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0732号 原告：钟某，女，200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亢某，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龙，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王雅建，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亢某，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钟某与被告王雅建、第三人亢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罗良华独任审理，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龙及其法定代理人亢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第三人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某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三方签订的《房屋权属协议书》的效力；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同母异父的姊妹关系。三人母亲去世后，原告一直随大姐亢某生活并由其监护。2017年4月29日，三方因去世母亲出资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产达成一致协议：该房产由原、被告按份共有（各占50%），第三人自愿放弃房产继承权，由被告负责每月偿还房产剩余按揭贷款。被告明确向原告及第三人表明并计划出售房产，原告利益无法保证，故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王雅建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房屋权属协议书》中诉争房屋的权属约定，属于对原告钟某、被告王雅建的母亲刘雪梅房屋遗产的分割，还是属于被告王雅建将其个人财产赠与给原告钟某？ （一）从遗产法定角度看该协议内容，字面意思表示的含义是王雅建、钟某、亢某系三兄妹，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王雅建名下，但该房屋由其三人共同的母亲生前出资购买，被告王雅建只是名义上的代持人，房屋实质属于其三人共同母亲的遗产。在其母亲去世后房屋发生法定继承，该房屋属三方共同所有。在第三人亢某明确放弃继承权后，该房屋由被告王雅建和原告钟某各享有一半权属。虽然在协议中三人约定系兄妹关系但身份关系不能自认，通过公安系统查询可知，第三人的母亲为刘东芳，并非刘雪梅，从法定继承角度来看，第三人亢某物权作为刘雪梅的子女继承刘雪梅的房产，从刘雪梅和王运祥民事调解书内容可知，刘雪梅和王运祥离婚时明确二人婚内共同生育一子一女，女儿王雅琴由刘雪梅抚养，儿子王雅建由王运祥抚养。如果认为诉争房屋系刘雪梅生前财产在其死后发生法定继承，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权益”。因为原告钟某、被告王雅建、第三人亢某三方签订的《房屋权属协议书》的内容损害了刘雪梅另一法定继承人王雅琴的合法权益，故《房屋权属协议书》无效。 （二）从赠与角度看该协议内容，诉争房屋于2012年5月9日通过私产买卖方式过户登记在被告王雅建名下，按照《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效力以登记为准。在被告王雅建的母亲刘雪梅去世前被告王雅建就已经单独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即便购房首付款、月供款被告王雅建均未出资，也不影响房屋归被告王雅建个人所有。如果承认诉争房屋归被告王雅建个人所有这个前提，被告王雅建与原告钟某、第三人亢某签订《房屋权属协议书》可以视为被告王雅建有赠与房屋一半权属给原告钟某的意思表示。但是协议书签订后被告王雅建并没有将房屋一半过户给原告钟某，没有完成房屋赠与。被告王雅建在协议签订后将该房屋出售，案外人李秀清已于2019年7月23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房产的权利转移以登记生效。被告王雅建将房屋在登记转移前出售，实际上是以行为对原告钟某的赠与进行了撤销。在赠与合同有效但已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告钟某也无权要求王雅建向其支付卖房款500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告钟某与被告王雅建、第三人亢某的亲生母亲均为案外人刘雪梅，刘雪梅已于2014年9月因病去世。 2017年4月29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及第三人（丙方）签订了《房屋权属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乙丙三方系兄弟姐妹关系，为明确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出资以及权属问题，签订本协议；2、甲方确认并清楚，上述房屋系去世母亲出资购买，甲方实际上没有出资；3、甲方清楚且明白，上述房屋及土地只是登记在其名下，真正的权属，归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丙方自动放弃财产分割权利，拆迁前丙方拥有居住权。甲方、乙方平均分配财产归属一人一半；4、上述房屋属于按揭房屋，每月贷款偿还由甲方承担。丙方以甲方名义取得的二次贷款由丙方自己归还。如拆迁以后先归还丙方垫资偿还的房屋贷款10万元；5、未征得甲乙丙三方同意，甲乙丙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房屋进行处分（包括转让、抵押、抵债等），也不得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对外签订有关上述房屋权益的合同。 而后，被告因为债务压力，开始跟第三人协商卖房事宜。2019年2月24日，被告跟第三人说“我就是想找你商量下，实在不行就把这房子卖了看行吗？不然到时还不起拍卖可能更便宜”。第三人回答“你决定你那一半，别的是妹妹的”。被告回答“是啊！所以我才说找你商量”。第三人回答“你去咨询卖的了多少再说”。2019年3月3日，被告跟第三人说这边房价大概一万元一平方米左右，“80万，妹妹40万，房贷20万，一人一半你那10万就先欠着你可以吗”。第三人回答“你先找好买家再说”。 2019年6月，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他人并在2019年7月23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出售房屋的价格为830,000元，扣除归还房屋抵押贷款的230,894.16元后剩余售房款599,105.84元，截至庭审结束时，被告未向原告以及第三人支付任何剩余售房款。 另查明，1、成都市高新区中和镇熊家桥路20号11栋一单元2楼2号房屋于2012年5月16日登记至被告名下，于2019年7月23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李秀清名下。该房屋系刘雪梅出资购买并偿还房屋贷款。在刘雪梅去世后至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房屋权属协议书》前，房屋贷款由第三人归还。 2、四川省仁寿县板燕乡人民政府及下辖的红岩村村委会向本院出具的《指定监护人证明书》载明“钟某系其母亲刘雪梅未婚生育，无法确认钟显源系其父亲。刘雪梅生前还育有一女一子，女儿亢某与儿子王雅建。其中女儿亢某出生后虽然未办理户口登记在刘雪梅名下，但实际由刘雪梅抚养成人。王雅庆虽户籍登记在刘雪梅名下，但与刘雪梅、亢某、王雅建、钟某无血缘关系，实际由其亲生父母抚养成人。目前仁寿县板燕乡红岩村村委会能够确认的钟某直系亲属为亢某、王雅建。因钟某一直由亢某抚养，故指定亢某为钟某的监护人”。被告对该《指定监护人证明书》不持异议。 3、本院向案外人王雅庆进行了询问，她表示与原被告及第三人是亲戚关系。她原名是“亢某”，因为老人迷信，就跟当时的“王雅庆”互换了名字，现在她就以“王雅庆”的身份在生活，她的母亲不是刘雪梅。王雅庆表示案涉争议的房屋跟其没有关系，如果有任何权利也放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房屋权属协议书》、《指定监护人证明书》、房屋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贷款还款记录、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本院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权属协议书》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中关于在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设定与案涉房屋有关权利义务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需要明确的是，本院认定《房屋权属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指其作为一份合同系合法有效。《房屋权属协议书》中约定了案涉房屋由原、被告“平均分配财产归属一人一半”，根据不动产的权属以法定登记为准的规定，该约定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之效力，但该约定仍然产生相应的债权效力。而《房屋权属协议书》中的一些关于事实的叙述性内容包括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等并非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故不影响对于《房屋权属协议书》的合同效力认定。在被告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情况下，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支付出售房屋所获取的剩余售房款中的50%即299,552.92元。对于被告称《房屋权属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的抗辩，本院认为赠与须赠与人具有将其个人的财产赠与给他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但从《房屋权属协议书》的约定并结合案涉房屋的出资还贷情况包括后续被告与第三人协商出售房屋等事实来看，被告并不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其个人，其没有明确赠与原告之意思表示存在，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请求确认《房屋权属协议书》合同效力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款项的请求，支持299,552.9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钟某与被告王雅建、第三人亢某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房屋权属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被告王雅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某支付299552.92元； 三、驳回原告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钟某负担1500元，由被告王雅建负担2900元。 如被告王雅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