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拜泉县鑫鑫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永久村。法定代表人：王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忠，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侠，女，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芳，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拜泉县马场退休工人，住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上诉人拜泉县鑫鑫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玉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鑫菌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231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鑫鑫菌业公司与周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林玉侠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周军在鑫鑫菌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的事实存在，该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周军实际受雇于拜泉县波巴布食用菌种植合作社(以下简称波巴布合作社)，无论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驾驶的车辆、考勤记录和报酬发放等均体现波巴布合作社是用工主体。周军的主要工作是为波巴布合作社下属的各个园区运送菌包，其工作成果由波巴布合作社享受，工作目的是为了食用菌的种植。而鑫鑫菌业公司仅仅是食用菌菌包的生产者，并无食用菌种业的业务。鑫鑫菌业公司与波巴布合作社基于菌包买卖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销售价格中不包含运输费用，更不负责食用菌种植的具体数量分配。所以，鑫鑫菌业公司根本不存在运送菌包的司机这一工种，也没有相关设备。这一点从周军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的车辆就可以清楚看出，该车辆的所有人是波巴布合作社，并非鑫鑫菌业公司的资产。是波巴布合作社在鑫鑫菌业公司处购买菌包后，指派相关人员驾驶自有的车辆将所购得的菌包分派到各种植园区，该项工作是基于种植食用菌的管理需求，并非是菌包销售的职责。因此，鑫鑫菌业公司根本无需与该车辆的驾驶人员建立用工关系，周军也不可能在鑫鑫菌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其次，一审判决认为鑫鑫菌业公司与波巴布合作社两家企业由同组人员管理，财务处于混同状态，该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政府在拜泉县开展食用菌种植是一个扶贫项目，波巴布合作社正是充分利用了该政策，仅仅需要很少的一点资金，就可以达到启动大规模食用菌的种植的目的。鑫鑫菌业公司是波巴布合作社的上游企业，为了响应政府扶贫项目的号召，将自产的食用菌菌包赊给波巴布合作社，同时还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并且负责包销食用菌的成品。也就是说，波巴布合作社只要管理好食用菌的种植，其他风险均由鑫鑫菌业公司承担。鉴于该合作模式，所以鑫鑫菌业公司需要对波巴布合作社的财务进行监管，毕竟鑫鑫菌业公司前期垫付的费用高达数千万元。但是，双方的财务是独立的，各有各自的财务体系和管理，盈亏也是分别计算的。在财务上，双方形成的是债的关系，不存在财务混同的状况。管理人员也是分别独立的，管理工作也不尽相同，鑫鑫菌业公司没有必要对波巴布合作社的员工进行调配，也无权要求波巴布合作社的员工服从鑫鑫菌业公司的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基于前述错误事实的认定，鑫鑫菌业公司根本没有与周军建立劳动关系，而且鑫鑫菌业公司的职工考勤登记名册中也没有周军的名字。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作出裁判，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鑫鑫菌业公司与周军不存在劳动关系。林玉侠辩称，鑫鑫菌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鑫菌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鑫菌业公司与周军不具有劳动关系；2.林玉侠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波巴布合作社成立于2016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玉伟，后于2017年3月29日变更法人为夏海娟。鑫鑫菌业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玉伟。鑫鑫菌业公司与波巴布合作社名义上是两个单独的企业主体，实际上两家企业由同一组人员管理，财务处于混同状态。鑫鑫菌业公司对波巴布合作社进行全面统一的经营管理，员工服从鑫鑫菌业公司的调配。林玉侠丈夫周军（已故）于2018年3月30日经别人介绍，到鑫鑫菌业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负责从鑫鑫菌业公司向波巴布合作社园区内拉菌包。后升任车队队长职务，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周军在贷款买房时，鑫鑫菌业公司为其出具个人情况证明书，证明周军系该公司正式职工，以及周军的个人详细情况并加盖公司公章。后周军于2019年4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24日，林玉侠以周军与鑫鑫菌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向拜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8日，拜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拜劳人仲字[2019]第4号）：确认周军与鑫鑫菌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鑫鑫菌业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鑫鑫菌业公司与周军不具有劳动关系。经查，波巴布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夏海娟系鑫鑫菌业公司综合财务部成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鑫鑫菌业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用工资格，周军在鑫鑫菌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的事实亦存在。故一审法院确认周军与鑫鑫菌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拜泉县鑫鑫菌业有限公司与周军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拜泉县鑫鑫菌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鑫菌业公司、林玉侠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拜泉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银行流水查询单，鑫鑫菌业公司账户于2018年4月21日为周军批量开户，2018年6月20日向周军的银行账户内转入1,850.00元，交易摘要为“工资”。鑫鑫菌业公司虽称其是替波巴布合作社垫付周军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鑫鑫菌业公司为拜泉融兴村镇银行出具的个人情况证明书中，鑫鑫菌业公司证实周军系该单位正式职工，工作年限为1年，职务为司机，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鑫鑫菌业公司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明书不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个人情况证明书中，鑫鑫菌业公司有如下表述：“我单位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承担相关责任”，现鑫鑫菌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否认该证明书的真实性，故对鑫鑫菌业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中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亦反映周军生前的工作状态和工作情况。以上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周军2018年4月份之前，已在鑫鑫菌业公司工作。鑫鑫菌业公司为周军发放工资，并曾为帮助周军贷款买房出具证明书，证实其与周军间存在劳动关系。鑫鑫菌业公司上诉主张周军系波巴布合作社的员工，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上述事实相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虽然鑫鑫菌业公司未能遵照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周军与鑫鑫菌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认定鑫鑫菌业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周军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鑫鑫菌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拜泉县鑫鑫菌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鹤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