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781民初4887号 原告：张国模，男，生于1956年12月22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户籍地址四川省江油市，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强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17574327D，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花园中路312号3楼。 法定代表人：钟世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兴，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油长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17574423N，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治中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邓传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国模诉被告四川华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公司）、江油长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双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晓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人民陪审员黄穗组成合议庭。2019年12月5日，本院在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敬强志，被告华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兴，被告长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何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5年9月5日和2005年11月25日，原告以自己购买的土地为基础，与被告长双公司签订了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二份，约定由原告自筹资金挂靠长双公司开发“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房地产项目，由原告自负盈亏，承担项目开发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生效后，原告多方筹集资金进行建设开发，两个房地产项目开发完成并销售完毕后，双方对收支结算发生争议，被告长双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原告两个项目的开发收益。原告于2010年1月5日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长双公司支付原告的开发收益。案经绵阳中院和四川省高院审理，最终省高院以（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告长双公司向原告支付项目开发收益3755460元，但判决对原告交付被告长双公司的99张支出票据共3160092元的诉讼请求，却以原告未尽举证责任而驳回。 按双方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长双公司负责建立项目开发专用财务账，原告将自己垫资支出的票据99张交付被告，被告清点核实后不持异议，作为支出进入项目开发成本核算。被告华正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审计时，被告长双公司将包含99张票据的所有财务凭证交付审计。但在审计过程中，被告华正公司审计人员却要求原告提供99张开支票据的复印件，因原告不是票据的保管收存方，无法提供票据复印件，只有被告长双公司会计开具的收到价值3160092元的99张票据的收条，被告华正公司审计人员对99张票据未作费用调整，导致法院根据被告华正公司审计报告结论，未能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给原告造成99张票据的经济损失。 原告认为，被告长双公司收取原告垫资形成的价值3160092元的99张票据作为开发支出费用入账，但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因此，被告长双公司应返还原告交付的99张票据。被告华正公司审计人员没有依法正确履行审计职责和公正分配举证责任，明知原告向被告长双公司交付价值3160092元共99张票据的事实成立，却要求没有保存票据的原告指认99张票据，并最终在审计报告中对原告垫资形成的99张票据未作支出费用调整，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华正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双公司占有99张票据而未支付对价，获得不当得利，也应连带承担原告99张票据款的经济损失3160092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长双公司返还原告交付的99张财务支出票据；2.如被告长双公司不能返还99张票据，则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99张票据3160092元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正公司辩称：1.被告华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原告对华正公司的起诉；2.原告主张华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原告的起诉实质是对（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的重复起诉，华正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告为达到重复起诉的目的，而虚增华正公司为该案当事人。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长双公司辩称：1.原告张国模挂靠长双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自负盈亏。因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停工，张国模陆续向长双公司借款合计400万元。后因张国模资金链断裂失联，长双公司按照江油市政法委要求代管完成后期开发项目。长双公司在此项目中没有任何收益，不应负担该项目的任何费用。2.长双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给张国模建立专项财务账，每月按时交报表一份，每月会计工资由张国模支付，所有的收支票据必须交由长双公司统一建立会计账，如果按照原告的请求将财务收支凭证交给原告，那么剩余的财务会计账就是没有收支凭证支撑的虚账与假账。99张票据发生在2008年3月1日以前，这期间是张国模自收自支，如果收支错误，导致资金发生变化，张国模应该自行承担责任。长双公司出纳不清楚99张票据的收支，也没有收到与99张票据相关的收支费用，也不可能为张国模管理的已经发生的收支负责。因此，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3.案涉99张票据是原告张国模的前任会计郭某某离职后，与后任会计赵宏亮之间工作移交履行的交接手续，不会改变张国模自行管理资金的事实。原告认为案涉票据为财务支出票据，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正当性与逻辑性。4.原告针对案涉99张票据提出的请求已经（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确认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连带承担99张票据3160092元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原告张国模以案涉99张票据申请再审，（2018）最高法民申5548号民事裁定认为不能成立并驳回。现原告增加华正公司为被告，并以此为诉讼请求，其目的是为了规避重复起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5日，原告张国模（乙方）与被告长双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自购原江油市水泥二厂（位于）出让的一宗土地进行商住楼开发建设，因乙方自身无开发商住楼资质，双方协商决定挂靠“以甲方出资质，乙方出资金，甲方全面管理，乙方单独承包”的形式对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开发项目地点江油市建南路96号，土地面积6183平方米，拟开发用途面积5000平方米左右商住楼；甲方负责协助乙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办理相关证照；负责立项、报建、确定施工企业、施工现场管理；商品房售房款全部转入甲方专门为此项目开办的账户，售房款必须专款专用，用于该项目修建的相关费用，该账户由甲乙双方负责管理；甲方负责给乙方建立专项财务账，每月定时交报表一份，每月会计工资由乙方支付300元；乙方对项目承包开发，自负盈亏，自筹开发建设所需全部资金；乙方负责开发方案的策划、确定商品房的售价和经营管理，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以建筑面积10元／平方米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以实际竣工面积计算）；……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必须向对方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并支付因为月儿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2005年11月25日，原告张国模（乙方）再次与被告长双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开发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将自购三河镇迎宾社区（位于三合镇火车站）出让的一宗土地进行商住楼开发建设，开发项目地点江油市建设北路社区一居民小区前，土地面积3635平方米，拟开发用途面积6000平方米左右商住楼。协议的其他约定与2005年9月5日所签《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一致。 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国模对“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对项目的收支自行管理，并聘请郭某某担任会计。事后，经原告张国模与被告长双公司协商，决定聘请长双公司会计赵宏亮担任上述两个建设项目的兼职会计，由张国模支付工资。2006年7月14日，郭某某向赵宏亮移交“江锦花园”项目的相关票据99张，赵宏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江锦花园郭某某交来票据玖拾玖张，金额3160092元，大写叁佰叁拾陆万零玖拾贰元正。”，赵宏亮在收条中未注明票据号码和票据名称，直接将上述票据入账。在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原告张国模出现资金困难，2007年6月3日，原告张国模（乙方）与被告长双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出资400万元继续完成该项目的开发任务，乙方退出该项目的经营管理。该项目开发完毕、所有纳税、办证的一切事宜完毕，归还甲方资金后，乙方可获取自己赢得的利益。同年6月5日，张国模向长双公司出具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对上述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 因合作开发事宜发生纠纷，原告张国模诉至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张国模的申请，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华正公司对“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项目进行专项审计。2016年11月19日，华正公司作出华正财专审（2016）字第011号《张国模和江油长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房地产项目收支情况和双方债权债务情况专项审计报告》。2017年8月10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初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国模对被告长双房公司的诉讼请求，张国模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双方认可99张费用票据的移交事实以及该99张票据已经纳入项目费用审计的事实，由于张国模未提供99张票据的组成明细，审计人员无法将票据和会计凭证记录一一对应，无法从会计记录中判断还原具体金额，也无法作费用的调整，且张国模自认该99张票据的部分费用是用案涉项目售房款进行支付的，该售房款已经纳入项目成本支出，其主张另一部分费用系其个人垫付也缺乏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国模要求将99张垫支票据金额从两个项目开发费用中剔除出来，从而使张国模以减少项目支出增加项目结余（项目收益）的方式收回上述垫支款，以此主张长双公司应将99张票据的垫支款3160092元向其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国模和被告长双公司收到该民事判决书后，均对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548号民事裁定，认定张国模和长双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长双公司和张国模的再审申请。2019年10月10日，原告张国模以华正公司、长双公司为被告，以财会服务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基本信息资料、项目开发承包协议、收条、协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评估）委托书、华正财专审（2016）字第011号《张国模和江油长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房地产项目收支情况和双方债权债务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54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原告张国模与被告长双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发生纠纷，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主张长双公司返还其开发收益10912169.39元，该请求涵盖了原告主张长双公司将99张票据的垫支款3160092元返还的内容。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张国模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后，原告张国模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张国模主张被告长双公司应将99张票据的垫支款3160092元向其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将华正公司、长双公司列为被告，以华正公司未将99张票据作支出费用调整，致使法院根据华正公司的审计报告结论，对其要求长双公司返还垫支款3160092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为由，请求判令长双公司返还99张票据，若不能返还，则由华正公司、长双公司连带赔偿99张票据的经济损失3160092元。原告主张华正公司是在法院主持下由张国模和长双公司共同选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原告交纳了审计费用，张国模与华正公司建立了财会服务合同关系，本次诉讼是基于财会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华正公司实施违反法律和审计准则出具不实审计报告的侵权行为，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华正公司接受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江锦花园”、“迎宾社区”两个项目进行专项司法审计，其出具审计报告的行为属于完成委托事项，该判决已确定张国模预交的审计费用和案件受理费由张国模、长双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故华正公司未与张国模建立财会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财会服务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华正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不是唯一结论，原告有异议，可申请重新审计。原告主张长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实质是基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发生的收益争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张国模聘请的会计郭某某于2006年7月14日向赵宏亮移交“江锦花园”项目票据99张时，赵宏亮在收条中未注明票据号码和票据名称，直接将上述票据入账。原告作为经办人，尚无法从已经入账的“江锦花园”项目收支票据中区分郭某某移交的99张票据，长双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样无法作出区分，华正公司的审计人员更无法进行甄别和调整项目收支费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长双公司返还99张财务支出票据的诉讼请求，旨在要求长双公司承担无法履行的返还票据责任，不具有可行性，本院无法作出裁判。华正公司在对“江锦花园”项目收支进行专项审计中，并无不当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华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提起本次诉讼，将华正公司列为被告，增加被告长双公司返还99张财务支出票据的诉讼请求，以及主张华正公司、长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意在规避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排除原告错列的被告华正公司，以及增加的诉讼请求等主观因素，本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相同，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43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张国模的起诉。 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原告张国模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081元依法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晓龙 审 判 员  肖 扬 人民陪审员  黄 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