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油第二工业区205栋8层805-A（恒裕中心A座）。法定代表人：杨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晓东，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太白南路181号1幢1单元A401室A座01室。法定代表人：徐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辉，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卓，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先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关于违约金部分（以3052821.2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改判以3052821.2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先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中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52821.23元，但不同意违约金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017年11月21日，双方书面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一般违约情况下，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当期当次付款额度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价期间为违约日至违约行为终结日”，双方的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且股权转让合同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在商事合同纠纷中依据约定进行衡量，故中弘公司应按约定标准支付。中弘公司一审主张调低违约金标准系其权利，但是否应当调低应当以实际是否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进行判断。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即为年利率18.25%，通常的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标准为年利率8%或9%左右，而长先公司的实际损失也应参照贷款的利息损失进行对比，如此判断，每日万分之五并未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而一审判决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即年利率3.6%，显然属于过分调低，以至于连长先公司的正常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尚且达不到，无法弥补长先公司的损失，更谈不上对中弘公司的违约惩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弘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不应当计算，合同中约定双方最后一次付款，第三次交割后七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尾款。长先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全部资料的移交，资产的移交是在2018年6月6日，判决书判决的违约金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属于认定起算时间错误。上诉人中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长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弘公司与杨伟明共同签章确认的关于中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余额的《情况说明》，能够真实地反映在当时（2018年9月）双方对股权转让结算情况，在列明了中弘公司应扣减和代付长先公司相关款项明细后，明确剩余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仅为1981192.20元。同时，在2019年5月16日长先公司及杨伟明回复法院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对前述中弘公司提交的结算《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仅对其效力进行了抗辩。但一审判决书中未提及具有重要作用的《情况说明》，仍完全按照长先公司的诉讼请求来认定并判决中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52821.23元，属于遗漏重要证据，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长先公司委托中弘公司向珠海长先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的付款，是基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而发生，根据双方约定，也应冲抵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该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中弘公司代付的税款、职工社保统筹款、建筑业劳保统筹基金等，属于长先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应付的合同义务，应由长先公司承担，在结算股权转让款时也应结算并冲抵股权转让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长先公司答辩称，一审提交证据时，中弘公司仅仅提交打印件、情况说明表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长先公司督促中弘公司付款为条件，做出的让步协商。中弘公司没有按期付款，长先公司就未将原件交给中弘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中弘公司以此抗辩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对于中弘公司主张长先公司委托中弘公司向珠海长先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的付款的款项，应当另案起诉。根据双方合同第5.3第二条的约定，资料是按照双方现有确认的资料进行移交，合同约定的条款已实际履行，中弘公司事后发现的问题不是合同的理由。中弘公司必须提交证据证明在双方移交资料时发现了问题，需要长先公司移交资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长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弘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617821.23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3052821.23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上述未付款为基数计算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暂计算到2019年1月30日违约金为692400元）；2.中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等主张债权的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长先公司、杨伟明共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中弘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的长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长先公司和杨伟明分别持有丙方长盛公司52.5%和47.5%的股权，共计持有长盛公司100%股权，甲方将丙方全部股权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方式（除长盛科技产业园的土地和地上在建工程之外的其他全部公司资产和债权债务剥离后，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公司；乙方拟通过收购丙方100%股权的方式只收购其坐落于西安市高新区地上在建工程，在对丙方完成尽调审计后受让该股权；100%股权及前述在丙方名下的土地及在建工程的总交易对价为708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第一笔付款计10000000元付至杨伟明指定的账户，甲方收款后三日内，配合乙方前往工商局办理丙方10%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完成资产剥离后，乙方进行尽调审计，完成后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后，双方共同签署向工商部门递交的丙方9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文件，文件签署后七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二笔付款计10000000元，乙方向长先公司开具不可撤销履约银行保函40000000元，该保函约定解付条件是工商资料查询股东变更完成即无条件解付，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七个工作日内，双方到工商部门打印新的股东资料，经双方确认后，甲方将丙方土地和在建工程资产及相关文件资料移交乙方；上述资产、材料移交完成七个工作日内，乙方付剩余全部转让款10800000元；在一般违约情况下，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当期当次付款额度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8年3月6日，长先公司、杨伟明共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中弘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的长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完成股权转让和全部交割后，仅保留李建刚和薛小琦的社保关系在丙方，由丙方正常缴纳社保至退休，甲方预留33846.84元社保费用给丙方，如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发生纠纷或产生支出，全部由甲方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费用；修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8.1.9条，增加“甲方需采取有效措施加快综合楼和1号厂房的租赁户解约和清理工作，乙方同意综合楼和1号厂房租赁户清理在原约定的基础上再顺延60天。超过60天后还未解决，则甲方可委托乙方根据情形介入处理，乙方介入处理的费用以500000元为限…”。期间，长先公司、杨伟明共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中弘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的长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甲乙双方对目标公司的债务进行审核确认后，乙方同意代为偿还目标公司到期应对外债务共计25216153.16元；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与乙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25250000元《借款协议》，目标公司向乙方借款25250000元，该款项全部由目标公司支付债权人，该协议所载明的借款归还义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上述第二条约定事项完成后，协议各方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支付甲方的总交易对价变更为45550000元；乙方同意仅代收目标公司对外债权1488955.49元，收到后乙方代扣代缴相应税费，剩余款项退还给甲方。中弘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长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0元，于2018年6月14日向长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880000元，共计24880000元。2018年4月3日，长先公司及杨伟明作为转让方向中弘公司方移交了财务资料、人事资料、工程资料，双方签署了《财务资料交接清单》、《西安长盛投资有限公司行政人事类资料移交清单》、《西安长盛投资有限公司现代印务发行批销中心工程资料移交清单》。2018年4月12日，长先公司及杨伟明作为转让方向中弘公司方移交了相关资料，双方签署了《资料移交清单》。同时还向中弘公司移交了长盛公司相关证照文件、长盛产业园的设备设施等。又查明，2017年12月20日，杨伟明将其持有的长盛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弘公司名下。2018年3月26日，长先公司及杨伟明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弘公司名下。2018年5月17日，中弘公司将其持有的长盛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西安泊寓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庭审过程中，长先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弘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原3617821.23元的基础上减少565000元，为3052821.23元，违约金按照减少后的数额计算。杨伟明系长先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本庭提交情况说明，称其作为转让主体之一，与中弘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结清，不参加本案诉讼。中弘公司虽主张长先公司违约，要求长先公司承担违约金，但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对长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降低。中弘公司虽抗辩的自2018年4月起，其公司代长先公司及杨伟明通过长盛公司账户已垫付、偿还贷款及利息、支付租户搬离赔偿金、清欠税款等款项共计1136417.1元应予扣除，长盛公司因原经营业务造成的税费、损失费等共计610375.32元应由原股东承担，也应予扣除，但中弘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长先公司、中弘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对长先公司、中弘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长先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财务资料交接清单》、《西安长盛投资有限公司行政人事类资料移交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长先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已为中弘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移交了相关资料及资产等，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弘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长先公司交付股权转让对价，长先公司主张中弘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052821.23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弘公司辩称的杨伟明应作为必要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节，因杨伟明明确表示其不参加诉讼，故长先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中弘公司辩称的长先公司曾委托中弘公司向珠海长先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支付500000元应冲抵股权转让款一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中弘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中弘公司抗辩的自2018年4月起，其公司代长先公司及杨伟明通过长盛公司账户已垫付、偿还贷款及利息、支付租户搬离赔偿金、清欠税款等款项共计1136417.1元应予扣除，长盛公司因原经营业务造成的税费、损失费等共计610375.32元应由原股东承担，也应予扣除一节，中弘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中弘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长先公司主张的中弘公司承担违约金，因中弘公司申请降低，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依法予以降低，应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关于中弘公司辩称长先公司违约一节，因中弘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中弘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中弘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52821.23元及违约金（以3052821.2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282元，由陕西中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8000元，由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282元。因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陕西中弘实业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诉讼中中弘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加盖有长先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杨伟明签字，主要内容“1.我方委托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扣减代付以下款项，同意此款项从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我方的西安长盛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对价款中冲减。扣款明细如下：1.长盛西安银行贷款及利息1257388.85元；2.长盛2018年4月前期税费552178.77元；3.中立检测赔偿款75000元、租户清理费；4.东新石油赔偿款410000元、租户清理费；5.车联天下赔偿款180000元、租户清理费；6.星恒通赔偿款400000元；7.长盛印花税6669.64元、2017年未申报；8.长盛土地使用税60821.25元、2018.4-6；9.中弘代扣个人所得税250000元、中弘代扣杨伟明股权溢价个税；10.长盛应补2016企业所得税106025.04元、2016年五二三借款利息；11.长盛水电费（3月-6月）37659.59元；12.长盛园区安保费（4、5）20000元；13.代缴社保36911.5元、三人社保2018.4-2019.6；14.长盛应付珠海长先货款910000元,共计2此货款。小计4302654.64元。2．我方同意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暂扣8万元作为长盛因欠缺2010.1-6月、11-12月部分凭证后附单据的保证金。如我方交回欠缺单据或期满三年，二者满足任一条件，退换此保证金。我方承诺，欠缺凭证造成任何责任和损失，均由我方全部承担。3．除以上第2项内容外，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完股权转让金余款1981192.20元后，陕西中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我方支付的西安长盛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款全部己清。”该情况说明中仅注有2018年，没有具体日期。中弘公司认为已经按照上述情况说明中的付款全部支付，但是其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凭证、合同、发票与上述情况说明中付款明细无法对应。长先公司一审认为上述情况说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情况说明未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认欠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以及计算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弘公司上诉主要理由是应当按照长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确认的1981192.20元认定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从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中可知，中弘公司按照1981192.20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代长先公司支付扣款明细中列明的付款，但是根据中弘公司一审中的证据显示，中弘公司并未完全代长先公司支付扣款明细中列明的付款，因此中弘公司按照1981192.20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同时长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伟明也认为该情况说明从未实际履行。基于上述原因，中弘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中弘公司、长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关于向珠海长先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付款的约定，中弘公司上诉认为应当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向珠海长先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付款缺乏依据，中弘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中弘公司上诉所称的代付的税款、职工社保统筹、建筑业劳保统筹基金并没有列明具体的数额以及是否已经代付的相关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中弘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长先公司没有举证其受到的具体损失，中弘公司也请求减少，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调整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先公司、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32元，由深圳市长先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339元，陕西中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