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再1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2014号振业大厦A座9E。 负责人：丁莉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流，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建安一路裕宝大厦A座16楼E。 法定代表人：季锡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锡明，男，汉族，1957年12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翻身路26号410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海，男，汉族，1971年12月1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节康，男，汉族，1973年4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纵卫东，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深圳市亿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湾汽车物流园23-04-1。 法定代表人：张杭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流，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深律师所）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木公司）、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一审第三人深圳市亿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民终473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2月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申73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深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流，被申请人圣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华、付桂梅，被申请人季锡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梅，被申请人李永海，被申请人蒋节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静、纵卫东，一审第三人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广深律师所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改判季锡明对李永海、蒋节康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圣木公司、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负担。主要理由如下： 1、二审判决关于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错误。（1）《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能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虽然圣木公司、季锡明对李永海在该请求函中签名的形成时间提出质疑,但其对广深律师所关于李永海的签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并未提出异议,圣木公司、季锡明的这一行为可构成自认。李永海为圣木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其与圣木公司、季锡明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亿源公司无从知晓,更不可能加以利用,李永海与圣木公司的内部约定亦不能对抗债权人亿源公司；“李永海自2008年9月18日起离开圣木公司”仅为圣木公司、季锡明的单方陈述,广深律师所一审提交的证据11、12可证明李永海在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2日仍在管理公司。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亿源公司明知李永海无权代表圣木公司签署文件而仍要求其每年在请求函中签名。圣木公司、季锡明自行放弃了对请求函真实性的鉴定,二审判决关于采信李永海的陈述会剥夺圣木公司申请鉴定权利的认定不合逻辑。除请求函能证明诉讼时效的具体中断时间外,李永海的辩解意见亦是诉讼时效中断的直接证据,二审判决否定李永海陈述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2）催款手机短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杭勇曾于2012年10月6日向季锡明的手机号码13923746777发送短信,内容为要求圣木公司支付拖欠四年的购车款。广深律师所将该手机短信照片配以文字说明作为一审证据提交,圣木公司、季锡明对此的质证意见为“未收到”,但未否认该号码为季锡明所有；二审时,圣木公司、季锡明在已经收到上述证据达两年半之后,面对法庭关于该手机号码是否为季锡明所用的询问时,仍以“庭后核实”敷衍,且广深律师所在庭后并未收到任何情况反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亦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就应认定手机号码13923746XXX为季锡明所使用。二审庭审后,法院要求广深律师所提供季锡明手机号码的证据,广深律师所将查到的季锡明在向“广东省江苏海门商会”宣传其副会长身份时所留手机号码的情况告知法院,并按法院的要求将相关网页资料进行公证并作为二审证据提交。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亿源公司通过发送催款手机短信方式要求圣木公司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不当,由此直接导致涉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 2、二审存在诸项程序违法。（1）二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涉及（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案等案件,广深律师所并未见到相关证据，二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违反基本程序要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对当事人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的,应送达通知书,当事人有权申请复议,法院有义务作出答复。二审时,广深律师所为谨慎起见,在按法院要求将网页资料公证书作为新证据提交的同时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在圣木公司否认手机号码13923746XXX为季锡明所使用的情况下,向电信部门调查该手机号码的归属情况。广深律师所的调查取证申请与其二审新证据网页资料公证书及圣木公司、季锡明的庭审陈述密切相关,合理有据。二审法院认为广深律师所该项申请超过期限,在既未作调查、亦未送达不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通知的情况下就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了广深律师所的复议权利,还直接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错误。（3）二审法院在对律师函和催款手机短信组织质证时,主动提示圣木公司、季锡明是否申请鉴定,但对广深律师所合理的调查取证申请却不予准许，同样是涉及证据和事实查明问题,二审法院对两方作区别对待,显失公允。 3、如广深律师所在二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所述,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作为圣木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故三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季锡明明知李永海、蒋节康未实际出资仍无偿受让二人的股权,其应对二人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 被申请人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共同辩称，广深律师所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 1、圣木公司已实际偿还亿源公司购车款1880812.2元，剩余约5万元亿源公司给予免除，因此，圣木公司与亿源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圣木公司支付车款的经过。根据亿源公司与圣木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约定，10部车辆总价款为193.18万元。合同签订前，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支付现金15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有的购车司机将首期款交给圣木公司，由圣木公司财务人员交到亿源公司，有的是圣木公司财务人员带司机直接到亿源公司交款，亿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008年9月3日、4日，亿源公司共向圣木公司及购车司机开具收款收据金额为114.024万元，亿源公司开具10份总金额为129.024万元（114.024万元+15万元）的发票，发票第二联由亿源公司交到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上牌照，圣木公司和司机将收款收据退还亿源公司后，亿源公司将发票第一联交给圣木公司。2008年9月3日、9日，圣木公司又分别向亿源公司支付6万元、1万元车款，加上2008年8月4日支付的6万元，截止2008年9月中旬亿源公司交付车辆，圣木公司共支付车款142.024万元。后圣木公司又于2008年10月28日支付8.8301万元、2008年11月28日支付10万元、2009年1月6日支付5万元、2009年1月22日支付4万元、2009年1月23日支付2万元、2010年5月17日支付16.22712元，共计支付车款188.08122万元，剩余车款约5万元，亿源公司给予免除。（2）圣木公司现金支付129.024万元车款而取得亿源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发票是客观事实，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圣木公司支付预付款15万元以及之后的几笔付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因此，现金收付款是圣木公司和亿源公司本次交易的习惯和主要方式。（3）《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提车条件为圣木公司付清车款，虽然双方均认可在尚未付清车款情况下交付车辆，但圣木公司主张已付款三分之二以上提车比广深律师所主张已付款不足三分之一提车更真实可信，符合行业惯例及常理。 2、广深律师所诉称圣木公司尚欠亿源公司车款1188998.8元，但在一、二审庭审中始终回避该金额的来源、圣木公司已支付车款的情况、如何支付、尚欠车款的计算等等。事实是广深律师所通过李永海获取圣木公司内部的一份文件，载明圣木公司尚欠亿源公司车款1188998.8元的错误信息，故而提起诉讼。2011年1月21日，圣木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有季锡明、蒋节康、李永海，公司员工姚志华提交了一份《关于申请款项的报告》，报告中列明尚欠亿源公司1188998.8元款项，圣木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款表述是错误的。由于买卖该车辆及还款时姚志华尚未入职圣木公司，加上公司财务人员更换频繁而造成工作失误。但该报告不是对亿源公司作出，也不是与亿源公司经财务对账后的确认，对亿源公司不应产生法律效力。李永海、蒋节康、季锡明三人原合作经营圣木公司，经营中三人产生较大矛盾，且积怨已久。圣木公司曾以李永海、蒋节康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南山区公安分局报案；李永海向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季锡明股东知情权纠纷已审结；季锡明起诉李永海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季锡明均胜诉，现法院正在执行李永海位于广州的房产，因此，不能排除广深律师所利用李永海与季锡明之间的矛盾，从李永海处获得圣木公司的上述内部信息，据此提起诉讼，以期获得不当利益。 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广深律师所提交的落款为亿源公司、时间为2009年6月5日的《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该请示函为复印件，无法证明是亿源公司出具，更不能证明是2009年6月5日出具。如果《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确系亿源公司2009年6月5日出具，但仅送达给李永海，依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李永海所写“收到：2009、6、6日”、“收到：2010、11、5日”、“收到：2012、1、10日”、“收到2013、12、27日”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亿源公司未按上述法律规定将《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送达给圣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有关部门，也未将主张权利的内容登报公告。而李永海2007年12月离职，之后从未在圣木公司处上班，也未再担任任何职务，更没有取得圣木公司的相应授权，相反，李永海曾于2008年9月18日向圣木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书面签字确认、公司股东会未形成决议的情况下，李永海对外签署的其他任何书面文字资料均属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因此，即使圣木公司存在欠款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李永海未取得授权的事实，李永海在《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上签字，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亿源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广深律师所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1月9日向圣木公司和季锡明发出《律师函》及圣木公司和季锡明委托广东广和律师所任杰律师发出《律师回函》。（3）关于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航勇的催款短信，季锡明从未收到过张航勇的任何催款短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手机短信属于数据电文，应送达到对方当事人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亿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催款短信送达到季锡明，而且发送信息时间可以在手机上自行设置，因此，即便该催款短信属实，也不能确定该信息是其显示的时间发送的，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4、季锡明作为圣木公司的股东，出资到位，应以其出资为限对圣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圣木公司于2004年2月13日成立，2004年3月17日增加注册资本，2006年5月24日再次增加注册资本，均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股东的出资，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出资真实，程序合法，因此，广深律师所诉称季锡明出资未到位，要求季锡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广深律师所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李永海辩称，李永海的出资已经到位，其已经按照注册资本的相应份额出资，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蒋节康辩称，1、圣木公司成立时及后来的增资中蒋节康均已实缴出资，且由相应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广深律师所主张蒋节康未实缴出资无事实依据。2、蒋节康于2008年1月退出圣木公司的经营，并在2008年2月1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将其持有的圣木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季锡明和李永海。2008年1月25日，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签订协议，清算的结果为公司亏损，按比例蒋节康承担50多万元的债务，其在退出公司经营时已将该笔债务结清，之后圣木公司的债务与蒋节康无关。3、本案所涉合同及由该合同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产生于2008年6月18日之后，此时蒋节康已退出公司经营，故该债权债务与蒋节康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第三人亿源公司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广深律师所的意见。 广深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木公司偿还拖欠购车款本金1189988.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45421.29元）；2、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季锡明对李永海、蒋节康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圣木公司、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1、2008年6月18日，圣木公司与亿源公司签订四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931800元，圣木公司已付款15万元，尚欠1781800元；圣木公司须在提车前将车款付清。圣木公司确认四份合同项下的车辆均已收到并已于2008年9月3日、4日办理了车辆上牌。 2、广深律师所提交了一份亿源公司向圣木公司、季锡明、李永海出具的《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该函载明：2008年6月18日，圣木公司与亿源公司签订了四份《汽车买卖合同》，9月初亿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车辆全部交付，但圣木公司长期拖欠购车款，请求圣木公司尽快清偿。李永海分别于2009年6月6日、2010年11月5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在该函上签署“收到李永海”。2014年6月3日，李永海在该函上签署了“收到，同时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一份”。 3、2008年9月18日，李永海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称其作为圣木公司小股东，在未经圣木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书面签字确认、公司股东未形成决议的情况下，若以公司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或合作协议等、提供担保、抵押、借贷款项等活动及签署其他任何书面文字资料均属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4、2011年1月21日，姚志华向圣木公司及其股东提交了一份《关于申请款项的报告》，称公司成立后至2008年1月25日，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给李永海、蒋节康经营，但因经营不善，急需支付案件执行款、银行贷款、对亿源公司的欠款1189988.8元等各项费用。季锡明、李永海在该报告上签名。圣木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出具了《关于申请款项的报告回复》，称根据上述报告，圣木公司同意采用在社会融资或市场化运作借款的方式解决报告所述问题。季锡明、李永海在该回复上签名。 5、圣木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及付款凭证等显示2008年8月4日至2009年1月23日，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共计支付了590572.20元，广深律师所对此予以确认。圣木公司称其于2008年9月4日前以现金方式向亿源公司支付了1290240元，并提交了亿源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290240元），主张亿源公司已收到1290240元。 6、2014年3月14日，亿源公司（甲方）与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长期拖欠乙方律师费合计1224079.71元，因甲方无力支付上述律师费，甲方自愿将以下债权转让给乙方，以抵偿上述律师费及利息；甲方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为圣木公司，金额为购车款1189988.8元及拖欠购车款期间的全部利息。 7、圣木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3日，股东为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圣木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显示各股东均已缴足出资。2004年3月，圣木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200万元，圣木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显示各股东已缴足新增的注册资本。2006年5月，圣木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600万元，圣木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银行进账单、银行询证函显示各股东已缴足新增的注册资本。2008年2月18日，圣木公司股东变更为季锡明、李永海。 8、广深律师所提交了圣木公司的经营规程，载明：圣木公司股本1200万元均通过中介公司进行市场运作实现，各股东未实际投入股金，圣木公司的增资等业务均是通过中介公司完成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广深律师所与亿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圣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圣木公司是否尚欠亿源公司购车款；四、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广深律师所与亿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圣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亿源公司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将其对圣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广深律师所，合法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是为了债务人履行债务，改变的只是履行对象，并没有增加其义务，而且法律并未对通知的方式予以限定。广深律师所提交的《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显示，李永海确认收到了《债权转让协议》，虽然圣木公司提交了李永海出具的《承诺书》，称李永海的签字行为无效，但在没有证据证明亿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李永海超越权限的情况下，李永海作为圣木公司的股东签收《债权转让协议》视为涉案债权转让已通知圣木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圣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李永海分别于2009年6月6日、2010年11月5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6月3日在《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上签字确认，如上述分析，李永海的签收行为对亿源公司和圣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广深律师所受让涉案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圣木公司是否尚欠亿源公司购车款的问题。四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931800元，签订合同时圣木公司已付款150000元，2008年8月4日至2009年1月23日，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共计支付了590572.20元。圣木公司称其于2008年9月4日前以现金方式向亿源公司支付了1290240元，并提交了亿源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在圣木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或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仅凭发票并不能认定圣木公司已支付1290240元，故该院认定圣木公司尚欠亿源公司1191227.8元（1931800元-150000元-590572.2元）。亿源公司将该债权中的1189988.8元及其利息转让给广深律师所，广深律师所据此要求圣木公司支付1189988.8元，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圣木公司应在提车前付清购车款，圣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深律师所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08年9月5日起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圣木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在圣木公司成立时及后来的增资中均已缴足了出资款，广深律师所提交了圣木公司的经营规程并据此要求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永海和亿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圣木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深律师所支付1189988.8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2008年9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广深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圣木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由圣木公司负担。 广深律师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改判季锡明对李永海、蒋节康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圣木公司、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负担。 圣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广深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深律师所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期间，广深律师所提交了亿源公司委托其于2012年1月9日发出的律师函、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向亿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回函）与相应的顺丰快递单、百度查询网页与公证书。百度查询网页与公证书载明某商会网站显示季锡明的手机号码为13923746XXX。 2、圣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2010年6月22日亿源公司收到和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代圣木公司偿还车款162271元。 3、2011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9号季锡明诉李永海、罗燕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季锡明请求李永海、罗燕婷偿还欠款46万元及利息。2012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李永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季锡明欠款46万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2012年1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季锡明诉李永海、罗燕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季锡明请求李永海、罗燕婷偿还欠款98148元及利息，2012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李永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季锡明欠款98148元。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在本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38号圣木公司与李永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中，李永海以其作为圣木公司股东长期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既未参与分红，亦无法查阅圣木公司会计账簿，多次与季锡明交涉无果为理由，于2012年3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圣木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供李永海查阅；2、圣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2012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圣木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2005年5月1日以后的会计账簿提供给李永海查阅。2015年9月17日，本院二审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462号圣木公司与李永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2012年5月21日，圣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李永海将其在经营管理圣木公司期间（2004年2月-2008年8月）的完整会计账簿交给圣木公司以便股东能够全面完整查阅。2012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圣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2年12月21日，本院二审作出（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准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2008年6月18日圣木公司与亿源公司签订的四份《汽车买卖合同》、2014年3月14日亿源公司与广深律师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广深律师所与亿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圣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圣木公司是否尚欠亿源公司购车款；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一，亿源公司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将其对圣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广深律师所，合法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是为了债务人履行债务，改变的只是履行对象，并没有增加其义务，而且法律并未对通知的方式予以限定。圣木公司收到本案相关应诉材料时，知晓了债权转让事宜，一审认定该债权转让对圣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四份合同的总价款为1931800元，签订合同时圣木公司已付款15万元，2008年8月4日至2009年1月23日，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共计支付了590572.2元，广深律师所主张圣木公司拖欠购车款本金1189988.8元。圣木公司对此抗辩其于2008年9月4日前由公司财务禹丽雪以现金方式向亿源公司支付了1290240元，并提交了亿源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但是圣木公司未能清楚说明交款经过、1290240元现金具体来源等情况，也未能提交1290240元现金缴纳收据，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在圣木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或收款收据的情况下，认为仅凭发票并不能认定圣木公司已支付129024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圣木公司尚欠亿源公司1191227.8元（1931800元-150000元-590572.2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亿源公司将上述债权中的1189988.8元及其利息转让给广深律师所，广深律师所据此要求圣木公司支付1189988.8元，圣木公司对此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2010年6月22日，亿源公司收到和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代圣木公司偿还车款162271元，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1月9日，亿源公司委托广深律师所向圣木公司、季锡明发出律师函，本案诉讼时效再度中断。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杭勇主张向手机13923746XXX发出催款手机短信，但是广深律师所未举证证明该手机号码系季锡明所有，其提交的某商会网站载明季锡明手机号码为13923746XXX的网页，但是该网站并非权威机构的网站，该网站上关于他人的个人信息内容是否属实未有相关证据确认，季锡明亦予以否认，因此广深律师所关于季锡明手机号码为13923746XXX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广深律师所二审时请求本院调查手机号码13923746XXX实名登记的使用者身份，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故对广深律师所二审时提出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同意。广深律师所提交的《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上，李永海分别于2009年6月6日、2010年11月5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的签字确认均为复印件，李永海的2014年6月3日签字才是原件。虽然李永海陈述上述具体时间均系其本人签署，但是李永海与圣木公司、季锡明之间发生若干诉讼纠纷而存在利益冲突，2008年9月18日李永海还书面承诺其无权自行代表圣木公司对外签字，故其在诉讼中陈述的真实性存疑；更重要的是，在签字无原件的情况下，如直接采信李永海的陈述，会不当剥夺圣木公司申请鉴定以查明签字具体形成时间这一关键事实的权利。因此，广深律师所关于李永海分别于2009年6月6日、2010年11月5日、2012年1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在《关于尽快清偿拖欠购车款的请求函》上签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012年1月10日，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广深律师所于2014年6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广深律师所要求圣木公司偿还拖欠购车款本金1189988.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由于广深律师所受让涉案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关于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已经无继续实体审查的必要，本院驳回广深律师所要求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综上，圣木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广深律师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广深律师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由广深律师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9.32元，由广深律师所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1、一审时，广深律师所提交了一份有张杭勇签名及盖有亿源公司公章的手机短信截图，载明该短信发送的对方号码为13923746XXX,发送时间为2012年10月6日9时43分,内容为：“季总：我是亿源的张杭勇,圣木欠我公司的钱已经四年了,这么多年没能要到钱,你就别再拿姚志华来推诿了,姚也从不与我谈还钱的事。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向你要钱了,节后我将立即报案告你合同诈骗罪和虚报注册资金罪,我决不希望走到这一步,我也被你们逼到没有办法。如果有可能,你在节内帮我解决欠款问题,这样大家都好。望慎酌！”图片下附有说明，内容为：该证据为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杭勇于2012年10月6日通过其手机（号码为13302318XXX）向圣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锡明手机（号码为13923746XXX）发出的催要购车欠款的手机短信。一审庭审时，季锡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从未收到过该短信。二审调查时，广深律师所将该手机短信原件带至法庭，季锡明当庭核对后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季锡明没有13923746XXX的手机号码。再审时，本院根据广深律师所的申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查询13923746XXX的手机号码在2012年10月的户主，该公司回复称上述手机号码在2012年10月的户主为季锡明。再审庭审时，季锡明确认其曾使用过该号码，但称该号码很久以前就停机了，没有再使用，具体停机时间无法确定。 2、二审时，广深律师所提交了亿源公司委托其于2012年1月9日向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发出的律师函，以及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1月16日向亿源公司发出的律师回函和相应的顺丰快递单。在上述2012年1月9日的律师函中，广深律师所明确提出就圣木公司长期拖欠亿源公司购车款本金及利息一事进行追讨。二审调查时，蒋节康、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对广深律师所提交的上述律师函和律师回函均予以确认。 3、一审时，圣木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及付款凭证等显示2008年8月4日至2010年6月22日，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共计支付了590572.2元。关于开具发票的金额1290240元，一审庭审时，圣木公司称该款系其在2008年9月4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亿源公司，其中一部分是向圣木公司购车的司机交给圣木公司的现金，还有一部分是圣木公司垫付的资金，圣木公司分期交给了亿源公司。广深律师所对此不予认可，称亿源公司之所以开具发票给圣木公司是因为根据相关规定，车辆在上牌登记时必须向主管部门提供销售发票，该发票不能证明圣木公司已经付清相应款项。二审调查时，对于上述1290240元款项如何支付问题，圣木公司陈述其从购车司机处拿到上述款项后，其公司财务禹丽雪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给了亿源公司。再审庭审时，圣木公司称上述1290240元款项，有一部分是购车司机将款项交给圣木公司财务人员，再由圣木公司财务人员交给亿源公司，还有一部分是圣木公司财务人员带购车司机直接到亿源公司交款，对于两部分款项的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 4、根据圣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圣木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3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42%（210万元）、18%（90万元）、40%（200万元）。2004年3月17日，圣木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200万元，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的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42%（504万元）、18%（216万元）、40%（480万元）。2006年5月24日，圣木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600万元，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的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60%（960万元）、15%（240万元）、25%（400万元）。2008年2月18日，圣木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季锡明、李永海，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80%（1280万元）、20%（320万元）。2009年10月10日，季锡明与李永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永海将其持有的圣木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季锡明。2009年10月15日，圣木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季锡明、李永海，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95%（1520万元）、5%（80万元）。 5、一审时，广深律师所提交了一份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于2008年1月25日签署的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协议载明：自公司成立至2007年12月31日止，公司的整个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已导致直接亏损共计3766576.96元，其中亏损掉投入的股本总计2356125元（股本中含蒋节康投入的股本792450元、李永海投入的股本394102.5元、季锡明投入的股本1169572.5元），外部尚欠债务共计1410451.96元；蒋节康除承担自己投资款已亏损之外，对尚欠外债1410451.96元，承担其债务519286.69元，其余部分由李永海承担其债务244902.53元，季锡明承担其债务646262.74元；各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并约定，蒋节康退出圣木公司的最后期限为2008年1月25日，之后圣木公司与蒋节康无任何关系，从2008年1月25日之后出现的亏损部分不再要蒋节康承担；蒋节康在公司共占25%的股份，20%的股权无偿转让于季锡明，5%的股权无偿转让于李永海。该协议最后备注，各股东投入的股本与营业执照上的金额有差异，营业执照注册资本是通过市场化运作办理的，实际投入的股本已全部亏尽，在亏尽股本的基础上还欠外债。另外，一审时，广深律师所还提交了一份圣木公司的经营规程，首页盖有圣木公司的印章，并载明：圣木公司的股本1200万元均通过中介公司进行市场运作实现，各股东未实际投入股金，股东季锡明支付了佣金12.5万元，以后圣木公司的增资等业务均通过中介公司，各股东进行退股、转股与公司均不涉及股金的退让和转让，利益与风险的承担也与该股份的比例无关。该经营规程第三页落款处有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签名。二审调查时，季锡明对该经营规程第三页“季锡明”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前两页的内容不予认可；蒋节康对该经营规程上“蒋节康”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再审庭审时，李永海对该经营规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季锡明对该经营规程前两页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要求季锡明提供其主张的文本并要求圣木公司和季锡明提供相关出资款转到圣木公司账户后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开支的证据，但季锡明和圣木公司未能提交。 6、再审庭审后，广深律师所向本院提交《关于明确再审请求的确认书》，称其坚持原第1、2项再审请求；部分放弃并明确原第3项再审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季锡明在未履行960万元出资本金范围内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放弃原第4项再审请求“改判季锡明对李永海、蒋节康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第5项再审请求变更为第4项再审请求。 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圣木公司是否尚欠亿源公司购车款；二、广深律师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季锡明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圣木公司是否尚欠亿源公司购车款问题。圣木公司与亿源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四份《汽车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购车款总额为1931800元，签订合同时圣木公司已付款15万元；圣木公司应在提车前付清购车款。圣木公司确认四份合同项下的车辆均已收到并于2008年9月3日、4日办理了车辆上牌手续，其理应及时向亿源公司付清购车款。但圣木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08年8月4日至2010年6月22日期间，共向亿源公司支付购车款590572.2元，故圣木公司还应支付亿源公司购车款1191227.8元（1931800元-15万元-590572.2元）。圣木公司主张其在2008年9月4日前，已通过现金方式向亿源公司支付购车款1290240元，并提交了亿源公司开具的发票。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上述购车款金额较大，圣木公司主张该大额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并予以合理说明。一审时，圣木公司称该款中一部分是购车司机交的现金，还有一部分是公司垫付的资金，圣木公司分期交给了亿源公司；二审时，圣木公司又称是其从购车司机处拿到上述款项后，由公司财务禹丽雪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给了亿源公司；再审时，圣木公司又改称有一部分是购车司机将款项交给圣木公司财务人员，再由其交给亿源公司，还有一部分是圣木公司财务人员带购车司机直接到亿源公司交款。由此可见，在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时，圣木公司对于上述1290240元现金的具体来源、交款经过等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圣木公司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亿源公司支付购车款129024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圣木公司应向亿源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1191227.8元及相应利息。由于亿源公司已将其对圣木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中的1189988.8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广深律师所，且圣木公司在收到本案相关应诉材料时知晓了债权转让事宜，该债权转让对圣木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圣木公司应向广深律师所支付1189988.8元，并自2008年9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广深律师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08年8月4日至2010年6月22日期间，圣木公司向亿源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购车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在亿源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购车款，即2010年6月22日中断并重新起算；2012年1月9日，亿源公司委托广深律师所向圣木公司与季锡明发出律师函，追讨涉案购车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于2012年1月9日第二次中断并重新起算；2012年10月6日，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杭勇向圣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锡明的手机号码13923746XXX发送催要购车欠款的短信，本案诉讼时效在2012年10月6日第三次中断并重新起算，故广深律师所于2014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时，季锡明称其没有13923746XXX的手机号码，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述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予以训诫。再审时，季锡明称13923746XXX的手机号码很久以前就停机了，没有再使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称不能确定上述催款短信是在2012年10月6日发送，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广深律师所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审判决认定广深律师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季锡明是否应对圣木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圣木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3日，至2006年5月24日，其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至1600万元，股东为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持股比例（出资额）分别为60%（960万元）、15%（240万元）、25%（400万元）。广深律师所主张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并提交了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签字的协议书和经营规程为证。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均主张根据圣木公司的验资报告，各股东均已出资到位。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圣木公司的验资报告仅是证明各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初步证据，本案中，广深律师所提交了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验资报告，理由如下：首先，圣木公司最后一次增资在2006年5月24日，但广深律师所提交的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签名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8年1月25日，晚于最后一份验资报告出具的时间，从逻辑上说，2008年1月25日的协议书更加能真实反映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根据该协议，圣木公司的三名股东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均确认：截至2007年12月31日，圣木公司已亏损掉投入的股本总计2356125元，该股本中含蒋节康投入的股本792450元、李永海投入的股本394102.5元、季锡明投入的股本1169572.5元；蒋节康在公司共占25%的股份，20%的股权无偿转让于季锡明，5%的股权无偿转让于李永海；各股东投入的股本与营业执照上的金额有差异，营业执照注册资本是通过市场化运作办理的，实际投入的股本已全部亏尽。由此可见，圣木公司的验资报告并不能真实反映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各股东实际投入的股本应以该协议书为准。其次，广深律师所提交的圣木公司经营规程，首页盖有圣木公司的印章，第三页有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签名。虽然季锡明对该经营规程前两页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另外的文本，故本院对该经营规程予以采纳。该经营规程载明：圣木公司的股本1200万元均通过中介公司进行市场运作实现，各股东未实际投入股金，股东季锡明支付了佣金12.5万元，以后圣木公司的增资等业务均通过中介公司，各股东进行退股、转股与公司均不涉及股金的退让和转让，利益与风险的承担也与该股份的比例无关。该经营规程的上述内容可与2008年1月25日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圣木公司的股东未按注册资本实际出资。最后，再审庭审时，本院要求圣木公司和季锡明提供相关出资款转到圣木公司账户后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开支的证据，但圣木公司和季锡明未能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述分析，本院再审认为，广深律师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圣木公司的股东季锡明、李永海、蒋节康实际上并未按照圣木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注册资本额及各自出资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其中，季锡明未足额缴纳出资额为8430427.5元（960万元-1169572.5元），李永海未足额缴纳出资额为2005897.5元（240万元-394102.5元），蒋节康未足额缴纳出资额为3207550元（400万元-792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季锡明应在其未履行的8430427.5元出资范围内，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审庭审后，广深律师所向本院提交确认书，明确放弃李永海、蒋节康对圣木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以及季锡明对李永海、蒋节康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系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粤03民终473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季锡明在8430427.5元范围内对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由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季锡明负担。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季锡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9.32元，由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季锡明负担。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81.3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深圳市圣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季锡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81.32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绿叶 审判员  李 力 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同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