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05民初1291号 原告：高成波，女，汉族，原牡丹江市锦缘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者，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黑龙江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汇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海西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吉增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慧，女，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 被告：郭建晔，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晓禹，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辉，黑龙江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牡丹江利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爱民区大庆街48-41号。 法定代表人郭志富，总经理。 原告高成波与被告南通汇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王慧、郭建晔、张晓禹、牡丹江利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黑100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南通公司、王慧、郭建晔不服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黑10民终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黑100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成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被告南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被告王慧和郭建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张晓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利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高成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给付货款464542.4元及自2015年3月1日至货款偿还时止资金占用损失（按一至五年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五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约定，由原告向三被告承建的牡丹江江南公租房项目供应苯板等建筑材料。此后原告依约定自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0月27日向三被告提供了约定的建筑材料，货款共计944542.4元，三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和确认单。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原告货款464542.4元。原告已经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但三被告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所提供的货物，全部用于被告南通公司所承建的牡丹江江南公租房项目，被告王慧挂靠于被告南通公司，与被告郭建晔、张晓禹共同经营，被告利德公司在材料确认单上加盖公章，故原告将五被告诉至法院。 被告南通公司辩称，一、从现有证据只能认定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与利德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与南通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王慧也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欠款承担责任；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王慧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挂靠南通公司，南通公司只应该在施工质量、安全、工期违约等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张晓禹的行为只代表其个人或利德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不应由南通公司承担；四、被告郭建晔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利德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接受委托代为支付，不能以此作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五、原告认为被告郭建晔系利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慧、郭建晔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晓禹辩称，其是职务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利德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与五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货款及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423号民事判决书1份。意在证明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是合作关系，共同承建牡丹江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施工项目，张晓禹是施工现场负责人，南通公司与王慧、郭建晔是挂靠关系。本院认为，该判决是已经生效的裁决文书，能够证明被告王慧挂靠被告南通公司施工牡丹江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三人合伙施工该工程。2.原告的证据二、欠条、牡丹江市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项目材料费确认单各1份。意在证明2013年11月16日被告张晓禹承认欠原告材料款计944542.4元，至2015年3月扣除已付款，尚欠464542.4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张晓禹再次确认上述欠款，原告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11月16日，被告张晓禹出具欠条，江南公租房收到锦缘建材苯板和苯板胶计944542.4元，2015年3月，被告利德公司盖章确认已付480000元，尚欠锦缘苯板厂材料费464542.4元，2017年5月18日，被告张晓禹在确认单上签字的事实。3.原告的证据三、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企业基本信息表、付款计划各1份。意在证明牡丹江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6日解散并注销，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股东高成波、高玉亮承担；利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建晔，其认可原告的欠款，在证据二上加盖公司公章，让财务负责人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庭审调查能够证明2017年3月6日，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债权债务由股东高成波、高玉亮承担；利德公司曾经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郭建晔；付款计划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证据一可以证明2013年10月3日，被告郭建晔在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按此表付款的事实。4.原告的证据四、发票收取凭证、付款单、付款委托书、税务局发票各1份，发票登记表2份。意在证明被告张晓禹于2013年10月10日从原告处取走4张发票，金额为300003元；2013年10月30日被告郭建晔、张晓禹向原告支付发票的税金；因上述款项最终由南通公司支付，故原告应被告要求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委托南通公司先付给王慧，再由王慧支付原告，原告应被告要求为南通公司开具了上述发票。本院认为，该证据结合庭审调查能够证实2013年10月10日，被告南通公司收到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发票4份计300003元，被告张晓禹签字确认；2013年10月30日被告郭建晔、张晓禹签字确认付税金6000元；牡丹江市西安区禧成五金节能建材经销处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被告南通公司付款给被告王慧300003元的事实。5.原告的证据五、四被告签订的协议书1份。意在证明被告王慧挂靠被告南通公司，对江南公租房项目中的工程材料款四方是约定的，被告郭建晔、张晓禹对王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8月16日，四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王慧挂靠被告南通公司承接牡丹江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被告郭建晔和张晓禹自愿对王慧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6.原告的证据六、被告利德公司企业档案一组。意在证明被告郭建晔为利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能够证明被告郭建晔曾是利德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证明不了其是实际控制人。7.原告的证据七、送货单一组。意在证明原告将材料送至被告南通公司、王慧、郭建晔承建的工程工地上，用于其承接的工程上。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将货物送至江南公租房工地的事实。8.原告的证据八、银行流水三份、转款单据两份、付款单（同原告证据三付款计划重复）一份、结算单一份、对账单一份。意在证明从有被告郭建晔签字的付款单上能够看出，计划给荣发是6万元，给原告是15万元，以结算单和对账单相结合能看出，是按付款单的付款对象和付款金额支付的相应款项，再结合银行明细能够看出已经按照付款单上的记载内容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郭建晔曾给付原告货款的事实。9.被告南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665号民事判决书1份。意在证明被告张晓禹在其他租赁合同中以被告利德公司负责人签名，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确认书及欠条上的身份是一致的，被告张晓禹在本案中的行为不代表被告南通公司、王慧和郭建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0.被告南通公司的证据二、苯板用量明细表1份。意在证明该证据加上原告证据一中的苯板用量已达到900多万元，而该工程结算是1300多万，苯板用量只占30%，现在远远超过正常工程使用量，原告应提供送货单佐证其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自行计算，原告对此也不认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4日中国二十冶集团公司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建筑分公司）与被告南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书,二十冶建筑分公司将牡丹江江南公租房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承包与南通公司,工程于2013年6月1日开工。2013年5月25日被告南通公司与被告王慧签订了上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被告南通公司、张晓禹、郭建晔、王慧均认可南通公司与王慧实际系挂靠关系,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南通公司与二十冶建筑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被告王慧承受,工程名称为牡丹江江南公租房,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自负盈亏,南通公司收取王慧方施工管理费100000元,南通公司对王慧方工程款实行专项管理,工程款按二十冶建筑分公司付款比例,在款到帐后,按规定扣除费用,余款凭有效票据支付给王慧,非经南通公司许可,王慧不得向二十冶建筑分公司支取工程款,王慧不得以南通公司的名义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材料及设备租用合同等。被告郭建晔与王慧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参与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项目,郭建晔是主要负责人,张晓禹系郭建晔同学,张晓禹在江南公租房施工现场做现场负责人。2016年8月16日，被告南通公司与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乙方（王慧）挂靠甲方（南通公司）承接牡丹江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因乙方对外尚欠材料款、租金等，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对外共欠款数额不大于450万元，乙方保证除此之外该工程没有其他任何欠款；…六、乙方应要求债权人提供所有合同涉案材料费、租赁费等发票给甲方；七、丙方（郭建晔、张晓禹）自愿对乙方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该工程被告郭建晔认可与被告张晓禹有口头合作协议,被告张晓禹认可与被告王慧、郭建晔系合伙承包该工程。原告称通过被告王慧介绍，找到被告郭建晔给涉案工程送苯板等材料。2013年11月16日，利德公司给锦缘建材材料（原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原告高成波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欠条一份，其上载明：“江南公租房2013年7月20日至2013年10月27日共收到锦缘建材材料明细如下：苯板53批次1704.07立方米，320元/立方米；苯板胶52批次499.05吨，800元/吨，合计944542.4元整”，被告张晓禹在欠条上签名（被告利德公司为打字署名,未加盖公章）。2015年3月，利德公司为原告出具牡丹江市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项目锦缘苯板厂材料费确认单，其上载明：“苯板胶399240元，苯板545302.4元，总造价944542.4元，已付款480000元，尚欠工程款464542.4元”，在项目方确认栏利德公司加盖公章及王笑冰签字，原告高成波在收款方确认栏签字，2017年5月18日，被告张晓禹再次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被告郭建晔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给原告转款15万元、2014年1月26日给原告转款10万元、2014年8月20日给原告转款10万元。2017年3月6日，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注销登记，该公司债权债务由股东高成波、高玉亮承担，原告向本院出具了高玉亮承诺书，同意以高成波一人作为原告起诉，对案件实现的债权自行分配。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主体资格问题。2015年3月利德公司为原告出具确认单，确认尚欠货款464542.4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张晓禹于2017年5月18日在确认单上再次签字确认，说明原告积极主张权利，并没有放弃债权。本案应从2017年5月1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牡丹江市锦缘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后，其债权债务有明确约定由原告承受，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及损失的问题。因牡丹江江南公租房外墙保温工程项目系被告王慧以被告南通公司名义承包,被告王慧与南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从南通公司与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签订的协议及被告郭建晔和张晓禹的自认,能够认定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是共同合伙对该工程项目施工。原告与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张晓禹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与原告的结算行为及被告郭建晔给付原告部分货款的行为，都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张晓禹、王慧、郭建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张晓禹、王慧、郭建晔理应按结算单支付货款。利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答辩权利、质证权利的放弃，其在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一种债的加入，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利德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南通公司作为被挂靠方违反法律规定,向他人出借施工资质,并不能控制他人以其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使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有权代表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且依据被告南通公司与王慧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王慧的工程款，发包方首先付给被告南通公司,被告南通公司对工程款有控制权,故被告南通公司应对被告张晓禹、王慧、郭建晔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王慧是否违反其与南通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则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原告。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虽未在欠据上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但因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以利息的形式对原告作一定的损失补偿，符合情理，且原告要求的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纷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成波货款464542.4元，并以464542.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货款偿还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 二、被告南通汇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牡丹江利德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28元，由被告王慧、郭建晔、张晓禹负担，被告南通汇能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牡丹江利德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征 人民陪审员  谭杰民 人民陪审员  路 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莹 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