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岙东中路78-5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568551059Ｔ。负责人：李子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勋，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海（系张佩勋之子），男，工人，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中，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忠和，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博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苑小区路三期号16栋3单元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0530772125。法定代表人：李桂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忠和，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佩勋、赵玉中、青岛金博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残后护理费按照4年标准赔偿，减判误工费13,601.25元，上诉人承担100,000元（比原判决减少30,151.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伤者残后护理费支持十年，明显过高。植物人根据医学会统计平均寿命3-5年，因此判决十年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2、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资发放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误工收入证明，且年龄64周岁，一审法院判决负担误工费，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张佩勋辩称：受害人刚60岁，按照法律规定该赔偿20年，一审认定10年并无不当。赵玉中、金博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并没有要求赵玉中和金博隆公司承担责任。张佩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300,220.8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7日11时许，被告赵玉中驾驶鲁Ｕ×××××/鲁Ｕ×××××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大黄路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的原告张佩勋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原告张佩勋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赵玉中、张佩勋负事故同等责任。张佩勋不服，申请复核。经济宁市交警大队复核，维持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认定结论。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月27日被送往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颈部外伤、颈髓损伤、不完全截瘫、胸部外伤、左侧肋骨骨折、头部外伤、背部囊肿术后。1月31日，原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嘉祥县人民医院于当日为原告办理了出院手续。原告支付急救车费150元、急诊CT费1,080元、住院医疗费用4,838.50元。支付转院急救车费用2,000元。2018年2月1日，原告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颈脊髓损伤并不全瘫、肋骨骨折。2018年2月8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促进神经功能恢复；加强肢体按摩与护理，避免卧床并发症发生；加强营养，定期查血，预防电解质紊乱等。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用1,695.32元、住院医疗费用55,751.76元。2018年2月8日，原告转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成人康复科住院治疗，2月28日好转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花费16,399.11元。2月28日原告转往嘉祥县中医院住院治疗，5月8日好转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花费30,525.04元。5月9日再次在该院办理住院手续，5月19日好转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花费4,190.56元。另查明，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3月30日委托济宁伟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电动车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3,430元。2018年8月2日，原告到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8月11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被鉴定人张佩勋肢体瘫痪构成五级伤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今后行内固定物取出，约需人民币10,0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00元、鉴定费3,9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原告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于2018年9月30日提出五项鉴定申请：1、对原告伤残程度、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2、对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损失进行鉴定；3、对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4、对原告非医保及项目进行鉴定；5、对原告护理依赖非交通事故造成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济宁市恒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原告的宗申牌三轮电动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值为2,1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花费中有非医保用药，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鉴定结论，认为张佩勋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为14,312.827元。法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人数、护理依赖非交通事故造成等项目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济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佩勋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目前遗留不完全四肢瘫（肌力4-级），评定为五级伤残；2、张佩勋的护理期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张佩勋的日常生活能力障碍，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外伤起主要作用。再查明，鲁Ｕ×××××／鲁Ｕ×××××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金博隆公司所有，在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骑行的电动三轮车与被告赵玉中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赵玉中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赵玉中驾驶的肇事车辆系被告金博隆公司的车辆，被告赵玉中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赵玉中因该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金博隆公司承担。因被告金博隆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所以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事故车辆承担的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原被告均认可按照机动车性质予以认定，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按照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酌情确定如下：1、医疗费：嘉祥县人民医院5,918.50元、齐鲁医院57,447.08元、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16,399.11元、嘉祥县中医院34,715.60元，合计114,480.29元。对其中没有写明患者姓名的单据，不予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其中的非医保用药情况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鉴定，原告的非医保用药金额为14,312.83元。对于非医保用药费用，被告赵玉中和金博隆公司认为，大地保险公司对该条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没有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应当没有约束力，该医疗费用仍然应当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而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既未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也没有提交就该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原告虽然年龄超过60周岁，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仍然具有劳动能力，能够从事力所能及的有偿劳动，且未享受社保待遇，故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同意支付误工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及伤情恢复情况和作出伤残鉴定的时间，原告要求按照195天主张误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每天误工费标准69.75元，也与农民收入水平相当。故对原告要求的误工费13,601.25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先后住院共计113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91天，其余为一级护理。原告未举证证明住院期间全部需要二人护理，故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即一级护理期间按二人计算，二级护理期间，按一人计算。故对原告要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确定为：22天×2人×69.75元+91天×69.75元＝9,416.25元。被告保险公司对护理期限申请了鉴定，鉴定机构建议护理期至定残前一日，原告要求按照113天计算护理费，在鉴定机构意见范围之内，予以照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齐鲁医院住院7天，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天，在嘉祥县境内医院住院86天，根据本地财政部门关于差旅费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县内每日30元、县外市内每日50元、省内市外每日100元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100+20×50+86×30＝4,280元。5、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病历，只有齐鲁医院的病历医嘱中明确载明需要加强营养，而原告转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时，医嘱载明为普通饮食。故被告保险公司只同意给付在齐鲁医院住院期间的营养费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故酌情确定原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7天×100元＝700元。6、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以及长期住院治疗的情况，除原告转院时租用急救车花费的交通费2,150元以外，原告提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部分票据提出异议。原告提交的定额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等情形，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质证意见成立，对该部分票据不予采信。但原告住院时间较长，且辗转多地，确有必要的交通花费，酌情再支持原告1,000元。合计3,150元。7、电动车损失：原告要求3,43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评估，评估结论为2,100元，法院按照重新评估价值予以认定。8、评估费、鉴定费：原告提交了评估费200元的正式票据，大地保险公司申请重新评估后，改变了原评估结论，对该费用大地保险公司可以不予赔偿。对于伤残、护理和今后治疗费的鉴定费用3,9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其赔偿范围，但该费用系原告为了明确其损失数额所支付的必要的花费，亦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9、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残疾赔偿金为：15,118元／年×17年×0.6＝154,203.60元。10、残后护理费：依照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确定的原告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的结论，同时被告大地保险公司申请对护理依赖非交通事故造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外伤起决定作用，参照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等级及相应赔付比例的规定，并结合原告五级伤残的鉴定结论，酌情确定原告残后护理期限为10年，其护理费应为：15,118元／年×10年×50%（部分护理依赖）×80%（外伤起主要作用）＝60,472元。11、今后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该项损失为10,000元。12、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残疾等级和伤情，原告要求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382,303.39元。属于交强险赔付限额范围的有：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382,303.39元-122,000元＝260,303.39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260,303.39元×50%＝130,151.70元。经调解，未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佩勋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佩勋医疗费104,480.29元、今后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80元、营养费700元、误工费13,601.25元、护理费9,416.25元、残后护理费60,472元、残疾赔偿金44,203.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150元、电动车损失10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260,303.39元的50%，即130,151.70元。三、驳回原告张佩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申请费520元，合计3,420元，由原告张佩勋负担140元，被告青岛金博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8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佩勋护理年限如何认定；2、张佩勋所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张佩勋出生于1955年10月5日，现年64周岁。根据济宁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张佩勋神志清，精神差，言语对答可。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支付年限为10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医学会统计植物人平均寿命为3-5年，但根据上述鉴定报告记载足以认定张佩勋并非植物人，上诉人依据医学会对植物人平均寿命的统计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张佩勋护理期限为10年过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根据张佩勋的年龄，结合其所在村委会对其身体状况的证明，尽管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60周岁，但依然可以进行农田劳作，一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主张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