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84民初3509号 原告：成都朝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双华社区。 法定代表人：邹德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绍良，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乙，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阳，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辉，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彬，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朝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盛公司）与被告杨绍良、向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朝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德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兰、被告杨绍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乙、被告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朝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绍良支付违约损失960万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朝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追加被告向阳，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杨绍良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860万元。2、被告向阳支付违约造成的损失100万元。3、被告杨绍良对被告向阳承担的100万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杨绍良签订《土地变性服务协议》，约定被告杨绍良对位于的土地进行变性。被告杨绍良将拥有出让方800万元工程款（实为居间服务费）权益作为土地变性风险保证金，向原告提供咨询和服务，确保协助原告实施收购出让方100亩项目用地调规变性为可供开发的出让用地，且调规变性的业务开展时间不超过60个工作日，8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土地变性成功，而杨绍良未完成土地变性。签订合同后，2012年8月2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徐达飞向被告杨绍良支付100万元服务费预付款。自2012年8月18日签订合同起至2012年11月9日届满，被告杨绍良未完成土地变性，第一次违约。2013年5月13日，被告杨绍良提出延期一年，时任朝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桂琴同意顺延一年，届满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即使在顺延期内，杨绍良仍然未完成土地变性，第二次违约。之后，杨绍良向原告介绍被告向阳，由杨绍良、向阳二人共同完成此项工作。原告于2014年3月4日向被告向阳支付100万服务费，但杨绍良和向阳均未在约定的期间内完成土地变性服务，给原告造成损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552号案件判决原告支付杨绍良700万及利息共计760万元，给原告造成损失。双流县政府收回土地，退回土地款，土地变性条件彻底不能实现，二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杨绍良辩称：一、朝盛公司与杨绍良之间的土地变性服务协议已由双方协议终止，不再约束各方，且杨绍良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2012年8月18日，杨绍良与朝盛公司签订《土地变性服务协议》，2013年5月13日朝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桂琴签署“同意本协议有效期顺延壹年”，即表明了双方一致同意顺延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5月12日，没有提及任何一方存在违约的情况。2014年1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原2012年8月18日所签成都朝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土地变性服务协议作废”，即双方协议提前终止土地变性服务协议，在协议终止合同时也未提及任何一方违约。协议终止后，杨绍良不再提供土地变性服务，也不再承担土地变性的任何责任或风险，因此不论该土地是否变性成功，都与杨绍良无关。该土地是因为朝盛公司与政府之间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无效才被收回，完全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不能归责于杨绍良。二、朝盛公司诉请的违约损失，是法院判决朝盛公司依法、依合同应当支付给杨绍良的工程款及利息，与土地变性无关。在杨绍良与朝盛公司关于湖夹滩社区拆迁安置和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支付争议纠纷一案中，朝盛公司主张800万款项是变性报酬，但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川01民终552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552判决）中予以否定，朝盛公司应向杨绍良支付的700万欠款及利息是针对杨绍良完成的土石方工程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该事实，不仅有双方的合同约定，还经过了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在2014年1月15日《协议书》中确认朝盛公司“己预付工程款100万元，实际尚欠700万元”，因此原告提出的700万是变性报酬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两点，朝盛公司关于杨绍良存在违约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遭受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此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也不成立，因此朝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主张完全不能成立。三、朝盛公司本次对杨绍良的起诉，构成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朝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552号判决中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属于杨绍良因履行变性服务合同违约给朝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实质上就是再次主张800万款项为居间服务费，而该800万款项性质己经以终审判决形式进行认定，朝盛公司对杨绍良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就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四、朝盛公司与向阳之间的变性居间关系与杨绍良无关，属于完全独立另一法律关系，朝盛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杨绍良与之有关，不应同案处理，应另案解决。综上，朝盛公司的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并且还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被告向阳辩称：向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依据2012年8月18日原告与杨绍良签订的《土地变性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变性协议）要求向阳与杨绍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向阳从未在该协议签过字或按有手印，变性协议对向阳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杨绍良、向阳之间没有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也未存在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向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2014年1月13日，原告向向阳出具《承诺书》约定，向阳与原告仅产生单独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若基于《承诺书》约定要求向阳承担相关责任，应当另案处理。向阳按照约定为原告代办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等事宜，最终依法取得了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成都市天府新区2013年14批(双流县）城镇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其中包含案涉的位于西航港街办辖区“湖夹滩社区”项目用地，项目土地也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原告按约定于2014年3月4日向向阳支付居间费用100万。后原告恶意以邹德康名义要求向阳归还100万元借款，后经法院裁定邹德康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阳尚欠借款100万元，判决驳回邹德康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向阳己按约定履行了居间服务，原告也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因此向阳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纠纷或争议，更与本案无关。3.从另案处理角度来说，即使原告基于该《承诺书》约定要求向阳承担相关责任，也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成都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与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意向性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并由原告腾退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土地。后原告不服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维持原判。原告若认为向阳存在违反约定或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应当从知道上述判决之日起向向阳主张权益，至今4年之久，原告从未以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益，早己超过3年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2年8月18日原告与杨绍良签订的《土地变性服务协议》（原告认为协议是单独存在，没有2013年5月13日备注顺延合同的情况）。杨绍良质证认为原告并未当庭出示，无法认定证据三性。本院认为，证据应当当庭出示，因该证据原告并未向本院进行出示，对证据三性无法予以认定，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复印于双流县人民法院的无时间落款的《土地变性服务协议》。杨绍良质证认为，协议并无落款时间，且内容与2012年协议内容相同，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也未证实该证据独立于2012年协议，故不能证明2012年协议并未废止的主张，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刘则全与周德康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是朝盛公司内部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回购了股权，且与双方争议的杨绍良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承诺书。被告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与杨绍良无关，不能达到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承诺书是朝盛公司向被告向阳出具的，仅在二者之间产生约束力，不能证实向阳是杨绍良引入，且承诺书中并未载明杨绍良与向阳共同完成约定事项，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5.录音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因原告未当庭播放视听资料，无法确认录音资料真实存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2月8日，成都海特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特新公司）注册成立，于2004年6月28日变更为朝盛公司。2003年7月18曰，海特新公司与双流县人民政府签订《意向投资协议》，约定海特新公司的用地范围为湖夹滩村一社、月儿村六、七社、五朵莲村二社，川大西路以南，双中路以北，川齿路以东，左邻邦裕有限责任公司，计划总面积约99.76亩的土地〈以下简称“湖夹滩社区项目”）。2012年8月17曰，朝盛公司作为甲方，邹德康作为乙方，杨绍良作为丙方签订了《备忘录》，约定“甲、乙、丙三方就甲方在位于双流县（现为白家街道办事处）湖夹滩社区拆迁安置和土地整理项目，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尚欠8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事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2012年8月18日，朝盛公司与案外人廖茂辉签订《朝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朝盛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廖茂辉，转让价款为1400万元，其中包括支付朝盛公司股权转让价款50万元及受让“湖夹滩社区项目”全部权益价款1350万元。2012年8月18曰，杨绍良与案外人廖茂辉签订《朝盛公司土地变性服务协议》，约定由杨绍良向朝盛公司提供项目用地关于调规变性的前期咨询和策划服务，并对相关要求和报酬作出了约定。2014年1月15日，朝盛公司作为甲方，杨绍良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尚欠杨绍良先生在甲方公司土地整理工程中所垫工程款800万元（大写:捌佰万元整），在甲方收到位于湖夹滩社区约100亩土地变性批文及相关处理文件下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杨绍良先生（乙方不再记利息）原2012年8月18日所签朝盛公司土地变性服务协议作废。备注：2012年8月28曰已预付工程款100实际尚欠700万元。”。2014年7月15日，双流县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航港街道办事处）向朝盛公司发出有关土地变性的《通知》及《未实现土地征用费及工料补偿明细表》，要求朝盛公司按照通知同西航港街道办事处完结相关清退补偿事宜。2014年7月21日，朝盛公司向西航港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双流县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2014年7月15曰通知的回复函》，提出相关异议。2015年，西航港街道办事处向双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朝盛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签订的《意向性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朝盛公司向其清退占用的“湖夹滩社区项目”土地。2015年6月10日，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西航港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朝盛公司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后杨绍良向双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朝盛公司向杨绍良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16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驳回杨绍良的诉讼请求，杨绍良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552号判决，撤销双流县人民法院4591号民事判决，判令朝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绍良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判决作出后，朝盛公司向四川省高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院向朝盛公司发出（2019）川民申2234号民事申请再审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1.本案与552号案件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552号案件当事人虽然为杨绍良（原一审原告）、朝盛公司（原一审被告）、龚凤鸣（原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崇州市大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一审第三人，以下简称大划公司），但判决效力涉及的最直接的主体为杨绍良和朝盛公司，龚凤鸣与大划公司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仅起辅助查明事实的作用，因此不在一事不再理当事人范围，判断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适格当事人应为杨绍良和朝盛公司。本案原告增加了向阳作为被告，要求向阳与杨绍良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但从查明事实来看，并无证据证实向阳与杨绍良共同向朝盛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因此向阳与本案诉争的居间合同关系并无关联，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虽然本案朝盛公司与杨绍良诉讼地位不同，但当事人的名称具有同一性，因此本案与552号案件当事人实质是相同的，原告申请追加与本案无关联的被告，不影响对当事人实质一致的认定。2.本案与552号案件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552号案件认为《土地变性服务协议》作废，协议内容不能约束双方，并认定2014年1月15日《协议书》明确800万元性质为工程款，最终以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原告与杨绍良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以2012年8月18日《土地变性服务协议》和2014年1月15日的《协议书》为基础，主张原告与杨绍良之间的形成的是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明显否定生效判决确认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3.本案与552号案件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552号案件中，杨绍良以《协议书》为基础要求朝盛公司支付7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60万元（因朝盛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生效判决确认了《土地变性服务协议》终止，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作出朝盛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项的判决。本案中，朝盛公司基于《土地变性服务协议》和《协议书》要求杨绍良承担860万元违约金（包括已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应支付的700万元工程款和利息60万元），认为双方居间合同关系没有终止，800万元是居间服务费不是工程款，该请求实质上否定了552号裁判文书的判决结果，故本次诉讼的请求与552号案件诉讼请求实质是相同的。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朝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成都朝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易凌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玉玲 书 记 员 宛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