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717号原告：刘丽莉，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银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男，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刘丽莉与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丽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丽、马兴洲，快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快手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视频、说说及评论；2．判决快手公司以书面方式，在快手网站和移动APP端向刘丽莉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20天；3．判决快手公司提供侵权ID：ya710710（昵称：蜗牛里的壳）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4．判决快手公司赔偿刘丽莉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5．判决快手公司赔偿刘丽莉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1000元。事实与理由：刘丽莉为人善良、正直、乐于助人，拥有良好的信誉和口碑。刘丽莉在快手平台的用户ID为668027661（昵称：一村姐）。快手平台的用户ID：ya710710（昵称：蜗牛里的壳），在快手网站和快手移动APP端账户页面，冒用刘丽莉照片、侮辱性昵称，对刘丽莉名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严重破坏了刘丽莉正常的生活，给刘丽莉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对于上述侵权违法行为，刘丽莉依法委托律师于2019年1月15日向快手公司发出律师函，提供了具体的侵权账户ID及昵称，侵权行为，以及侵权截图，要求快手公司采取实质性措施删除侵权视频、照片、说说及评论，但快手公司至今仍未删除。刘丽莉无奈之下诉至贵院。快手公司及上述快手用户在快手网站及快手移动APP端，肆意截取刘丽莉照片、毫无底线的发布侮辱性言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六条，《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互联网用户账号名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快手用户服务协议》第五条第3款、第七条第1款第8项、第2款第1项、第3款、第八条第3款之规定，和《快手社区管理规定》第十条第六款第1项、第十二条第（一）、（二）、（四）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快手公司作为互联网视频平台服务提供者，在刘丽莉已发函告知上述侵权事实的情况下，仅仅回函口头重视，拒不采取实质性措施删除上述侵权信息，严重破坏了刘丽莉正常的生活，对刘丽莉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互联网面向全球，为信息传播扩散提供了便捷，但互联网平台依法绝不应成为违法者肆意侮辱他人，还拒不改正的违法者乐园，否则互联网方面的法律法规将形同虚设。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刘丽莉的正当诉请，依法维护刘丽莉的正当合法权益。快手公司辩称，一、快手公司系储存空间网络服务提供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快手公司用户协议及平台性质，快手公司本身系网络储存空间服务提供商，即网络服务平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网络侵害人身权益规定》）的相关规定，快手平台适用通知删除的避风港规则。（一）刘丽莉的通知不构成有效通知。就本案涉案内容，快手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收到刘丽莉律师函，经核查，由于刘丽莉律师函未提供刘丽莉享有相关权益的初步证据、且刘丽莉仅提供涉案用户名称等信息，在涉案用户账户下存在六十余个视频等内容，涉案视频所涉图片模糊，且涉案言论存在隐晦性的情况下，快手公司无法准确定位侵权内容，该通知不符合《网络侵害人身权益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有效通知。但基于审慎考虑，快手公司当天即向刘丽莉回函，并要求刘丽莉提供相关权属证明及侵权内容的准确定位信息。刘丽莉于2019年1月22日通过邮件向快手公司提供授权书及权属信息，但未但依然未提供可定位具体侵权内容的说明。鉴于涉案用户视频内容繁多，快手公司无法准确定位侵权内容，1月22日通知本身亦不构成有效通知。（二）基于谨慎考虑，已经对相关账号和言论进行封禁等处理。出于谨慎考虑，快手公司联合多个团队进行核实，并于2019年2月2日对涉案用户进行了封禁等处理。刘丽莉作为权利人，对哪些内容属于侵害自身合法权益具有直观判断，但刘丽莉经通知后仍未具体指明。根据《网络侵害人身权益规定》第五条：“……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处理的时间，根据刘丽莉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刘丽莉陈述》文本，刘丽莉与涉案用户间系因粉丝行为导致的小团体之间的纷争，从刘丽莉证据显示的涉案用户发布的视频、说说等内容来看，因为用语隐晦、图片模糊，存在较大侵权判断难度，特别是对单个视频在单一时间段内进行判断，案外人较难认定涉案行为明显构成侵权。从刘丽莉提供的公证书等内容可知，图片中肖像较为模糊，且配乐本身为较为欢快的儿歌，较多评论等内容从非当事人角度判断均较难以判断其感情色彩，快手公司在进行相关处理时，花费一些时间。因此，快手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该承担相关责任。（三）收到法院协助调查取证材料后，已经提供用户信息。根据《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16年6月28日）第七条之规定：“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提供者应当严格落实信息安全管理责任，依法履行以下义务：（一）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注册用户进行基于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因此，移动电话号码属于适格的真实身份认证信息，且快手公司在接到北京互联网法院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根据规定提交涉案用户注册信息。综上，快手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帮助侵权。二、关于热门推荐，为系统算法自动推荐，快手公司不构成单独侵权。刘丽莉提供的关于所谓快手公司将涉案视频推送为“热门”的证据为事后截图，本身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快手公司本身无热门栏目。快手公司实行普惠的运营机制，对用户推荐内容由算法根据一定规则进行推送，每个用户看到的热门推荐内容均不尽相同，可谓千人千面。快手公司事先无法预知热门内容，也无主观意图将涉案内容推上热门。三、快手公司未因涉案内容获得直接经济收益，不构成帮助侵权。按照《网络侵害人身权益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前述法律法规关于“直接经济利益”的规定，在大量案例中被法院予以确认：如，原告周维海与被告江苏南方旅行社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6）苏0102民初161号】中，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指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淘宝公司收取管理费用，且所谓管理费用也并非是从涉案图片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不应当苛以被告淘宝公司过高的注意义务。”按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及网络知识产权案件的审理指南》第9条规定：各被告之间或者被告与他人之间存在体现合作意愿的协议等证据，或者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各方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相联的，可以认定各方具有共同提供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主观意思联络，但被告能够证明其根据技术或者商业模式的客观需求，仅系提供技术服务的除外。以及《北京高院：当前知识产权审判需要注意的法律问题（一、二、三）》之三、著作权案件部分规定：——关于网络著作权案件中“分工合作”提供作品的认定问题。审判中应从主观和客观两个方面予以认定，即主观上被告之间或者被告与案外人之间有共同提供作品的主观意思联络，且为实现前述主观意思联络客观上实施了相应行为。因主观意思联络存在臆定性，在裁判中可以根据被告之间体现合作意愿的协议、行为之间具有合作或利益分享等密切联系等，认定存在主观意思联络，但应当区别基于特定技术或商业模式等客观需求所确立的“形式上的合作”。因此，快手公司用户协议中关于打赏等收益分成的约定，属于对任何快手公司用户皆适用的、基于行业商业惯例的一般性服务费，不属于特定经济收益。且刘丽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快手公司就涉案内容获得经济收益。快手公司未因涉案用户行为获得直接经济收益，不构成侵权。四、关于用户的持续行为，快手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截止2018年，快手公司注册用户已经超过7亿，截止2019年快手公司日活跃用户已经超过1．6亿，每天产生的短视频超过1500万条，基于如此大规模的内容，且涉案视频所涉图片模糊，涉案言论存在隐晦性的情况下，快手公司无法事先进行审核处理，亦无法预知涉案用户行为。根据通知删除规则，快手公司在收到刘丽莉投诉或法庭要求后，已经根据平台规则对涉案用户进行相应处理，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刘丽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快手平台是快手公司经营的短视频分享平台。除短视频外，快手平台用户还可以在快手平台中“说说”板块发布文字或图片。刘丽莉为快手平台用户“一村姐”（ID号：668027661）的注册人。2019年1月4日，刘丽莉发现快手用户“蜗牛里的壳”（ID号：ya710710）发布的侮辱、诽谤自己的视频和说说等内容。刘丽莉提交（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0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1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811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812号公证书。上述证据显示，“蜗牛里的壳”发布了2个说说。说说1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内容为“风韵犹存你个颠倒是非，心肠狠毒的怀女人错不能算是人，我想想你适合什么畜牲、好像三界之中没有你的生存之地。带着你们一伙狗马牛狼早日轮正道。正义的力量绝不会被你们这些牛马猪狼屈服。”，其中“狗马牛狼猪”均为表情符号；说说2时间为2019年1月6日，内容为“你是个坏人，你太阴险毒辣了，虚伪的面具早晚会被揭下来的，好自为之。珍爱生命远离一村。谢谢大家。”，配图为刘丽莉的肖像照片。“蜗牛里的壳”还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使用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又霉又衰，666”。2019年1月15日，刘丽莉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快手公司发送律师函，说明刘丽莉的姓名、快手平台昵称、ID号以及侵权情节，并附上相关账户和内容以及相关截屏图片，要求快手提供侵权用户的姓名、联系电话、住址、身份证号等信息，并删除快手网站和手机端涉及侵犯肖像、名誉权的侵权视频、照片以及说说上的跟帖、评论等侮辱性言论，封禁相关账号。2019年1月18日，快手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回函，要求刘丽莉补充提交身份证证明以及授权手续，补充提交所主张的侵权内容。1月22日，刘丽莉委托律师通过邮箱向快手公司补充提交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并表示关于侵权人的ID号、快手昵称、侵权网址和侵权内容在律师函中已详细列明，快手公司只要核实即可发现，要求快手公司采取措施。2019年1月18日至2月2日，快手公司未对“蜗牛里的壳”账号采取措施。1月30日，“蜗牛里的壳”在“明珠格格丫丫”发表的内容为“一个低毁主播的黑粉，摇身一变混进了龙粉所为的龙粉群，纠结一帮猪朋狗友，打击报复在视频里还击他的铁粉！”的“说说”下面评论“这牛逼吹的真是神乎其神。傻子一个”。2019年2月2日，刘丽莉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网络视听节目管理处投诉。2月3日，快手公司通过电话告知刘丽莉，对“蜗牛里的壳”进行封号处理。刘丽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电话内容通过可信时间戳方式进行取证。此后刘丽莉发现另一用户“蜗牛里的壳、”（ID号：11yy710710）发布评论。刘丽莉提交时间戳认证材料。上述证据显示，“蜗牛里的壳、”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配有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说说下评论“永远支持格格”；在“明珠格格丫丫：”发布的含有刘丽莉肖像照片的视频下评论“哈哈哈，多少鸭多少鸭”。2019年2月18日，刘丽莉向快手公司发函投诉“明珠格格丫丫：”，要求对该账号进行封号。快手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5日、2月20日对““明珠格格丫丫，”、”“明珠格格丫丫：”账号封禁。本案诉讼中，快手公司提供了案涉账号注册时使用的手机号码。刘丽莉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2019年1月17日，刘丽莉支付（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0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491号公证书的公证费9700元，1月25日，刘丽莉支付（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811号公证书、（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081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3200元。2019年2月1日，刘丽莉支付律师费8000元。根据委托代理协议，涉及快手用户侵犯刘丽莉肖像权、名誉权所有案件的律师费共计50000元。快手平台《用户协议》中包括以下内容：一、服务条款的确认和接受，其中第3条“您所设置的账户名称、快手号、头像、个人介绍及个人资料等注册信息不得出现违法或不良信息，未经合法权利人同意不得使用其享有合法权利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他人姓名、名称、商标、字号、肖像、头像等他人享有合法权利的信息）注册快手账户，不得通过频繁注册、批量注册等行为恶意注册快手账户”；第4条“您需要填写真实的身份信息并根据法律规定完成实名认证；您应保证注册及实名认证时使用真实、准确、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必要信息……”。二、您的权益，其中第9条“快手尊重并努力维护您的肖像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如您有合理证据认为您的肖像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您可以通过司法、行政等救济途径向侵权行为人追偿，如您需要快手公司协助的，快手公司会尽力协助。”。三、知识产权，其中第6条“为使您的作品得到更好的分享及推广，扩大您的影响力，快手会在获得您授权及不影响您权利完整性的前提下，为您的作品提供额外的一些展示和推广机会。在您可撤销授权的前提下，您同意将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发表/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以及直播表演等内容，授予快手及其关联公司、承继公司全球范围内免费的、非独家使用、可再许可的权利……您同意快手可以为宣传推广之目的自行或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权利。”。六、付费服务，其中第1条“快币是快手平台的专用虚拟货币，用于购买快手平台内的付费服务……”；第3条“您通过快手接入的支付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卡充值、第三方支付渠道等）充值兑换快币……”。七、服务或使用说明，其中第1条规定违规信息界定，包括“8）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第3条“快手有权根据国家法律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对您上传、发布的内容进行审核，如您上传、发布违规信息或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中从事违法违规行为，快手有权根据相关证据结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快手平台社区规则对违法违规信息进行处理”。八、不可抗力与例外，其中第3条规定“如快手发现、或通过第三方举报或投诉获知，您发布的内容存在或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快手平台规则的，快手平台有权依据其合理判断不经通知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账号、封号、关闭直播权限、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本院认为，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快手平台昵称“蜗牛里的壳”的用户在其账号页面擅自使用刘丽莉的肖像，并对其进行诽谤，还在其他侵权视频中对刘丽莉进行侮辱。快手平台自动根据对平台用户关注以及观看习惯推送视频以及文字内容的规则，使得上述内容可被他人阅览，造成刘丽莉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蜗牛里的壳”侵犯了刘丽莉的名誉权。本案中对于是否擅自使用他人肖像，以及诽谤言行，快手公司并无法主动通过人工或者自动通过技术加以屏蔽，或者主动删除，对侵权行为不构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就侵权情况，刘丽莉委托律师向快手平台进行投诉，并提供了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侵权内容截屏、理由、侵权人在快手平台信息，以及被侵权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手续等充分材料，已构成有效通知。但是，快手公司在接到上述材料后，仍未对侵权人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造成侵权人继续发表侵权言论，侵权损害扩大，快手公司应当就该损失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此后涉及另一昵称为“蜗牛里的壳、”账号在他人短视频以及“说说”所发表的言论，不足以构成对刘丽莉名誉权的侵害，且快手公司已经对发表该短时品和“说说”的账号进行封禁，快手公司对此不存在侵权。关于网络实名问题，首先，快手公司已按照刘丽莉要求提供了侵权账户注册时留存的手机号码。其次，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17年9月7日发布的《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对使用者进行基于组织机构代码、身份证件号码、移动电话号码等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因此，快手公司通过手机号码验证注册用户身份进行实名认证，不违反相关规定。对刘丽莉要求快手公司提供侵权账户其他身份信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快手公司应当就接到有效通知后未及时对侵权视频采取措施造成的损失向刘丽莉承担责任。上述行为给刘丽莉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为此快手公司应当赔偿刘丽莉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向刘丽莉赔礼道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侵权程度、损害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承担赔礼道歉的形式，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本案侵权内容已经被删除，侵权范围相对固定，而快手公司仅应当对侵害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责任，精神损害赔偿亦能对受害人的人格权益受损起到一定的抚慰作用，故快手公司以书面的形式直接向刘丽莉赔礼道歉，应为合理的方式。刘丽莉主张快手公司在快手平台进行公开赔礼道歉，该方式超过了影响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刘丽莉为调查、取证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与快手公司责任相当的部分应当由快手公司承担，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刘丽莉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信，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丽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8000元（含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刘丽莉负担22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审 判 员 肖 伟审 判 员 刘建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