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853号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兴路8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刘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该司员工。被告：李宝，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玲，广东梵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熠灯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被告李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彩熠灯光公司诉称：不服穗劳人仲案〔2019〕1652号仲裁裁决书，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9月工资14555.89元，无须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1日工资5548.26元；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115839.9元；3.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106.37元。事实和理由：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被告2018年9月的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1日的工资应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中抵扣，或被告清偿借款后再行结算发放，如此原告的债权才能得到实质保证。二、被告的业务提成不符合发放条件。《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第10条规定，逾期未收回的货款由业务当事人负责用年终提成和工资冲抵，直至追回货款方予以补还负责人。被告于2018年10月10日签名确认的2018年1-9月业务李宝总提成明细的第1条约定，截止2018年10月10日可结算提成金额为79660元（扣税后为71694元），该部分提成因被告欠原告借款未归还而视为通过预支的形式发放完毕，而“待发齐货收齐款后可计提”的49051元（扣税后为44146元）因其提成所属区域客户货款至今尚有869417.38元应收货款未收回，故不符合发放条件。双方确认的提成计算、发放约定，依法具有劳动合同法意义的法律效力和民事合同效力，被告应依约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同时，由于销售行业惯例和特殊性，被告的提成是建立在对其既定客户订单跟进、货款催收和合同履行事项落实等相关义务履行完毕的前提和基础上，对原告应收货款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自离职后却未尽到任何后续跟进义务，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提成，对原告不公平。三、被告离职前12个月扣除个税、公积金后的平均工资为13282.56元，仲裁认为是22906.81元错误。双方协商劳动合同解除时，被告未提出年休假工资问题，且双方已经约定足额经济补偿，应视为该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经济补偿之中，被告不能重复要求。被告实行无固定工作时间制，无工作考勤，工作时间灵活，被告未执行原告外勤打卡制度，正常工作时间内，被告是在工作还是在休息还是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项，原告无从得知，若强行按相关规定享受年休假，对原告和其他员工不公平。被告李宝辩称：针对原告的诉请1、2，《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是一次性支付所有工资待遇及业务提成结算，应遵照执行。原告的诉请3，年休假是正式职工应该享有的法定休假的权利，原告主张不发未休假工资不成立。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只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标准22000元有异议，应该是28000元左右。经审理查明：彩熠灯光公司、李宝对下列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李宝于2017年6月5日入职彩熠灯光公司，工作岗位为控台事业部总监；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彩熠灯光公司为李宝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9月；四、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形式：每月工资由16000元、浮动管理佣金、浮动业务提成构成，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管理佣金在年底完成目标任务后一次性支付，业务提成在全部货款收齐后支付；五、工作时间及考勤方式：不固定工作时间，无需考勤；六、工资支付情况：彩熠灯光公司未支付李宝2018年9月工资14555.89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工资5548.26元；彩熠灯光公司已支付李宝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13635.97元、13635.97元、5301.97元、5115.13元、1188.68元、5114.75元、5113.77元、5115.13元、5115.13元、5071.74元、5071.74元；七、提成支付情况：彩熠灯光公司未支付李宝2018年提成115839.9元（收齐货款的提成79660元+尚未收齐货款的提成49051元-提成总额10%的税）；八、最后工作日、离职时间：李宝最后工作至2018年10月11日，并于当天离职；李宝与彩熠灯光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起解除；九、其他情况：李宝向彩熠灯光公司借款30万元，自2018年1月起，彩熠灯光公司从李宝的每月工资中扣除8334元用于偿还欠款，李宝的每月工资总额为银行流水转账数额加8334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于2018年10月11日前办理辞退离职手续，完成工作交接、所有工资待遇及业务提成结算并清偿乙方个人向甲方的借款，双方劳动合同及其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1日起正式解除。二、乙方应于2018年10月11日之前完成客户信息资料、订单处理及合同往来账款跟进和确认等各相关事项的移交工作……三、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向乙方补偿人民币共肆万元整，该补偿作为甲方给予乙方的包括但不限于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补偿及补助，乙方业务提成或管理费计提依双方另行确认的金额为准。四、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协议之约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守约方在以上补偿金的两倍以内支付违约金等”。上述约定中，甲方是指彩熠灯光公司，乙方是指本案李宝。彩熠灯光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2日《李宝2018年10月离职工资及欠款结算表》记载：李宝应归还彩熠灯光公司欠款余额238934元（含个人购车借款224994元和出差借支款13940元），彩熠灯光公司应支付李宝2018年9月份工资为14555.89元、10月份工资为5548.26元，彩熠灯光公司应支付给李宝的离职补偿金为40000元、业务提成（管理费计提）为71694元，抵扣后李宝应归还彩熠灯光公司欠款余额为107135.85元。同时备注“1.李宝2018年10月份离职工资及补偿金、离职前可结算的业务提成（管理费计提）等项公司已结算并全部支付（抵扣）完毕。2.李宝应归还公司的个人欠款余额为238934元，抵扣公司应支付李宝工资、离职补偿金、业务提成（管理费计提）共131798.15元后，李宝应归还公司的个人欠款余额为107135.85元，公司要求必须于2018年10月15日前全部还清。3.另行确认的福建区未完成的2018年12月25日前待发齐货、收齐款后方可计提的业务提成（管理费计提）税前金额共计49051元另行按约定条款执行，未计入本表”。上述《李宝2018年10月离职工资及欠款结算表》未经李宝签名确认。彩熠灯光公司提交的《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记载：“一、营销中心薪资制度：1.营销中心薪资构成分为三部分：底薪、提成、年终奖金，均为税前工资；二、计提方案（均为税前）：1.每个区制定出保底任务，保底基数完成按成交价计提8‰；没有完成保底任务，则按实际完成数计提5‰；2.超出保底任务数据后的计提方法：⑤控台事业部负责人计提全年控台销售额（扣除培训费后）3%作为管理费；⑩全部计提以客户的货物签收单和款到账为确认收入依据，如果回款逾期超过六个月，本订单提成按照80%计提；如果回款逾期超过十二个月的，本订单提成按照50%计提，逾期超过十三个月，提出取消。逾期未收回的货款由业务当事人负责用年终提成和工资冲抵，直至追回货款，方予以补还业务负责人”。彩熠灯光公司提交该《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的同时，提交了一份独立的纸张，页面上有包括李宝在内的十几个人签名，除签名外没有其他内容，彩熠灯光公司拟证实《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是经过李宝的签名确认。经庭审质证，李宝确认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当时是在空白纸上签名，因公司存在要求在空白纸上签名的惯例，但其不确认收到过《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2019年1月24日，彩熠灯光公司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李宝偿还借款本金224994元以及逾期利息。该案经审理查明，李宝在职期间为购车向彩熠灯光公司借款30万元，并于2017年10月16日向彩熠灯光公司出具《借条》及《借款承诺书》，其中《借款承诺书》载明“李宝承诺从2018年1月20日开始还款，到2021年12月20日还清，每月还款8334元，分36个月还清，每月20日从其工资中扣除”。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宝偿还彩熠灯光公司借款本金22499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2499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李宝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3659号民事判决，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约定双方须于2018年10月11日前履行“办理离职手续、完成工作交接、完成所有工资待遇及业务提成结算、清偿借款”等事项，且从行文来看各事项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从属关系，因此，李宝以双方未完成工资待遇、业务提成结算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李宝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9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6日，李宝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彩熠灯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0元及违约赔偿金800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519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李宝的全部仲裁请求。李宝对上述仲裁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27882号民事判决，判令彩熠灯光公司向李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并驳回了李宝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2月12日，李宝就工资、业务提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代通知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事项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16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彩熠灯光公司向李宝支付2018年9月工资14555.89元、10月1日至11日工资5548.26元、业务提成115839.9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2106.37元并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彩熠灯光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李宝入职彩熠灯光公司，二者之间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宝2018年9月的工资14555.89元、10月1日至11日的工资5548.26元、2018年业务提成115839.9元是否符合发放条件，以及李宝应否获得2018年6月5日至10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彩熠灯光公司确认李宝2018年9月的工资14555.89元、10月1日至11日的工资5548.26元未支付给李宝，现李宝要求彩熠灯光公司支付上述工资合理合法。至于彩熠灯光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将应发放的工资抵扣李宝向彩熠灯光公司的个人借款，由于彩熠灯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宝同意抵扣的事实，且彩熠灯光公司已经就李宝的借款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业已判决李宝应偿还借款给彩熠灯光公司，故彩熠灯光公司可就李宝借款未归还一事申请强制执行，其要求以李宝的工资抵扣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彩熠灯光公司应给付李宝2018年9月的工资14555.89元、10月1日至11日的工资5548.26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制定的规章制度，虽未经过《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但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制定、修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未经过《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的，原则上不能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但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没有异议的，可以作为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彩熠灯光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是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决定，亦无直接证据证实《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已告知李宝且李宝无异议，故《2018年营销中心薪资与提成方案》不能作为彩熠灯光公司不向李宝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的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现李宝与彩熠灯光公司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彩熠灯光公司应给付李宝2018年业务提成款115839.9元(税后)。最后，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五天。李宝于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在彩熠灯光公司处工作，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2018年6月5日起李宝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李宝在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76天（计算公式：129天÷365天×5天），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李宝在2018年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为1天。李宝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3253.50元/月〔计算公式：（13635.97元+13635.97元+5301.97元+8334元+5115.13元+8334元+1188.68元+8334元+5114.75元+8334元+5113.77元+8334元+5115.13元+8334元+5115.13元+8334元+5071.74元+8334元+5071.74元+8334元+14555.89元）÷12〕，故彩熠灯光公司应向李宝支付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18.71元（计算公式：13253.50元/月÷21.75天/月×1天×200%）。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李宝2018年9月份工资14555.89元、2018年10月1日至11日工资5548.26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李宝2018年业务提成款115839.9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告李宝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218.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210.25元，均由原告广州彩熠灯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121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蕾人民陪审员  甄晓明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