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5民初2656号 原告：姜松发，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晃，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东路10号尼尔迈特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被告：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灵江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松，执行董事。 被告：王建松，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滨湖西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邱高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海生，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松发与被告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医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二医院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松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被告暨被告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松，被告二医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胜、辜海生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松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被告二医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胜、辜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松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西联公司、二医院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9日起按月20‰计算至款清时止）；2.要求判令被告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9日、8月28日，姜松发与西联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西联公司向姜松发借款3,000,000元、1,000,000元，借期均为三年并约定利息及付息时间。协议订立后，姜松发均于协议签订当日将款汇入西联公司账户内。2016年2月3日，经双方协商分别就二笔借款订立了《还款协议》。其中对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8日，另一笔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27日。均约定西联公司欠姜松发借款分二期付清，即2016年8月31日归还借款一半本金及利息，2017年2月底归还其余本金及利息，在此期限内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付，如有一起未按约定付清借款本息的，则姜松发有权按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息。上述两份还款协议均约定由此引起诉讼的，姜松发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保全费等均由西联公司承担。鄂州二医院作为关联方，同意债务加入，与西联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作为保证人同意提供担保。但《还款协议》签订后，各被告仅于2017年先后支付1,100,000元，其余本息未归还。经查，鄂州二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单位，而二医院公司虽经工商登记成立的营利性有限公司，但其实质系从二医院变更而来的。根据2016年鄂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批文，同意将二医院名称变量为二医院公司，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其它事项不变。二医院公司所使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仍是从二医院变更而来的。而事实上，二医院公司继承了二医院的全部财产和人员，二医院仅为空壳。因此，二医院的法律责任应由二医院公司承担。故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 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辩称，借款及担保属实，但对结算以后还款情况有异议。且还款协议签订时利息已经多付。其于2016年归还的600,000元部分应作为本金，故本金应仅尚欠3,400,000元。 二医院公司辩称：第一，二医院公司不是借款的主体，也不是还款义务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第二，二医院公司和二医院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二医院在还款协议中的义务不应由二医院公司承担。且二医院作为民事主体尚存续，本案诉讼参加人的安排是存在缺失和法律关系不完整的情况，提请法庭注意。第三，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本案中二医院在没有收取借款的情况下签署了还款协议，仅仅是为自身设定负担，没有获得收益，并且没有明确约定可以对债务人西联公司进行追索，该债的加入行为会导致二医院承担比担保行为更重的法律后果。因此，按照举轻以明重的原则，二院对外的债的加入行为，应当没有法律效力。故即使法院认定二医院公司和二医院系同一民事主体的话，二医院在对外担保行为没有效力的情况下，二医院公司同样不承担法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实质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2年2月9日，姜松发与西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西联公司向姜松发借款3,000,000元，借期三年，约定利息为月息30‰。2012年8月28日，姜松发与西联公司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西联公司向姜松发借款1,000,000元，借期三年，约定利息为年息30%（第一年按月30‰结算）。协议订立后，姜松发均于协议签订当日将款汇入西联公司账户内。2016年2月3日，经双方协商分别就二笔借款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对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8日，另一笔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确认已支付至2015年5月27日。均约定西联公司欠姜松发借款分二期付清，2016年8月31日归还借款一半本金及利息，2017年2月底归还其余本金及利息，在此期限内归还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付，如有一起未按约定付清借款本息的，则姜松发有权按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息。鄂州二医院作为丙方，同意债务加入，与乙方（西联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尼尔迈特公司在两份协议上均注明同意担保。2017年8月9日，王建松个人在两份协议上均签署“同意担保贰年”。 另查明，就本案债权姜松发曾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起诉西联公司、尼尔迈特公司、二医院、王建松。 二医院与二医院公司的基本情况为：尼尔迈特公司于2006年1月17日在鄂州市民政局登记设立了鄂州二医院。鄂州二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王建松，开办资金30,000,000元，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357号。2016年7月22日，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在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系尼尔迈特公司认缴出资68,000,000元创设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性质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王建松，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357号。2017年1月4日，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增加浙江济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注册资金由68,000,000元变更为238,0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邱高鹏。2019年6月27日，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鄂州市。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本案还款付息金额。 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载明的2015年5月8日、5月27日前已付清利息无异议。王建松提出多付利息和结算后其中600,000元还款为本金两处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经法庭释明，王建松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姜松发主张进行反驳，本院对姜松发的主张予以认定。 2.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的关系。 本焦点的实质争议为二医院公司与二医院是否属于不同的医疗机构。从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二医院公司2016年11月购买了二医院相关经营性资产，聘请了二医院所有的医务人员。自2016年12月1日，二医院公司正式开展医疗服务，同时二医院已停止相关医疗服务业务。且二医院公司延续二医院的业务内容和范围，二医院的举办人及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均为尼尔迈特公司，二医院公司设立时的住所地与二医院一致均为鄂州市武昌大道357号。即使二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的注册仍存续，但显而易见二医院公司实质是二医院整体改造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产物。且2016年7月11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63号文件的内容，即“同意将原‘鄂州二医院’名称变更为‘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其他事项不变”亦可佐证，即使2016年12月7日鄂州卫生计生发（2016）99号文件重新颁发了“鄂州二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无法否认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松发与西联公司间的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西联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姜松发要求西联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结算后偿付的1,100,000元款项性质问题，因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债务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故本院对姜松发主张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抵充顺序予以认可，该1,100,000元按月利率20‰推算，可以清偿至2016年7月8日止的利息。 本案担保关系中，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在还款协议上为西联公司担保的行为，亦符合担保法有关规定。二人为西联公司的保证未注明方式，应当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本院对姜松发要求尼尔迈特公司、王建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本案法律适用上的核心焦点在于：二医院公司应否对二医院债务承担责任、二医院债务加入行为是否有效。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办非企业改制的法律规则在现行成文法律并无规定，但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均不能背离“诚实信用”这一原则，利用改制金蝉脱壳式逃废债的行为应当给予否定评价。在未有现行法对此类改制进行规制的情形下，应当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即原企业债务由改造后的新设公司承担之精神，由二医院公司承担二医院所负债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务加入并非现行法上的概念，对其效力评价应参照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即参照适用担保法规则。本案中二医院公司引援担保法第九条之规定抗辩该债务加入行为无效。本院认为，现二医院已改制为二医院公司，已变为营利性医疗机构，不属于以公益目的设立之医疗机构。担保法第九条之立法目的为保护社会公共之利益，在本案诉讼提起时二医院公司属于一般商事主体，其要求认定合同无效之时并不具备认定无效的理由。故其主张不应予以认定，以彰显商法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及促进交易之立法目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五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等司法解释亦可体现这一司法原则。本院对二医院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二医院公司对西联公司案涉债务负有并存的承担义务。 综上所述，姜松发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各被告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归还姜松发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付，息随本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王建松负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240元，由龙游西联超市有限公司、浙江尼尔迈特针织制衣有限公司、王建松、鄂州二医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剑 人民陪审员  胡姿君 人民陪审员  黄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