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壮行，男，汉族，1979年10月27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系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兴柱，系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汉，男，汉族，1994年4月28日出生，住英德市******委会会林屋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壮行因与上诉人朱玉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壮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玉汉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7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知道朱玉汉因偿还赌债而借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对此不知情。2、朱玉汉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参与赌博并欠下175万元，一审认定朱玉汉因赌博欠债175万元是没有依据的。3、一审认定朱玉汉出具的借据无效是错误的，该借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认定不支持借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朱玉汉答辩称：本案的借款不具真实性，合法性，涉及刑事案件，应驳回梁壮行的起诉，其借款是无效的，所以不存在付利息的说法。上诉人朱玉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壮行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梁壮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但从本案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来看，无证据显示梁壮行或者与他人串通诱骗和胁迫朱玉汉参与赌博，亦无证据显示梁壮行自身有参与赌博，且无证据显示梁壮行或串通他人胁迫朱玉汉出具《借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事实错误。2、“虽然案涉借款存在梁壮行、朱玉汉刚刚认识，但出借金额巨大，亦无抵押、担保等不合常理的因素，但案涉借款有朱玉汉亲笔签名的《借据》、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证明梁壮行、朱玉汉间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事实存在错误，本案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涉及犯罪应由公安机关侦查，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再审理本案，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部门。梁壮行答辩称：一、朱玉汉认为梁壮行与他人串通诱赌迫使朱玉汉签下欠条，并扣下其护照，这不符合事实；二、朱玉汉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庭陈述了借款的事实和过程，梁壮行也向法庭陈述了借款的事实和过程，现在朱玉汉上诉否定原来陈述的事实，不应支持；三、原审陈述的事实合法，公安机关已经多次要求朱玉汉（报案人）到公安机关提交证据，配合调查，但朱玉汉等人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因此以公安机关不立案的事实要求二审法院认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朱玉汉提出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受理的请求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朱玉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梁壮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玉汉向梁壮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50000元、利息45500元【按月息2%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8月8日）】、服务费175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8130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朱玉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玉汉一家从事园林假山工程建设。朱玉汉与案外人刘健勇于2017年10月左右相识后成为朋友。2018年5月初，刘健勇带同“张总”“明哥”等人找到朱玉汉，提出可以介绍位于柬埔寨的园林工程给朱玉汉承建。2018年5月29日，朱玉汉汇同刘健勇、“明哥”及朱玉汉聘请的园林设计师邱某出境到柬埔寨西港市观光考察，并由“张总”负责接待。2018年5月30日晚饭后，由梁壮行驾车搭乘朱玉汉、刘健勇、“张总”、邱某等人到酒店后离开。在“张总”提议下，朱玉汉遂跟刘健勇、“张总”、邱某等人在酒店赌场内赌钱。庭审中，朱玉汉表示其赌钱输了三十万美金（约合人民币195万元），并向名为“廖伟航”的案外人立下了欠款195万元的《欠条》，且被要求即时筹款还债，否则不准离境。当晚，朱玉汉电召家人转账20万元至“廖伟航”账户后，“张总”提议朱玉汉向其公司经理即梁壮行借钱还债。之后，朱玉汉向梁壮行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本人朱玉汉，身份证号：441************31X，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会林屋组，由于资金周转困难，现向梁壮行，身份证号：440************318，借人民币1750000元，此款已全部打入朱玉汉农业银行账号622*************673。月息2%，另服务费1%，共3%。借款期限一个月（2018年7月1日前还清），本息一次性还清。本人如不按时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此借据一式两份，内容完全一致，双方各执一份。”朱玉汉立据后，梁壮行随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十八笔共计转账了1750000元给朱玉汉。另朱玉汉账户收到梁壮行所转账的每笔转账后随即以消费形式转账至百色市右江区鼎煌商务娱乐会所账户。庭审中，朱玉汉表示其转账完毕后，案外人“廖伟航”将其所立的《欠条》及护照交还给他。随后，朱玉汉于2018年6月2日返还国内。2018年8月8日，梁壮行以朱玉汉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法院。由此，引起诉讼。庭审中，朱玉汉表示其参与赌博时，梁壮行并不在场；另朱玉汉辩称梁壮行给其转账到收款后再转账至百色市右江区鼎煌商务娱乐会所期间，“张总”、刘健勇、梁壮行亦在场；对此，梁壮行予以否认，并表示其不知道朱玉汉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在朱玉汉立据后，其已外出转账给朱玉汉，并表示对朱玉汉收到其借款后即时被转款至百色市右江区鼎煌商务娱乐会所账户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不在场。另诉讼中，朱玉汉辨称案涉借款的借据是因为梁壮行设局诱骗和胁迫赌钱，说答辩人输了钱而出具的，已构成刑事犯罪，该借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受法律保护，且已向清远市公安机关报警处理。为此，一审法院向梁壮行户籍所在地辖区的山塘派出所调查，该所于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查，暂未发现梁壮行在其辖区有犯罪记录。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向清远市公安局发函征询：一、朱玉汉有否向贵单位报案；二、若有报案，公安机关有否就其提供的犯罪线索进行立案处理。2019年4月8日，清远市公安局对一审法院作出复函，对第一个问题，该局复函称：经某1，2018年12月25日，朱玉汉以邮寄形式将“报案材料”寄至清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称其“被人诱骗到境外赌博并被胁迫写下借条，造成心灵伤害和经济损失，要求司法机关依法立案侦查，打击该诱骗犯罪团伙。”我局刑警支队将材料以“群众举报线索转办函”形式转至英德市公安局，要求其认真核查并复函。经英德市公安局侦查民警向信件材料报案人朱玉汉进行询问和辩认，该局于2019年1月25日对该线索核查情况作出答复。对第二个问题，该局复函称：我市公安机关已对朱玉汉举报内容进行了初步核查，并了解到朱玉汉和举报对象梁壮行就此事已在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正处于审理阶段。英德市公安局陆续多次尝试联系报案人朱玉汉，要求其父亲及同行人丘某等配合调查，并要求其提供相关转账记录的证据材料，但均遭其以各种借口、理由推诿，拒不提供。由于该线索发生地在境外，相关当事人又不能积极配合调查及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该线索仍处于核查取证阶段。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陈述、举、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所调查的材料内容来看，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梁壮行、朱玉汉之间的《借据》的合同效力问题；二、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对第一个焦点，本案中，朱玉汉辨称梁壮行设局诱骗和胁迫赌钱，涉案《借据》是由朱玉汉输了钱而出具的，已构成刑事犯罪，但从本案所掌握的证据材料来看，无证据显示梁壮行或者与他人串通诱骗和胁迫朱玉汉参与赌博，亦无证据显示梁壮行自身有参与赌博，且无证据显示梁壮行或串通他人胁迫朱玉汉出具《借据》，为此，朱玉汉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虽然案涉借款存在梁壮行、朱玉汉刚刚认识，但出借金额巨大，亦无抵押、担保等不合常理的因素，但案涉借款有朱玉汉亲笔签名的《借据》、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证明梁壮行、朱玉汉间存在借款事实。至于梁壮行主张其对朱玉汉向其借款用于偿还赌债并不知情一节，本案中，梁壮行虽未参与赌博，但朱玉汉自2018年5月29日到达柬埔寨后一直由“张总”陪同、接待，而梁壮行亦有参与接待并接送朱玉汉，故梁壮行对朱玉汉的行程以及有否承接到工程等情况是应该知情的。另外，案涉借款是由“张总”提议朱玉汉向梁壮行借款，且借款金额巨大，另结合其与朱玉汉一齐赌博的“张总”、刘健勇等人的关系，若梁壮行认为自身并不知道朱玉汉的借款用途，显然不合常理的。为此，对梁壮行认为朱玉汉借款可能用于其他如工程定金等用途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虽然梁壮行、朱玉汉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由于梁壮行明知朱玉汉借款用于偿还赌债仍继续出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相关规定，故朱玉汉向梁壮行立下《借据》的行为应确认为无效。至于梁壮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服务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节选）“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相关规定，虽然梁壮行、朱玉汉间的借款行为无效，但证据显示梁壮行确实向朱玉汉交付了借款1750000元，为此，结合上述规定及出于公平，朱玉汉应向梁壮行返还其所取得的借款本金1750000元。至于梁壮行所主张的借款利息、服务费部分，本案中，虽然朱玉汉一直未能返还借款本金的行为给梁壮行造成利息损失，但梁壮行作为出借人，自身对借款用途有审慎审查义务，其明知其出借资金用于朱玉汉偿还赌债仍然出借，并导致合同无效，为此，上述损失应由梁壮行自行承担；另外，梁壮行明知其出借资金用于朱玉汉偿还赌债仍然出借，实质上是对朱玉汉参与赌博的违法行为的帮助，若然支持梁壮行主张，会导致催生更多赌博活动出现，这与公序良俗的原则显然相违背。综上，故梁壮行上述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朱玉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750000元给梁壮行。二、驳回梁壮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26117元，由梁壮行负担1375元，朱玉汉负担24742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朱玉汉应否向梁壮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服务费。涉案《借据》明确约定，朱玉汉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壮行借人民币1750000元，此款已全部打入朱玉汉农业银行账号622*************673。月息2%，另服务费1%，共3%。朱玉汉如不按时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据》有朱玉汉的亲笔签名，亦有相关的175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朱玉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在《借据》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以上证据可证实梁壮行与朱玉汉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朱玉汉抗辩称梁壮行设局诱骗和胁迫赌钱，但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壮行对涉案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是否知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朱玉汉汇同案外人刘健勇、“明哥”及朱玉汉聘请的园林设计师邱某出境到柬埔寨西港市观光考察，并由“张总”负责接待。晚饭后，在“张总”提议下，朱玉汉遂跟刘健勇、“张总”、邱某等人在酒店赌场内赌钱。在朱玉汉输钱后，“张总”遂提议朱玉汉向其公司经理梁壮行借钱还债，朱玉汉立下《借据》后，梁壮行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给朱玉汉。因此，根据以上事实，虽梁壮行未参与赌博，但其对涉案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显然系知情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的规定，梁壮行明知朱玉汉借款用于赌博，但其仍然提供借款，双方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因双方的借贷合同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朱玉汉应向梁壮行返还因《借据》取得的1750000元。至于利息、服务费问题，朱玉汉借款用于赌博违法活动，而梁壮行明知朱玉汉借款用于赌博，但其仍然提供借款给朱玉汉，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驳回梁壮行关于利息、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玉汉、梁壮行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4元，由梁壮行负担937元，朱玉汉负担21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