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1民初3153号 原告：李健宁，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智勇，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劳动东路39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053X8。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四川巴中通江县石牛嘴新区（通江一号酒店）20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59998747X4。 法定代表人：姚俊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健宁与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十建司）、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健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勇、被告陕西十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以及被告川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健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31,483元并按支付工程款的节点起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川财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将自己所有的通江县诺江镇石牛嘴新区“通江一号”酒店（现长盛酒店）的室内装饰工程承包给被告陕西十建司，被告陕西十建司又将该工程的第十层至第十六层室内装饰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接受该工程后按照合同的要求施工，被告未按合同的要求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原告早已完成，且被告川财公司早已投入使用，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实现诉请。 被告陕西十建司辩称：1、案涉工程系由被告川财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辜长江代表川财公司指定原告借用我公司资质向川财公司承包，我公司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我公司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原告与辜长江是亲属关系；2、被告通过我公司账户转付给原告工程款165万元，川财公司还直接向原告支付有工程款；3、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工程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川财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属实，对原告请求，川财公司在与被告陕西十建司结算未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2、被告陕西十建司答辩的第一点不属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0日被告川财公司以发包人的名义（甲方）与被告陕西十建司以承包人（乙方）的名义签订《室内装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巴中市通江县的“通江一号”酒店的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承包。2、工程地点：巴中市通江县石牛嘴新区。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4、装修范围：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中所含工程内容、卫生间、连接过道等；四、工程价款：暂定840万元，注：暂定价为工程款支付价格，所有最终工程款以实际结算价为准等内容，公司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及代表人印章。合同签订后，该工程部分工程即第十层至第十六层室内装饰由原告具体实施，但被告陕西十建司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承接该工程后，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被告陕西十建司陆续委托被告川财公司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23.61万元，被告陕西十建司直接向原告支工程款221.5万元，两项合计545.11万元，其中被告陕西十建司支付的221.5万元是被告川财公司支付十建司后，又通过转账直接支付给原告，同时在直接支付的221.5万元中扣收了管理配合费、税费和水电费，所扣收的费用被告陕西十建司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工程装修结束后，被告川财公司于2015年8月2日将通江一号酒店投入使用。之后，原告将案涉工程的相关装修竣工资料（质量控制资料和综合资料）以及竣工结算资料予以整理并装订成册（共四册），该竣工资料部分材料经被告陕西十建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杨涛、林青山签字确认，且部分材料加盖十建司公司印章和十建司通江一号项目部印章，但竣工结算资料上被告陕西十建司未签字亦未加盖公司印章。后因原告催收工程款无果于2018年向本院起诉本案二被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下欠工程款项，但因原告未按规定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10月按自动撤诉处理。 因被告陕西十建司未对原告编制的竣工结算资料进行确认，原告于2019年6月单方委托四川汇民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实施的装修工程，即通江一号酒店标准间（10-16层）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进行编制，四川汇民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该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资料显示其结算价为9,282,583元，该竣工结算总价首页发包方川财公司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李高羽签字，承包人未加盖印章但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一栏李健宁签字并捺印，工程造价咨询人四川汇民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及造价人员签字并加盖印章。庭审中，被告陕西十建司对与被告川财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合同以及原告实施装修通江一号酒店第十层至第十六层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仅提出一是原告现在提供的室内装修合同与第一次起诉提供的合同有部分不一致，主要是一份只有小写，一份不但有小写还有大写，一份加盖印章，一份没有加盖印章等；二是原告实施的装修工程是被告川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川财公司指定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借用十建司的资质，以十建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实际履行是原告和川财公司，原告与十建司是挂靠关系，双方没有签订挂靠合同。同时确认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属实，委托支付数额为323.61万元，直接支付数额为221.5万元，两项共计545.11万元，所扣费用属实。另举证证明装修工程是被告川财公司另行招标，不在十建司与川财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建设施工协议）范围内。被告川财公司陈述与被告陕西十建司签订装修合同属实，涉及原告实施的部分装修工程，工程款支付一部分是受被告陕西十建司委托支付，一部分是受被告陕西十建司成都分公司委托支付，其余款项是支付给被告陕西十建司的，共计已支付545.11万元。对2019年8月19日原告单方委托第三方编制的竣工结算总价内容进行确认属实，当时被告陕西十建司没有参加，结算金额为9,282,583元属实。但为什么被告陕西十建司没有参加是因当时原告已经起诉，在诉讼中原告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资料，但未经川财公司和十建司确认，所以在上次诉讼后原告单方委托第三方编制结束时川财公司与原告确认的，确认时被告陕西十建司没有到场。原告陈述根据第三方编制的竣工结算总价以及被告川财公司对该结算的确认，同时依据相关合同及竣工资料等，二被告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现尚下欠原告工程款3,831,483元未付。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实现其诉请。 另查明：通江一号酒店的整个装修工程二被告未办理竣工结算。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身份信息资料、承包合同、管理费税费票据、借记账户明细、工程结算总价资料、四川民智工程项目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和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发票、（2019）川19民终185号判决书、工程建设施工协议、通江一号建设方其分包工程代付相关协议、民事上诉状、电子回单、扣除水电费的说明、付款明细表、付款委托书、借款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陕西十建司与被告川财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属实，应当以哪份合同为准；二是原告与二被告究竟是什么关系；三是原告下余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主体是谁。 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室内装饰承包合同》是经合同双方即被告陕西十建司与被告川财公司确认后加盖公司印章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辜长江、王晓明私章形成的，虽被告陕西十建司辩称，该合同原告两次提起诉讼提供的合同不一致，内容有出入，但本次原告提供的合同系原件，与被告陕西十建司提供的未经签字确认的合同不一致是正常的，被告以未经确认的合同否定真实的合同显然不能成立，同时被告陕西十建司当庭陈述并未否认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合同主要内容的真实性，仅对两份合同进行比较说明，被告川财公司亦对该份合同签订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二被告签订《室内装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还要根据签约主体、实际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综合认定。 焦点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根据二被告签订的《室内装饰承包合同》，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是被告川财公司、承包人（装修工程实施主体）是被告陕西十建司。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实际是原告承包实施的，原告陈述认为该工程是被告陕西十建司转包给自己的，未签订合同，显然有违常理，因转包工程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工程结束后双方必须对工程范围、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等事项予以明确界定，否则双方权利义务不明晰，也极易产生纠纷和矛盾。合同履行至今原告与被告陕西十建司都未签订转包或其他书面合同，表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结合原告在具体实施工程期间，从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看，被告陕西十建司虽签订了合同，但并没有具体参与实施，也未实际分享利润，仅承担的是以其名义实施和转账付款、委托付款，所扣收的款项仅仅是管理配合费、税费和水电费等，原告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也是按照二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包括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工程竣工交付结算等，就其本质而言原告与被告川财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实施的装修行为又是以被告陕西十建司的名义与被告川财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行为特征符合借用挂靠人资质的行为，原告与被告陕西十建司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另外被告川财公司也未否认案涉工程虽是与被告陕西十建司签订，但具体实施是原告，且从事后原告与被告川财公司办理竣工结算情况看，被告陕西十建司并未参与，故各方关系应当为原告借用被告陕西十建司的资质并以其名义实施被告川财公司的装修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实施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 焦点三，原告下余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主体是谁。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被告陕西十建司虽签订了合同，但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发包人为被告川财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最终支付责任是发包方即被告川财公司。庭审中，被告川财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委托第三方编制经川财公司签印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予以认可，同时确认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虽被告陕西十建司作为挂靠施工单位未参与结算，但该竣工结算已经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签字认可，对此，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下余工程款数额为3,831,483元。对原告主张的下余工程款，作为原告虽不是二被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但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投资人，在其工程结束并经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实际施工人李健宁与发包人川财公司）验收结算后，有权向发包人即被告川财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陕西十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陕西十建司并未参与诉争工程施工的事实，故原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满六个月后即2016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本息清偿时止。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健宁支付工程余款3,831,483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应付工程款3,831,483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时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则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健宁对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452元，由被告巴中川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宁 人民陪审员  苟小忆 人民陪审员  肖舒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