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2民初323号原告：崔运杰，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成东，沛县新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美玲，沛县新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沛县张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沛县张庄镇。法定代表人：孙道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依敏，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若梅，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崔兆宇，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原告崔运杰与被告沛县张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庄镇政府）、第三人崔兆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运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成东，被告张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依敏、安若梅，第三人崔兆宇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运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成东，被告张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依敏，第三人崔兆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运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515006.53元并支付利息（自2009年1月1日起以1156284.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0年7月1日以1358722.0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崔兆宇于2008年11月份、2009年10月份，与被告张庄镇政府签订两份工合同书，承包了被告张庄镇政府镇区内花园及人行道、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水泥路铺设及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分别为1589509.7元、1464115.37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做工程量和有关规定结算，以审计为准，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按应付工程款总额月息15‰计算利息。承包工程后，崔兆宇即组织工人施工，镇区内花园及人行道工程于2008年12月份完工，张庄镇政府组织验收并进行实地测量，制作了工程量清单，然后投入使用。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水泥路铺设及土方回填工程于2010年6月份完工，张庄镇政府组织验收并投入使用。崔兆宇委托徐州华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交给张庄镇政府审计，张庄镇政府迟迟不予审计。工程施工期间，张庄镇政府支付10万元工程款，2018年4月24日又支付1万元工程款，余款未付。因崔兆宇欠原告借款546万元，2018年8月18日，原告与崔兆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崔兆宇将对张庄镇政府享有的全部债权（工程款3686147.43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并由崔兆宇通知了被告。张庄镇政府辩称，1、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状中陈述工程分别是在2008年12月份和2010年6月份完工，原告于2018年才起诉至法院，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张庄镇政府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因时间过久，现在张庄镇政府任职的工作人员无法确认第三人的施工情况。目前镇财政也没有欠此笔款的记录。原告称张庄镇政府组织验收并进行实地测量不符合事实。对于第三人的实际施工量没有经过被告确认，工程也未竣工验收。原告在诉状中称工程结算按实际工程量和有关规定结算，以审计为准，但涉案工程没有经过审计，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3、原告主张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第三人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承接工程进行施工，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自己承担利息损失。并且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和审计，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张庄镇政府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利息。4、原告主张第三人欠其借款546万元，应提供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崔兆宇述称，要求张庄镇政府按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决算总款数，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8日，张庄镇政府与崔兆宇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张庄镇政府将镇区内花园及人行道工程发包给崔兆宇施工；工程总造价1589509.7元；承包方式：本工程根据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取费标准及徐州市建委有关规定实行包工包料；竣工验收后付清工程款等。在该合同书附言处还书写有“见预算书，以最后实际结算审计为准，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月息千分之十五（应付总工程款）计算利息”。崔兆宇施工完毕后，张庄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陈雷、孟庆民、王浩、闫洪波在该工程《工程量计算书》上签名。该《工程量计算书》分别载明了人行道道板、花坛、混凝土路面、混凝土路面拆除等各项工程的做法、工程量。2009年，张庄镇政府与崔兆宇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张庄镇政府将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水泥混凝土路面铺设及土方回填工程发包给崔兆宇；工程总造价1464115.37元；承包方式：本工程根据江苏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取费标准及徐州市建委有关规定实行包工包料；竣工验收后付清工程款等。在该合同书附言处还书写有“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为准，如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按应付总工程款数月息千分之十五计算利息”。2010年8月，张庄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旭在《张庄镇新党委门前及院内道路铺设工程实体项目》上签写“以审计为准李旭。”其内容为：“一、门前路1、本工程回填土方为原河面宽10米，河底宽2.4米，高2.5米，长为1050米。2、回填土方为石子和土，并分层夯实。3、二灰结实混合料，基层厚18厘米。4、石子垫层15厘米，C30砼路面厚18厘米。二、院内场地1、10厘米石子垫层。2、C30砼路面厚15厘米。”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徐方鉴（2019）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路面工程鉴定造价为1358722.03元；张庄镇镇区花园及人行道工程鉴定造价为1156284.5元。特殊事项说明中载明：工程量按照2019年9月10日张庄镇政府对“张庄镇镇区花园及人行道工程”、“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路面工程”鉴定资料中工程量签证单的回复意见及施工方编制的工程预算书计算；人工费根据施工期按照人工费调整的有关文件规定计入，材料价格执行施工期的沛县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价，相关取费标准执行《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年）的有关规定；由于施工单位是非有资质的施工企业，鉴定造价中管理费、利润、规费（社保、住房公积金）、税金均未计取；鉴定资料中回填土方运距及外购土方单价不详，鉴定暂按3KM计算，外购土方单价暂按当地市场价计算。崔运杰支出鉴定费35000元。2018年8月18日，崔兆宇将对张庄镇政府工程款3686147.4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崔运杰。原告及第三人自认，被告已付11万元。本院认为，崔兆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张庄镇政府之间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崔兆宇有权参照施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崔兆宇将其对张庄镇政府的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崔运杰，故崔运杰有权就涉案工程款项向张庄镇政府主张权利。一、关于工程款数额。经徐州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工程造价合计2515006.53元，原告对该鉴定造价予以认可，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载明工程量按照张庄镇政府的回复和施工方编制的工程预算书计算，但被告对工程预算书有异议，该预算书没有经过被告盖章确认，不能作为鉴定依据；2、鉴定报告载明鉴定资料中回填土方运距及外购土方单价不详，鉴定暂按3KM计算，被告认为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外运距离，在距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该项费用无法鉴定，对土方外运费用不认可，对于是否购土及购土数量原告没有举证，鉴定报告暂按100650元计算购土价格，被告不予认可。针对被告的异议，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镇区花园及人行道工程，鉴定报告是按照经张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计算各项工程的工程量。关于新党委门前及党委院内路面工程，张庄镇政府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张庄镇新党委门前及院内道路铺设工程实体项目》中，载明了门前路回填土方原河面宽10米，长1050米，原告提供的工程示意图中载明路面长1054米，宽8米，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量为8400㎡，即鉴定报告中长和宽均是按照较低的数字确定工程量（1050米×8米），原告对此并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院内路面工程，《张庄镇新党委门前及院内道路铺设工程实体项目》仅记载了院内场地的做法，未载明具体工程量。原告提供的示意图显示，院内场地扣除楼、路所占面积后，实际铺设面积为4801㎡。现院内路面已改成柏油路面，原水泥场地面积无法再通过现场测量核实，在被告与第三人还未就该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被告在改造时应通知原工程施工人确认工程量，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了第三人，也未单方核对工程量，客观上导致工程量无法查清。基于此，原告提供的示意图虽未经过被告签字盖章确认，但系对原工程现场进行测量制作的，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鉴定报告按照示意图所载工程量计算造价，并无不当。2、关于购土问题。根据《张庄镇新党委门前及院内道路铺设工程实体项目》，新党委门前道路需要进行回填土方，根据回填工程规模，需回填的工程量为16275立方米，而原告提供的工程概预算书载明购置回填土为10065立方米，鉴定报告采纳较低的10065立方米计算造价。鉴定报告按照市场价格计算购土费用亦无不当。关于土方运输问题。鉴定报告中土方运输暂按3KM计算，本身就是按照短途运输计算。实际上原告曾提出土方运距为40KM，但鉴定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运距没有签证资料，因此才暂按3KM计算。故对被告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鉴定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2515006.53元。原告及第三人自认，被告已付11万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2405006.53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已付的11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但原告该项主张与其诉状中的陈述不相符，亦与其提供的经费申请单不相符，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已经付清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利息。两份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后付清工程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工程实际交付日可以视为付款时间。被告与第三人未办理工程交接手续，但涉案工程事实上已投入使用多年，且该工程属于配套或者附属性质的工程，施工人完工撤场后就可以与主体工程一起实际发挥使用的功能。被告于2010年8月对新党委门前及院内道路铺设工程进行了现场确认，故第三人完工时间应不晚于2010年8月，镇区花园及人行道工程开工时间更早，完工后被告亦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现原告主张涉案工程至少于2011年1月1日前交付使用，被告虽未予认可，但亦未明确具体交付时间，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本院支持原告的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施工合同书手写部分书写有如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月息千分之十五计算利息，即便该手写内容系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条款，因该施工合同无效，约定的利息亦无效。原告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原告主张其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分别应于2009年12月、2010年6月支付，但被告未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以2011年1月1日视为付款之日。庭审中，第三人明确陈述在工程完工后每年都找被告催要工程款，并说明了催要时被告的主要负责人，同时，第三人系被告的工作人员，第三人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原告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沛县张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运杰工程款2405006.5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崔运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0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61920元，由原告崔运杰负担13030元（含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被告沛县张庄镇人民政府负担48890元（含案件受理费257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欣人民陪审员  蒋正勤人民陪审员  韩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肖 晓书 记 员  郑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