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初51号 原告：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大桥新区大桥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利，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民主路（阳光大厦一期）。 法定代表人：吕永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军，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江，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与被告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商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利、被告万国商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929,106.05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6,725,539.87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并按前述标准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合同暂定价139,9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7年10月，主体工程施工完成并通过验收，2018年1月被告将工程投入使用。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就工程款的支付签订《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工程款偿还协议》，双方确认工程款总计159,929,106.05元，已支付99,000,000元，欠付60,929,106.05元，被告承诺：（1）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3)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4)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5)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6）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9,934,106.05元;(7)质保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被告将质保金6,995,000元支付给原告（如被告到2019年1月30日资金充足，可将质保金支付给原告）。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1,600万元，尚欠44,929,106.05元未支付。根据上述偿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若被告不能按约定如期履约，须按照原被告双方2014年9月签订的《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向原告支付利息。根据双方2014年9月签订的《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第四条：“如果乙方垫付15%，民主路框架结构全部封顶节点工程干完后，甲方再没有资金支付，甲方必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乙方前期垫付所有资金和后继垫付所有资金的利息”。被告除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2018年7月27日）款项外，从第二笔开始违约，被告应当从第二笔应付款之日（2018年8月30日）起，向原告支付前期垫付所有资金和后继垫付所有资金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已欠付原告利息6,725,539.87元。综上，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已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万国商都公司辩称，1.答辩人认可至今尚欠被答辩人累计工程款44,929,103.05元。但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质保期3年，在工程验收合格3年后14天内返还，按约定质量保证金为6,995,000元，质量保证金应在条件成就后再进行支付。另双方在工程款偿还协议中约定，如在2019年1月30日资金充足，可支付质保金，但至今答辩人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显属资金不充足，故该条件亦未成就。2.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利息不能够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理应予以驳回。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按月进度支付进度款，被答辩人不存在垫资，尽管双方在2014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约定“甲方必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乙方前期垫付所有资金和后续垫付所有资金的利息”，但根据被答辩人现有证据，均不能体现其是否有垫付资金的事实。工程款偿还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息也是按照2014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工程款偿还协议，显然本案属于欠付工程款，被答辩人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不能够成立。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3,990,000元，而双方结算金额为159,929,106.05元，建筑行业各种开发成本透明，答辩人开发本项目收益薄弱，被答辩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其支付利息，严重加重了答辩人的经济负担，也严重显失公平。3.综上所述，诉讼费因被答辩人诉请主张中部分不能够成立，不成立部分所产生的诉讼费理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保全费在（2019)黔06民初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了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被答辩人自行负担。保全担保费，该笔费用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系被答辩人单方扩大的损失，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故此，恳请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请不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20日，万国商都公司（甲方）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国商都公司将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发包给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承建，资金来源为发包方自筹；“工程进度款达到合同总价的30%（4200万）后，甲方开始支付进度款，并在审批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累计审核确定的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款的90%支付。后期每月按照审核确定的工程量价款的90%进行支付。在整个工程完工并交工验收后28天内，付至总合同价款的95%止，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三年后14天内，甲方将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9月6日，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三、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进度达到合同总价的15%即框架结构全部封顶（2,100万元）后，甲方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即在审批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累计审核确定的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款的90%支付，关于进度款支付的其他条款不变。四、……如果乙方垫付15%，民主路框架结构全部封顶节点工程干完后，甲方再没有资金支付，甲方必须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乙方前期垫付所有资金和后继垫付所有资金的利息，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按实际损失向甲方主张权利”。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于2017年10月完成主体工程施工并通过了验收，万国商都公司于2018年1月投入使用。2018年7月24日，双方达成《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工程款偿还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核算确认工程合同竣工结算总价为159,929,106.05元（含质量保证金6,995,000元，质保期3年）。截至2018年7月14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含代付）工程款合计99,000,000元，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60,929,106.05元。达成协议如下：一、（1）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3)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4)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5)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6）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9,934,106.05元;(7)质保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质保金6,995,000元支付给乙方（如甲方到2019年1月30日资金充足，可将质保金支付给乙方）。二、上述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方案为最低方案，如甲方销售情况较好，资金充足，则提前偿还乙方债务。三、若甲方不能按上述第一条最低还款方案如期履约，则甲方必须按照2014年9月甲乙双方签订的《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条款关于利息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全期利息，并支付乙方”。工程款偿还协议签订后，万国商都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8年9月3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150万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12月19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150万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200万元、2019年4月29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6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7月18日支付100万元，共计1,600万元，万国商都公司尚欠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工程款44,929,106.05元（含质量保证金6,995,000元）。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工程款偿还协议》《利息计算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质证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万国商都公司现应支付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2.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双方对于万国商都公司尚欠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工程款44,929,106.05元，其中含工程质量保修金6,99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三年后14天内返还，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通过验收，很明显现尚未达到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节点，故万国商都公司现应支付中铁七局武汉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7,934,106.05元（44,929,106.05元－6,995,000元），对于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主张的应付工程款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万国商都公司关于质量保修金未到返还时间，提前支付的条件不成就的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双方在工程款偿还协议中明确约定，若万国商都公司不能按还款方案如期履约，则必须按照2014年9月双方签订的《铜仁市民主路公共人防工程补充协议》条款关于利息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全期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明确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万国商都应当依照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全期利息予以支付，中铁七局武汉公司主张按照还款方案的约定还款期限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则至2019年7月22日，万国商都公司应向中铁七局武汉公司支付利息2,922,655.61元（见判决书附件利息计算表），并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三倍（年利率14.25%）支付相应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对于万国商都公司关于中铁七局没有垫付资金、不能按照补充协议利息约定条款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辩称意见。首先，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资金来源为发包方万国商都公司自筹，并未有由承包人中铁七局武汉公司垫资的约定，万国商都公司关于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应支持的辩称理由明显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在工程款偿还协议中约定的是按照补充协议条款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全期利息，对于利息的计付标准，约定明确而具体；再次，即便按照万国商都公司的辩称意见，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乙方垫付15%，民主路框架结构全部封顶节点工程干完后，甲方再没有资金支付，甲方必须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乙方前期垫付所有资金和后继垫付所有资金的利息”，在2018年1月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后，万国商都公司仍欠付工程款60,929,106.25元，高达整个工程款的38%，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万国商都公司仍应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资金利息。故万国商都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铁七局武汉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934,106.05元，并支付以37,934,106.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25%，自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922,655.61元； 三、驳回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73元，由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7,346元，中铁七局集团武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727元；申请费5,000元，由铜仁万国商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 附：利息计算表 利息计算表                            应付金额                       应付日期                       实付日期                       付款金额                       逾期（天）                       年利率                       利息                               1,000,000元                       2018.7.30                       2018.7.27                       1,000,000元                       0                       0                       0                               1,500,000元                       2018.8.30                       2018.9.3                       1,500,000元                       4                       14.25%                       2,342.47元                               1,500,000元                       2018.9.30                       2018.9.27                       1,500,000元                       0                                             0                               5,000,000元                       2018.10.30                       2018.10.31                       1,500,000元                       1                       14.25%                       585.62元                               2018.12.6                       2,000,000元                       37                       14.25%                       28,890.41元                               2018.12.19                       1,500,000元                       50                       14.25%                       29,280.82元                               5,000,000元                       2018.11.30                       500,000元                       19                       14.25%                       3,708.9元                               2019.2.1                       1,500,000元                       63                       14.25%                       36,893.84元                               2019.3.20                       2,000,000元                       110                       14.25%                       85,890.41元                               2019.4.29                       1,000,000元                       150                       14.25%                       58,561.64元                               39,934,106.05元                       2019.1.30                       2019.6.3                       1,000,000元                       124                       14.25%                       48,410.96元                               38,934,106.05元                       2019.7.18                       1,000,000元                       169                       14.25%                       65,979.45元                               37,934,106.05元                       2019.7.22                       0                       173                       14.25%                       2,562,111.09元                               合计（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                       2,922,655.6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