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27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应山，男，汉族，1952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陶利，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少恒，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佩，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民，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民生，男，汉族，1961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宁县。原审第三人：王麦竹，女，汉族，1953年11月2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洛宁县，现住洛阳巿洛龙区。王应山诉张少恒、陈民生、王麦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豫03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1、陈民生将王应山中槽地最南边一行杨树卖给张少恒的行为无效；2、张少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从陈民生手中购买的杨树返还给王应山；3、张少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应山树木损失800元；4、陈民生对张少恒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张少恒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6）豫03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纠正此判决错误。洛宁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8）豫03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应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应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改判陈民生将王应山中槽地最南边一行杨树卖给张少恒的行为无效，张少恒将其从陈民生处购买的杨树返还给上诉人，张少恒一次性赔偿上诉人树木损失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少恒无权提出再审申请，其再审请求不应被支持。对争议树木，土地经营权人王麦竹和实际经营人陈民生均认可树木在王应山地界内，归王应山所有。且2017年7月23日，洛宁县人民政府分别为王应山、王麦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足见双方对地界无争议。张少恒仅仅是争议树木的买家，对本案所争议的地界无任何权利，无权提出异议，也无权申请再审。二、原审中王应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争议的树木在王应山地界内且系王应山栽种。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洛宁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某1、王某2、王山锁、李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王应山与陈民生争议的树木在王应山责任田内，归王应山所有。对西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庭审中陈民生明确予以认可。另外该证据于2008年4月15日出具，出具时间距王应山和陈民生发生矛盾不久，更能反映双方地界现状，更具客观性、真实性。对于该证明，土地经营权人王麦竹予以认可，陈民生亦认可。证人王某1、王某2、李某的证言和原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相吻合。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完全正确。三、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该判决书认定洛宁县××××村委会出具两份截然相反的证明，据此认定王应山证据不足，明显错误。王应山在发现与陈民生发生争议后，找西寨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丈量确定争议树木在谁地界内。2008年4月15日，西寨村委会主任王小明、第五组组长张某，找到原分地记录自南往北进行了丈量，经丈量争议树木在王应山地界内，并据此出具了证明。首先，这次丈量双方均未到场，由村组干部居中测量，未受外部干扰，足以保证测量公正性。其次，这次测量是依据原始分地记录丈量的，足以保证其准确性。第三，该证明出具时间距离双方争议时间较近，在诉讼开始之前，更具有真实性。而西寨村村委会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第二份证明与张某出具的证明字体一样，系张某手书加盖村委会印章。经了解张某系张少恒族叔，2017年10月30日原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张少恒为申诉而找张某出证明。该证明出具人和张少恒有亲戚关系，不足以保证证明的真实性，其次，该证明没有依据分地记录丈量，不具有准确性。最后，马店派出所没有权利丈量土地，也没有为张少恒出具任何手续。由上可知第一份证明更为可信，原审判决依据第一份证明定案合情合理合法。张少恒辩称，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张少恒是适格的再审申请人，有权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当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一）判决、裁定、调解书列明的当事人；（二）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所提出的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的案外人；（三）上述当事人或案外人死亡或者终止的，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张少恒是原一审判决列明的当事人，且是原审判决结果法律责任的直接承担者，有权提出再审申请。同时，地界的确定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它关系到案涉树木所有权的归属，从而直接决定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张少恒作为原审结果的再审申请人主体适格。二、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供的村委证明被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推翻，系无效证据，再审法院不予釆信认定正确。在再审程序中，张少恒作为再审申请人已经申请证人即第一次量地参与人、该村民小组组长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表示王应山提交的第一次量地证明是不准确的，以张少恒提交的第二份证明为准。同一证人针对同一事实作出推翻之前言辞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先证言归为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从量地实际情况看，第二次量地和第三次量地结果比第一次量地更准确。首先，证人张某在原审庭审中表示，第一次量地，从南向北，开始的第一家地界不清，因此争议之树量到王应山地里是不准确的。第二次量地，不管是以地埂还是石界为准，树均不在王应山地界内。其次，第二次量地是在当地派出所的见证下进行的，更具真实性公正性，更何况村组长张某已在再审庭审中表示“如果知道双方打官司我就不写证明了，会等清楚了再写证明”，可见第一次量地随意性、草率性更大，无法保证量地的客观公正。再次，再审法院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组织由洛阳市人大代表参加的听证会并已到案涉地界实地勘查，均无法看出争议之树在王应山地界内。陈民生辩称，涉案杨树是其栽种的。原审第三人王麦竹未到庭陈述。王应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陈民生与张少恒之间的杨树买卖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卖给他人的杨树四棵。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被申请人王应山和原审第三人王麦竹在洛宁县××××村中槽地的承包地为相邻地块，王应山于2003年或2004年委托其妻弟王某1在其中槽地内栽种杨树。原审被告陈民生称他在经营原审第三人王麦竹家中槽地期间，在地里种了一行杨树。2014年9月份，王应山回长水西寨村时发现其地块南边一行20棵杨树被陈民生卖给了张少恒。王应山认为争议的一行杨树在他家地内，归其所有，陈民生私自出售给张少恒侵犯其财产权利，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确认陈民生与张少恒之间的买卖杨树合同无效，并赔偿其损失。在本案审理期间王应山提供了该村村委原会计王小明和原五组组长张某共同代表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证明，我村第五组王应山中槽地与王麦竹地杨树纠纷，经村组按原分地记录自南向北丈量，此地四行树在王应山地内。村委王小明，五组张某，2008年4月15日（加盖村委会公章）”；后张少恒向法庭提供了张某和王小明出具的另一份证明载明：“证明，关于王应山和张少恒河滩地树的纠纷问题，当时我和王小明到地里粗略的丈量了一下，当时是不准确的，应该叫左邻右舍都到现场定住地界再丈量。后经马店林场派出所和部分地邻又去丈量以后，这行树确实在张少恒地里。以前那份证明不能作为决定这行树的所有杈。特此证明，证明人：张某。同意组长意见，王小明。2016年11月2日”。庭后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组织王应山、张少恒、陈民生、张某、王小明等人，在洛阳市人大代表的见证下，在洛宁县××××村委会议室召开了听证会。现任村支书王小明和原五组组长张某均称：“第一份证明，从南地地边量到北头，每户多少地，根据生产队的分地存根量的，当时地没有界，是大概量的，量过之后，争议的这行树量到王应山地里了，当时双方都没到场。第二份证明，马店派出所通知我去量地，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当时参加的有马店派出所三个人，我，王小民（当时的村长），双方当事人没有到场，这次以地邻分的界开始量，有石头界，当时量了4块地，由南到北为王嫩肖、王麦竹、王应山、张少武。当时有石头界，是根据分地账本量的，经丈量，争议的树在张少恒地里。第一份证明是错误的，然后才出了第二份证明，以第二份证明为准”。听证会结束后，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地里看了现场，王应山和张少恒〔租种第三人王麦竹家的地）双方争议的地块内共有四行杨树，两块地之间没有明显的地界标志，张少恒所指的位于地头的石头界石，王应山当场表示不认可。地界无法确定，无法实际丈量。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原告王应山向法院提出，要求确认被告陈民生、张少恒之间买卖树的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王应山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争议的一行杨树为其所有的相关证据。由于洛宁县××××村委先后出具了二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明，结合争议双方地界不清的事实，王应山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争议的一行杨树确实归其所有，故原告王应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该争议的一行杨树归原告王应山所有的依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3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王应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应山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证人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的四行杨树在上诉人地界之内，李某当时耕种这块地，期间没有任何争议。张少恒质证意见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只有李某的书面证明，没有接受法庭的询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不予釆信。陈民生质证意见是：该证明不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王应山诉求确认陈民生、张少恒之间买卖杨树的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其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争议的一行杨树在其地里归其所有的相关证据。长水乡西寨村委先后出具了二份内容相反的证明，结合争议双方地界不清的事实，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争议的一行杨树在王应山地里并归其所有，故王应山的诉求，证据不足，王少恒亦符合再审申请人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并无不当，王应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应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应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