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强,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峰,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松，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李高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高峰向崔晟源的买的台球厅产权应归李高峰所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月11日被上诉人李高峰与崔晟源签订协议书一份,转让费40万元,转让费是由上诉人王建强出资(有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李高峰的辞职信可证实经营权属于王建强,李高峰系台球厅的管理人员,李高峰与崔晟源签订合同,交纳转让费、交纳房租的行为系其作为管理人员履行投资人王建强安排的工作任务,不能以此来证实台球厅的产权归李高峰。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转让费40万元系其自己筹钱所付,至今未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一审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台球厅的产权系王建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9月12日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套用2016年月1I日被上诉李高峰与崔晟源之间的协议,上诉人签订这个协议时只是想与李高峰之间将合同双方名称进行更换,从合同的转让,上诉人不需要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属重大误解,上诉人申请撒销该协议。庭审时,上诉人补充陈述：一、本案的举证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台球厅系上诉人出资，上诉人管理，已经能够让法庭对台球厅的归属与登记人不相符形式形成重大合理怀疑。一审法庭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出资的事实进行审查，并分配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对涉案台球厅的所有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的辞职报告是在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缴纳房租和办理工商登记之后，因此其对辞职报告中的陈述为请投资人王建强批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非常明确的认可涉案物权的归属，以及管理者的归属均属于上诉人。三、一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调查崔晟源和徐某，并没有当事人的申请，该调查并不是当事人依职权无法取得的证据，两人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法院按职权调查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该调查笔录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高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即七星街亚林台球俱乐部承包经营权及内部设施的转让协议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高峰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李高峰将涉案的七星街亚林台球俱乐部承包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以四十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王建强,但该协议系原告重大误解,依法应予撤销,现原告王建强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处理被告李高峰一审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王建强不存在重大误解，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王建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被告李高峰（作为乙方）（签字并捺印）与崔晟源（作为甲方）（签字并捺印）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现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厅俱乐部（房屋为租赁）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自转让之日起，球房此前债务由甲方负责，之后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全面接受球房经营，所有事物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先首付甲方拾万元整（100000.00）。后期剩余三十万，陆续补齐给甲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崔晟源（捺印），乙方：李高峰（捺印），2016年4月11日”，在该日期之上注明：甲方确认收款十万元整，收款人：崔晟源（签字并捺印），甲方确认收款三十万元整，收款人：崔晟源（签字并捺印）。被告李高峰就受让来的台球厅于2018年5月23日在莱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经营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2人，注销时间：2018年9月17日；被告李高峰经营期间所用房屋，均系其与莱阳市万福来交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李高峰与原告王建强的女儿王昱丹于2018年9月11日在莱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二人在离婚前，一直与原告王建强及其妻子董淑珍共同居住、生活在莱阳市。2018年9月12日，原告王建强（乙方）（签字并捺印）与被告李高峰（甲方）（签字并捺印）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现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俱乐部（房屋为租赁使用）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自转让之日起，球房此前债务由甲方负责，之后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全面接受球房经营，所有事物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先首付拾万元整（100000.00）。后期剩余三十万，陆续补齐给甲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李高峰（签字并捺印）。乙方：王建强（签字并捺印）。2018年9月12日（双方捺印）。”协议后即由原告王建强进行经营，经营了五个月后将台球厅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晓菲，刘晓菲于2019年2月15日登记注册“莱阳市亚林台球厅”，注销停业时间2019年3月21日。2016年4月11日上午10时41分，原告王建强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199银行账户以整存单现金销户业务方式支取现金100102.5元；2016年8月31日9时47分、9月50分原告王建强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665的银行卡分别取款260000元、40000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李高峰以原告王建强及其妻董淑珍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2018）鲁0682民初6909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王建强及其妻董淑珍共同支付台球俱乐部转让款40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建强于2018年12月5日向莱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即七星街亚林台球俱乐部经营权及内部设施的转让协议书）。双方争执的焦点：原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因重大误解而可撤销的情形。原告王建强主张本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该台球俱乐部实际由原告王建强出资，经营权属于原告王建强，并提供2016年4月11日、2016年8月31日原告王建强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00102.5元、260000元及40000元回单三张，用于证实2016年4月11日被告李峰与崔晟源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40万元；并主张被告李高峰先付给崔晟源10万元，后期付30万元，实际上是由原告王建强出的资；同时，原告王建强向法院提交2016年9月4日被告李高峰出具的辞职信一份，该辞职信上载明：“本人：李高峰。今日9.4日因个人原因辞去亚林球厅管理人员一职。请投资人王建强审阅。投资人：（空）。管理人：李高峰。2016年.9.4。”用以证实涉案台球厅是原告王建强实际出资，被告李高峰仅是原告出资后聘用的管理人；对于双方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王建强主张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书是套用2016年4月11日被告李高峰与崔晟源之间的协议，原告王建强签这个协议当时只是想与被告李高峰之间将双方名称进行更换一下，并不需要向被告李高峰支付任何款项。另外，原告王建强还提供莱阳市万福来交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6年7月24日和2018年8月24日租赁费收据两张，来证实涉案台球厅系其交纳的租赁费。被告李高峰则辩称自己与原告王建强之间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自己与王昱丹离婚后第二天，便与原告王建强签订了该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李高峰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2016年4月11日与崔晟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来证实台球厅系其购买的，钱也是其交纳给的崔晟源；以及2018年5月23日由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该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是李高峰，注册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台球服务、食品销售；并且原告王建强主张的从银行提取的三笔款项，被告李高峰并没有收取，都是自己筹钱所购的。一审法院调查崔晟源，证实：不认识王建强，是其将亚林台球俱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了李高峰，并签订了协议；转让费也是李高峰支付的，共计两笔，40万元；当时转让是将台球厅内的转有器材包括装修等一并作价40万元给了李高峰；李高峰经营的台球厅，他对象也去过。法院调查莱阳市万福来交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证实：大约是2016年左右李高峰找其租赁亚林台球厅的房屋，当时签合同是一年一签，每年都是一签合同一并房租；2018年也是李高峰来过签的合同，但迟迟没交房租，后王建强来找说李高峰与其女儿离婚了，王建强说他来签合同，由他来交房租，王建强来找时已经是2018年8月份了，所以就同意了，于是就签了一份合同。在签合同前几天，王建强女儿过来交了一年的房租；2018年前都是李高峰过来与其签的合同并交纳的房租；2016年7月24日这张收据是李高峰交的；2018年8月24日这张收据是王建强女儿交的。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台球厅系被告李高峰从崔晟源处购得而来，合同也是被告李高峰签订的，2016年4月11日合同中明确注明崔晟源收到了40万元，其也证实是被告李高峰交纳的，对该事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王建强主张涉案台球厅由其投资，是该台球厅的实际出资人、经营者，但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是其委托被告李高峰购买的台球厅，或与被告李高峰协议出资购买台球厅，但原告王建强认可被告李高峰交付了崔晟源40万元，只是主张40万元是其交给了被告李高峰；之后也是由被告李高峰在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的工商登记；证人徐某证实台球厅房屋是被告李高峰租赁并支付的租赁费；其中2018年8月24日的租赁费，也是被告李高峰与王昱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的。故，综合以上事实，被告李高峰向崔晟源购买的台球厅产权应当归被告李高峰所有，法院予以认定。钞票系种类物，不是特定物，至于40万元是否是原告王建强真实交付给被告李高峰，以及基于40万元是否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本案是原告王建强以重大误解为由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前述内容法院不予一并审理。关于原告王建强主张其与被告李高峰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被告李高峰仅是其出资后聘用的管理人，除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外，再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但是从被告李高峰向法院提交2018年5月23日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来看，该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当时的经营者是被告李高峰，原告王建强所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被告李高峰与王昱丹二人2018年9月11日在莱阳民政局登记离婚，原告王建强作为王昱丹的父亲，并与该二人长时间共同居住、生活，应对二人之间的夫妻感情情况、婚姻状况以及生产经营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在王昱丹与被告李高峰登记离婚的次日，原告王建强与被告李高峰签订了协议书，并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法院认为，原告王建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与他人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所认知，原告王建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另外，在被告李高峰与王昱丹登记离婚的次日，原被告签订该协议书，在原告王建强无证据证明自己是在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形下，该协议应当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签订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根据该合同，被告李高峰的合同义务是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俱乐部经营权及内容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原告王建强，原告王建强则向被告李高峰支付转让费40万元，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现原告王建强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与被告李高峰之间签订的合同，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建强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王建强与被上诉人李高峰签订关于转让涉案台球厅的协议书，从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过程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王建强主张对协议书的签订定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协议书，从其主张的理由及提供的证据看，均不足以证实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建强对协议书的签订不构成重大误解，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王建强对协议书的签订是否构成重大误解，一审法院所作分析、说理，全面、透彻，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对案件事实调查行为，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建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