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蓓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环城东路绿景大厦1、2幢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938521766。法定代表人：张峰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奕，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菊英，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法定代理人：叶龙，系熊菊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凯，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52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7386062XR。负责人：纪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娉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蓓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蓓蕾家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菊英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蓓蕾家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熊菊英与蓓蕾家政公司是阶段性的劳务关系，其因自身疾病导致人身损害，发病时与蓓蕾家政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更未在从事劳务活动，故其遭受的人身损害与蓓蕾家政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蓓蕾家政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二、熊菊英不是为蓓蕾家政公司利益或双方共同利益进行活动而遭受人身损害，故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蓓蕾家政公司对熊菊英进行补偿，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熊菊英答辩称：一、熊菊英和蓓蕾家政公司存在长期的劳务关系，而不是阶段性的劳务关系。蓓蕾家政公司为熊菊英投保雇主责任险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14日，从开始到事故发生已经6个月，故蓓蕾家政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务，与事实不符。二、熊菊英与蓓蕾家政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且熊菊英提供了相应的劳务，蓓蕾家政公司是受益方，应当给予熊菊英补偿。原判适用公平原则，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述称：熊菊英因自身疾病而遭受损害，该人身损害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之内，故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蓓蕾家政公司是否应予补偿，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熊菊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蓓蕾家政公司支付熊菊英医疗费84263.79元；二、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区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予以理赔；三、本案诉讼费由蓓蕾家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蓓蕾家政公司系一家从事家政、清洁、会务服务等的有限责任公司。熊菊英受雇于蓓蕾家政公司，为蓓蕾家政公司安排的病人提供护理服务。2016年10月9日，蓓蕾家政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一份，约定：蓓蕾家政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例》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蓓蕾家政公司的工作人员人数为42人（包括熊菊英）；保险项目有员工伤亡每人责任限额为10万元，医疗费用每人责任限额为1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0时起到2017年10月9日24时止。2017年4月14日，蓓蕾家政公司与熊菊英及案外人郑林钗签订《陪护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蓓蕾家政公司介绍熊菊英为郑林钗提供陪护服务；陪护费160元+20元/天；陪护开始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陪护服务费由郑林钗向蓓蕾家政公司支付，熊菊英与郑林钗不得擅自结算；熊菊英应遵守蓓蕾家政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蓓蕾家政公司监督熊菊英陪护服务质量，及时更换郑林钗不满意的陪护人员。同年4月17日上午，熊菊英在结束对案外人郑林钗陪护后，突发神志不清，被送到温州市中心医院救治，被诊断为脑室出血、肺部感染、脑内多发软化灶。熊菊英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5月6日出院。期间，熊菊英花费医疗费46829.86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自负25546.71元）。同日，熊菊英转入衢州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30日出院。期间，熊菊英花费医疗费38393.89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自负10656.74元）。同日，熊菊英转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29日出院。期间，熊菊英花费医疗费93536.42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自负19805.53元）。次日。熊菊英继续在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0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ommaya囊置入术后、脑积水、烟雾病、颅内感染、脑梗死。期间，熊菊英花费医疗费55194.75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自负28254.81元）。2017年8月2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熊菊英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一级。另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A）条例》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四）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及意外事故伤害；（七）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八）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九）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原审法院认为，蓓蕾家政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为熊菊英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说明熊菊英与蓓蕾家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从蓓蕾家政公司与熊菊英及案外人签订的《陪护服务协议书》看，熊菊英要遵守蓓蕾家政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接受其管理，且案外人向蓓蕾家政公司支付陪护费，说明蓓蕾家政公司并非系居间介绍人。熊菊英于2017年4月17日发病住院治疗，并致伤残，并非是雇佣活动中导致其人身损害，而是由其自身疾病引发的，蓓蕾家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熊菊英与蓓蕾家政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且熊菊英当天发病时从事劳务活动，根据公平原则以及从人道主义出发，蓓蕾家政公司应给予熊菊英一定的补偿，酌情确定由蓓蕾家政公司承担熊菊英医疗费用的40%。由于本案系熊菊英自身疾病引起的，不符合蓓蕾家政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约定的保险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蓓蕾家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菊英医疗费33705.52元；二、驳回熊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7元，减半收取953.5元，由熊菊英负担632元，由蓓蕾家政公司负担321.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二审争议的蓓蕾家政公司与熊菊英之间是否存在长期的劳务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蓓蕾家政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为熊菊英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一年，发生本案事故时保险期限已超过半年。另从蓓蕾家政公司与熊菊英及案外人签订的《陪护服务协议书》看，熊菊英要遵守蓓蕾家政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接受其管理，且案外人向蓓蕾家政公司支付陪护费。综合上述事实，可见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该雇佣关系并不因为一项工作的结束而解除。现蓓蕾家政公司上诉称双方属于阶段性的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熊菊英在完成一项工作之后发病住院治疗，虽非在从事雇佣工作当时遭受人身损害，但考虑熊菊英当天完成的工作受益方是蓓蕾家政公司，其发病与履行工作职责存在一定的内在联系，原审适用公平原则判决蓓蕾家政公司给予熊菊英一定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43元，由上诉人温州市蓓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