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平，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宁夏青铜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琴，女，1942年8月18日出生，住宁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芬，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系被上诉人赵书琴女儿,住宁夏青铜峡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泽平因与被上诉人赵书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因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泽平、被上诉人赵书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泽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的借款全部还清，不欠被上诉人的钱。一审法院判决中，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偿还的3笔借款共计40000元，其中认定了10000元，另外30000元没有依法认定，导致判决上诉人再多还被上诉人30000元。因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银行卡号是邮政银行的，上诉人经营的店铺在银川商城，距离邮政银行银川商城支行不到100米的距离，且上诉人经常使用的是农业银行的卡，从农业银行的卡向邮政银行的卡转账需要手续费，为了避免手续费，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还款都是拿身上的现金或者取出现金向被上诉人之女陈会芬的邮政银行卡上存钱。2017年1月27日（年三十），被上诉人之女陈会芬给上诉人打电话催要借款，并威胁说不给钱，过年就要住到上诉人家里，上诉人被逼无奈下，将店里的所有营业款、身上的钱凑了10000元，到邮政银行商城支行，在ATM机上存到陈会芬的卡上，这笔还款一审没有认定。2017年2月，陈会芬给上诉人发短信催要借款，2017年3月份，被上诉人和陈会芬将患有重病的陈天真（被上诉人丈夫）强行送到上诉人父母家里，要挟要钱，3月8日，上诉人在青铜峡市利民西街邮政银行的ATM机上给陈会芬的卡上存了10000元现金，这笔还款一审认定了。3月11日上诉人的妻子韦艳到邮政银行银川商城支行ATM机上给陈会芬的卡上存现金20000元，对于该20000元，一审法庭没有给予调查、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书琴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7年3月11日还款20000元，其都没有收到，不予认可。赵书琴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40000元，支付利息5000元，合计4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队村民，陈天真系原告丈夫（2019年3月去世），被告经营塑料加工厂。2015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女儿陈会芬借款100000元，9月20日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口头约定月利率1．5％。2017年春节期间，原告与陈会芬到被告家要款，被告重新给陈会芬、赵书琴更换了借条，陈会芬借条载明“借据，今借到陈会芬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杨泽平，2016．6．5”后附身份证号。原告借条载明“借据，今借陈天真现金肆万元正（40000），杨泽平，2016．9．20”。2017年3月，原告将丈夫陈天真拉到被告父母家居住要款，3月8日，被告向陈会芬尾号5344账户转款10000元。2017年8月14日，被告在农行青铜峡广场分理处从本人尾号7278账户向原告尾号4372账户分别转款81500元、40000元，后原告向陈会芬农行尾号8674账户转款120000元，现金支1500元。陈会芬在农业银行青铜峡广场分理处尾号8674账户开户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同队村民，相互熟悉，双方之间曾发生过借贷。现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据，能够证实双方再次发生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应履行返还借款义务。被告辩解40000元属过去借款利息，并向原告账户转款121500元，还清原告借款。被告虽向原告账户转款121500元，但原告提交被告向其女儿陈会芬借款100000元借条复印件，及当天原告又将款转入陈会芬账户，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6月5日至2017年8月14日，100000元借款利息为21500元，可以证实该款项确偿还陈会芬借款，原告代理人陈会芬亦认可偿还本人借款，并将借条原件退还给被告。另，陈会芬认可在2017年3月到被告父母家要款时，被告向其账户转款10000元，认为偿还的是2016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但其借条是在2017年春节期间由被告更换，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5日，可认定其债权从2016年6月5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2017年8月14日还清其本息121500元，这10000元不应再认定为偿还的是2016年6月5日之前的利息。原告与陈会芬系母女关系，一同向被告索要借款，经计算，这10000元应算作被告偿还给原告借款，陈会芬应退还给原告10000元。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虽记载被告向陈天真借款40000元，但原告与陈天真系夫妻关系，陈天真已去世，此债权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请求利息5000元，符合双方利率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泽平返还原告赵书琴借款30000元，支付利息5000元，合计35000，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由原告赵书琴负担113元，被告杨泽平负担3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泽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上诉人妻子韦艳于2017年3月11日从农业银行取款20000元并于同日将该20000元存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的账户，该20000元就是偿还的本案4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赵书琴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该20000元，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存款凭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实向被上诉人还款20000元的事实，但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陈会芬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及上诉人关于20000元取款、存款时间、地点、过程的陈述内容相互吻合，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还款2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经双方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会芬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内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银川市商城支行自助服务区ATM柜员机汇入10000元、2017年3月8日通过青铜峡市利民西街营业所自助服务区ATM柜员机汇入10000元、2017年3月11日通过银川市商城支行自助服务区ATM柜员机分四次（10000元、9600元、300元、100元）总计汇入200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杨泽平与被上诉人赵书琴及其女儿陈会芬共发生两笔借贷关系，其中2015年6月5日向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借款100000元，2015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元。双方对于两笔借款的借款本金数额及100000元借款本息均已清偿的事实无异议，现主要争议焦点为4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上诉人认为其向陈会芬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内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汇入10000元、于2017年3月8日汇入10000元、于2017年3月11日汇入20000元，上述40000元本金均已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则认为其并未收到上述40000元还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清偿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清偿了借款，并就还款的资金来源提供了相应证据，结合上诉人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双方关于借款、还款的陈述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理由如下：一、针对2017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汇入的10000元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女儿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芬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丈夫给其表弟张永打工，张永支付的三个月工资。为核实陈会芬关于该10000元款项来源的真实性，法庭当庭按照陈会芬提供的手机号码与张永进行了电话询问，张永陈述称2017年1月13日其向陈会芬的账户转账支付12000元，用于支付陈会芬丈夫4个月的工资。对于张永的陈述内容，陈会芬当庭查询了其手机短信，显示其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张永转账支付的12000元款项并于2017年1月14日向张永通过短信方式回复“收到”。在法庭进一步核实该10000元收入的具体来源时，陈会芬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上诉人能够对于该10000元的还款时间、地点、过程等具体细节予以详细说明，应当认定2017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汇入的10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二、针对2017年3月8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汇入的10000元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此笔款项一审已经予以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故本院对该10000元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还款予以确认。三、针对201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汇入的20000元是否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上诉人对于该20000元的还款能够说明还款的具体时间、地点、过程且在二审提交了其妻子韦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其妻子于2017年3月11日从中国农业银行银川商城支行取款20000元后，随即在邮政银行银川商城支行自助服务区ATM柜员机存入陈会芬账户，被上诉人女儿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芬对该笔款项的来源当庭陈述称其记不清了，不知道是其打工的收入还是上诉人给其偿还的100000借款的利息。经当庭向陈会芬核实，其2016年-2017年期间的职业为打零工，每月工资四、五千元左右，除了工资收入外再无其他收入来源，从常理判断，打零工的工资交易习惯一般为按月结算，且多半为现金或银行转账，该笔进账金额较大且系通过银行ATM自动柜员机存款的方式汇入，明显与打零工的工资收入交易习惯和方式不符。另外，根据陈会芬一审及二审的陈述，其均认可100000元借款无论是2016年6月5日更换条据之前还是之后的利息均已清偿。陈会芬对于上述20000元收入来源的陈述与生活常理和事实不符，难以令人信服，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诉人对于还款细节的陈述及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应当认定2017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汇入的20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四、关于为何能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女儿陈会芬账户存入的款项认定为向被上诉人赵书琴还款的问题。上诉人杨泽平与被上诉人赵书琴一家人系同队村民，相互熟悉，且杨泽平与赵书琴及陈会芬均曾发生过借贷关系，赵书琴年事已高，与陈会芬系母女关系，并共同居住，在一审庭审中陈会芬承认2016年7月其给杨泽平发短信催款，两家（赵书琴与陈会芬）的借款均由陈会芬负责催要，陈会芬给杨泽平发了两个银行卡号：邮政储蓄银行×××（户名为陈会芬）、农业银行6228481208248364372（户名为赵书琴），故上诉人杨泽平将向被上诉人赵书琴的还款打入陈会芬的账户符合生活常理和客观事实，因杨泽平与陈会芬之间100000借款本息均已清偿，故杨泽平于2017年1月27日向陈会芬账户汇入的10000元、于2017年3月8日向陈会芬账户汇入的10000元、于2017年3月11日向陈会芬账户汇入的20000元，共计40000元还款应当认定为向赵书琴偿还本案40000元借款的本金。五、针对借款利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书琴的之间40000元借款本金已于2017年3月11日清偿完毕。双方均认可该40000元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1.5分，上诉人称自2016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11日还款之日利息共计36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儿子共同合伙种植西红柿并购买了保险，后9600元保险理赔金中上诉人应得的一半理赔金赔偿给被上诉人的儿子抵顶40000元借款利息。对于该事实，上诉人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给其做的询问笔录中针对上述用保险理赔金抵顶利息的事实时陈述称“这个钱杨泽平已经扣掉了5000元的利息，现在不同意扣款”，虽然上诉人陈述的利息数额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利息数额不一致，但至少能够证明用保险理赔金抵顶利息的事实存在，故本院认定案涉40000元借款利息业已清偿。综上所述，杨泽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还款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书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共计1163元，均由被上诉人赵书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清偿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