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宝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23民初3371号原告：李子龙(系李皆民父亲)，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原告：朱振兰（系李皆民母亲），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原告：何艳波（系李皆民妻子），女，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宝清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黑龙江任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立军（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男，199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祥，黑龙江航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子龙、朱振兰、何艳波与被告孙立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子龙、朱振兰、何艳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被告孙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李皆民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孙立军原系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8年6月10日起，李皆民以送餐员的身份到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28日23时许，李俊海驾驶黑Ｊ×××××号小型出租车沿人民路由北向南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李皆民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李皆民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18日，被告孙立军到宝清县工商登记处为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并作为投资人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签字。2019年10月25日，三原告到宝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李皆民与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案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3日，宝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三原告认为，李皆民在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确认李皆民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孙立军辩称：我公司与李皆民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所有骑手均没有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与我公司履行招聘录用手续，如果李皆民是通过原配送公司或我公司引导通过后台审验的骑手，通过后台审验的骑手即是同意饿了么平台给付按地区制定的每单三元的报酬标准，愿意承揽该劳务；2、骑手的每日工作时间、工作量、工作地点没有固定要求，工资报酬没有底薪，多干多得；3、骑手每日登陆上线派单平台，平台会根据骑手定位进行自动派单，但如果骑手不登录、不上线，平台就不会给他派单，没有强制要求；4、我公司没有对骑手进行劳动制度管理，骑手自主是否接单，骑手工作优劣由后台根据消费者评价进行判断或处理甚至解除劳务关系；5、饿了么叫餐软件即O2O商业模式的用工模式与以往的模式有所区别，劳社部下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已不符合当前实际。骑手的工作性质和地位相当于合伙人，有相对的人身自由，与本公司不存在人身依附性，骑手的工作性质如同承揽劳务，干一单挣一单的钱，如被告性质相同的公司遍布全国各地，在县级地区以被告的合作盈利模式根本无法承受劳动法要求的五险一金，业务极低的时候就会导致公司倒闭。劳动法规定的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和定额计件及最低工资保障制度均不适用于这种商业模式的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设立及注销工商档案复印件”、证据四“李子龙、朱振兰、李皆民户口复印件三页、李皆民与何艳波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五“不予受理通知书原件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文书、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旨在证明：2018年6月28日23时许，李皆民因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孙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李皆民与李俊海发生交通事故，后李皆民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证据二“（2019）黑0523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2018年6月28日10时33分，李皆民通过雇佣公司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在饿了么平台投保了一份电子保单，名称为饿了么加盟商骑手意外险经典计划一天，保单保险期限为2018年6月28日10时32分26秒至2018年6月28日23时29分59秒，被告孙立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李皆民在饿了么平台投保了骑手意外险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证明与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根据饿了么平台的运营特点，李皆民通过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登录饿了么平台并投保的事实符合客观规律，且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旨在证实李皆民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孙立军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证言只能证实证人王某的实际情况，无法证实李皆民的实际情况即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相互印证，可证实饿了么平台即上海拉扎斯公司开发的送餐软件将送餐配送服务外包给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并由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雇佣工作人员即骑手在蜂鸟配送平台上注册并接受平台的统一管理即按照跑单付钱的模式运营，以及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对雇佣人员的人员工资、工作时间、录用手续以及公司的奖励惩罚在制度上进行管理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子龙与原告朱振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长子李皆民，原告何艳波与李皆民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6日，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代送物品服务、提供有偿帮助服务，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立军。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将宝清县内的饿了么订餐配送服务外包给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28日10:33:10时，李皆民通过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电子保单，名称为“饿了么加盟商骑手意外险经典计划1天”，保单保险期限2018年6月28日10:32:26时至2018年6月28日23:59:59时。2018年6月28日23时00分许，李俊海驾驶黑Ｊ×××××号小型出租车沿人民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驶至宝清县天淼商务会馆附近超越前方同方向行驶车辆时，逆向与相对方向行驶李皆民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皆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双鸭山市宝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俊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皆民不承担责任。2018年12月25日，被告孙立军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在注销登机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并表示对该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违法失信，则有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2019年2月18日，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11月11日，三原告到宝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李皆民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案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3日，宝清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宝劳人仲不字〔2019〕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申请仲裁争议内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三原告认为，李皆民在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皆民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皆民与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对于用人单位的从属性包括经济从属性和人格从属性。首先从经济从属性来说，李皆民的工作时间已经相对固定在上午10时至晚上11时，且工资由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发放，被告辩称证人王某的情况与李皆民不同，但未举证证明，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据此推定此工作为李皆民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据此李皆民与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有经济上的从属性；其次,就人格从属性而言，本案中，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属于饿了么配送站的范围，其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承包特定区域内的送餐配送服务，由其自行负责招募送餐骑手，引导骑手注册蜂鸟配送平台并接受平台的统一管理。李皆民是由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招聘并且经面试合格之后，在饿了么平台确认有无违法信息后，进行上岗工作。李皆民作为外卖骑手，虽然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接单，自主决定使用何种交通工具，无需考勤，工作时间和工作量相对自由，但其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并且公司会对未上线的人员进行罚款，对外代表了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李皆民一旦接单，就需要按照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规定的工作流程来完成服务。双方关系较之于传统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灵活性，体现了互联网信息介入传统劳动关系后的新特征，但本院认为，这并不能阻却李皆民对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的人格从属性。外卖骑手一旦决定以此为主业，就需要完成一定的工作量来维持生活所需，尽管从每一单送餐业务来看，李皆民虽然有自主选择权，但从其工作整体来看，其并无太多选择权，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对李皆民的控制不过是从细节转换到了整体。《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该文件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条文体现了对劳动关系从属性的判断路径。首先李皆民与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其次，以上论述表明李皆民对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具有经济和人格上的从属性，符合该条第（二）项之要求。最后，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有限服务公司通过其掌握的信息，组织送餐服务，并从每一单送餐服务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来获取利润，李皆民提供的送餐服务是其业务运营中的关键环节和重要组成部分。二者关系符合该条第（三）项之要求。据此，根据李皆民保险时间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一概而论，而应结合骑手与用人单位之间、用人单位与饿了么工作平台开发商之间的具体运营管理关系综合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皆民与原宝清县吉食到跑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李子龙、朱振兰、何艳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孙立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 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