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姚福荣，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芝，女，1956年8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庆，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烧锅杖子村）因与被上诉人金月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烧锅杖子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匆忙下判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所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原系台头山镇薛家沟村村书记、村主任；2008年合并村时被上诉人依然是合村后的村主任任期到2012年，当时曾进行账目交接，按照当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目，村委会有余款7810元，这笔钱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交出，据为己有。通过这一事实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作为村委会主任，如果村里还欠其个人款项不可能村里还有余款。2.被上诉人一审所诉大部分是2008合并村之前村里欠其个人款项，按国家规定村委会的财务都属于村财镇乡管，据上诉人了解，当时乡里曾经几次要求村干部必须及时向乡里农经报账审核，特别换届时。2008年和2014年时均要求村干部将账目上报至乡里，否则过期自负，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任职多年的村干部非常清楚这一事实，而且其本身就是实时掌握村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自己盖章非常方便，为啥没有将自己的账目上交至乡里农经审核入账，和显然她的账目不合法不合规，而且她落选时村里还有余款在其手中掌握。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必须对全体村民负责，被上诉人所诉账目均己十多年时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规定。4、详细审查一审时被上诉人所提交法院立案的诉状，该诉状记载非常清楚总共多少笔欠款，多少张凭证，多少款项，叙述非常清楚共计40119.94元，但是最终开庭法院却判决应该给付46368.94元，被上诉人自己都不知道欠其多少钱，可见对诉讼的不重视，案件事实根本没有查明。其中的27224.34元被上诉人及证人均说已经下账，但是到镇农经没有查到，被上诉人曾说账丢失，那么既然下账乡镇就应该有，而且如果己下账那么就有可能已经报销，被上诉人根本无权再索要。其中的5000元，被上诉人和两个证人所述均不一致，三人说三样，可以查看一审笔录和庭审录音录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公平公正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月芝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在上诉状说当时进行帐目交接时，村委会有余款7810元，这笔钱被被上诉人据为已有，并且推理说如果村里还欠其个人款不可能有余款。答辩人认为村里有没有余款7810元，第一审上诉人未出示证据证明，如此款被被上诉人据为已有，那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上诉人以村里有钱就不欠被上诉人的钱这种推理实属荒谬，因为欠被上诉人钱主要是合村前原薛家沟村的。而当时是乡政策是合村不合债务、债权、合村不合帐。还有这种推理也低估了一个老共产党员、老村干部金月芝的觉悟。（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村财务未报到乡农经站就不还欠被上诉人的钱，答辩人认为，此说与现实情况不符，村财务由乡镇管只是县、乡一项规定，并未真正落到实处。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提交的2014年9月30日“烧锅杖子村金月芝帐目清点交接记录”中未有要把帐报乡农经站记帐，也没有具体收入支出项目及数目，时任村书记王显忠拍板说：合村之前先不能入帐，合村后可以进行入帐，可见，还是把原薛家沟村欠金月芝的钱给甩了。（三）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未超过时效。（四）在第一审程序中，因上诉人在庭审开始时增加了诉讼请求，并说明具体数额以法庭核实为准，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五）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并没有提出反驳上诉人主张的证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姚福荣只是说：“如垫付钱款问题，我不清楚”，“当时我不在领导班子，原帐我也不清楚”，“关于金月芝情况，我不明确，没（反驳）证据”，被上诉人要说：上诉人不清楚，不明确，没证据，你还上什么诉？姚福荣在第一审程序中最后陈述中又说：符合程序的，有正规票据的，可以入账的，可以给付。对原告申请的证人谭某1、谭某2出具的证言，审判人员提出上诉人发问：上诉人回答说：没问题。二、两点需说明的问题。（一）被上诉人从1977年至2011年从18岁开始就担任村妇联主任、乡计生专干，2003年至2008年任原薛家沟村书记、主任，2009年薛家沟村与烧锅营子村合并为现在的烧锅杖子村时。又担任村主任至2011年10月患心肌梗病卸任。被上诉人被人们赞誉为女强人，连年受到乡表彰，曾被评为平泉县优秀共产党员和优秀妇代会主任，法律不应该让一个女村干部为工作流了汗，又落了个垫钱又不还而流泪。（二）被上诉人任原薛家沟村书记、主任时，村有产业、有积累。而比薛家沟村大的烧锅杖子村却没薛家沟村富裕，当时县乡为了尽快完成并村，规定合村不合债权、债务、不合帐目。所以导致原薛家沟村欠被上诉人的钱没了着落，被上诉人向薛家沟村要，薛家沟村不存在了，向烧锅杖子村要，烧锅杖子村没接帐，导致此欠款悬起来了。还有现烧锅杖子村主任又是原烧锅杖子村人，他代表原烧锅杖子人的利益，当然不同意偿还被上诉人钱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月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裁判被告给付借款等合计40119.9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至2011年，金月芝在担任平泉市台头山镇薛家沟村、烧锅杖子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期间，薛家沟村拖欠其村干部工资及其他款项11377.00元、欠其现金账付方大于收方款项27224.34元、欠其代薛家沟村偿还借张喜修路款5000.00元、烧锅杖子村欠其垫付的村各种开支2767.60元，以上合计46368.94元。2009年，薛家沟村和烧锅杖子村合并为烧锅杖子村。以上事实，有金月芝提供的加盖平泉县台头山乡薛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谭某2、会计谭某1签字的欠据2张、加盖平泉县台头山乡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及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谭某2签字的欠据2张、时任村党支部书记谭某2签字的信用社贷款收回凭证2张及证明1份及时任烧锅杖子村党支部书记高宪廷签字的证明1份、证人谭某1、谭某2出庭证言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基于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有权特定义务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金月芝担任原薛家沟村、烧锅杖子村村干部期间，村民委员会拖欠其工资，侵犯其获得报酬的权利，为村民委员会垫付各种款项，形成无因管理，金月芝享有要求上述村民委员会给付拖欠工资及垫付款的的债权，因原薛家沟村和原烧锅杖子村合并为现在的烧锅杖子村，故金月芝基于享有的债权要求烧锅杖子村给付拖欠工资及垫付款及相应利息，本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及利息，金月芝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月芝人民币46368.94元，并自2019年7月22日起支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烧锅杖子村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一份。该证据由抬头山镇政府出具，原件在镇政府保管。证明当年被上诉人金月芝与村里进行交接全部收入和支出的单据，该证据有被上诉人金月芝签字，其本人对此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还证实被上诉人金月芝还侵占村里费用7810.50元。单据共155张，已经全部交接完毕。证据二：镇财经统计所说明一份。可证明经过查找镇政府账目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11377.00元和27224.34元。证据三：陈久海证明一份。可证明当初交接账目时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的款项的单据被上诉人金月芝没有往出拿过。证据四：王显忠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一致。证据五：赵国祥的证明一份，可证明其中有一笔27224.34元欠条不是赵国祥本人所签。证据六：张国忠证明一份。可证明案涉5000.00元修路款收条上面的签字不是张国忠和张喜本人的签字。证据七：会议记录两页，可证明交接时被上诉人金月芝没有将案涉单据全部拿出进行入账。被上诉人金月芝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二至证据七不属一审庭审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为，证据一、二内容真实，来源合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四、五、六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出具，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述证据的证明人亦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真实性质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七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8年薛家沟村和原烧锅杖子村合并为现在的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2000年至2011年，被上诉人金月芝任平泉市台头山镇薛家沟村、烧锅杖子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被上诉人金月芝于2014年12月25日与上诉人烧锅杖子村进行了相关账目交接，双方制作了《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一份。《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记载，“金月芝2006年至2009年原薛家沟村、2009年至2011年烧锅杖子村经手的单据，收入单据16张，总计406954元；支出单据183张，1号—28号7726.5元，29号—61号14303元，62号—85号21033元，86号—104号4927元，105号—109号1152元，110号—125号38224元，126号—148号278170元，149号—157号8274元，158号—171号21283元，172号—183号4051元，支出总计399143.5元。金月芝所经手的全部单据与现村干部全部交接。金月芝本人与烧锅杖子村主任王显忠、书记阮淑芬对上述收支数据无异议”。被上诉人金月芝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在担任平泉市台头山镇薛家沟村、烧锅杖子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期间，薛家沟村于2003年11月5日拖欠其村干部工资及其他款项11377.00元欠条一张，2008年7月30日欠其现金账付方大于收方款项27224.34元欠条一张，2010年10月26日欠其代烧锅杖子村偿还借张喜修路款5000.00元欠条一张，欠其代烧锅杖子村垫付的村各种开支900.00元白条一张，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还贷款利息银行凭证二张共1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共44601.34元。被上诉人金月芝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上诉人烧锅杖子村给付其借款合计40119.94元。以上事实，有欠据、证人证言、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行使民事权利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烧锅杖子村提交的《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载明，“金月芝2006年至2009年原薛家沟村、2009年至2011年烧锅杖子村经手的单据，收入单据16张，总计406954元；支出单据183张……，金月芝所经手的全部单据与现村干部全部交接。金月芝本人与烧锅杖子村主任王显忠、书记阮淑芬对上述收支数据无异议”。通过一、二审法庭调查、结合本案证据资料及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03年11月5日11377.00元欠条，是被上诉人金月芝在任职期间发生的欠款，该欠条中加盖了薛家沟村委会印章且不包含在《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中双方交接单据时间的范围内，上诉人烧锅杖子村对该欠条中加盖的村委会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笔款项应予给付。关于2010年10月26日欠张喜修路款5000.00元的欠条，虽然属于在《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交接单据时间的范围内，但通过该欠条中加盖了上诉人烧锅杖子村村委会印章来看，可证明上诉人烧锅杖子村对该笔款项是知晓和认可的，对该笔款项应予给付。被上诉人金月芝提出的代上诉人烧锅杖子村垫付的村各种开支900.00元的主张，该条虽为白条，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但经过庭审调查，结合案件事实及本案证据资料，以及被上诉人金月芝担任村主任的情况等，可以认定该条中各项支出符合情理，属于实际支出，该笔款项应予给付。因此，以上三笔欠款共计17277.00元，属于合理欠款，应由上诉人烧锅杖子村给付被上诉人金月芝。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及利息，被上诉人金月芝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另对于被上诉人金月芝主张的2008年7月30日金额为27224.34元欠条，加盖的是薛家沟村委会印章，被上诉人金月芝在与上诉人烧锅杖子村交接单据、签订“金月芝经手单据情况说明”时未将该欠条提交给上诉人烧锅杖子村入账，该欠条未有其他合法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且上诉人烧锅杖子村对此笔款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金月芝主张该笔欠款由上诉人烧锅杖子村给付证据不足；两份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支付利息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无证据证明该利息的实际产生缘由；金额为6427.00元欠款的证明一份，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不属于欠款凭证，无法起到证据的作用。故，以上四笔欠款共计34651.34元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及证据支持，对于上述款项不应给付。上诉人烧锅杖子村部分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烧锅杖子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金月芝人民币1727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支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金月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减半收取4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共计1206.00元，由上诉人平泉市台头山镇烧锅杖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03.00元，被上诉人金月芝负担60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