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仁珍，女，1972年3月1日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人，住万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才英，女，1940年6月4日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人，住万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祥，男，1933年9月17日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人，住万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真珍，女，1994年8月24日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人，住万盛区。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能江，重庆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燎原镇蟠龙大道汽车客运站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元平，系该局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燎原镇蟠龙大道汽车客运站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元祥，系该所所长。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明，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贵州贵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与上诉人侯真汐、广才英、侯真珍、侯国祥、霍仁珍（以下简称霍仁珍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霍仁珍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霍仁珍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区分行政管理与民事管理，事实不清；2、上诉人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仅是公路的行政主管机关，并非日常维护单位，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才是日常维护管理单位，履行管养的法定职责，原审认定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系涉案公路管理者以及认定桐梓县带路桥梁工程技术室是属于的下属机构错误；3、原审判决采信重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错误以及案件事实错误。本次属于公路安全检测，该公司并无资质、资格。同时，涉案公路属于通村公路，按照《贵州省通村油路改造工程管理办法》，只能够就路面进行改造。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将通村公路按照县道、省道、国道公路的标准和技术鉴定，本身就不合法，如果采信鉴定意见，只要通村公路发生交通事故，交通局就要承担责任，国家将面临严重的经济损失和责任负担，以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同时，该鉴定意见认为公路是路基垮塌所致，但从现场照片来看，垮塌的是路基部分；4、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侧翻坠河原因认定错误以及对责任认定错误。首先，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侯家明负全部责任，且侯家明家属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视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可；其次，本案系侯家明严重超载、驾驶车辆过快，且不按规定安全行驶和靠路基边缘引起的，涉案公路在完工时被检测为合格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依法承担的职责是制定公路养护计划，本案上诉人已经尽到必要的管护义务，设置了安保警示墩，涉案道路平整、视线良好，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不当，应当依法撤销；最后、侯家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若认定存在设计、施工缺陷，则应当追加施工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6、鉴于一审鉴定机构不具备公路的建筑检测资质，且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已经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作出是否同意的决定，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程序违法；7、原审适用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和请求的赔偿责任范围，程序违法；8、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霍仁珍等人辩称：本案并非因行政行为引起的纠纷，故不属于行政案件，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且应当由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侯家明超载，但超载不足以引起公路坍塌，本案责任应当由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承担且相关标准应当适用重审时的上一年度标准。霍仁珍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31592×20=631,840元，安葬费34,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侯家明母亲5年共计24,002.1元，侯家明父亲5年共计24,002.1元，侯家明儿子12年共计124,728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车费和误工费5,000元，共计894,232.2元；2、鉴定费12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重审判决没有否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2、重审判决未认定鉴定意见载明的事实；3、重审判决未认真对本案案由进行分析，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4、重审认定侯家明驾驶车辆超出核载质量，未确保安全行驶，认定侯家明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是错误的；5、重审时主动向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进行释明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费应当由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负担；6、重审时未采用重审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错误。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辩称：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已经尽到管理维护职责，本案系超载引起的交通事故，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计算相关损失标准应当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法定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一审判决程序并未违法。霍仁珍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赔偿霍仁珍等人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安葬费34,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7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费和误工费5,000元，共计1,054,008元。2.本案诉讼费由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5时10分，侯家明驾驶赣Ｃ×××××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从重庆市万盛运载水泥到桐梓县，行驶至羊坡线2ＫＭ＋500Ｍ处（小地名：环石坡），车辆压塌道路翻入河中，造成侯家明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侯家明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及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认定侯家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公路路线为羊磴至藻渡乡道，设计单位为桐梓县道路桥梁工程技术室，修建于2012年6月，2014年9月完工，2015年1月19日经遵义市交通建设质量安全监督处鉴定质量合格；侯家明所驾驶的赣Ｃ×××××总质量为31000ＫＧ，整备质量为1632.5ＫＧ，核定载质量为14480ＫＧ，重庆市南桐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单显示，2019年6月1日赣Ｃ×××××车辆的毛重为69.98吨，皮重19.48吨，净重为50.5吨。另查明，霍仁珍系死者侯家明的妻子；广才英、侯国祥系侯家明的父母；侯真珍、侯贞汐系侯家明的子女；广才英、侯国祥共生育子女四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霍仁珍等人申请对羊坡线2ＫＭ＋500Ｍ处小地名为环石坡路段的路基安全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该路段的路基安全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作出的司法Ｊ／ＦＺ【2019】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贵州省桐梓县羊磴镇羊坡线2ＫＭ公路（小地名：环石坡路段）路基垮塌的主要原因是踏勘时未查明该段边坡存在的软弱带，设计和施工均未设置挡墙支护，路面塌陷维修时仅维修了路面未对路基进行加固处理，使得该路段路基在行车荷载作用下继续变形，产生路面开裂现象，事发当日雨水的渗透进一步降低了路基强度，在叠加车辆荷载的作用下路基边坡失去稳定而垮塌。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主体是否适格；2.霍仁珍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3.责任如何划分。对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系因霍仁珍等人对涉案公路的质量有异议，认为管理维护的责任主体有过错而提起的诉讼，涉案公路为通村油路，系乡道，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作为农村公路管理养护责任主体，是适格被告，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辩解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霍仁珍等人主张各项赔偿标准应按2018年度标准计算，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霍仁珍等人在原一审中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故赔偿标准应以原一审上一年度标准计算。霍仁珍等人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6,742.62元／年×20年=534,852.4元；2.安葬费，按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8,398元／年÷12个月×6个月=29,199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父母侯国祥、广才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201.68元／年×5年÷4人（抚养义务人）×2（侯国祥、广才英）人=48,004.2元；其子侯贞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201.68元／年×12年÷2人（抚养义务人）=115,210.08元；4.精神抚慰金，因侯家明死亡，其亲属的精神遭受一定损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和误工费，霍仁珍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和产生的误工费，但结合侯家明的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应产生交通费和误工费的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200元，误工费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246元／年÷12个月÷30天×5天×2人=1,062元。以上费用合计为759,527.68元。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本案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应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前提下，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公路修建完毕后经有权机关于2015年9月鉴定质量为合格，但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且事故发生原因系车辆压塌公路翻入河中，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公路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重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司法J／FZ【2019】DI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涉案公路路基垮塌的主要原因是踏勘时未查明该段边坡存在的软弱带，设计和施工均未设置挡墙支护，路面塌陷维修时仅维修了路面未对路基进行加固处理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公路段因未设计挡墙，导致施工时未建挡墙加固，降低了公路的承载能力，公路坍塌的原因主要系设计存在缺陷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涉案公路的设计单位为桐梓县道路桥梁工程技术室，该技术室隶属于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公路的管理者及设计主管单位，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作为管养农村公路的职能部门，均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涉案事故发生的公路路段经鉴定机构鉴定设计存在缺陷，但侯家明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确保安全行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符合减轻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的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承担60%责任，霍仁珍等人承担40%责任，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应赔偿霍仁珍等人的金额为759,527.68元×60%=455,716.608元。综上判决：一、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霍仁珍、广才英、侯国祥、侯真珍、侯贞汐赔偿金人民币455,716.608元；二、驳回霍仁珍、广才英、侯国祥、侯真珍、侯贞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0元，减半收取2,275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122,275元，由霍仁珍、广才英、侯国祥、侯真珍、侯贞汐负担48,910元，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负担73,36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或者其他责任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侯家明驾驶车辆途径涉案路段，引起涉案路段垮塌，进而翻入河中。虽然本案涉案路段发生垮塌，但垮塌系因侯家明驾驶车辆途经,即外力引起的，并非单纯的仅由道路自然垮塌导致人员损害的后果，且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作出了事故认定书，故本案应当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重庆建设单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信的问题。该鉴定机构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指定，由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而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否采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首先，从鉴定资格来看，重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由重庆市办法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涵盖建筑工程质量（省级计量认证范围）司法鉴定，本案系对道路是否具有缺陷进行鉴定，属于建筑工程质量范围。而鉴定人员田强、李松均具有建筑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资格。从鉴定程序来看，本案选择该鉴定机构经双方同意，并由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时，双方当事人代表亦到场，故鉴定程序并未存在违法之处；鉴定依据具有明显不足？参照《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2018年第4号）第二条第四款“乡道是指除县道及县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乡际间公路以及连接乡级人民政府所在地与建制村的公路。”，涉案道路链接羊磴镇和坡度乡，属于乡间际公路，即乡道，不属于村道，这与桐梓县公路管理所2017年农村公路安全监管包保责任一览表中载明“羊磴至坡渡”属于乡道一致。参照《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2006年第3号）第八条第二款“县道和乡道一般应当按照等级公路建设标准建设”之规定，涉案公路在修建时，应当按照等级公路建设标准建设，鉴定意见当按照《公路路基涉及规范》等作为鉴定依据的并无不妥。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公路系路基垮塌所致，但从现场照片来看，应为路肩垮塌，而且滑坡是因车辆过载所致。对此本院认为，从现场照片来看，涉案路段路基存在外侧塌陷现象，该鉴定意见认定路基失去稳定而垮塌清楚。故综合以上以上因素，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符合鉴定程序，依据充分，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裁判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霍仁珍等人认为，本案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使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且若路基设计按照设计文件通行公路二级，则69.98T的荷载不足以让路基边坡达到承载能力极限而失稳，只有当总货载达到77T以上，才可能对公路的垮塌造成影响。而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则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经就事故原因进行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因超载加未安全文明驾驶导致，且涉案公路经检测为合格工程。对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交警部门经查勘现场并结合相关技术检验报告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其认定的事发经过、责任划分等主要事实应予采信。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是直接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在分析判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与民事审判分析判断侵权案件适用民事法规进行分析有所区别。而且，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而应根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侯家明驾驶车辆发生侧翻坠河，是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主要系超载以及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同时，鉴定意见虽然认为69.98T的荷载不足以导致路基边坡达到承载能力极限状态而失稳，但同时亦认为系“叠加车辆荷载的作用下”路基边坡失去稳定而垮塌，因此，侯家明的超载行为以及未确保安全行驶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对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责任。但同时，从鉴定意见来看，道路存在缺陷，主要存在路面塌陷维修时，仅仅维修了路面而未对路基进行加固处理，导致该段路基在行车荷载作用下继续变形等问题，因此，道路缺陷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产生以及侯家明死亡亦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者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虽对道路进行相应维护，但仍未将该路段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彻底清除，亦未对涉案路段的载荷量进行明显提示，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桐梓县交通局作为建设单位，从鉴定意见来看，存在未按照设计、施工问题，致使道路存在缺陷，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桐梓县交通局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霍仁珍等人自行承担40%、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承担6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追加施工单位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涉案公路交付时，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作为建设单位，已认可涉案路段质量合格，故一审未予追加施工单位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费用计算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规定，这里的上一年度是指当事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间的上一年度，不包括之后发回重审情形。故一审采用2017年的相关标准计算霍仁珍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未区分行政管理和民事管理的问题。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虽然系行政单位，具有维护公路的法定职责，但本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桐梓县交通运输局、桐梓县公路管理所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鉴定费，应当按照划分的责任比例进行由各方当事人进行分担。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情形，霍仁珍等人负有举证的义务。根据本案鉴定意见，侯家明的超载行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由霍仁珍等人负担部分鉴定费恰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因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对鉴定意见不服，一审审判员当庭询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代理人是否需要申请重新鉴定，属于审判员释明范围，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侯真珍、侯国祥、霍仁珍、侯真汐、广才英的以及贵州省桐梓县交通局、贵州省桐梓县公路管理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