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91民初2961号原告：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北路26号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5681686XN（1-1）。法定代表人：蔡斯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晖，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郭董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12004203374N。负责人：刘存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弸清，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临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郭店三区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1680276。法定代表人：李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弸清，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与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港管委会）、第三人济南临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邵晖，被告临港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弸清、韩颖颖，第三人临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弸清、韩颖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临港管委会向宏景公司支付房屋搬迁所导致损失共计4343883.28元（详见证据赔偿清单）；2、判令临港管委会向宏景公司支付税收扶持款项共计234517元；3、判令临港管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宏景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临港管委会向宏景公司告支付房屋搬迁所导致损失共计4778383.28元；2、判令临港管委会向宏景公司支付税收扶持款项共计276918.4元。事实和理由：临港管委会与宏景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宏景公司在临港开发区投资1000万元用于开展“宏景电子有限公司”项目，项目占地3000㎡；宏景公司就该项目需租用临港管委会3000㎡的厂房，租期10年，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9日止；宏景公司自纳税之日起连续三年临港管委会每年度将形成税收地方留成部分按30%比例进行扶持。前述协议签订生效后，宏景公司租赁了高新区临港街道机场路7666号的厂房（面积3553㎡），立即开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用于项目开发，并依照与临港管委会的协议约定在当地设立了项目公司（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2017年7月17日，临港公司（该公司由临港管委会100%出资设立）向宏景公司发送《关于限期搬离的函》，该函件载明：宏景公司租用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已由临港公司取得，土地性质及规划条件均发生改变，其将对拍得地块进行整体规划，建设济南临港国际创业园项目，就此需要拆除宏景公司承租的房屋。宏景公司自2010年《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生效之后即投入了大量资金在该项目上，该投入是基于宏景公司对临港管委会以及政府部门公信力的信赖，项目开展过程中，宏景公司无任何过错、过失，且每年均向当地政府贡献税收。而《项目合作协议书》也已经明确了该项目的期限最少为十年，实际上项目开展时间若少于这一期限，则宏景公司的投入根本无法全部收回，并将面临巨额损失。所以对于临港管委会及其下设公司要求宏景公司立即搬迁的要求，显然无法接受。宏景公司就此多次与临港管委会进行沟通、协商，但临港管委会始终坚持其要求宏景公司搬离原址的主张。就搬迁问题，宏景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及衡量，最终决定配合临港管委会及政府部门规划调整需求，并立即开始着手进行搬迁工作。由于宏景公司对于该项目投入巨大，相关机器、设备、设施繁多，搬迁难度大、成本高，加上新厂址的寻找、确定以及施工等问题，相关厂房搬迁工作在2017年12月3日才正式完成。在厂房搬迁过程中，宏景公司产生了巨额的搬迁成本及经济损失，这一费用应由临港管委会承担。宏景公司就此在搬迁完毕后多次与临港管委会沟未果，宏景公司仍于2018年10月17日与临港管委会履行了正式移交手续，并签订了《厂区移交书》。但由于搬迁所产生的损失等费用数额过大，宏景公司实在无力承担，只能起诉要求临港管委会予以承担。与此同时，根据双方《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临港管委会应当给付的税收扶持款项其一直未予支付，临港管委会理应依约支付到位。为此，宏景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裁判。临港管委会书面答辩称，一、双方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应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厂房并未取得相关证件，因此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宏景公司在承租时明知案涉厂房没有相关许可证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因此对合同无效宏景公司亦应承担责任。二、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且应根据双方过错各自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谓损失，应以因合同无效而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准，未发生的支出、与合同无效无关的支出、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支出等均不应包含在内，宏景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系未发生的、与合同无效无关的或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支出，因此不应要求临港管委会承担该损失。即使主张的是实际产生的损失，也应根据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无效，临港管委会不应支付所谓税收扶持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扶持政策第二项有关税收优惠政策中的扶持约定，其实质为税收先征后返。《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国务院于2000年1月16日发布的国发〔2000〕2号《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各地区自行制定的税收先征后返政策，从2000年1月起一律停止执行。第二条规定，地方人民政府不得擅自在税收法律、法规明确授予的管理权限之外，更改、调整、变通国家税收政策。先征后返政策作为减免税收的一种形式，审批权限属于国务院，各级地方人民政府一律不得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如确需通过税收先征后返政策予以扶持的，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向国务院财政部门提出申请，报国务院批准后才能实施。根据以上规定，税收减免、返还等优惠政策必须由法律、行政法规作出明确规定，或者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向国务院财政部门提出申请并得到国务院批准后才能实施。由于本案协议中约定的税收返还优惠政策无相关法律、法规依据，亦未得到有权机关的合法授权，因此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擅自作出的退税的决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即使双方《项目合作协议》有效，该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临港管委会不应支付所谓税收扶持款项。综上所述，宏景公司对临港管委会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临港公司书面答辩称，临港公司发函的行为对案涉合同及宏景公司搬离的行为没有产生影响。临港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取得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基于其物权权利要求宏景公司搬离的行为，并未对涉案合同产生影响，且宏景公司并未根据函件所限时间搬离，未对宏景公司产生影响。且宏景公司也认可其一直与临港管委会协商相关事宜，因此临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宏景公司对临港公司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临港管委会（甲方）与宏景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名称为宏景电子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以双方认定实际建筑面积为准），项目要求：乙方租用甲方厂房3000㎡，甲方按照乙方设计要求建设砖混保温厂房（以双方认定的涉及标准为准）。甲方必须在2010年11月20日前完成厂房竣工验收工作，并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必须在2010年11月20日前完成厂房进出主要道路的建设。项目租期为2010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19日，租金交纳：以先交后用为准，每半年一交，屋面楼宇维修由甲方负责。扶持政策：（一）乙方项目自2012年1月1日起，第一个完整纳税年度，缴纳国、地税不低于150万元，以后每年税收增幅不低于15%；（二）乙方自纳税之日起连续三年甲方每年度将形成税收地方留成部分按30%比例扶持乙方发展；（三）项目租金，甲方按每平方米0.48元/天价格将厂房租给乙方，甲方每5年上调一次房租，上调幅度15%。若乙方完成所承诺的税收每年增幅要求，甲方不对房租作调整。厂房租赁合同另行签定。临港管委会与宏景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盖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书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涉案厂房交由宏景公司使用。2015年10月26日，临港公司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厂房所在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15年12月10日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系案涉土地所有权人。2017年7月17日，临港公司向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送达《关于限期搬离的函》，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济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双方应于2015年8月签订2015年-2020年的《合作协议》，实际未签订。2015年10月贵公司租用厂区所在土地的使用权经济南市国土局收储并通过招拍挂手续由济南临港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取得，土地性质、规划条件均发生改变。本公司就拍得地块进行整体规划，建设济南临港国际创业园项目（以下简称“创业园”），规划、建设手续齐备。但因贵公司所在厂区暂未拆除，项目部分单体无法施工，无法办理竣工手续。2016年底本公司本着对贵公司负责的态度，多次与贵公司对接，协商贵公司是否同意购买或租赁创业园厂房，因贵公司告知有购买或租赁创业园厂房进行生产的意向，因此根据贵公司厂房使用要求，本公司先后在2017年1月19日、2月10日、2月23日向贵公司发送G楼、F楼的规划图、施工图（电子版）供贵公司选择。2017年3月8日根据贵公司对厂房使用提出的七点要求，向贵公司前来洽谈的负责人告知需在20日内（2017年3月28日前）向本公司做出书面答复，但贵公司并未给予答复，本公司视为贵公司不购买或租赁创业园厂房。2017年7月17日在济南××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召开了“四方会议”达成共识，并形成会议纪要，据此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搬迁。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公司自负”。2018年8月27日，宏景公司济南分公司向临港管委会送达《厂房移交告知函》，由李祥士签收。同年10月17日，宏景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临港管委会办理厂区移交事宜，并签署《厂区移交书》。诉讼过程中，宏景公司主张其因本次搬迁产生搬迁费用及损失共计4778383.28元及应得税收奖励共计276918.4元。临港管委会认为项目合作协议所载税收优惠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对应的税收奖励数额计算不予认可，其无权要求支付税收奖励；对宏景公司主张的搬迁费用及损失不应由临港管委会承担，所产生的费用与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临港管委会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国务院于2000年1月16日发布的国发〔2000〕2号《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各地区自行制定的税收先征后返政策，从2000年1月起一律停止执行。第二条规定，地方人民政府不得擅自在税收法律、法规明确授予的管理权限之外，更改、调整、变通国家税收政策。先征后返政策作为减免税收的一种形式，审批权限属于国务院，各级地方人民政府一律不得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如确需通过税收先征后返政策予以扶持的，应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向国务院财政部门提出申请，报国务院批准后才能实施。根据以上规定，税收减免、返还等优惠政策必须由法律、行政法规作出明确规定，或者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向国务院财政部门提出申请并得到国务院批准后才能实施。宏景公司依据其与临港管委会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有关内容，要求临港管委会履行协议约定的应得税收奖励，该协议中约定的应得税收奖励,实质为税收先征后返。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中规定的税收返还优惠政策具备相关法律、法规依据或者得到了有权机关的合法授权。据此，宏景公司与临港管委会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关税收奖励的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宏景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临港管委会支付应得税收奖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景公司要求临港管委会支付房屋搬迁所导致损失。经审查，宏景公司租赁涉案厂房，临港公司于2015年通过招拍挂手续取得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临港公司于2015年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并就拍得地块进行整体规划，建设济南临港国际创业园项目，规划、建设手续齐备，并与宏景公司协商后，宏景公司与临港管委会就涉案厂房于2018年10月17日办理移交手续，将涉案房屋交付临港管委会，原租赁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法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临港公司在原租赁期限未到期，即向宏景公司送达《限期搬离的函》要求宏景公司搬离涉案厂房，双方经协商原租赁合同解除，宏景公司将涉案房屋移交临港管委会，临港管委会对原租赁合同解除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宏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的搬迁费262000元系本案直接损失，应由临港管委会承担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经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宏景公司可就其已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进行主张，参考宏景公司提交的变电柜设备购买、涉及、施工合同、厂房装修、环评费、产品检验费用、功能、性能测试审核费用、空调系统、防静电地板购买安装合同以及对应付款凭证，综合考虑其剩余租期、设施使用年限等，本院对宏景公司主张的变电柜购买、安装费用酌定其损失为30%，即（321890元+2243451元+40000元+222737.8元+321890元+500000元+244700元+189800元）×30%=1225340.64元。对宏景公司主张的房屋重叠损失753804.48元，系因原租赁合同突然解除需搬迁导致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房屋搬迁所导致损失2241145.12元；二、驳回原告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27元，减半收取计21713.5元，由原告芜湖宏景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84.5元，被告济南临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0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亓连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阮伟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