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6刑初50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赞别，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壮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潘祖贵，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长根，广西桂海天（崇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宾检刑诉[2019]3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赞别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双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赞别及其辩护人潘祖贵、徐长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9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韦赞别住所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4栋1单元1101号搜出电脑、手机、U盘等一批作案物品。经检查，在U盘、电脑里发现了包含学生姓名、家长QQ号、学生班级、群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超过5万条。 2.2018年年初，被告人韦赞别开始向胡某、江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出售其非法获取的QQ群公民个人信息，之后胡某、江某便利用这些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网络诈骗犯罪活动，诈骗方式为利用QQ号冒充学生以参加培训班的名义对家长实施诈骗。2018年12月25日，胡某利用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尹某人民币15000元；2019年3月26日，胡某利用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向某人民币10800元；2018年11月20日，江某利用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杨某2人民币1600元；2018年12月6日，江某利用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莫某人民币13600元；2019年3月6日，江某利用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杨某1人民币84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定管辖决定书，询问尹某、向某、杨某2、莫某、杨某1等人笔录，讯问韦赞别的笔录、搜查笔录、搜查视频、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赞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后又为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提供帮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韦赞别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无异议，辩称自己不构成诈骗罪，因为其并不知道他人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是用于诈骗，其软件的开发是给他人用于网络推广的，且其并未参与诈骗分子的诈骗行为，也没有分得过任何赃款。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辩护人潘祖贵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韦赞别与诈骗分子有诈骗的合意。2.韦赞别并没有为诈骗分子提供犯罪工具、方法、思路等，其主观上也认为其提供的信息属于网络营销手段和途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因此即使认为韦赞别应当明知他人使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诈骗，其出售信息的行为依法也应该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严重的情形所吸收，本罪已经包含了收集和出售的行为，不应对其出售行为重复评价。4.韦赞别主观恶性不大，属于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综上，被告人韦赞别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建议仅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辩护人徐长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同意第一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韦赞别并没有实施诈骗的动机，即使他人使用其提供信息实施犯罪，也不能说明其是明知。 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被告人韦赞别开始向胡某（已判决）、江某（另案处理）等人出售其非法获取的包含学生姓名、家长QQ号、学生班级、群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之后胡某、江某便利用这些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网络诈骗犯罪活动，诈骗方式为利用QQ号冒充学生以参加培训班的名义对家长实施诈骗。2019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韦赞别住所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4栋1单元1101号搜出电脑、手机、U盘等一批作案物品。经检查，在U盘、电脑里查获了包含学生姓名、家长QQ号、学生班级、群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超过5万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26日7时，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在工作中发现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4栋1单元1101房有人涉嫌买卖公民信息。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分局于当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南宁市公安局于次日决定该案由南宁市公安局宾阳县局管辖。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韦赞别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6日7时许，被告人韦赞别在广西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4栋1单元1101房被公安民警抓获，系被动到案。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6日依法对被告人韦赞别的人身及南宁市青秀区莱茵湖畔D4栋1单元1101房进行搜查，并扣押了U盘3个、中国建设银行卡1张（卡号尾号3192）、招商银行卡1张（卡号尾号9833）、奔驰轿车1辆（车牌号桂Ａ×××××）、笔记本电脑1台（ThinkPad-S3-S440）、智能手机2台（联想k10e70、OPPOR15X）、微型计算机1台（联想M4350-N000）。 5.电脑截图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电脑进行提取，并拍照截图打印由被告人韦赞别确认的情况。 6.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韦赞别指认作案工具的情况。 7.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电脑、U盘、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在U盘、电脑里发现了包含学生姓名、家长QQ号、学生班级、群名称等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超过5万条，以及韦赞别与胡某、江某联系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聊天记录。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7日，其实施电信网络诈骗需要学生家长的QQ信息，便通过他人介绍，使用QQ81×××82（昵称为“大魔王”）添加了QQ号码72×××40（昵称为“客服8”）为好友，并以750元一套的价格购买了信息。其付款方式为买手机充值卡，然后刮开充值卡后面的卡号、密码发给对方，对方确认后就将信息压缩为文档“大魔王50个”发送给其，其解压后看到里面有50个文档，每个文档内有36条不同的学生家长联系群信息共计1800条。 9.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添加了QQ号码72×××40（昵称为“客服8”）为好友，向对方购买了家长群的QQ信息。 10.被告人韦赞别的供述，证实：2017年年初，其制作了一个名为“QQ群精准营销大师”的软件，可以根据用户输入的关键字查找相应的QQ群，同时还可以获取QQ群成员的信息，包括QQ成员号码、昵称（或备注名）、管理员或成员等信息。他人可以通过网络平台免费下载该软件，其设置了不同权限收取会员费用。用户使用其软件后搜索的QQ群信息会被记录下来并上传至其阿里云数据库中，其便掌握了丰富的QQ群信息了，有些网友不想使用软件也会通过QQ联系其向其直接购买QQ群成员信息，其出售价格是15元每个群，50个群起售，即750元一套。其在软件上标注的联系QQ号是72×××40，昵称为“客服8”；收款方式为微信、支付宝、话费充值卡三种，今年以来都是使用话费充值卡的方式收款，即客户购买话费充值卡提供卡号、密码给其，其再通过支付宝客户端的充值卡回收功能进行变现。 11.（2019）桂0126刑初49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12.南市宾检刑诉[2019]284号起诉书，证实：江某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对被告人韦赞别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韦赞别的行为所触犯的罪数 经查，被告人韦赞别使用软件非法获取包含学生姓名、学生班级、家长QQ号等信息，此类信息已经能够识别特定自然人的身份，属于公民个人信息。韦赞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用于出售，结合其QQ聊天记录、交易方式的明显异常、获利情况等足以认定其应当明知胡某、江某等人可能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仍予以出售，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所规定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严重”的情形，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但同时韦赞别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达5万条，亦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因此定罪量刑时应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另外，本案尚无证据证实韦赞别与胡某、江某等人有事前共谋实施诈骗的故意。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韦赞别的行为仅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构成诈骗罪，对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于韦赞别没有明知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诈骗的相关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韦赞别的量刑情节 对辩护人提出韦赞别主观恶性不大，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的从轻处罚意见。经查，韦赞别为贪图利益，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侵犯了他人的公民个人信息安全和合法权益，同时公民个人信息被他人利用实施犯罪，还可能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受损的危害后果，因此对韦赞别主观恶性不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韦赞别属于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的意见，经查属实，但以初犯、偶犯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仅采纳其如实供述、认罪悔罪的意见并已在量刑时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赞别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且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仍予以出售，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赞别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罪名成立，但指控其犯诈骗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韦赞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打击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根据被告人韦赞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赞别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U盘3个、笔记本电脑1台、微型计算机1台，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邵健锐 审判员  蒙天富 审判员  周华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玟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