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负责人：马建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莹，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表人：郭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芳、赵风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冬梅，女，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原审第三人：李应红，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冬梅、李应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保证责任没有免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除了有第十条10.2项对担保责任有约定外，还有第五条5.1项、第二十七条均对被上诉人需要提供持续有效的担保及担保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这与第十条10.2项存在冲突。2.该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并不是孤证，不是确定被上诉人保证责任没有免除的唯一证据。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这两份证据中被上诉人均承诺在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给上诉人之前为第三人刘冬梅的贷款本息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该两份证据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也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真实、准确的反映了双方对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而该案中的抵押物仅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至今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保证责任没有免除。二、被上诉人在该案原仲裁阶段对上诉人提出的仲裁请求没有任何异议，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也均没有异议，并已经在仲裁庭庭审笔录中确认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10.2条A选项（即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利证书）的事实，并认可自己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当时因为其公司高管调离等原因无法核实相关情况，在事实上不可信，在法律上不成立。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自己不知道涉案房产办理了预抵押登记，并提交了涉案房产在房管局办理预抵押登记的查档证明，但其提交的查档证明并不完整，上诉人随即提交了整套查档证明，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可以看到，被上诉人不仅知道涉案房产已经办理预抵押，而且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办理的相关手续，可见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对涉案房产已经办理预抵押是明知的，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故意隐瞒了涉案房产已经办理预抵押显然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刘冬梅涉案债务保证责任已免除，依法不应当对刘冬梅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诉讼请求正确。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刘冬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为刘冬梅的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责任免除条款，合同第10.2条明确选定的是B项，即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至涉案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抵押权预告登记信息的证明文件后即予免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于2011年12月5日即已办理完毕并领取了涉案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证明文件，至此，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而刘冬梅自2014年12月才开始逾期还款的，因此，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不应当对刘冬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辩称10.2条选择B项为笔误并辩称行业惯例均是选A项，显然与事实和一般常识不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作为专业的按揭贷款经办机构，且该合同文本为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内容又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工作人员填写，并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各部门及领导层层把关、审核审批后才通过的，显然不可能就保证责任免除这样的关键且重要条款出现笔误。而且如果是笔误也仅可能就一份两份合同文本出错，不可能每份合同文本都出错。结合该案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提供的合同文本与房管局备案合同文本及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执行过程中找寻到的）以及关联购房人王卫国的合同文本等6份合同文本内容一致，即合同第10.2条均选定的是B项，这亦充分说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笔误和行业惯例的辩称根本不成立。综上，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依法不应当对刘冬梅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基于股东会决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第5.1条和通用条款27条辩称合同第10.2条应选择项为A项，进而主张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应对刘冬梅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不予采信合法有据。1.关于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仅是股东会内部对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具体采用何种担保方式、保证期间至何时终止等问题，应以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双方签订的具体合同为准。2.《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仅为双方达成的意向性框架协议，具体应以其后双方与不同的借款人实际签订的合同为准。而实际情况也恰恰如此，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与该按揭协议约定有诸多不同，如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是诉讼管辖，购房借款合同约定的是仲裁管辖），保证担保的约定等，具体应以实际签订合同约定为准。另外，《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保证期间至办理完毕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并移交他项证书止，仅是针对住宅部分，并不包括商业用房，对于商业用房的保证期间以双方具体签订的合同为准。对于该问题，王卫国、刘冬梅等签订的购房借款合同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已经充分予以了证明。同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在第一个开庭审理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王卫国案庭审过程中，在回答合议庭询问时也当庭进行了确认，并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3.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所述的购房借款合同第5.1条及通用条款第27条（1）购房借款合同第5.1条约定的是贷款发放或继续发放的前提条件，且该条选择的是A项，只要办理预售登记备案或预告登记，开发商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或贷款人认可的其他阶段性担保方式即符合贷款发放条件，并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所声称的该条B项要求的办妥抵押权预告登记并生效。另该条并非对担保期限的约定，更不能说明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担保责任未免除。（2）通用条款27条为通用条款，针对的是提供全程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方式的约定，而非针对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方式的约定。同时，按照合同条款适用与解释规则，专用条款约定与通用条款不一致的，应以专用条款为准。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作为格式合同提供者一方，却故意牵强引用通用条款来否定专用条款，企图混淆概念影响法庭判断。三、关于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在仲裁时的质证意见问题。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在仲裁质证时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基于特定的环境、特定的证据资料发表的质证意见，当时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手头并没有刘冬梅、王卫国、张瑛、吴艳聪等人的合同文本等相关资料，仅是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提供的部分合同文本发表的质证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冬梅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洛仲字第32号裁决第一、二、三、五项裁决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系建业壹号城邦三期项目的按揭贷款办理的合作伙伴。2011年11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冬梅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申请，同意向其发放个人购置商用房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六街坊建业壹号城邦12幢102号，建筑面积5463.29㎡，贷款期限10年,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该合同第十条保证担保中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范围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下列第“B”项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A、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B、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抵押权预告登记信息的证明文件。在合同签订后次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向第三人刘冬梅发放贷款20000000元，第三人刘冬梅如期还款至2014年11月，后第三人刘冬梅不再偿还贷款本息。经催要无果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将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刘冬梅、李应红向洛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洛阳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洛仲字第32号《裁决书》裁决：（一）刘冬梅、李应红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一次性支付逾期借款本金1514.89万元、利息8.99万元，共计1523.88万元。（二）刘冬梅、李应红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支付2015年2月11日至裁决送达之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利息以应还的逾期借款本金1514.8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付利息。（三）刘冬梅、李应红若未按裁定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以逾期价款本金1514.89万元为基数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刘冬梅、李应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仲裁费1138910元、律师费130000元由刘冬梅、李应红承担。该裁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瀍河支行在仲裁裁决时故意隐瞒已办理完毕涉案商铺抵押权登记手续并获得抵押权预告登记证书的关键证据错误裁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豫03执异3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洛阳仲裁委员会（2015）洛仲字第32号裁决的第（四）项，即“被申请人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刘冬梅、李应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洛仲字第32号裁决书第（一）（二）（三）（五）项裁决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于2011年11月9日就刘冬梅名下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六街坊6号院12幢负102号房产申请抵押预告登记，并于2011年12月5日领取了涉案房屋洛房预市字第00093729号预购房抵押权预告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冬梅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刘冬梅的借款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并同时约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收到记载有上述抵押权预告登记信息证明文件之后到期的借款债务免除保证责任。该案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领取抵押权预告登记证书的时间在2011年12月5日，逾期还款情形发生在2014年。故按照合同约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2011年12月5日之后到期的借款人刘冬梅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综上，第三人刘冬梅逾期还款的情形发生在2014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要求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刘冬梅的逾期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97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9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股东会同意为“建业壹号城邦”项目购房人在办妥产权证及有效抵押之前，为购房人（借款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甲方）与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乙方）2011年11月2日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以上可以确定在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签订之前，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为“建业壹号城邦”项目购房人在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之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11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与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以及刘冬梅、李应红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等担连带保证责任，满足本合同第20.2条约定的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抵押权预告登记信息的证明文件，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可以认定本案2011年11月11日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对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终止时间是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记载有上述抵押权预告登记信息的证明文件，该约定与双方之前《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应视为签订在后的合同变更了签订时间在前的合同的内容，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应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为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领取抵押权预告登记证书的时间在2011年12月5日，故其要求河南建业太阳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抵押权预告登记之后购房者的逾期还款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瀍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