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35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83(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杨秋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博，北京晟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晓丹，女，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玲，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麦儿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丹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儿思特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晓丹的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移送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或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4.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丹负担。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李晓丹在一审恶意申请公告送达，剥夺麦儿思特公司的诉讼权利，而一审法院不享有对本案的管辖权。1.本案中，无论在任何搜索引擎键入麦儿思特公司的名称，即可以在首页找到麦儿思特公司的网站，网站明确记录了麦儿思特公司的联系方式。而本案合同首部也明确记载了麦儿思特公司的联系地址。法院只有在无法查清被告送达地址或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穷尽留置送达、委托送达等程序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可以启动公告送达程序。一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剥夺了麦儿思特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及实体权利。2.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争议管辖地为麦儿思特公司所在地法院，麦儿思特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天津市武清区，主要办事机构在北京市海淀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或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晓丹向麦儿思特公司交付品牌使用费，麦儿思特公司允许李晓丹使用相关品牌，双方形成的是商标许可合同关系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从麦儿思特公司提供给李晓丹的空白合同内容可知，麦儿思特公司与李晓丹缔约的条件之一是李晓丹要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李晓丹在未取得法人资格的情况下，欲抢占广州地区的首家授权，向麦儿思特公司支付了开课保证金相关费用。由于李晓丹没有取得法人资格，导致无法按合同开课，按合同约定，麦儿思特公司有权不予退回相关费用。李晓丹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主要答辩理由：（一）一审法院向麦儿思特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的联系地址和官网网页截图上的地址均不能认定为麦儿思特公司的送达地址。因涉案合同未签订且合同中未约定发生争议时麦儿思特公司的送达地址为合同上的地址，因此合同约定的联系地址不能认定为本案的送达地址。因涉案合同未签署，故本案也不能适用协议管辖，只能适用法定管辖。（二）涉案合同未签订，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李晓丹收到三份空白合同文本后交律师修改，将修改意见反馈，但对方员工称因文本与公司格式版本不一样，要递交公司审查。之后该员工出国，告知如果不缴纳费用，该区域的品牌使用权可能丧失，在此情况下李晓丹将费用转账支付。双方没有约定若李晓丹未取得法人资格则不予退还品牌使用费，且麦儿思特公司至今未向李晓丹提供特许经营资源，故李晓丹可以在解除双方达成的特许经营关系基础上取回该品牌使用费。李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麦儿思特公司向李晓丹返还“音乐大师课”品牌使用费80000元及利息暂计2822.14元(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为2822.14元)；2.本案诉讼费由麦儿思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李晓丹向麦儿思特公司的账户汇款支付品牌使用费80000元，同日，麦儿思特公司向李晓丹开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音乐大师课广州白云校区交来品牌使用金人民币捌万元。李晓丹提交空白的《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确认书》(编号YYDSK2017-1)，主要内容：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可方)许可(以下简称：被许可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省市区/县/镇以“音乐大师课艺术中心”名义进行经营，艺术中心地址为(如变更需提前10日书面告知许可方)，艺术中心面积为平方米(如变更需提前10日书面告知许可方)，许可期限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共计3年。被许可方已于年月日将许可经营定金人民币元支付给许可方，支付方式为：【】。许可方与被许可方共同确认，“音乐大师课”品牌使用金每年人民币元。许可期限3年合计品牌使用金人民币元。双方应于本确认书生效日起30日内签订《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合同》(以下简称“《许可经营合同》”)及其项下附件，因被许可方原因不能按时签订《许可经营合同》的，视为被许可方放弃本确认书项下权利，己支付定金不予退还。李晓丹提交空白的《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合同》(编号YYDSK17003)，主要内容：甲方为麦儿思特公司，乙方为空白。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任、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音乐大师课”品牌在进行教育教学经营事宜，载明了关于声明、许可内容、合作形式、品牌使用金、开课保证金、管理系统软件使用费等合同条款。李晓丹提交空白的《音乐大师课少儿演唱课程授权协议》(编号YCKC17001)，主要内容：甲方为麦儿思特公司，乙方为空白。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任、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甲方许可乙方在音乐大师课艺术中心，运营《音乐大师课少儿演唱课程》事宜，载明了声明、许可内容、合作形式、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在一审庭审中，李晓丹陈述，2017年7月底，李晓丹联系麦儿思特公司一位员工，了解到音乐大师课相关情况，麦儿思特公司的该员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将上述空白的《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确认书》(YYDSK2017-1)、《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合同》(YYDSK17003)及《音乐大师课少儿演唱课程授权协议》(YCKC17001)发送至李晓丹的邮箱。李晓丹在审核之后与麦儿思特公司就品牌使用费、特许经营许可期限及地点达成一致意见。在尚未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因为该麦儿思特公司员工出国，对于李晓丹反馈的需要修改的合同版本对方称需要审核，但麦儿思特公司提出李晓丹需先行缴纳品牌使用费80000元才可替李晓丹保留在该区域内进行特许经营的资格，在此情况下李晓丹向麦儿思特公司支付了80000元品牌使用费，但后期双方并未就特许经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任何正式合同，麦儿思特公司也未向李晓丹提交特许经营的资源。一审另查明，麦儿思特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开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软件技术开发，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信息咨询(培训、出国留学中介除外)，教育文化活动策划，技术推广服务”。李晓丹于2018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麦儿思特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没有到庭进行抗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晓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虽然李晓丹与麦儿思特公司尚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作合同，但从双方约定内容的性质看，双方意向进行的合作属特许经营合同。故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李晓丹向麦儿思特公司缴纳了品牌使用费共80000元，但此后李晓丹并未与麦儿思特公司签订正式的《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合同》，双方亦未开展实质特许经营合作。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上述条款，李晓丹应当享有对被特许人的单方解除权。就单方解除权的一定期限问题，因在上述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规定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合理确定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期限。本案中截至李晓丹起诉之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李晓丹并未开店实际经营。特许经营合同中的核心内容为经营资源，故应将被特许人是否已经开始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作为判断被特许人是否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关键因素，因双方口头约定的特许经营合作并未进入到实际履行阶段，麦儿思特公司未履行特许经营的义务，李晓丹亦未实际使用麦儿思特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故李晓丹可以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单方解除双方关于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口头约定。麦儿思特公司并未举证其为双方的合作支出了相关费用，故李晓丹起诉要求麦儿思特公司返还已交纳的品牌使用费8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李晓丹请求自2017年8月8日计算利息的主张，因李晓丹确因麦儿思特公司收取品牌使用费产生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因李晓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麦儿思特公司主张返还合同款的具体时间及相应期限，故一审法院判令麦儿思特公司自李晓丹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晓丹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麦儿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丹返还品牌使用费80000元，并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晓丹支付利息；二、驳回李晓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5元，由晓丹负担34元，麦儿思特公司负担1838.5元。本院二审期间，麦儿思特公司提交麦儿思特网页截图和官网及企查查截图，拟证明通过简单搜索即可得知麦儿思特公司的联系方式。李晓丹质证认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确定相关官网信息是否在一审开庭时存在，且网页信息显示的是麦儿思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非本案当事人，相关网页显示的地址不能作为麦儿思特公司的送达地址。本院经审查认为，麦儿思特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所显示的主体是麦儿思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相关地址与本案当事人麦儿思特公司无关。前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充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向麦儿思特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通过法院专递方式送达应诉材料，因未妥投被退回。一审法院遂作公告送达。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麦儿思特公司将“音乐大师课”品牌许可李晓丹在广州地区使用，亦认可麦儿思特公司曾向李晓丹交付过空白的《音乐大师课艺术教育许可经营确认书》等文本，拟以该些文本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虽然前述合同文本未正式签署，但由于双方已经通过交付空白合同文本以及支付品牌使用费的方式，确认麦儿思特公司许可李晓丹使用“音乐大师课”品牌进行经营，而该经营附有一定的条件，需要使用麦儿思特公司的经营资源，故本案双方成立的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非商标许可合同关系。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上诉争议是，1.一审法院相关诉讼程序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李晓丹要求取回已付麦儿思特公司品牌使用费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一审法院相关诉讼程序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视为送达。”涉案合同未经双方签字，合同所载地址不能作为麦儿思特公司确认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使用法院专递方式向麦儿思特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送达涉案应诉材料，送达未果被退回，遂作公告送达，其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承前认定，麦儿思特公司将“音乐大师课”品牌许可李晓丹在广州地区使用，广州地区是涉案合同的履行地。一审法院管辖本案没有违反程序法的规定。二、关于李晓丹要求取回已付麦儿思特公司品牌使用费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麦儿思特公司将涉案空白合同文本交付李晓丹后，双方没有签署合同。麦儿思特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晓丹缔约的条件之一是李晓丹要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由于李晓丹没有取得法人资格，导致无法按合同开课，按合同约定，麦儿思特公司有权不予退回相关费用。李晓丹则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若李晓丹未取得法人资格则不予退还品牌使用费，且麦儿思特公司至今未向李晓丹提供过特许经营资源，故李晓丹可以在解除双方达成的特许经营关系基础上取回该品牌使用费。本院认为，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即，基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信息不对称，被特许人被赋予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的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进一步跟进合同签署事宜，即双方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作为被特许人的李晓丹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取回已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麦儿思特公司与李晓丹未签署合同，麦儿思特公司援引合同条款拒绝返还款项，没有依据。综上所述，麦儿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5元，由麦儿思特(天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学知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