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6756号原告:李曾武，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生，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大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北京兴顺利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林海园4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孙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元，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兴顺利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李曾武与被告北京兴顺利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利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曾武、被告兴顺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曾武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42294.51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42294.51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中间人介绍，于2016年10月6日与被告签订《施工协议书》，承建被告林海园小区燃气锅炉房及附属工程，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842294.51元，工程时间自2016年10月5日动工，2016年11月15日竣工，付款方式为原告筹集资金，垫付工程款，待被告得到政府的补贴后，立即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时，被告为了能在供暖时正常给小区供暖，让原告尽快施工，口头承诺工程款在2017年元旦之前保证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积极进行施工，于2016年1月15日给被告正常供暖。工程完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始终以政府补贴未下发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7年9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竣工至起诉时间不足一年半法院无法审理而撤诉。综上所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却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兴顺利元公司辩称，涉案锅炉工程是原告干的，合同约定工程款是等政府给了之后，我方再给原告。签订合同当时，我就和原告的一个管事儿的人说过，以个人名义签这个合同不行，必须得有资质的公司签，原告说只能是个人。我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但是给过原告干这个活儿的工人支付过款项大概4万余元，还有一个给他供应窗户的，给了4万余元，总共有9万余元。另外涉案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原告说是活儿干完了，我至今也不承认，因为未经过验收，到现在，锅炉房的钥匙也没有给我。关于工程的质量问题，瓦都漏了，暖气管沟也塌了，我给原告打过电话让他来维修，原告也不来。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等原告把工程交给我方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2017年1月，原告把电闸给拉了，停供暖一天，当天损失就达到6000余元，另外由于原告的原因导致居民的供暖费没有交，造成损失2万余元。合同约定完工日期应在2016年11月15日，但到现在也未给我方钥匙。2017年1月28日原告把钥匙都拿走了，电闸也拉了，我们当时报警找了开锁公司，把配电室的门打开了，又把电闸拉上了，锅炉房的相关设施也是在报警后我方才实际控制，因为我方要不进去，没有办法给居民供暖，但除锅炉房、配电室之外，其他办公室之类的，还是没有钥匙进不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6日，李曾武（乙方）与兴顺利元公司（甲方）就林海园小区燃气锅炉房及锅炉房附属工程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新建锅炉房313平方米，含土建，给排水、电、暖等全部工程，直埋无缝保温管道DN150：约160米，电缆敷设约60米，给排水管道各约26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工程造价不作增减，工程达到交钥匙工程。工程造价：锅炉房议价按每平米2000元计算，2000×313㎡=626000元；附属工程执行北京市2012房修定额：直埋管道工程171511.42元；给排水工程：21002.66元，电缆工程23780.43元；共计842294.51元。本工程自2016年10月5日动工，2016年11月15日竣工。付款方式：1、乙方筹集资金，垫付工程款，待甲方得到政府的补贴后，立即支付给乙方；2、保修：甲方扣除乙方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终身，保修期为三年，保修期满后，甲方将保修金返还乙方。合同签订后，李曾武进场施工，因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李曾武主张工程已全部完工，兴顺利元公司主张工程未完工。庭审中，李曾武主张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但未交付房屋钥匙，其管理人员于2017年1月26日方撤场。兴顺利元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月26日更换涉案工程相关房屋钥匙并实际控制。关于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问题，李曾武主张按照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其已完成全部施工，兴顺利元公司应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李曾武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施工协议。证明双方签了施工协议，被告应付给原告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共计842294.51元。证据2、录音光盘（和环保局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明原告收款无果，向北京市环保部门了解情况，证实了政府没有及时给被告拨补贴款，主要原因是被告没有按政府要求实施，一是政府要求被告建新锅炉撤旧锅炉，被告没有拆除旧锅炉，二是政府要求被告安装两台锅炉，而被告只是安装了一台锅炉，导致政府没有拨补贴款。证据3、法院传票。证明和本案涉案工程有关的，向我出售砖的叫徐前进在法院把我起诉了，要求我给付其75900元，因我已支付了1万元，还差其65900元。证据4、管理员熊仁海的书面证言。证明涉案的图纸、施工记录均已经交给被告的李工了。证据5、购买涉案工程的所有材料的清单票据。证明大概共计有40余万元，都是用于涉案工程购买材料。证据6、发放工人工资的相关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每个身份证复印件上有他们领取工资的金额，大概金额为8万多元。兴顺利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认可是双方签的。证据2不认可。证据3不认可，涉案工程确实能用到砖，但也不认可涉案工程需要这么多钱的砖。证据4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图纸并未交给我方的李工。证据5不认可。涉案工程购买材料的钱，我也给了一部分，大概有13多万元，且这些票据中除了买材料的，还有买菜的钱，原告的工人吃饭与我这个工程无关，且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用与本案涉案工程。证据6不认可，原告雇的有三四十个工人，发放工资是给他们的工头，而不是直接对工人个人发放。兴顺利元公司主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认可李曾武已经全部完工，且涉案工程存在其垫付款项。兴顺利元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垫付材料费及人工费明细、相关票据。证明是我方替原告垫付的这些材料款，将近22万元。李曾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被告未给我垫付过材料费等，上面票据上有熊仁海签字的也不认可，内容说是办公室改造，不是涉案工程的。如果是被告替我垫付材料款或发放工资，应该有我的签字才行。在庭审中，李曾武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由北京广达精捷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开展本案鉴定工作。在本院委托该机构进行鉴定后，该机构要求双方提供涉案工程相关图纸，但在鉴定机构给予的时间限制内，双方均未提供涉案图纸。该机构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无法鉴定不予受理鉴定的函件，理由为双方未提供相关图纸，导致安装暗埋及结构钢筋部分无法实际测量，客观不能满足鉴定所需，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评估工作，故予以退函。对此，李曾武称：对退函无异议，对于设计图纸，2016年10月3日，我从西安过来，在被告孙总的办公室谈这个合同，是被告公司的李工把这个设计图纸拿出来给我看，这个图纸是李工自己设计并手绘的，我看了之后，双方就签了合同。在2016年10月5日开始动工，我就把图纸交给了我方的管理员熊仁海，然后我方的工人就照图施工。施工期间，被告的孙总又要求对图纸进行变更，变更后又给了我方一份变更后的图纸，我方又照这个图纸施工，一直到施工完毕。施工完毕后，在我方撤场前，我问管理员熊仁海图纸在哪儿，他说把变更前后的两份图纸都交还给李工了，我方手里就没有图纸了，也没有任何复印件，但是我方手里留存有施工购买材料的发票、工人工资的付款单。兴顺利元公司称：对鉴定退函无异议。原告来签合同那天，原告并未见到图纸，当时看了合同原告也没有签就走了。此后第三天原告又来的，那天李工也来了，中间介绍人李志强也来了，原告当时还是不想签合同，李志强说签吧，没有什么事儿，原告就签了。签完合同后，我叫李工把图纸拿给他，这个图纸是李工设计并手绘的，确实没有电子版的，当时就一份图纸，就给了原告了，中间需要修改，原告又把图纸拿回来了，李工把图纸改了之后，把新的改过的图纸和原有的那份老图纸两份都又给原告了，之后又需要修改，原告就拿来那份新的图纸回来，李工又修改了之后，产生了一份最新的，且把那份最新修改的图纸给了原告的管理员熊仁海了。因为当时原告不在，到完工之前，原告说手里的图纸找不到了，就直接找李工要，李工就把手里留的那份图纸给原告了，我方手里就没有图纸了。到鉴定要求提供图纸时，原告又去找李工要图纸，但李工手里并没有图纸了。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但因双方均不能提供施工图纸导致鉴定机构客观上无法完成鉴定工作，经本院释明后，双方均同意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工程造价。关于质量保修期，李曾武称：质量保修期为三年，合同约定有5%的质量保证金，该笔金额的给付日期应该到2019年12月26日。兴顺利元公司称：保修是分项的，主体是终身，装修部分是三年。兴顺利元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照片。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有问题，房屋存在漏水问题。证据2、环保局的监察意见书的复印件。证明因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有噪音，被环保局要求进行质量整改。证据3、锅炉房及附属工程整改预算书。证明工程需要进行维修和整改，预算就达到11万余元。李曾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不认可。证据3不认可，这个整改并不是用于涉案房屋的，是用于其原有的房子，是用于工人宿舍的维修。兴顺利元公司曾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因涉案工程尚未过质量保修期，其尚可通过要求施工方履行保修义务来行使权利，无须在本案中解决，经本院释明后，兴顺利元公司称将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106s086.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upd=1&term=52"l"52"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李曾武签订合同及施工期间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兴顺利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违反相关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对于工程价款，承包人有权予以主张。关于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李曾武主张的工程款系合同约定价款，但因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结算即交付使用，双方实际并未确定工程量及相应价款，导致产生本案相关纠纷。而对于没有进行竣工验收结算的工程，可以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确定实际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以解决双方争议。在本案中，因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均存在争议，李曾武因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在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鉴定机关开展鉴定工作后，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鉴定所需图纸，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本案涉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无法通过鉴定评估予以确定。经本院当庭释明，双方均同意由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及相关陈述酌情确定工程造价。故，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为600000元。兴顺利元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垫付款项应予以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质量保证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双方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兴顺利元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工程，按照上述规定，其实际占有使用之日即视为竣工日期。庭审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6日由兴顺利元公司实际控制、使用，故本院认定工程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按照上述交付时间计算，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到2020年1月25日。故，根据工程造价600000元的5%计算，质量保证金为30000元，尚未到合同约定支付期限，应予以扣除。李曾武可在质量保修期到期后，另行主张该项权利。综上，兴顺利元公司应给付李曾武工程款57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李曾武主张相关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对于起算时间，双方合同虽约定“待甲方得到政府的补贴后，立即支付给乙方”，但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以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算利息为宜。对于利息计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兴顺利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曾武支付工程款57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曾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2元，由李曾武负担3951元（已交纳），北京兴顺利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时亚东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人民陪审员  王建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冉书 记 员  杨京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