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陈华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刘勇，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修平（系受害人曾映红的父亲），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娥（受害人曾映红的母亲），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晨鑫（系受害人曾映红的儿子），男，201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湖南省岳阳县。法定代理人：汤某（汤晨鑫的父亲），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白羊镇汤港村第一组6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受害人曾映红的丈夫），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临湘市人，住湖南省临湘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六云，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存勋，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湖北省崇阳县（现羁押于通城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亚明，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龙，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全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华林山镇。法定代表人：童筠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负责人：傅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及被上诉人毕存勋、毕亚明、高安市全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全安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宜春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金额为823721.5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被保险人未向法庭提交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规定，无从业资格证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故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之约定，我公司商业险依法应当免责，且我方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答辩称，一、本案从一审开庭到质证全过程中，上诉人从未要求毕存勋出具从业资格证，毕存勋一审中已出示了驾驶证、行车证、保险保单。且事发时，车辆未装载任何货物，不存在需要从业资格证。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责，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驾驶人员有无营运证不是必要条件，如果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证而免除自己的责任，将导致不公平的后果，由于该条款是格式条款，故应为无效条款。三、毕存勋从2015年应获取了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从2015年至2021年。由于毕存勋已被关押，该证据是其亲属在家中找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毕存勋、毕亚明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原告的各项费用合理合法，答辩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商业险，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代答辩人向原审原告赔偿各项损失，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并不能对抗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二、毕存勋有驾驶证、行车证，也符合准驾条件，即便没有从业资格证只能受到相关行政机关的处罚，但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一审后，找到了毕存勋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有效期从2015年至2021年。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需要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无详细规定，故该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我方责任，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高安全安汽运公司及宜春财险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毕存勋赔偿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因曾映红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0万元；依法判决宜春财险公司、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再由毕亚明、高安全安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本案。一审确认的事实：2019年4月19日18时19分许，毕存勋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通城县南大线自西往东行驶，行驶到通城县宝塔大道九宫车站丁字路段变更车道右转弯时，撞到前方同向由黄海驾驶后载曾映红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赣Ｃ×××××号重型自卸车碾压倒地的黄海、曾映红两人。事故致两车损坏，黄海受伤，曾映红当场死亡。毕亚明垫付给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的各项费用5万元。同月26日，湖北省通城县司法鉴定中心公（隽）鉴（法医）[2019]279号尸表检验报告，鉴定曾映红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腹部、双下肢被碾压致开某、毁损伤性而死亡。5月6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2221201900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存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曾映红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未达成赔偿协议。在审理过程中，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将诉讼请求增加至1006528.45元。2018年元月份起至2019年4月份发生交通事故之日止，毕亚明雇佣毕存勋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工资为7500元／月。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2016年6月份起挂靠高安全安汽运公司，费用为13585元／月，且分别在宜春财险公司、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其中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0时0分至2019年12月3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其中商业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0时0分至2019年12月4日24时止，商业保险金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2221201900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存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曾映红不负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结果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的近亲属受害人曾映红虽系农村居民户籍，但符合最高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条件的人可按城镇居民处理。即核实当事人要举证证明该居民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在城镇有固定的居所，且连续居住一年以上；（2）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般应有较稳定的职业或稳定收入来源。靠人扶养的人员，其扶养人应有较稳定的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必须提供两个条件的相应证据，缺一不可。本案中，受害人曾映红生前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一直在湖南省××田镇湖西坪××三星全屋整装上班，月工资2800元／月。上班至2018年2月10日放假。过年后请假在家待产，到2018年8月20日继续来我店开始上班，至2019年元月28日放假。过完年2月16日开始上班至3月26日请假一直未归。受害人曾映红生前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在湖南省岳阳县公田镇公田居委会温泉路11号门面门二单元二楼房层一间租给居住，其在城镇居住已经超过一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湖北省××县××水镇，受害人曾映红的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的近亲属受害人曾映红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后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元（60651元/年÷2）、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118541元[汤晨鑫，男，2018年4月11日生，系受害人曾映红的儿子，（13946元/年×17年÷2人）]、交通费12800元、误工费3000元、共计883721.5元。毕亚明雇佣毕存勋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高安全安汽运公司，并在宜春财险公司、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宜春财险公司投保的保险有效期限内，毕亚明开始雇佣毕存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应该由雇主毕亚明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应由宜春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比例确定赔偿受害人曾映红6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等近亲属剩下赔偿款为823721.5元；关于责任比例，毕存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条“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但是，经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依据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认定的企业生产的机动车型，该车型的新车在出厂时经检验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获得检验合格证的，免予安全技术检验”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的规定，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认定，在此事故中，毕存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海、曾映红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毕存勋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2016年6月份起挂靠在高安全安汽运公司，毕存勋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毕亚明将肇事车辆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高安全安汽运公司的有效期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挂靠单位即高安全安汽运公司与毕亚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曾映红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后的各项损失823721.5元。因赔偿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的近亲属受害人曾映红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后的各项损失数额在保险限额内，已分别由宜春财险公司、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毕亚明不承担赔偿责任。为节约诉讼成本，毕亚明垫付了50000元给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由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直接从赔偿原告方的数额内减下支付给毕亚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作为被告方，其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抗辩依据保险合同规定，保险公司在毕存勋驾驶证及各项证件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商业险拒绝理赔的抗辩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险是机动车辆规定的法定保险，设立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如将毕存勋驾驶是否驾驶证及各项证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的合法前提下商业险理赔的风险由受害人曾映红来承担，显然违背了立法的初衷，显失公平，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关于依据保险合同规定商业险应当拒赔的辩论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宜春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等近亲属因受害人曾映红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60000元；由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等近亲属因受害人曾映红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773721.5元。另由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向毕亚明返还垫付款500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曾修平、王爱娥、汤晨鑫、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二审中，毕亚明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张，有效期从2015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拟证明毕亚明有从业资格。但因毕亚明仅提交了复印件，且二维码不清晰，无法扫描，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毕存勋具有驾驶涉案车型的驾驶证，其驾驶准驾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人员有无从事道路运输证书属行业行政管理范围，该类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没有此类从业资格并不会增加道路交通事故的风险。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约定的“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包含“从业资格证”，依据格式条款解释原则，亦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且上诉人贵阳太平洋财险公司认为驾驶人员从事运输行业无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认为因毕存勋无从业资格证应当免赔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