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03民初6781号原告：吴文忙。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吴文忙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新通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工业园（杨寿镇宝女村大庄组）。法定代表人：吴庭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上海通普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卫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文忙与被告扬州新通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宁公司）、方卫生、王忠明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9日、11月19日和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吴文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被告新通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被告方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被告王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吴文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被告新通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被告方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周俊杰，被告王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吴文忙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被告新通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伟，被告方卫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国，被告王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元岭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根据被告方卫生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新通宁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暂支单”上“钢结构工程款”以及“结账清单”中的墨绿色“修理费”与其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根据原告吴文忙的申请，本院裁定由被告新通宁公司先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万元，被告方卫生先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万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文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483329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0日左右经王忠明介绍、安排到被告新通宁公司进行钢架施工。同年12月26日上午八点半左右，原告在施工时从八米高的厂房上摔落受伤。原告已产生医疗费合计483329元，现要求三被告依法进行赔偿。被告新通宁公司辩称：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方卫生施工，后方卫生将人工部分分包给被告王忠明，由王忠明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几人共同施工，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被告方卫生为原告的雇主，应由被告方卫生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工程为简易厂房工程，无需相关资质，故新通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卫生辩称：被告方卫生并非原告的雇主，也非案涉工程的分包人或转包人，被告方卫生系新通宁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原告系受被告王忠明雇佣，在向王忠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应由被告王忠明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新通宁公司未审查被告王忠明的资质问题，应就其选任过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王忠明亦未审查原告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尽相关义务，故被告新通宁公司、王忠明应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在施工时疏于安全防范、未注意安全，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方卫生的诉讼请求；方卫生已垫付的98000元应一并处理。被告王忠明辩称，案涉工程由被告方卫生包工包料，并委托王忠明介绍工人进行施工，由被告方卫生按照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故王忠明仅是原告的介绍人而非雇主，原告要求被告王忠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上午八点半左右，原告吴文忙在位于扬州市邗江区的在建钢结构厂房屋顶施工时摔落在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扬州友好医院急救，后于当日转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休克；第一颈椎骨折；脑干挫伤；右侧枕骨骨折；左侧额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肺肺挫伤；小肠穿孔；左嵌顿性腹股沟疝；左桡骨骨折。后当日再次入住该院，于2018年2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于当日被送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1日出院。2018年3月12日，原告入住扬州曜阳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多次办理重新出入院手续。截止2019年5月21日，原告吴文忙共产生医疗费损失551261.56元。另根据医嘱，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20250元。其中被告王忠明垫付医疗费190682.62元（为其提交发票的金额），其余为原告实际支付。另查，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忠明除垫付上述医疗费外，另给付原告现金22000元、转账18万元。原告另自认收到被告方卫生给付2万元。被告方卫生共计向被告王忠明转账328000元（被告方卫生主张给付王忠明金额为338000元，但对于其主张的2018年3月22日的2万元被告王忠明仅认可1万元，被告方卫生未能举证证明）。后原告认为被告王忠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2万元系原告缴纳，应予扣减，并提交吴某名下银行卡流水一份。被告新通宁在事故发生后给付被告方卫生30万元（其中一笔10万元该公司认为系工程款，但被告方卫生认为系给付原告的医疗费；另有3万元被告方卫生未认可，被告新通宁公司未提交证据）。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均未向相关机构报案。另查，原告吴文忙曾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就扬州家胜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为吴文忙在内的25名工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处购买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向该公司进行理赔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申请扬州家胜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某,4,4到庭作证，宋某,4,4陈述其系因王忠明“带几个人（包括原告在内）曾承包过该公司的工程，所以帮他们买了保险，对于这几个人的工资，其将工程款交给王忠明，其他人他不管”。2019年11月13日，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对被申请人吴文忙作有无精神障碍及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五台山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7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文忙能明确植物状态的诊断，因其已不能交流，不能作出表达，故判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持续植物状态，2、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苏1003民特168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文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根据原告吴文忙的先予执行申请，本院裁定由被告新通宁公司先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万元，被告方卫生先行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万元（不包括在之前垫付的费用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原告的损失应如何分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新通宁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告吴文忙因事故发生后一直处于植物人状况，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无法陈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新通宁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由被告方卫生承包，分包给被告王忠明。为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工程由被告方卫生承包”，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9月1日的《暂支单》一份，收款人为方卫生，暂支事由为工程款，金额21万元。2、2017年1月26日的《暂支单》及2017年1月31日的银行回单（吴军向方卫生配偶李国珍转账139900元），系方卫生向新通宁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收款人为方卫生，暂支事由为“”，金额为239900元。被告方卫生对该《暂支单》上的“”字样的形成时间不确定与其余内容是否是同时形成，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3、“方卫生春节结账”清单一份，其中黑色笔迹为被告方卫生所写，包括“工资”、材料款在内的金额为152500元（按照分项实际所加金额为160750元）；墨蓝色笔迹为被告新通宁公司吴军所写，内容为：小厂房改造：185000元，大厂房改造15000元，两台行车19000元，工资20000元，安装费900元，合计239900元。被告方卫生质证后对“”的形成时间与其余内容是否是同时形成未予认可，认为系被告新通宁公司自行添加的；并认为185000元的组成明细为160750元，另给付金某,4,4材料款24250元，合计185000元；而被告方卫生所书写的清单中包括了“吃饭、工资（指发给工人的工资）”等内容能够说明方卫生帮新通宁公司建设厂房是职务行为，否则不会将这些内容向公司申报。4、2018年2月15日的付款单一份及银行回单，付款单位为方卫生，事由“工程款148000元+工资10000元+个人900元+砼5000”，后吴军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5日分别向李国珍转账10万元和63900元。被告方卫生质证认为148000元系其代新通宁公司向“扬州科伟电气有限公司”借款12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后新通宁公司还给该公司的借款12万元以及方卫生代新通宁公司支付的2015年的厂房建设款16000元、卷帘门12000元，合计148000元；其余金额属实，并能够证实方卫生系为新通宁公司打工。5、2018年2月14日的《暂支单》一份，收款人为方卫生，暂支事由为“钢结构工程款”，金额10万元；吴庭干的取款凭证两份，证明上述10万元的来源。诉讼中，因被告方卫生认为该《暂支单》上“钢结构工程款”字样以及上述证据2中的“”字样并非证据上落款时间形成，就上述字迹与其余内容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经本院询问，被告新通宁公司认可“钢结构工程款”与该证据上其余字迹的形成时间不一致。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因方卫生未缴纳鉴定费用而退回。原告及被告王忠明认为由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核。被告方卫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22日的录音一份，系方卫生及其配偶李国珍、代理人史建国、新通宁公司的吴军及其朋友在事故发生后商谈的过程，其中史建国询问吴军“他（指方卫生）从你创业一直在帮你，打理一些事务，是不是，而且是兼职管理，不是全职管理？”吴军回答“是是是，一年给他两万元”，“大概有十来年了”。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被告方卫生的表述不全面，吴军在录音中也否认被告方卫生是为其打工的，“那个两万元是他给我修机器的钱，不是这个砌房子，砌房子是另外的，另外包给他的”等。2、照片一组，证明方卫生帮助新通宁公司完善的工程以及被告王忠明在其他工地亦承包部分工程。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被告方卫生的证明目的。原告及被告王忠明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证人宋某,4,4的证言及扬州家胜钢结构有限公司制作的《新通宁公司钢梁制作费用清单》，证人宋某,4,4陈述系方卫生在该公司购买钢结构用于新通宁公司，之前的交易系方卫生向其付款，其款项亦跟方卫生主张，两次交易均未开票。4、证人金某,4,4的证言及抬头为“新通宁公司（方卫生）”的清单两份，证人金某,4,4陈述方卫生曾在其处购买材料送至新通宁公司，均系方卫生与其结账；方卫生还从其处购买材料送至其他公司，其跟方卫生结账，至于款项来源其不知道，清单上的抬头，该两份清单还未结账。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及三份清单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系方卫生包工包料。原告及被告王忠明认为证人证言由法院审核。5、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证明方卫生曾替新通宁公司向案外人借用一张承兑汇票用于支付金某,4,4货款，后吴军将款项汇给方卫生，方卫生还给出票人。原告及被告王忠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方卫生与新通宁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被告新通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6、扬州家胜钢结构有限公司制作的清单一份、案外人方寿安出具的结算单一份，证明目的同上。原告及被告王忠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方卫生与新通宁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认定。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系被告方卫生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新通宁公司无关。7、电话录音三份及通话清单一份，证明方卫生曾与三名案外人通话，该三名人员系案涉工程共同的施工人员，三人均陈述案涉工程的工资已由被告王忠明支付，证明原告系由被告王忠明雇佣。原告及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系被告方卫生承包案涉工程并分包给王忠明。被告王忠明认可上述证人是由被告王忠明“召集”的，但不能证明是受王忠明雇佣，王忠明按照200元/天的标准领取报酬，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因为工人是其召集的，故其按照通常做法将工钱结算。通过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对于被告新通宁公司与被告方卫生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新通宁公司与方卫生虽未形成书面的合同，但结合以下几个方面：1、王忠明等人由方卫生联系，并未与新通宁公司沟通，2、相关材料由被告方卫生购买、款项由方卫生结算、支付，3、2018年2月15日的付款单的内容，4、“方卫生春节结账”清单中其仅向被告新通宁公司告知价格而不附凭证等，应认定系被告新通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方卫生。对于原告的雇主是谁，本院认为，结合以下几个方面：1、工人均系被告王忠明召集且王忠明给付工资，2、证人宋某,4,4的证言陈述王忠明曾承包其工程，3、吊车等辅助工具等亦系被告王忠明租赁或雇佣等，4、王忠明为其余几名工人购买保险等，应认定原告系受被告王忠明雇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应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受被告王忠明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其自身未能做好防护措施、注意安全导致从屋顶摔落，本院酌定其承担本起事故25%的责任。被告王忠明作为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施工方，未能做好安全防护工作、未做好施工的管理工作，应承担事故的75%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新通宁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方卫生，被告方卫生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王忠明，因此，对于被告王忠明的上述赔偿义务，被告新通宁公司和方卫生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三被告之间对于损失如何分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被告新通宁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为简易厂房，无需相关资质，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吴文忙截止2019年5月21日已产生的医疗费571511.56元，由三被告连带赔偿428633.67元，现三被告已合计向原告方给付472682.62元（190682.62元+22000元+18万元+2万元+3万元+5万元-2万元），已超出应承担的金额。原告的其余损失待其主张后另行处理。因原告目前尚处于治疗阶段，故超出的金额暂不予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文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元，由原告吴文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宽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