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刑初44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青宇，男，199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于2019年5月7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裕辉，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宏源，男，1998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于2019年5月7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明伟，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莎，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思源，男，199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于2019年5月7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祥，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瑞，男，199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1月6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监视居住，于2019年5月7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汪思源、叶瑞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死者张维母亲周金华、死者张维父亲张恩伯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汪思源、叶瑞，辩护人夏裕辉、任明伟、曾祥、夏海波到庭参加刑事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叶瑞、汪思源系同学关系。谯某某系被告人杨青宇女友。邹某某系谯某某前男友。张维、张某和被害人张某与邹某某共同居住在成都市成华区。张维、张某和被害人张某系亲兄弟，分别是大哥、二哥和三弟。 2018年9月30日晚上，被告人杨青宇与被告人向宏源、汪思源、叶瑞吃完晚饭后，杨青宇因不满邹某某，对向宏源、汪思源、叶瑞等三人表示想殴打邹某某。后杨青宇让汪思源、叶瑞在成都市成华区附近网吧上网等候，其本人和向宏源前往成都市成华区找谯某某。二被告人在邹某某家中将谯某某叫出房间后，因杨青宇站在邹某某家楼道中不愿意离去，与谯某某发生争执。邹某某、张某以及被害人张某出来查看情况。杨青宇和向宏源遂与三人发生口角，邹某某、张某、张某先动手殴打向宏源，向宏源被打跑。杨青宇见后先是同张维争执，后打电话通知其朋友陈某到现场帮忙。邹某某等人见杨青宇叫他人来打架，随即殴打杨青宇。后向宏源打电话通知汪思源、叶瑞二人赶到邹某某等4人租住房楼下帮忙。张某和张维见向宏源等人来到楼下，张某随即持菜刀和张维下楼。向宏源用一块瓷砖打伤了被害人张某的头面部（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后五人发生打斗。随后张某持菜刀和邹某某赶到楼下，杨青宇、谯某某也随即下楼。杨青宇、向宏源等4人在“东晖花园”小区内与张某、张某、张维三人再次发生打斗。邹某某将双方劝开。双方均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四名被告人以及张某、张维、邹某某一同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害人张某被120送医院治疗。当晚张维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突然身体不适倒地，后被120送至416医院抢救。2018年10月1日3时29分，张维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维的血液、肝组织、胃及胃内容物、尿液的送检样本中未检出有毒物质。张维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粥样斑块破裂伴血栓形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心力衰竭、心源性猝死，2018年9月30日纠纷事件可以构成死亡诱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青宇伙同被告人向宏源、叶瑞、汪思源寻衅滋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和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宏源、叶瑞、汪思源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青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辩解称当时发生争执时已经离开，系对方辱骂并冲下楼动手殴打，自己系被动参与，张维死亡系意外事件，其不构成犯罪。如法院认定构成犯罪，愿意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杨青宇主观只有向邹某某寻衅的犯意但未付诸实施，其见到女友后即准备离开，整个冲突过程杨青宇是被动参与，客观上邹某某也未受伤，指控杨青宇犯寻衅滋事罪并不符合主客观相统一原则，且被害人动手在先并持刀参与，对本案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杨青宇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双方纠纷事件只是有可能系张维死亡诱因，其死亡与指控刑事犯罪无关，可通过民事解决。如法院认定杨青宇构成犯罪，则被告人杨青宇具有自首、初犯的从轻量刑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向宏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辩解称当时杨青宇并未着手实施犯罪并已经离开，系对方先动手殴打，叫汪思源和叶瑞是害怕杨青宇被打，其不构成犯罪。如法院认定构成犯罪，愿意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与邹某某发生口角，发生殴打是被害人一方先动手，向宏源使用瓷砖是暴力升级后进行的正当防卫，张维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并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死亡有很多诱因造成。此外，还提出本案张某的伤情应当划分责任，不应由向宏源独自承担，被告人还具有自首、初犯的从轻量刑情节。 被告人汪思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辩称是向宏源打电话才参与，并未随意殴打他人。如法院认定构成犯罪，愿意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汪思源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事件发生并非被告人主动挑衅，而是对方主动激化矛盾，责任不属于被告方，本案不能体现随意殴打情节，张维的死亡根据鉴定意见并非殴打导致。此外还提出被告人汪思源具有自首、初犯的从轻量刑情节。 被告人叶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如法院认定构成犯罪，愿意认罪认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如下无罪辩护意见：被告人叶瑞不具有结伙实施犯罪的行为，张某的轻伤和张维的死亡与叶瑞均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此外还提出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叶瑞系自首、初犯，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叶瑞、汪思源系同学关系。谯某某系被告人杨青宇女友。邹某某系谯某某前男友。张某、张维、张某系兄弟，三人与邹某某共同居住在成都市成华区。 2018年9月30日晚，被告人杨青宇与向宏源、汪思源、叶瑞前往成华区桃蹊路108号附近一家网吧上网，途中杨青宇因怀疑女友谯某某在前男友邹某某处，向向宏源、汪思源、叶瑞等三人发泄不满，称想殴打邹某某，四人到达网吧后，杨青宇邀约向宏源一同前往邹某某住处寻找谯某某，汪思源、叶瑞上网等待。当晚21时许，杨青宇和向宏源到达成都市成华区门外，将谯某某叫出房间准备离开，在楼道中向宏源与张某等人发生口角，张某、张某、邹某某遂动手殴打向宏源，向宏源不敌逃跑，杨青宇见状向其朋友陈某打电话让陈某来帮忙，张某、张某发现后又对杨青宇进行了殴打。向宏源逃出单元楼后打电话让汪思源、叶瑞二人帮忙，后与汪思源、叶瑞返回邹某某住处楼下，遇上张维以及持菜刀下楼查看的张某，双方发生抓扯打斗，向宏源拾瓷砖砸伤张某脸部，张某持菜刀同杨青宇、邹某某、谯某某先后赶至楼下，双方才停止打斗。后张某见张某受伤，冲上前殴打向宏源，再次引发双方的抓扯扭打，被邹某某等人劝停。双方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处置后，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汪思源、叶瑞以及张维、张某、邹某某先后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张某被120送医院治疗。当晚22时许，张维在等待调查时身体不适倒地，后被120送至416医院抢救。2018年10月1日3时20分，张维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张某面部多处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二级；张维死亡原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粥样斑块破裂伴血栓形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心力衰竭、心源性猝死，2018年9月30日纠纷事件可以构成死亡诱因，诱因作用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程度理论均值为10%，参考范围1-20%。 另查明，公安机关查获并扣押被告人向宏源使用的瓷砖碎片以及张某、张某使用的菜刀。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四被告人向被害人张某、死者张维母亲周金华、死者张维父亲张恩伯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辨认说明，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张某、邹某某、谯某某、刘某成、刘某东、陈某、周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指认笔录、现场指认照片、物证指认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死亡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抢救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刑事谅解书、收条等证据在案证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汪思源、叶瑞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均积极参与，不宜区分主从，应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处以相应刑罚，其中被告人杨青宇、向宏源邀约他人参与，且被告人向宏源在打斗过程中致张某受伤，本院在量刑时与被告人叶瑞、汪思源酌情进行区分。本案被告人随意殴打他人致张某轻伤，纠纷间接引起张维死亡，参与纠纷双方对本案引发均负有一定责任，案发后四被告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向被害人张某及死者张维家属赔偿并取得书面谅解，且均无前科劣迹，本院结合前述量刑情节对四被告人综合予以量刑，并决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方所提无罪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青宇为发泄不满情绪，提出要殴打邹某某，邀约向宏源一同前往邹某某住处寻找女友，在与张某等人发生纠纷后，杨青宇、向宏源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是逞强斗狠，邀约叶瑞、汪思源等人帮忙，四被告人对张某等人实施殴打行为，应就其共同行为所致后果承担责任，四人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向宏源邀约人员到场并积极实施打斗，具有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也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条件。本院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青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二、被告人向宏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三、被告人汪思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两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四、被告人叶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两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 五、扣押在案的瓷砖碎片、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吴琪玲 人民陪审员  陈远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 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