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87号。主要负责人:乔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芸，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厨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布乃文，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赵海军，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子县。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二环公交总公司智能指挥大楼。法定代表人：高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赵海军、呼和浩特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郭某请求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173310.1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免责条款并不存在歧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见,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无证驾驶和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已尽到合理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免责条款的约定,含义明确,并不存在歧义,应以免责条款的内容确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免责条款不涉及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确定与保险人制定的保险费率紧密相关,即赔偿责任范围与收取的保险费在通常情况下成正比。因此在保险人已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应尊重双方在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无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且肇事后逃逸的免责条款属危险状态事故免责条款,该类免责条款不以存在因果关系作为适用条件。保险人只要能证明在出险时存在某种特定危险状态,即可主张免除保险责任,该条款仅强调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处于该免责条款所规定的危险状态之下,无须保险人证明保险事故是由该危险产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因涉及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及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致无效的观点,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郭某辩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不知道免责条款，诉讼费不应由我承担，请求维持原判。公交总公司辩称，认可郭某的部分观点，请求维持原判。郭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海军、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赔偿郭某医疗费5957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102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护理费16880元、误工费40626元、残疾赔偿金1319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729.4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363元、直接财产损失费2500元、鉴定费2750元，以上共计331727.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海军、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4日14时28分，×××号小客车驾驶人驾驶×××号小客车沿鄂尔多斯西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阿尔善南路路口优尚美商铺门前时，与同方向驾驶电动自行车的郭某发生碰撞，致郭某受伤，×××号小客车驾驶人驾车逃逸，此案正在进一步侦破中。经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玉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号小轿车驾驶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赵海军、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郭某受伤当日，被送至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17天自动出院。出院时情况：目前患肢肿胀明显减轻，患处皮肤大面积水泡已逐渐消退，待患肢皮肤条件转良后，择期手术。郭某花费门诊医疗费115元、住院医疗费16949.77元。出院当日转入四子王旗德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5天出院，郭某花费住院医疗费42397.50元。赵海军、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由郭某委托，2018年3月16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某：1.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左膝关节功能丧失60﹪，评定为九级伤残；2.三期时间：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3.二次手术费用约2万元。郭某支出鉴定费2750元。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认可，三期时间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应反驳的证据支持。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郭某为伊如蒙餐馆厨师，因交通事故受伤被解聘。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事实不认可，认为提供的证明缺乏证明力。对上述郭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郭某之母张玉秀，1948年8月15日出生，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文南路社区居民，有两子：长子郭某、次子郭宏政。现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由两子扶养，属郭某成年被扶养人。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事实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应反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郭某之子郭馨，2009年4月24日出生，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文南路社区居民，属郭某未成年被扶养人。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上述事实认可。公交总公司为肇事车辆×××号小客车所有人，该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免责，认为已尽到了告知和明示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赵海军、公交总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认郭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驾驶×××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与驾驶非机动车的郭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郭某受伤的事实存在，并且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无责任。对于该起交通事故给郭某造成的人身损害而产生的经济赔偿，由侵权责任人×××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全部承担，但目前侵权责任人×××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肇事驾车逃逸至今未归案，不能确定赵海军为该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人，故郭某主张赵海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公交总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号小客车（出租车）所有人及发包方未尽到监管职责发生多层转包，因×××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肇事驾车逃逸至今未归案，故侵权赔偿责任由肇事车辆×××号小客车（出租车）所有人及发包人公交总公司承担。由于×××号小客车（出租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而且事发之时在保险期限内，故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据交强险的规定，在交强险的赔付限额范围内向郭某直接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因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与公交总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其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格式免责条款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此格式免责条款无效。为此对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号小客车（出租车）驾驶人因没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且肇事后驾车逃逸，根据保险法的17条的规定已尽提示、说明的义务，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故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据事故认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规定，在赔付限额范围内向郭某直接承担赔付责任；仍不足部分，由公交总公司承担赔偿。郭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根据当事人请求依法参照2017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计算办法予以确定。郭某主张的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郭某主张的护理费，法院依法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8820元及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定，住院期间按完全护理依赖核算，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核算；郭某主张的误工费，因主张的月工资收入未超出内蒙古餐饮业的工资标准，法院确定依法计算至评残前一日；郭某主张的被扶养人张玉秀、张馨生活费，法院依法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44元予以确定核算，主张数额30729.40元在核算范围内，予以支持；郭某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法院根据医疗证明及鉴定意见确定属必然发生的取出内置物费用，予以支持；郭某主张的住宿费，因提供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郭某因该起交通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具体赔偿费用依法确定为医疗费59462.2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据医疗证明及鉴定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0元/天×42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护理费7019.51元｛住院期间（38820元/年÷365天×42天×1人）+出院后（38820元/年÷365天×48天×1人×50﹪）｝、误工费27999元（183元/天×153天）、残疾赔偿金131900元（32975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30729.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30000元×20﹪），以上合计293310.18元。首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法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在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郭某：护理费7019.51元、误工费27999元、残疾赔偿金131900元、被扶养人30729.40元（郭馨、张玉秀）、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203647.91元，超出责任限额110000元，按责任限额110000元赔付；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赔偿郭某：医疗费59462.2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6000元，合计89662.27元，超出责任限额10000元，按责任限额10000元赔付。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赔偿金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173310.18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据事故认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赔付限额（赔偿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范围内向郭某直接承担赔付。郭某主张的依法确定的具体赔偿费用已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故公交总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2750元，由公交总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郭某赔偿金293310.18元。二、驳回原告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郭某负担727元，由公交总公司负担5549元。鉴定费2750元，由公交总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公交总公司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公章，能够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关于“驾驶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格式条款无效”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肇事车辆×××号小客车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公交总公司作为×××号小客车所有人及发包方，未尽到监管职责，且肇事司机至今未归案，为保障受害人利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所有人公交总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4民初1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某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共计120000元；三、被上诉人公交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某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73310.18元；四、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公交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宋 敏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蔡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