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初383号原告李书周，男，汉族，1963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赵文明、李通（实习），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大道297号。法定代表人张俊峰，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展，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曹必琼，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住所地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龙王村。法定代表人陈展，主任。委托代理人曹必琼，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书周因诉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航空港区管委会）、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以下简称龙王办事处）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次日立案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书周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文明、李通，被告航空港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展、曹必琼，被告龙王办事处的法定代表人陈展及委托代理人曹必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书周诉称，2014年10月份以来，原告响应政府的号召，为支持政府工作,加快合村并城项目建设进度，与被告签订《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村民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征迁协议》）、《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村民征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被告出具了《龙王办事处征迁安置人口认定表》（以下简称《人口认定表》）。自签订协议以来，原告就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腾房，搬离家园。直到2019年7月份，村里进行分房时，才发现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其约定。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按照《征迁协议》、《补充协议》、《人口认定表》等履行交付义务。但被告称以前是为了让原告答应征迁才签的协议，现在得按照被告的征迁政策来履行。原告迫于无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原、被告所签的《征迁协议》、《补充协议》、《人口认定表》等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上述协议向原告承担合同义务，履行征迁安置补偿约定；3.本案的诉讼费用、评估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的履行合同义务具体指的是按照协议约定为李浩源安置60平方房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口认定表》；2、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村民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3、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村民征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4、户口登记卡。证据1-4证明李书周与龙王办事处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李浩源公民身份已经由相关机关登记及证实，且在协议中载明李浩源享有购买安置房的权利，龙王办事处应当将李浩源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权利落实到位，并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被告航空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均答辩称：一、原告家庭成员李浩源不符合被征迁安置人员的认定条件，按规定不应当享有安置对象的权利。经审计监察部门提出，龙王办事处发现补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原告家庭成员李浩源系人口普查及征迁公告发布后出生的，不符合签订协议所依据的《暂行办法》等文件的相关规定，不应当享有安置待遇。二、龙王办事处与铁李村委会基于相关规定和上述事由，已通知原告变更协议，原告要求履行原《征迁协议》已无合法依据。虽然李浩源不符合安置条件，但答辩人对2014年8月28日后至安置房分房公告前出生的新增人口又出台了新的安置政策，给予优惠价购买安置房和发放生活补助费等待遇，龙王办事处与铁李村委会通知原告变更协议，对上述内容根据相关规定重新作出了处理。原《征迁协议》其他内容已基本履行完毕，对原告及家庭成员合法权益没有影响。原告要求履行《征迁协议》已无合法依据。三、原告要求的评估费、保全费、鉴定费和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龙王办事处已通知变更原行政协议,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原《征迁协议》没有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航空港区管委会、龙王办事处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村民征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龙王办事处征迁安置人口认定表》；3.《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和村民安置社会保障暂行办法的通知》；4.《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实施方案》；5.《会议记录》（2014年9月7日于铁李村小学召开）；6.《关于印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村民回迁安置方案的通知》；7.《关于调整合村并城村民安置政策的通知》；8.《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党政联席会议纪要[2019]12号》；9.《关于印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违规协议问题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10.《关于成立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违规协议问题专项整治工作指导督导小组的通知》；11.《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监察审计局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12.变更协议通知和快递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2，原告不认可签订时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否定，对其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证据3、4、5的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6、7、8、9、10、11，原告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实质上是对文件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12系在本案诉讼期间作出，未依法向原告进行送达，不影响对涉案《征迁协议》效力的判断。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法庭调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3月17日，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管理委会、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联合以通知的形式将《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和村民安置社会保障暂行办法》印发，要求其所属单位认真遵照执行。该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办事处是本辖区合村并城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安置、征迁、稳定工作。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征迁安置人口的界定时间为征迁公告发布之日的24时。因原告所在村庄纳入合村并城范围，2014年8月28日，龙王办事处制发《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显示对被征迁人口的界定时间截止到征迁安置实施方案发布之日零时。第八项第1条规定，列入征迁安置对象包括（1）有农业户口的常住村民；（2）原有农业户口的在读大中专院校学生；（3）原有农业户口正在服刑的人员；（4）原有农业户口且不符合国家安置政策的现役军人；（5）依法办理户口迁入的人员（在同一拆迁区域内已享受拆迁安置政策的除外）；（6）由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并经办事处审核同意的其他人员。2.不列入征迁安置对象包括(1)租住、借住房屋的；（2）因入托、入学等情况，户口在当地派出所的“空挂户”；（3）有当地户口，无责任田、无合法宅基地的回迁人员；（4）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并且未足额缴纳社会抚养费的超生儿；（5）按有关政策规定不属于征迁安置对象的其他人员。按照前述方案规定的流程，2014年9月15日,原告所在村的村干部李保峰等人、龙王办事处包村干部及原告共同填报《人口认定表》，对李书周家庭户是否符合安置条件予以认定。该《人口认定表》显示李书周家庭人口为5人，其中对应李浩源身份证号一栏显示被划掉的“411322198704284522（该编码同该人口认定表中记载的宁广玲的身份证号一栏中的编码一致）”字样。另外，该《人口认定表》对应李浩源是否符合安置条件一栏显示“是”。2014年9月30日，李书周代表其家庭与龙王办事处（甲方）、铁李村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征迁协议》。《征迁协议》第一条“乙方基本状况”第（2）项约定：乙方家庭符合安置房回购条件的安置人员4人。第三条“过渡安置”第（1）项约定：按照4口人（含4口人）以下的每户600元、超过4口人的每增加1人增加100元的补助标准，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600元。第五条“安置房回购”约定：（1）按政策要求，乙方家庭符合安置条件的4人可按回购价（600元/㎡）购买安置房200㎡（人均建筑面积50㎡）、按建筑成本优惠价（1800元/㎡）购买安置房40㎡（人均建筑面积10㎡），需支付甲方安置房回购款192000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时，对安置房回购款进行抵扣，统一核算，多退少补。（2）确因户型设计原因造成被征迁人安置房面积超出或低于人均60平方米的（限10平方米以内），均按建筑成本优惠价1800元/平方米多退少补。同日三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相关奖励事项予以约定，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与《征迁协议》合并生效。2019年4月22日，中共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龙王办事处工作委员会及龙王办事处作出龙王工委〔2019〕15号《村民回迁安置方案通知》，该通知第四条“时间安排”规定，铁李行政村于2019年6月30日前分房到户，2019年8月31日前完成村民回迁。同时期，纪检、审计、新型城镇化等有关部门对合村并城征地安置过程中签订违规协议的问题进行了排查。龙王办事处按照排查出的问题开展专项整治工作。2019年5月29日，〔2019〕12号《龙王办事处党政联席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款记载：第二批拆迁村中王道、铁李、杨家寨3个行政村发布拆迁公告的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零时；对协议中已签订的公告日后出生的村民需按新增人口政策进行整改。在龙王办事处召开联席会进行整改工作的同时，航空港区管委会出台郑港〔2019〕68号《关于调整合村并城村民安置政策的通知》，对征迁公告发布次日零时至首次安置房分房公告发布之日24日期间新增加的人口享受相关安置政策进行了新的规定。2019年7月16日，龙王办事处工作委员会作出龙王工委〔2019〕33号《关于印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违规协议问题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在附件中列明违规协议问题整治台账。2019年7月25日，航空港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郑港综治办〔2019〕18号《成立督导小组通知》，指导协调推进专项整治工作，该区法、检、公安、纪委、政法委、办事处等机关有关负责人均是督导组成员。2019年8月30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监察审计局对龙王办事处征地拆迁资金管理和使用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作出郑审港征〔2019〕23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在报告中列明办事处违规安置公告日后新增人口，包括公告日后出生儿童101人违反管委会征迁政策进行补偿、安置。基于前述审计整改要求，被告展开了整肃清理工作。在安置房回迁中，原告被告知不再按照《征迁协议》约定的安置购买标准向李浩源进行安置。原告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在诉讼中，2019年9月7日，龙王办事处向原告邮寄《变更协议通知书》，但原告拒绝接受该邮件。另查明，李浩源于2014年10月2日出生，于2014年12月2日经出生申报予以登记落户，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公民身份证件编号为410184201410020486。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合村并城工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被告航空港管委会是其行政区域内村庄改造、合村并城工作的主体，也是涉案房屋所在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的主体。被告龙王办事处不具有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法定职责，亦无补偿安置职权，综保区《暂行办法》规定“办事处是其辖区合村并城安置征迁工作的责任主体，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安置、征迁、稳定工作”，龙王办事处与被安置人签订《征迁协议》也是为了实现被告航空港区管委会的行政管理目标，应当视为受委托的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航空港区管委会承担。故被告航空港区管委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龙王办事处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龙王办事处的起诉。二、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原告可以因合同有效主张被告履行协议，即协议有效系被告应该履行协议的依据。履行行政协议之诉必然涉及到对合同的效力的审查。在履行行政协议诉讼中应仅对行政机关是否应当履行行政协议予以裁判，对当事人同时提起的确认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不具有单独裁判的意义，当事人不能直接诉请确认行政协议合法有效。另外，原告所诉《人口认定表》系被告履行征收改造职责时所实施的中间过程性行为，不具有独立可诉性。综上，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虽然龙王办事处与李书周签订了《征迁协议》，但在填制《人口认定表》及签订《征迁协议》时李浩源尚未出生，其出生日期及落户日期均晚于征迁人口界定截止时间，《人口认定表》实际并未记载李浩源的身份证号码也印证了李浩源出生在填制《人口认定表》之后的事实。李浩源的人口认定存在虚假，《征迁协议》将其计入安置人口内，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和村民安置社会保障暂行办法》及《龙王办事处合村并城征迁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安置条件。该部分补偿利益不当支出会造成补偿资金损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协议中涉及到李浩源补偿利益的约定条款无效，原告据此要求二被告履行为李浩源安置60平方米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评估费、保全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书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书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侯 贇审判员 付保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