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初272号 原告：深圳市华资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陈家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雯引，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郴州市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 法定代表人：谷文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深圳市华资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资银公司）与被告郴州市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资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毅、谭雯引和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资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都公司支付华资银公司本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合计人民币41,242,810.33元，其中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算至清偿之日；2.由华都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2年11月22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3111）农银借字（2002）第071号]，借款人民币2,700,000元，后展期一次，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编号（431112003）农银借展字（2003）第28号）]。2003年3月5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3111）农银借字（2003）第006号]，借款人民币2,300,000元，后展期一次，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编号（431112004）农银借展字（2004）第29号]。2008年7月18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国庆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3111）农银借字（2008）第0701号]，借款人民币7,810,470.94元。此笔贷款是以内部转贷的方式落实虚假按揭形成的悬空债权。以上三笔借款合计还有本金人民币12,140,470.94元，至今没有归还。银行定期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5月2日发律师函催收，华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文华签字确认这笔债务。截至2019年3月31日共计欠款本息人民币41,242,810.33元。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将以上债权转让给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公告。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华资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此债权二次转让给华资银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截至2019年3月31日华都公司共计欠款本息人民币41,242,810.33元。 华都公司辩称：1.华都公司所借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的借款分别发生在2002年11月22日、2003年3月5日、2008年7月18日，借款到期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并未对华都公司进行过催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华资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定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与华都公司之间，华资银公司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故华资银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至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债权转让至华资银公司等事宜，华都公司均不知情。但是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是将该笔债权作为不良资产进行转让是事实，是否包含了利息、罚息等华都公司无从得知。现华资银公司诉请本案利息29,102,339.39元，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2年11月22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7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约定年利率6.903%，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4、5项约定：“3.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4.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贷款人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违约使用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罚息；5.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2003年11月19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一年，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6.588%执行，其他条款继续按原借款合同执行。 二、2003年3月5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3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约定年利率6.372%，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3、4、5项约定与前一笔2,7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一致。2004年3月5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一年，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6.588%执行，其他条款继续按原借款合同执行。 三、2008年7月18日，华都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国庆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7,810,470.94元，借款期限一天（2008年8月11日至12日），约定借款执行年利率6.57%。此笔贷款是以内部转贷的方式落实虚假按揭形成的悬空债权。借款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4项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 四、2009年5月25日，华都公司签收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国庆路支行于2009年4月30日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谷文华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该通知书载明，截至2009年4月29日，华都公司共欠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5,174,858.77元，其中2002年11月22日出借的2,700,000元本金尚欠2,030,000元（已还670,000元）。此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分别于2010年7月、2010年12月、2011年8月、2012年6月、2013年10月、2014年10月、2015年5月、2015年9月、2016年4月，就案涉三笔共计本金12,140,470.94元的借款向华都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每次催收时均列明了每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华都公司在所有催收通知书上均加盖了公司公章，其中有六份催收通知书由谷文华签字、三份由公司其他员工签字，谷文华在签收其中三份催收通知书时注明了“利息未核”。2016年4月《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6年4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20,629,353.79元。 五、2016年1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将以上债权连同其他许多不良债权资产打包，转让给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与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湖南日报联合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5月2日，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收案涉借款本息，告知华都公司截至2016年6月30日尚欠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21,139,989.28元，华都公司在律师函上加盖公司印章，谷文华签名并注明“欠本金属实、欠利息有疑问”。2018年11月12日，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华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此债权二次转让给华资银公司。2018年11月20日，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华资银公司在湖南日报联合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华资银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案涉债务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案涉三笔借款分别于2002年11月22日、2003年3月5日、2008年7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从2009年便开始每年持续向华都公司催收债务直至2016年4月，每次催收时农业银行均列明了借款本息详细数额，华都公司均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并由谷文华或公司其他员工签字。该债权转让给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又于2018年5月2日向华都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收，谷文华在律师函上签字并加盖华都公司公章。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从华都公司签收律师函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均有法律依据，现华资银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华都公司辩称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并未对华都公司进行过催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债权及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2016年1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2日，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此债权二次转让给华资银公司。两次债权转让中，转让方与受让方均在湖南日报上联合发出债权转让的通知，特别是华都公司签收了2018年5月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应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到达华都公司，本案债权转让依法对华都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华资银公司系华都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华都公司对借款本金数额无异议，但对利息数额不认可，认为其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时未对利息进行核实，华资银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不成立。案涉三笔借款合同中均有借款执行利率、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相关计算式的约定，且明确约定了借款应收未收利息包括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的复利，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华都公司虽在部分催收通知书中注明了“利息未核”字样，但也多次签收催收通知书时未对利息数额提出任何异议，现华都公司未举证证明债权人在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时（2018年5月律师函）所计利息数额有误，故应以最后一次催收时确认的债务数额为准，即华都公司所欠债务数额为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21,139,989.28元（截至2016年6月30日）。至于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因华资银公司未明确案涉三笔借款中每笔借款的具体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亦无法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计算出明确数额，故认定以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175%（年利率4.75%×1.3倍）计算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华资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郴州市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华资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利息21,139,989.28元（截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2,140,470.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资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014元，由原告深圳市华资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8,014元，由被告郴州市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廖 军 审 判 员 雷金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 扬 书 记 员 唐旭超 附证据清单： 一、原告华资银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原、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2.三份《借款合同》、两份《展期借款协议》（270万元、230万元）、若干份《借款凭证》、《法人客户贷款剥离档案资料》（不良资产剥离项目编号：湖南省分行郴州国庆路支行11000021）； 拟证明：华都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借款（为归还）合计[12,140,470.94]元； 证据3.债务催收通知单十一份、《律师函》一份（2018年5月2日）； 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市分行营业部一直催收此笔债务，此笔债务没有过诉讼时效，受法律保护。 证据4.湖南日报（2017年1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行与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联合公报》、湖南日报（2018年11月20日）《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华资银公司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债权转让合同》（2018年11月12日）及华资银公司付款收据三份； 拟证明：华资银公司合法取得此债权，此债权由中国农业银行郴州分行转让给湖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再由湖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华资银公司。债权仍然在诉讼时效期间。 证据5：转账凭证； 拟证明：华资银公司已经付清债权转让价款。 证据6：欠息清单； 拟证明：华资银公司诉请利息的合法合理性。 证据7：欠息清单； 拟证明：利息计算方式。 证据8：银行转账凭证； 拟证明：华资银公司已付受让款。 二、被告华都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关于申请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函 拟证明：华都房地产已归还67万元及500万元的利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二百零一条贷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借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收取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支付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