日之前的借贷往来。在欧阳出具借条之后，双方另外达成的借贷关系不包括在该借条中，故2017年10月26日欧阳在双方结算之后又向纪梅倩借款10万元，纪梅倩当天转账10万元给欧阳。一审法院在借贷发生时间的先后上理解错误，错误地将发生在该次结算之后新形成的借贷款项归至之前的结算中，与理不符，是错误的。 欧阳辩称，1.纪梅倩在一审诉讼中称“双方借款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已经自证无现金往来，且现实经济往来中低至50元都是通过电子支付。现谎称云南弥勒市餐（酒）吧入股投资10万元巨款却以现金交付，空口无凭，且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也与纪梅倩自己陈述相互矛盾。欧阳从来没有收过纪梅倩1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2017年10月26日欧阳出具借条30万元之后，于2017年11月26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2月16日还款5万元、2017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2017年11月10日纪梅倩入股投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10万元，至此30万借款已全部还清，不可能再有所谓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纪梅倩在一审起诉状中也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3.纪梅倩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22日分别转账给欧阳2万元、5万元，是纪梅倩通过欧阳交付给案外人赚取高利的。2018年1月25日下午17时33分，欧阳问纪梅倩：“有一单2万元，一天100元，你要不要接”，纪梅倩立即回复“要”“这种暴利周期短”，当晚18时14分纪梅倩回复“转过去了”，欧阳立即告诉纪梅倩“对了，那个钱今天放”，纪梅倩回复“好”“这个真好”。2018年3月22日凌晨0点11分，欧阳问纪梅倩“老板，榜头再要10万元月息估计两毛，一个月，你要不要吃”，纪梅倩回复“嗯啊，我只有5万，不然我们一起合”“还有这种好单子，介绍赚点外快”。这些充分说明了7万元是纪梅倩自己放贷的，欧阳只是替她代劳而已，根本与欧阳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正确。4.纪梅倩称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当天汇款10万元不包括在借条30万元之中，不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纪梅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阳偿还纪梅倩借款4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在诉讼过程中，纪梅倩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欧阳偿还纪梅倩借款本金3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与纪梅倩系同学关系。2017年5月21日起，双方开始经济往来。2017年10月26日，欧阳出具借条一份交由纪梅倩收执。借条载明：“今欧阳……向纪梅倩借款现金人民币30.0000（叁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立此为据。借款人：欧阳……2017.10.26”。2017年11月26日、12月16日、12月20日，欧阳通过银行转账各偿还给纪梅倩10万元、5万元、5万元。2017年11月，纪梅倩与欧阳在微信里商定欧阳将其持有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分10万元给纪梅倩。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5日、3月22日，纪梅倩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给欧阳5万元、2万元、5万元。2018年2月15日、3月21日、4月2日、4月22日、5月9日欧阳通过支付宝分别偿还给纪梅倩5000元、8000元、5000元、10000元、2000元，共计30000元。欧阳于2018年3月27日、6月11日、6月19日、6月23日、6月25日、7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分别偿还给纪梅倩1000元、1000元、2000元、18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向纪梅倩借款35万元，有借条及欧阳的自认为据，予以认定。现欧阳已偿还给纪梅倩345800元，尚欠纪梅倩借款本金4200元。纪梅倩主张与欧阳约定借款月利率2%，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但纪梅倩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纪梅倩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欧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纪梅倩借款本金4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纪梅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纪梅倩负担9300元，由欧阳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欧阳提交2017年8月29日其与纪梅倩微信聊天记录7页，拟证明2017年8月29日纪梅倩转账给欧阳的11万元系纪梅倩委托欧阳在外面放贷的款项，不是欧阳向纪梅倩的借款。 纪梅倩质证认为，对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由于纪梅倩手机损坏无法核对该聊天记录内容是否有删减，故对该份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有异议。即使聊天记录完整，聊天内容谈到金额与当天转账金额不一致，且2017年8月29日晚上8点30分欧阳回复“那你借我八万凑十万”，该回复明确表示是欧阳向纪梅倩借款的，并非欧阳所述的纪梅倩通过欧阳向案外人放贷的事实。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定如下：欧阳提供的聊天记录与手机聊天记录原件核对无异，纪梅倩亦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中有几段对话：纪梅倩：“你一共放了多少他那里”，欧阳：“10（万）”，纪梅倩：“会不会放多了人家跑了”，欧阳“加你17（万）”；纪梅倩：“我们一共23（万）还是你自己23（万）”，欧阳：“那你看下”“一共”“3（万）+5（万）”“你有8万”“你要就加2（万）凑10（万）”；欧阳：“这次我让他签11万”，纪梅倩：“嗯嗯啊”。从上述对话记录看，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纪梅倩与欧阳有合作向案外人出借款项，纪梅倩转给欧阳的款项并非全部为欧阳向纪梅倩的借款。 纪梅倩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部分：1.对“2017年11月，纪梅倩与欧阳在微信里商定欧阳将其持有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分10万元给纪梅倩”有异议，认为云南弥勒市餐（酒）吧的10万元股份，是纪梅倩以现金交付给欧阳投资的，并非欧阳持有的股份转让给纪梅倩。2.遗漏认定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并出具《借条》后，当天晚上欧阳再次向纪梅倩借款10万元的事实。3.遗漏认定双方结算的30万元借条有口头约定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纪梅倩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欧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 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部分，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纪梅倩主张支付现金10万元给欧阳作为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纪梅倩在一审法院的三次庭审中，对是否有投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及10万元现金的来源问题前后陈述均不一致：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否认有投资该餐（酒）吧，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10万元是取现交给欧阳，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又说是从家里取给欧阳。故本院对纪梅倩支付现金10万元投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双方在微信里商定将欧阳持有的云南弥勒市餐（酒）吧股份转让给纪梅倩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均确认2017年10月26日欧阳出具的30万元借据是依据欧阳与纪梅倩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结算而来的。纪梅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截止2017年10月26日（含当日）纪梅倩共向欧阳转账59万元，纪梅倩亦认可截止2017年10月26日（含当日）欧阳共向其转账188900元。从欧阳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欧阳与纪梅倩的聊天记录看，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该聊天记录客观反映了双方之间商讨对外放贷事宜的过程，部分内容亦证实纪梅倩转账给欧阳的款项并非是出借给欧阳的借款而是通过欧阳向第三人放贷的款项，故纪梅倩向欧阳转账的59万元中包含了部分纪梅倩委托欧阳在外放贷的款项，因此纪梅倩以2017年10月26日前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对账主张其出借给欧阳的借款数额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2017年10月26日当天结算当天转账10万元，依照一般交易习惯，如果该结算不包含当天转账应当注明以示区别，但本案中既未在结算中注明，又未在转账后另外出具借条，纪梅倩主张该结算不包含当天转账亦与常理不合。相反，欧阳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纪梅倩转账的59万中有11万元不属于借款，故双方2017年10月26日结算的30万元借款包含当天转账的10万元具有客观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从2017年10月26日的借据文字内容看，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纪梅倩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且利息的起算点不是2017年10月26日结算当天而是以各笔借款实际出借时间作为起算点分别计息，但是纪梅倩并未提供各出借款项的利息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且不能合理说明各出借款项的利息支付时间、利息计算方法等。纪梅倩虽然提供了2017年8月29日11万元的利息支付记录，但从2017年8月29日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聊天记录看，该11万元存在纪梅倩通过欧阳向第三人放贷的可能性，且每月支付2500元的利息亦与纪梅倩主张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金额不符，故该利息支付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结合纪梅倩在一审起诉书中的陈述：“2017年10月26日双方结算一次，由被告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双方未约定利息，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对纪梅倩主张双方结算后约定借款月利率2%不予采信并无不当。2017年10月26日借据出具后，纪梅倩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22日向欧阳转账3笔共计12万元，从2018年1月25日、2018年3月22日纪梅倩与欧阳的聊天记录看，其中有两笔共7万元系纪梅倩通过欧阳交付给案外人以赚取利息，不属于纪梅倩与欧阳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纪梅倩向欧阳转账的12万元中只有5万元是欧阳向纪梅倩的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纪梅倩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7元，由纪梅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