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原滦南县上坡子乡东上坡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永合，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续生，河北新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乐亭县乐亭镇关帝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5792672533K。法定代表人：程印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娟，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明显超过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最长保护期限二十年。上诉人于1992年1月8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倴城营业所借款11.5万元，约定最晚的还款期限为1995年11月30日，按照民法总则规定的最长保护期限应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明显超过法定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不受中止、中断事由限制。2.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受理后，并未给上诉人村委会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直到上诉人村委会受到判决书后，经了解才得知，一审法院以快递形式给村民刘存连送了一个快递，刘存连也未签收。使得上诉人未能按时参加庭审，未能行使抗辩权利。3.上诉人村委会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刘永合，历届法定代表人均没有刘存连这个人，更没有判决书中的刘连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确记载除偿还本金3000元外，还偿还两笔利息，一笔是4721.5元，一笔是650.20元，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予以扣除。第三组证据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四项第五款中，债权转让过程中转让人明知资产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债权催告中已有明确的催告时间段，当时的村干部签字，也能说明被上诉人对刘存连不是村两委会成员，不是村干部是明知的，而且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只是给刘存连本人送达了相关的开庭法律文书，所以送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法院送达问题。刘存连是涉案倴所（担）协议字第116号《中国农业银行工商企业担保借款协议书》上借款人“滦南县上坡子乡东上坡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处的签章人；亦是涉案三份“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借款单位“滦南县上坡子乡东上坡子村经济合作社”“借款方经手人”处的签章人。一审法院以刘存连为收件人，通过法院专递向上诉人村委会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单位名称为上诉人村委会，地址也是上诉人村，符合邮寄送达的规定。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据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在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主动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正确。同时，据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1.2万元，并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月8日，东上坡子村委会、倴城营业所及上坡子经联社三方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工商企业担保借款协议书》（编号滦南县倴所担协议字第116号），约定：借款金额11.5万元，借期、利率分别为：3万元借款自1992年4月12日至1993年11月30日，利率月息7.2‰；3万元借款自1992年4月12日至1994年11月30日，利率月息7.2‰；55000元借款自1992年4月12日至1995年11月30日，利率月息7.95‰。借款用途为建精养鱼池。同时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贷款利率，按银行贷款现行利率计算。如遇调整，按调整的新利率和计息办法计算。”第五条约定：“借款方如不按规定时间、额度用款，要付给贷款方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额度、天数、按借款利率的50%计算。”借款方处有东上坡子村委会公章及经办人印章，借款方担保处有上坡子经联社及经办人印章，贷款方处有倴城营业所借款合同专用章及经办人印章。1992年4月12日，原贷款人向东上坡子村合作社发放了上述借款，借款到期后，上述借款尚欠本金11.2万元和相应利息。上坡子经联社未承担担保责任。2006年9月18日，农行滦南支行向东上坡子村委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东上坡子村委会在债务人声明处盖章并有经办人签字。2007年6月19日、2009年6月10日，农行滦南支行连续向东上坡子村委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通过EMS特快专递进行邮寄。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称“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已将总额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请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2011年9月27日，农行唐山分行在《河北日报·金融周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所列序号为1408的债务人名称为东上坡子村委会，本金金额为11.2万元；2013年9月17日，农行唐山分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所列序号为1659债务人名称为东上坡子村委会，本金金额为11.2万元；2015年9月14日，农行唐山分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所列序号为1590债务人名称为东上坡子村委会，本金金额为11.2万元；2016年9月27日，农行唐山分行与石家庄办事处签订编号为农银唐委托转让字（2016）第01号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唐山分行将包括东上坡子村委会在内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给石家庄办事处，转让截至的基准日为2016年6月30日，在该协议附件《委托资产批量转让清单》中第122号所列债务人为东上坡子村合作社，本金为11.2万元，利息为378171.50元。2016年11月16日，农行唐山分行与石家庄办事处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事项登报公告，所列序号为122号的债务人名称为东上坡子村合作社、担保人名称为上坡子乡经联社，本金为11.2万元，利息为378171.50元。2017年1月14日，石家庄办事处与原告特美博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所列序号为95号的债务人名称为东上坡子村合作社、担保人名称为上坡子乡经联社，本金为11.2万元，利息为378171.50元。2018年10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向原告特美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确认函，确认涉案债权已于2016年12月28日转让给原告特美博公司的事实。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时，被告未履行还款及担保责任，故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村民委员会和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和关系划分的请示的答复》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没有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所以东上坡子村委会和东上坡子村合作社在签订合同时为集体经济组织，代管运做集体财产，故应当认定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东上坡子村委会与倴城营业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且东上坡子合作社已实际收到借款，故认定东上坡子村委会与倴城营业所间存在有效借贷关系。就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在借款到期后，至2006年9月18日，农行滦南支行向东上坡子村委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对到期债权进行催收，东上坡子村委会进行了确认。2007年6月19日、2009年6月10日，农行滦南支行通过EMS特快专递连续向东上坡子村委会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09年，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农行唐山分行在《河北日报》对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东上坡子合作社）连续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农行唐山分行将对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等在内的一系列资产批量转让给石家庄办事处并进行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7年，石家庄办事处将其对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特美博公司并在省级报纸上进行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发【2005】62号)规定“……本院下发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一、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应视为上述农行唐山分行将其对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石家庄办事处、石家庄办事处将其对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特美博公司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应认定债权转让成立。被告东上坡子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判决：被告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1.2万元，并按月息7.2‰支付自1992年4月12日至1995年11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10.8‰支付自1995年12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被告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生效即交纳）。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滦南县倴城镇东上坡子村民委员会提交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两份、滦南县上坡子乡人民政府对村委会出具的批复、一审法院向刘存连个人送达应诉通知、起诉状、廉政监督卡的快递详单、一审法院向上坡子村送达判决书的快递详单，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叫刘连存的人，刘存连只是在1992年7月16日前曾经担任过村报账员，而且由上坡子乡政府免去职务。刘存连不是上诉人两委班子成员，也不是村干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送达诉讼文书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由法定代表人或其他组织主要负责人或该组织主要负责人签收，所以一审法院在向刘存连送达开庭法律文书时，是向其个人送达的，并未给上诉人送达，送达开庭传票的详单及判决书详单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两份村委会证明，该两份证明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该两份证明出具的主体就是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无权以证明的方式向法院提交证明类的证据材料。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也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材料也能表明刘存连就是上诉人处的相关人员，而不管其具体职务是什么，刘存连均在涉案借款协议书及三份担保借款契约上签章，被上诉人就可以认定刘存连有权代表村委会签署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契约，而刘存连职务被免除后，上诉人也并没有及时通知债权人其职务的变换，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以刘存连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以刘存连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向其送达，符合法院送达的相关规定。关于第三份材料，向上诉人送达的法院专递邮件详单，这两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同时据法院送达的相关规定，该两份法院专递能够认定法院是向上诉人村民委员会送达，而不是向收件人处载明的个人送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受让的债权系1992年4月12日原中国农业银行滦南县支行倴城营业所发放给原滦南县上坡子乡东上坡子村村民委员会的三笔借款本金11.2万元及利息，由原滦南县上坡子乡经济联合社提供担保。上述三笔借款分别于1993年11月30日、1994年11月30日、1995年11月30日到期。三笔借款到期后，原滦南县上坡子乡东上坡子村村民委员会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原滦南县上坡子乡经济联合社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故三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借款到期后的第二日开始计算。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距涉案借款到期已超过二十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于2006年对拖欠涉案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因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提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特美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春涛审判员 毕雪维审判员 沈 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