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修明玉，女，194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辉，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占胜，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修明玉因与被上诉人徐占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明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光辉，徐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明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占胜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占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购买房票款为261944.5元，却支付33万元，且都是现金支付，与常理不符。1、徐占胜在起诉状中陈述分五次支付了33万元房款，庭审中又称分六次支付，分别为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12万元、第三次6万元、第四次7万元（该笔所谓的7万元是为了凑齐33万元的总数临时加上的，且对于该笔徐占胜与证人对该笔款项的陈述完全相反）、第五次3万元、第六次3万元。按照徐占胜的说法，其因为忘记总房款是26万多元，所以多支付了两次3万元的房款，那么在打收到条时明知是33万元却不提出多付的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2、最后一次付款日期2018年5月21日，实际付款金额3万元，事实上当时出具的是3万元的收据，而徐占胜却故意写成33万元。假定徐占胜所说的33万元成立，那么其在付款当日已清楚计算过前期付款总额30万元，第四次付款7万元是已经将总房款26万元付清，其明知付款超过26万元，还要在2018年4月6日和2018年5月21日各再付款3万元，有悖常理，涉嫌诈骗的故意。3、33万元的收条本身存在瑕疵，错字较多无法理解，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再者，收条本应由修明玉出具，徐占胜却提前书写好了所谓的33万元收条，间接证明了徐占胜知道修明玉是文盲的事实。虽然徐占胜提供了修明玉签字的所谓的33万元收到条，但这仅仅是附着在表面的法律事实，真正客观事实基于修明玉是文盲的情况，应是合同约定的房款26万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在未先询问徐占胜的情况下，先行询问徐占胜提供的两名证人，且在庭审中存在徐占胜与证人串供的情形。修明玉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之后证人在陈述事实的时候徐占胜仍在旁边诱导，一审对此不予制止，并驳回了修明玉的回避申请。另外两名证人证言与徐占胜陈述存在很大出入，存在作伪证的可能，一审判决中未体现修明玉在庭审中对证人证言的异议，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徐占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修明玉返还徐占胜多付的房票款48055.5元。修明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徐占胜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徐占胜（乙方）与修明玉（甲方）签订房票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海阳经济开发区柳树庄村拆迁安置房房票有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出资凭借购房房票取得房产，乙方取得房票后自行出资购房，上述房产的交易房屋面积和价格：买卖房票面积为154.87平方米，按人民币贰仟叁佰伍拾元（?2350.00元）/平方计价，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壹仟玖佰肆拾肆元（?261944.5元）房票归乙方所有，如房票房价发生上调或下调，双方不得反悔或者要求各种形式的补偿；付款时间与方式：甲乙双方同意房款分二期付清：第一期付款（定金）贰万元（?20000.00元）。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第二期（尾款）贰拾肆万壹仟玖佰肆拾肆元……注明：甲方已扣除乙方补偿款和异地安置费合计拾万贰仟元……见证方签章：陈振晓、陈德波。2017年12月24日，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订金2万元整；2017年12月，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12万元整；2018年1月17日，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6万元整；2018年4月，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3万元整；2018年5月，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3万元整。本案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徐占胜主张修明玉每次给徐占胜打的收到条并不是徐占胜当时给修明玉的钱数，而是前几次的总和，徐占胜分六次共向修明玉支付房票款共计33万元，其中包括2018年3月底4月初向修明玉支付房票款7万元，提供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20万元的收到条、33万元的收到条和证人徐某、邢某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徐某称和徐占胜一起分三次将12万元、6万元、7万元送给修明玉，给修明玉送6万元的时候，修明玉给徐占胜打了20万元的收到条，给修明玉送7万元的时候，修明玉给徐占胜打了27万元的收到条；证人邢某称和徐占胜一起分两次将3万元、3万元送给修明玉，第一次给修明玉送3万元的时候，当场把之前的27万元收到条撕掉了，修明玉打了一个30万元的收到条，第二次给修明玉送3万元的时候，当场把30万元的收到条撕掉，修明玉打了一个33万元的收到条。修明玉对恒丰银行业务交易账单、20万元的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分五次共收到徐占胜房票款共计26万元整，徐占胜并没有向修明玉支付一笔7万元的房票款，修明玉与其丈夫于2018年2月10日回平度市南村镇鲁家丘村居住至4月5日清明节上坟后回海阳，修明玉于2018年3月底不在海阳，徐占胜到修明玉家送7万元的事实是虚构的，并提供平度市南村镇鲁家丘村委开具的证明予以证明；修明玉于2018年5月21日给徐占胜出具的是3万元收到条，徐占胜提供的33万元的收到条上的款项数额经过改动属于造假，修明玉属于文盲只认识自己的名字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对于其他书写的内容不清楚，提交陈振晓、陈德波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徐占胜对村委证明和陈振晓、陈德波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村委证明应该有出示人的签字，该证明只盖了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于证明上的邻居签字，因为证人没有出庭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徐占胜主张陈振晓、陈德波应该出庭予以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徐占胜对村委证明以及陈振晓、陈德波两份书面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村委证明以及陈振晓、陈德波两份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修明玉申请对33万元的收到条进行司法鉴定，在限期内没有提供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视为修明玉放弃对33万元的收到条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对33万元收到条予以采信，证人徐某、邢某的证人证言与20万元的收到条、33万元的收到条相互印证，对证人徐某、邢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房款共计33万元。徐占胜、修明玉签订房票买卖合同后徐占胜支付的价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61944.5元，徐占胜不存在迟延付清合同价款的行为，对于修明玉主张因徐占胜迟延履行合同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修明玉应该向徐占胜返还合同价款的数额。徐占胜称购买修明玉的房票后一共选了两套房子，其中有一套选在东村，政府额外补贴的2万元直接打到开发商账户中，开发商直接从房屋总价款中扣除了，这2万元应该归修明玉所有，徐占胜向修明玉多付房票款48055.5元。修明玉主张双方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徐占胜需向修明玉付清261944.5元即可，徐占胜所说的2万元包含在10.2万元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合同价款共计33万元，双方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约定价款为261944.5元，徐占胜自认选在东村的房屋政府额外补贴2万元应该归修明玉所有，徐占胜要求修明玉返还合同价款48055.5元，予以认定。3.修明玉与徐占胜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修明玉主张房票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为涉案房屋是修明玉和陈明辉（已故）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陈明辉于2010年去世，涉案房屋已经自动发生遗产继承关系，陈明辉和修明玉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涉案房屋有三名子女的份额，徐占胜和修明玉签订房票买卖合同三个子女不知情也没有签字，修明玉无权单方处置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徐占胜主张涉案房票登记在修明玉名下，徐占胜属于善意第三人，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即使涉案房屋是修明玉和陈明辉的共同财产，那么修明玉的子女应该向修明玉主张权利，无权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票登记在修明玉名下，且徐占胜已向修明玉付清合同价款，徐占胜与修明玉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于修明玉提供的土地使用证、海阳经济开发区柳树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徐占胜与修明玉签订的房票买卖合同目的是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价款，徐占胜凭借修明玉交付的房票取得房屋，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房票买卖合同实为房屋买卖合同，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徐占胜与修明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对合同进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合同明确约定价款为261944.5元，徐占胜已向修明玉支付房款共计33万元，徐占胜自认因选房选在东村的政府额外补贴2万元应该归修明玉所有，现徐占胜要求修明玉返还房款48055.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占胜支付的房款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61944.5元，徐占胜不存在迟延付清房款的行为，对于修明玉主张因徐占胜迟延履行合同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修明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占胜返还48055.5元；二、驳回修明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修明玉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修明玉承担。二审中，修明玉提交以下证据：一、地址海阳市东村街道和平村委会2587号的烟台供电公司客户明细单八份，证明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4月5日期间其与丈夫并未在海阳的住宅居住，徐占胜不可能于该时间段内前往其家中支付7万元房款，且该房屋户名2019年10月1日已经由李向朴更名为修明玉；二、海阳市东村街道和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李祥朴与李向朴系同一人，与宋翠美系夫妻关系；三、海阳市东村街道和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海阳聚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胡吉龙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一份、胡吉龙与修明玉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一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该房屋已于2017年8月11日由修明玉合法占有；四、海阳市东村街道和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烟台供电公司客户明细单中载明的地址即为海阳市海天路和平二村七单元一楼西户。徐占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至国家电网海阳市供电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工作人员称修明玉提交的八份烟台供电公司客户明细单均系其单位出具，且当场与电力营销业务应用系统核对一致，但该客户明细单中载明的抄表日期所抄电量应为上个月的用电量，而结算月份亦是指在该月份结算上个月的电费。修明玉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坚持认为明细表中记载的结算日期应为当月用电量；徐占胜对笔录及电费明细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称通过修明玉提交的电费明细单能够证明其在2018年3月、4月和5月均在海阳和平村的房屋中居住。本院认为，修明玉提交的烟台供电公司客户电费明细表能够证明修明玉居住的海阳和平村房屋在2018年1月至4月的用电量分别为45度、17度、52度、59度，该证据不能证明修明玉2018年3月底、4月初不在海阳居住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占胜与修明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徐占胜主张其向修明玉实际支付房款33万元房款，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的房屋价款仅为261944.5元，要求修明玉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修明玉对徐占胜曾于2018年3月底、4月初向其支付7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徐占胜提交的33万元收到条以及证人徐某、邢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徐占胜向修明玉支付33万元房款的事实，故一审判令修明玉应向徐占胜返还多支付的购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徐占胜自认政府额外补贴的2万元应归修明玉所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修明玉应向其返还的房款数额应为48055.5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修明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修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