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7238号原告：李杰，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自动测试技术研究所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祝桂仙，女，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首钢公司退休工人。被告：张德华，男，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首钢二炼钢厂退休工人。被告张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杰与被告祝桂仙、张德华确认合同无效、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卢洋，被告祝桂仙、张德华及被告张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坐落在门头沟区某小区6号楼9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离婚后归张祝钧所有的约定无效；2、确认102号房屋系二被告共同财产，各享有50%的份额；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祝桂仙、张德华原系夫妻，二人于1994年9月30日结婚，张祝钧系二人的儿子。2015年10月23日祝桂仙、张德华在门头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二人订立离婚协议书，约定102号房屋、坐落于丰台区某小区15号楼2段902号的房屋以及车牌号×××的夏利车一辆全部归张祝钧所有……2008年4月，祝桂仙借故自李杰处拿走现金30余万元未还，李杰多次催要未偿还，故李杰于2015年9月5日在门头沟区法院起诉要求李杰偿还该款，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门民（商）初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祝桂仙向李杰返还购房款30.2万元及相应利息。祝桂仙、张德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知欠李杰款项未给付，为逃避债务，二人在法院判决之前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离婚方式将二人共有的房产转移给张祝钧。造成祝桂仙给付李杰欠款的判决生效后，祝桂仙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虽然判决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李杰的债权至今未能落实。二人离婚协议处分房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李杰的合法权益。二被告系恶意串通以协议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也严重侵犯了原告作为债权人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离婚协议转移给第三人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有权就属于祝桂仙的财产进行受偿。祝桂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张德华与我因感情不和离婚，张德华与前妻生有一子，为保障我们的财物落在我们孩子张祝钧手里，所以我们约定将所有房产给付张祝钧。张德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和祝桂仙因夫妻感情不好于2015年10月23日离婚。之后，于2015年12月9日法院确认祝桂仙对李杰负债务。事实上，祝桂仙不是净身出户，我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祝桂仙将我们共有的位于石景山模式口楼房一处出售，所得款由祝桂仙一人占有。102号房屋登记在我的名下，该房屋现由我和儿子张祝钧共同居住，至今未将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张祝钧。我对祝桂仙欠李杰债务一事不知晓，李杰在2018年4月通过诉讼要求我与祝桂仙承担债务连带责任时，才了解到该情况。最终法院没有支持李杰的要求，我们不存在恶意串通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况，我方认为二被告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处理是合法有效的。而李杰在2016年8月12日之前就得知二被告离婚，当时并未对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提出过任何异议，我方认为现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德华与祝桂仙于1994年9月30日结婚，婚后生有一子张祝钧，二人于2015年10月23日在门头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张德华取得10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0月23日，张德华与祝桂仙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第二条财产处理约定，102号的房屋离婚后归张祝钧所有、坐落在丰台区某小区15号楼2段902号的房屋归张祝钧所有、夏利车一辆车牌号×××归张祝钧所有、捷达汽车车牌号×××归张德华所有，第三条双方无共同债务，如有共同债务各自承担。（2015）门民（商）初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祝桂仙向李杰返还购房款30.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强制执行，但是因祝桂仙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件尚未执行完毕。该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有，2008年4月20日，李杰向祝桂仙转账30.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并有祝桂仙收条为证。（2018）京0109执恢13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上述判决尚有29.213773万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102号房屋登记在张德华名下，已经被本院保全查封。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102号房屋的处分是否有效是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李杰主张该处分无效，理由如下：第一，102号房屋是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祝桂仙享有50%份额。离婚协议约定将房屋给张祝钧的本质是二被告共同把各自对102号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无偿赠与张祝钧，本案争议的不是离婚财产纠纷，本质实际是祝桂仙将夫妻共有财产无偿赠与第三方，依照法律规定，房屋赠与应当实际交付，且应当经房屋权属登记机关进行房屋权属登记；第二、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祝桂仙与张德华达成离婚协议时，明知自己欠李杰债，且在诉讼中属于必然发生的债务，二被告理应知情，而二人在此情况下，将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给与他人，其目的明显是逃避债务，被告将房屋转移给子女，以逃避债务，属于恶意串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主观存在故意；第三，本案存在无效和撤销权的竞合。本案中祝桂仙存在债务，其将房产无偿转让子女，原告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没有提出撤销权，因二被告将房屋赠与子女，但法律规定赠与以交付为标准，房产以过户为标准，张祝钧并未明确表示接受，且未在离婚协议签字，房产也没有过户，只是二被告单方意思表示，所以赠与关系没有成立，并不存在撤销的必要性，实践中有判例，所以我方没有提出撤销权。祝桂仙、张德华表示对102号房屋的处分合理合法，理由如下：第一，二被告离婚发生在祝桂仙对原告所负债务之前，离婚在前，债务在后，二被告离婚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将房产赠与孩子是通常的做法，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李杰的任何权利，在赠与之前没有形成与李杰的债务，谈不上以离婚逃避债务，更谈不上恶意串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事实；第二，李杰在2015年所诉祝桂仙判决后，已知晓二被告离婚，但并未对二被告离婚关于财产的分割提出过任何异议，无论撤销或无效，现在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三，二被告对财产的处理不存在无效或撤销的法律依据，也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离婚是发生在债务之前，离婚协议当然合法有效，婚姻法应当优先于物权法、合同法。本院认为，据原告的诉求及双方陈述的事实，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共有物分割纠纷。财产共有权人对共有的财产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当事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不得损害他人利益。102号房屋是张德华与祝桂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每人占50%份额。二人离婚时处分该房产本无可厚非，但据查明的事实，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杰与祝桂仙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并形成诉讼，二被告理应知晓。该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祝桂仙与张德华协议离婚，同时约定102号房屋等财产归张祝钧个人所有，使祝桂仙处于无任何财产的状态。（2015）门民（商）初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亦未发现祝桂仙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李杰的债权至今未全部实现。祝桂仙将102号房屋赠与他人，系导致李杰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的因素之一，具有明显恶意，具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情形。故李杰主张确认该条款无效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102号房屋恢复到祝桂仙、张德华共有的状态，即每人享有50%的份额。因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张德华名下，故不存在房屋返还问题。诉讼时效是对请求权的规定，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不属于请求权的范畴，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祝桂仙、张德华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祝桂仙与张德华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对“坐落在门头沟区某小区6号楼9单元102号的房屋离婚后归张祝钧所有”的约定无效。二、北京市门头沟区某小区6号楼9单元102号房屋归祝桂仙、张德华共有，各享有50%份额。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祝桂仙、张德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 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新明书 记 员  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