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明，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一平、李明政，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海，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树金，山东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玲，女，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涛、肖东平，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同海、原审被告姜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德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无借款事实，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借款已全部还清。2013年8月6日，上诉人将之前出具的7张欠条汇总之后重新出具一张98000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之前的7张欠条全部还给上诉人。2013年底，上诉人父亲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将98000元的欠条还给上诉人。至此，双方借款全部结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16万元的借贷事实。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做深入综合判断，即认定被上诉人借款16万元给上诉人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16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支付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进行审查，即认定当事人之间16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系有组织从事非法高利贷。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及其安排的催收人采用了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进行催收，属于公安部等四部门发布的《金融秩序通知》第五条规定禁止的非法活动。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16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7日并不违反常理是错误的。试想16万元巨款月息200元，而且是3年之后还清，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这样关系紧张的双方而言是不符合常理的。二、在2016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离婚诉讼中仅提到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万元欠款的事实，根本没有提到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2014年8万元和16万元的事情，这也不符合常理，也说明了之间不存在8万元和16万元借款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仅内容与本案不符，而且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不能排除录音经过后期剪辑加工的可能。这些都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腊月（阳历2014年1月）还清了欠被上诉人的10万元，而在2014年4月13日又产生了16万元的借款，仅仅3个月时间又产生了如此巨额的欠款，即使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这笔欠款是汇总了期间的多个欠条产生的，但3个月的时间16万元的欠款这些欠条被上诉人应该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就借据的形成过程、借款原因和借款目的以及借款人资金的具体来源作出说明。一审法院未就这些情况进行调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同海辩称，一、上诉人称借款已全部还清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已还的借款已经收回借条，没有偿还的部分借款协议还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两张借据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录音及证人证实，上诉人到2017年还承认借款的事实，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借款没有偿还。二、上诉人称不存在16万元借贷事实不成立：16万元是上诉人多次借款未偿还重新立下的借款协议，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一条与第二条自相矛盾，没有16万元借贷事实意思是没有借款，已经偿还是承认16万元借款但是已经偿还不再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手中的借据已经还清。上诉人承认借款只是辩称已经偿还，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有资金借给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辩称本金已还清，逼他打的欠利息条，假设借条打的欠利息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也有义务偿还。三、上诉人以证人从某帮助协调让上诉人抓紧时间还款就说被上诉人从事非法高利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再加上上诉人家中经营渔船经常用资金才多次借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不仅不感激反而诬陷与理与法不容。原审被告姜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不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王同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借款本金240000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主张，二被告结婚之后，一直靠养渔船出海打渔为生，由于二人经营不好，手里一直缺乏资金。约从2012年开始至2014年4月份，被告陆续以每次20000元、30000元不等的数额向原告借款，具体借款次数、数额记不清了，每次都是被告李德明到原告住的地方附近去取，都是以现金方式给付，每次借款都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李德明一次次向原告借款，借了还，还了借，还款后就将部分借条撕毁，偿还的大额的借款，原告就将借条交给李德明并向他出具收据，最后做了汇总，由李德明出具借款协议。另对于借款来源原告主张其之前经营饭店有现金，与李德明是附近村的，岁数相仿就互相认识。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1、李德明借款协议两张、李德明录音资料，证明借款事实。2、二被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3、巩某、马某证人证言，分别证明李德明曾向原告借款以及两证人替原告催收款项、姜玲知道借款一事等内容。借款协议载明：“今借王同海人民币800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用于日常生活将于2016年8月4日一次性全部还清。经双方协商，如果借款人李德明未按规定时间还款，借款人李德明将自愿每月对逾期偿还的借款人民币本金支付200元的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此次借款于2013年8月13日，通过李德明自己向王同海借款······2013年8月13日”，另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16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7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内容一致；原告解释称，两份借款协议系2017年4月原告与被告李德明核对之前的手写账目后出具的，因之前是两份手写的借款协议，在2017年4月因借款到期，就换成了两份机打的。录音资料内容为原告向被告李德明追要2013、2014年的欠款，李德明表示五一之后过几天就给，原告要求将以前的几张手写欠条作废，让李德明重新出具一张机打欠条，李德明未同意，说上次因为重新打条母亲不乐意了，这次让母亲赶紧还完欠款就行了，不要再重新打条了；原告问被告李德明欠多少钱？李德明说条上打的是25个还是26个的，原告说应该是26个吧？李德明说恩。证人巩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冬天其与马某一起到李德明家中催促李德明还款，当时只有姜玲在家，姜玲表示等李德明回来还钱并将姜玲的身份证、户口本作为抵押交给巩某，姜玲并未说过借款与她没有关系；巩某曾见过李德明写还款协议，但具体写什么不清楚，当时姜玲并未在场。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8、9月份，李德明开一辆红色轿车到三里桥找王同海借钱，王同海在车上借给李德明30000元，当时证人自己在车上，李德明说他是开车拉姜玲一起去的，但证人不清楚姜玲是否同去，也不清楚李德明借款用途；2014年冬天自己与巩某到李德明家要钱，姜玲单独在家，姜玲说欠这么多钱她做不了主，等李德明回来再说，并把户口本、身份证给了两证人。被告李德明主张原告陈述不属实，自己一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该款于2013年年底由父亲还清），原告每10000元每月计息2000元，到期不还原告就恐吓自己，2013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多次找人到自己家中砸玻璃、砸门。对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无异议，主张自己与姜玲于2016年5月10日离婚；借款协议是原告威胁自己写的，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不完整，是原告剪辑过的，而且录音中是原告为了起诉而故意套取自己的话；对二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主张证人对证明的内容根本记不清楚，不论是时间还是借款经过均有瑕疵，自己的红色车辆在2013年就卖了。被告姜玲对原告借款协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对该借款不清楚，即使是李德明所借也未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且原告没有提交收条或者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将款项借给李德明；原告录音中提到的借款金额与本案不符，录音中还体现出原告与李德明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无法证明与本案系同一笔债务，且录音中能体现出李德明所负债务由其父母偿还，与姜玲无关；对两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主张两证人陈述均有瑕疵，系虚假陈述。被告李德明提交借条8张、收条1张，证明以前借原告的钱都还清了；提交照片5张，证明原告多次到被告家中砸玻璃、砸门，威胁恐吓被告。借条均系李德明所签，借款金额及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27日30000元，2012年12月11日5000元，2012年12月30日10000元，2013年2月28日10000元，2013年3月28日11000元，2013年4月27日14000元，2013年8月5日12000元（还款日期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6日98000元（还款日期2013年9月6日）；收条载明：“收李德明十万元整王同海”。被告姜玲提交喜星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复印件、银行卡明细复印件、蓬莱市大柳行镇觅鹿夼村委会证明复印件，证明其与李德明于2015年7月就已分居，一直在烟台打工，因此证人不可能在李德明家中见到姜玲。原告对李德明提交的借条、收条均无异议，主张这些借条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并无关联性，被告借原告不止100000元，100000元是2013年李德明的父亲替李德明还的；原告并未恐吓过李德明，只是因李德明不还款而骂了他几句。对姜玲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即使姜玲在烟台工作，也可以回到李德明家中。关于李德明向原告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经庭审调查，原告主张口头及书面借条都约定过年息24%，换借款协议时没有就写成违约金了，汇总的欠款条包括了按利率24%计算的利息，大约有2－3万元左右。被告李德明主张原告是按照月利率20－25%计算利息，都重复计算入本金内了，从借条上能看出来每月数额都有变化。原告主张李德明是短期借款，从借条上看不出来是利息计入本金。另查明，姜玲分别于2015年、2016年两次起诉李德明离婚，李德明在两次庭审中均陈述2013年6月借王同海100000元，其中70000元左右用于个人消费，剩余的用于家庭消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姜玲主张其不知道这笔债务。2016年5月10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均同意债务另案处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从被告李德明提交的8张借条及原告的10万元收条能够认定李德明多次向原告借款，并有还款的事实；原告主张李德明借了还、还了借，并提交了两张汇总的借款协议及录音材料予以佐证，被告辩称其已将原告欠款全部还清，借款协议是受原告胁迫出具，但其却没有报警，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主张全部还清欠款，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的欠款数额问题，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材料中被告李德明也反复提到其有重复打条的事实，原告未予反驳，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2013年8月13日借款80000元、2014年4月13日借款160000元）均系2017年4月份同时后补、倒签，从双方的行为表象能够认定被告出具借款条后对于未能偿还的部分进行汇总出具了借款协议，既是汇总又是同时完成的行为应当出具一份协议即可，对于为何出具两张借款协议原告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再者最后两张借条2013年8月5日12000元（还款日期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6日98000元（还款日期2013年9月6日）金额较大、时间仅差一天，在前一次借款即将到期但尚未还清之前原告又将98000元借给被告李德明，在98000元未到期、未还清之前原告又在几天后与李德明签订借款协议再次借给李德明80000元（即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所载明的金额），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原告认可李德明父亲在2013年替李德明偿还100000元，但其表示记不清具体还款时间，而李德明明确指出是在2013年腊月，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2013年8月13日借款协议不予认定。被告李德明认可借过原告钱，且2013年也偿还一部分，其于2014年再次借款并约定2017年5月7日还款，并不违反常理，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李德明录音能够证明李德明向原告借款160000元的事实，李德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对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将产生的后果有清楚的认识，因此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主张月息率超高计入本金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欠款160000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德明向原告王同海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李德明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庭审中放弃违约金的主张，仅主张利息，但其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被告提交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因此对于原告要求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全部借款中，均未有被告姜玲的签字或接收款项的证明，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二被告离婚案件中，李德明仅主张债务有100000元，其中70000元用于自己个人消费，剩余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100000元已于2013年底还清，故被告姜玲不应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德明偿还原告王同海借款16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要求姜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费1720元，由被告李德明负担。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负担1400元，被告李德明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是否已还清，一审认定借款16万元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协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借贷事实，但主张借款已清偿，涉案16万元借款并不存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于2017年对账汇总之后形成，上诉人抗辩2013年底其父亲已代其清偿完借款，但还清借款后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款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协议系被逼迫所签。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4月24日的录音中认可仍欠被上诉人20多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录音内容及持有的涉案借款协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16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