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100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29号。负责人：耿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续红，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大庆，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春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继电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孙立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海，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物业经理，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和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旭红、王大庆、哈尔滨市春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28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和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李旭红、王大庆、春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杨国宏贷款诈骗案系同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李旭红、王大庆与春宇公司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所购房屋，商品房销售联机备案登记，工行和平支行与李旭红、王大庆之间的借款合同，工行和平支行实际发放贷款的事实，李旭红、王大庆未能按月归还贷款的事实真实存在。以上客观存在的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因果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以其他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有交叉便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另一方面,杨国宏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并未审理完毕，尚未有明确的事实认定和犯罪事实认定，人民法院不应引用或有存在的结果判定本案属于刑事案件管辖范围而不予实质审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过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资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针对本法律规定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理解:首先,案件是否属于经济纠纷抑或涉嫌刑事犯罪,均应依法审理认定,该条文中“经审理认为”字样已经明示该前提。因此工行和平支行就与李旭红、王大庆、春宇公司的金融借款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妥,法院依法受理并开庭审理本案正是依法履职的行为。其次,人民法院驳回民事诉讼并将案件移送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后确实不属于经济纠纷,二是案件确有经济犯罪嫌疑,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一方面工行和平支行依据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了放款义务,李旭红、王大庆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由此引发诉讼，因此本案实属经济纠纷案件。另一方面,即便杨国宏因涉嫌刑事犯罪已经启动刑事流程,人民法院也不应通过刑事案件已经启动就推导出该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因此，人民法院有权审理该民事案件,不应驳回。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参照以上条文,法院亦应审理本案,不应驳回。三、李旭红、王大庆违反缔约基本原则，应负相应义务。目前,尽管本案的房屋买卖关系、借款关系被纳入到杨国宏刑事犯罪侦查的范围内,但是刑事案件尚无最终定论,任何人均不能认定本案亦属于刑事案件。即便刑事案件最终认定杨国宏确有犯罪行为,且犯罪行为中包含本笔贷款,但是李旭红、王大庆、春宇公司在贷款办理过程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在给工行和平支行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是,工行和平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取得了李旭红、王大庆与春宇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查询到了联机备案信息,审查了借贷关系发生的基础事实,无过错;二是，李旭红、王大庆亲自到场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真实,工行和平支行依赖于此种信任审查审批了贷款并予以发放,无过错;三是,李旭红、王大庆目前无法按月归还贷款,积欠本金利息金额较大,已经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人民法院作为利益维护机关,亦应从维护国有金融债权利益的角度出发,依法审理本案,还工行和平支行以公平正义。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工行和平支行提起上诉。春宇公司辩称，不同意工行和平支行的诉讼主张。1.春宇公司办理按揭贷款的员工和会计曹红天均证实案涉贷款人不是真实买房，是用其身份证办手续，首付款也未交付。工行和平支行的贷款都是由杨国宏的公司偿还，办理贷款的人员的身份证有的是给工地干活的人，有的是给好处费（每个人5000元）找来的，杨国宏每个月还银行50万元利息。2.这些贷款人多数居无定所，没有真实联系方式，没有固定工作，其向银行提供的个人信息虚假，没有符合银行贷款条件的银行流水。现在，公安机关都找不到贷款人，其不符合银行发放贷款的条件，不可能买房贷款。3.根据现行法律法规，银行工作人员未依法对借款人的身份条件进行严格审查，明知用款人提供虚假的贷款资料未按规定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还款能力进行严格审查。在未审核贷款申请资料中收入证明真实性，违规出具贷款人信用报告，发放银行贷款，致使贷款逾期未收回的，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依法追究银行工作人员的刑事责任。因此，这次造成银行6000余万元贷款无法收回的重大损失，工行和平支行负有主要责任，不应由借款人承担责任。4.更能说明问题的是270名（包括公安机关找到的87名证实虚假贷款的）贷款人，如果春宇公司有钱就都能按时还款。但在2014年9月以后，杨国宏没钱了，这270名贷款人就同时不还银行钱了。这一点充分证明了这些贷款人都是由杨国宏统一操作统一还款，这些购房合同和首付款收据都是杨国宏为了诈骗银行贷款出具的，不是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5.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2017年10月1日），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下不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工行和平支行营业部信贷管理处个人信贷业务监测通知书及个人催收问题反映中，可以证明工行和平支行最迟在2014年12月12日就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在2016年12月12日二年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法院应依法驳回工行和平支行的诉讼请求。工行和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工行和平支行与李旭红、王大庆签订的编号A：[一手贷]字[工商]行[和平]支行[2013]年[0018]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李旭红、王大庆立即给付工行和平支行借款本金221,015.38元；3.李旭红、王大庆立即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给付工行和平支行截止2017年9月28日的利息20,917.17元，以及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计算）；4.春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李旭红、王大庆、春宇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春宇公司负责人杨国宏虚构87人购买左岸春天小区房屋，诈骗工行和平支行银行贷款，判处杨国宏犯贷款诈骗罪。经查，工行和平支行、春宇公司、李旭红、王大庆均为上述刑事案件案涉合同当事人，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据此，工行和平支行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工行和平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29.00元（工行和平支行已预交），退还工行和平支行。本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杨国宏为春宇公司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杨国宏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该案现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黑01刑初18号刑事案件，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杨国宏虚构268人购房并贷款的犯罪事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对杨国宏本人或指使他人虚构向李金侠、康志强等87人出售左岸春天小区房屋、以提供购房首付款收据等虚假资料的方式向工行和平支行贷款87笔，骗取赃款16,778,920.87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并判决予以追缴，返还工行和平支行。本案所涉当事人李旭红、王大庆属于该87人范围内。本院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确认杨国宏犯贷款诈骗罪贷款87笔。因案涉骗取的赃款16,778,920.87元中包含本案李旭红、王大庆所贷款项，故杨国宏贷款诈骗犯罪一案与本案系同一事实。该刑事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尚未生效。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工行和平支行起诉正确。如生效刑事判决没有确定本案所涉借款构成刑事犯罪，工行和平支行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工行和平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都关红叶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