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1227号原告：钱喜梅，女，汉族，1977年1月17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君，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信息枢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56239Q。负责人：李胜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霈，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井支行，经营场所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中心路100号星河大厦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304605。负责人：马振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晨子，女，土家族，1990年3月24日出生，住址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铄，男，汉族，1994年1月15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原告钱喜梅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沙井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喜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君（第一次庭审时到庭）、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霈、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晨子、徐铄（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返还无故扣除的费用人民币18500元，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初原告发现自己办理的招商银行沙井支行的银行卡费用为零，随即前往招商银行沙井营业厅查询，得知自2009年10月开始电信深圳分公司开始依据伪造的电信深圳分公司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书及电信业务申请表、确认单等材料委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月从原告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处办理的银行卡内每月划扣人民币244元，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简单审核书面材料后未与原告联系确认便开始协助划扣。之后，原告与两被告多次交涉，但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认为原告于2009年9月3日在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开通了订单号为7550AZ090901565069的电信业务，每月费用为人民币244元，划扣无异议。实际核实后发现报装所签订的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电信业务申请表、移机施工单、客户确认单上的签名都是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伪造的，并非原告签名。而且，电信沙井营业厅也查明该条线路上没有产生过数据流量，这可以佐证该网线实际并未开通使用过。原告认为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伪造签名报装宽带业务，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在没有查明事实并电话确认的情况下直接从原告的银行卡内协议扣费，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该损失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应当负责返还，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原告于2009年9月3日在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办理了套餐业务，其中包含21504630的固话、ADSL天翼宽带拨号业务和无线宽带业务，该套餐的开通办理为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基于与原告的电信服务合同，为其提供了装机服务，在其指定地址安装了ADSL拨号设备，并由装机员与原告共同签字确认，并且根据电信业务办理规则，在办理业务时，出示了身份证原件并留底复印件。上述事实可证明双方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的真实性，电信收取电信服务费有合同基础，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原告诉称其自2009年起被扣划费用，但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为2009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电信扣划记录，合计扣划人民币11912.44元，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其所诉请的金额无法对应，其所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具有真实性，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09年9月3日办理了相关电信业务套餐时在相关文件上有签名，其对根据《银行代收协议书》的约定每月从其名下62×××36的账户中扣划当月套餐费用是明知的状态。并且，根据电信和银行通常的业务管理，原告应当收到电信对业务收费和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有关扣款的短信或其他形式的账单通知，在扣费产生的当月就对此扣费情况知情。其在扣划当时既然已经知道扣划的产生，则在其提起诉讼前超过三年部分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属于储蓄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从原告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账户上划付涉案金额是基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供的代扣数据，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仅提供结算服务。根据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代扣业务协议》第一条约定，缴费人无需与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单独签订委托扣收电信费用的许可协议，由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在与缴费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缴费人同意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根据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数据从缴费人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扣收有关费用，如果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根据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数据扣收费用后缴费人有任何异议，由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负责与缴费人解决，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应保证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经与缴费人签订了含有上述内容的合同；二、根据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代扣业务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应保证原告在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之间合同上的签字真实有效且与缴费人真实身份相符。根据《代扣业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应保证核实代扣数据中所列缴费人的真实性及扣划款项户名、账号等信息的准确性。若因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供数据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导致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扣收发生错误的，相应后果和责任由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承担，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无义务对原告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核，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不承担相应责任；三、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满足四个要件：（1）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2）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在本案纠纷中并未获得利益，涉案金额全部由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所有，因此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不构成本案的适格被告。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6日期间，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以“电信费”为由，每月通过原告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收取费用，共计划扣了原告人民币18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电信业务申请表》《ADSL终端安装客户确认单》《业务装/移机施工单》《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书》，主张原告于2009年9月3日在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办理了接入号为ADSLD10947431的ADSL业务套餐，双方成立电信服务合同关系。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依据原告的申请，在原告指定的地点即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马安山村马安山第一工业区10栋2楼西安装了ADSL终端。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向原告收取电信服务费有合同基础。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对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电信业务申请表》《ADSL终端安装客户确认单》《业务装/移机施工单》《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书》上“钱喜梅”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签名进行了鉴定。随后，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粤财司[2019]文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送检材料中四处“钱喜梅”签名字迹均不是原告本人书写。原告为此预交司法鉴定费11520元。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确认。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提交了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甲方）与招商银行华侨城支行（乙方）签订的《代扣业务协议》，就代扣业务中的缴费人是否需要就代扣费用项目与乙方单独签订许可协议，约定如下：缴费人无需与乙方签订许可协议，由甲方在与缴费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缴费人同意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数据从缴费人在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中扣收有关费用，如果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数据扣收费用后缴费人有任何异议，由甲方负责与缴费人解决；甲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前已经与缴费人签订了含有上述内容的合同，并保证缴费人在合同上签字真实有效且与其真实身份相符。因在上述合同上没有扣费许可或缴费人签字虚假的，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责任。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据此主张其没有义务对原告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真实性进行审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经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原告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处开立的银行账号62×××36的《一卡通开户回单》，载明：开户日期为2008年4月11日；通知方式为移动电话；电话号码为130××××4718；个人账务为通知。据此，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均主张每月扣划电信费均有实时短信通知原告，原告对因涉案宽带每月其名下招商银行账号被扣划电信费是知悉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收到过扣划涉案电信费的短信通知。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原告在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处申请开通接入号为AN200504507992的宽带。200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申请办理上述宽带的移装业务，安装地址由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宝安新桥上南工业区五金专业市场1栋二楼迁移至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马安山村马安山第一工业区10栋2楼西。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装机员为原告上门安装完成后向原告出具编号为7552009082806640229035的《ADSL终端安装客户确认单》及编号为7552009082806634593130的《业务装/移机施工单》。该条宽带至今仍由原告正常使用，每月均有划扣电信费用记录。原告据此认为，在原告已有宽带使用的情况下，重复向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申请在同一地点安装宽带明显不合常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电信业务申请表》、《ADSL终端安装客户确认单》、《业务装/移机施工单》、《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书》、银行流水、《代扣业务协议》、《一卡通开户回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统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自原告银行账户扣划的电信费用185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受到金钱损失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取得利益的事实客观存在，且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关键在于被告的受有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电信业务申请表》《ADSL终端安装客户确认单》《业务装/移机施工单》《电信费用银行代收协议书》，经鉴定均非原告本人所签。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向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申请并使用过接入号为ADSLD10947431的ADSL业务套餐。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关于不排除有他人代理原告办理了涉案的ADSL业务套餐、上门装机时有他人代原告签名的抗辩意见，均为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单方推测，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向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申请过涉案ADSL业务套餐，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以电信费用的名义取得原告的18500元并无法律根据，依法应向原告予以返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仅凭原告在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的《一卡通开户回单》，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自2009年10月份向原告收取费用知悉。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12月初得知被扣费的事实，后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基于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的指令处理代扣事务，代扣款项已实际交付被告电信深圳分公司，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并未获益，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招商银行沙井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喜梅返还18500元；二、驳回原告钱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3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全额收取，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鉴定费1152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至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郑丹洁人民陪审员  苏祥华人民陪审员  孙少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韵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