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民初15538号 原告：应纪建，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瑞安市。 原告：应纪波，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住瑞安市。 原告：应晓芬，女，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瑞安市。 原告：邱雪妹，女，1952年9月2日出生住瑞安市。 上述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凯，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瑞安市万松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杜文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步满、胡慧敏，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应纪建、应纪波、应晓芬、邱雪妹与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纪建、应纪波、应晓芬、邱雪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凯，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步满、胡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纪建、应纪波、应晓芬、邱雪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损失313122.5元（加上医疗费清单缺失的第6页急诊重症监护中心的医疗费40%）；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51261元/年×11年=563871元；2、丧葬费：61099元/年÷2=3054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医疗费：118836.87元；5、陪护费：31天×1人×61099元/年÷365天=5189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30元/天=930元；7、营养费：31天×30元/天=930元；8、鉴定费：4000元；9、交通费：1000元。以上1-7项合计770306.37元。医院次责承担40%即770306.37元×40%=308122.5元；赔偿额：308122.5元+4000元+1000元=313122.5元。备注：医疗费清单缺第六页，该页急诊重症监护中心的费用40%应该加上。事实与理由：应希柳于2016年12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在被告处抢救治疗。被告医生对应希柳气管插管，损伤应希柳气管内壁，造成应希柳喉咽血管瘤破裂出血（2017年1月2日），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被告医生长时间找不到出血灶，诊断不出血管瘤，没有对应治疗或转上级有条件的医院治疗，致应希柳于2017年2月1日再次出血时血液吸入窒息死亡。经鉴定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责任。故要求被告赔偿损失770306.37元的40%即308122.5元加上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计313122.5元。 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辩称：首先受害人是因为另一个车祸损伤入院抢救治疗，车祸对方已经获赔一部分金额，这部分费用应该不能计算在内，一事不能两赔原则应该查明。经温州医学会鉴定构成次要责任，当时并不是车祸的多发伤导致的过错而是因为车祸多发伤入院后伴发在世界范围内非常罕见的疑难疾病，我们经过3次支气管检查未发现在特殊部位，该部位是气管壁，正好是球囊压迫盲区。多次做支气管检查时未找到气管壁上的血管瘤，由于技术原因多次没有发现病因等待转上级医院期间，受害人发生支气管瘤破裂导致窒息。这个病经过温州医学会鉴定，鉴定时的五位专家也没有见过这个疾病的情况，这个情况前一次开庭的鉴定人员询问笔录有记载。温州医学会专家鉴定没有见过这个病，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七位专家也没有见过这个病，这个罕见的疾病我们没见过瑞安市人民医院也是首例，我们搜索搜到文献中就见过一例。全世界文献34篇，40年间才36例，国内2例。人民医院是第一次碰到，温州、浙江都没有见过，病是罕见疾病，对医生来说是个免责事由。我们穷尽一切检查手段难以发现，要求我们承担次要责任太严重，即使按照鉴定书次要责任也不等于被告一定承担40%责任，法院判决时，20-40%都是法官自由裁量和结合个案裁定。鉴定书虽然是定案依据但不能对医方过重负担，原告方已经获赔了524628元，我们认为应该承担20%后果比较适宜。具体赔偿项目和标准举证质证后论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原告应纪建、应晓芬、邱雪妹身份证、应纪波、邱雪妹户口簿、村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电子档案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非正常死亡性质认定书、病人死亡报告单，住院病历，证明应希柳在被告处就医、死亡的事实；4、医疗费用清单、医疗发票，证明应希柳在被告处就医及医疗损害发生后医疗费支出事实；5、司法鉴定书，证明应希柳死亡与被告医疗行为中气管插管损伤气管壁有直接因果关系；6、医疗损害鉴定发票，证明鉴定费支出事实；7、社保证明单、应希柳户籍证明，证明应希柳参与社保，应按照非农业户口标准赔偿事实、应希柳赔偿年限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三性无异议。证据4医疗费发票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因为其自身罕见性疾病自身破裂后的抢救费用，虽然经过鉴定我们医疗过错是无作为的侵权事实，是我们漏诊而并不像其他是因为操作失误或者直接穿破，所有的医疗费用是因为其原发病，跟我们没有因果关系。这部分费用已经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由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证据5有异议，按照证明目的有意见，浙江省、温州市医学会对我们气管插管有明确分析，温州鉴定第八页第一行，插管措施完全正确，插管必然损失伤管壁，在患者自身血管瘤的存在，医方不存在过错。浙江省医学会也是这么说的，是诱发，医方不承担责任。两份鉴定意见书对此的分析反证了第五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6，两份鉴定意见书认为我们承担次要责任，都提到了我们的漏诊行为是原告的支气管壁血管瘤是罕见病，故我们应承担20%以下的责任。证据7证明目的无异议。 二、被告方提供的证据： 1、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人伤理赔记录，证明原告已经获赔的金额是524628元；2、中国监护杂志2017-7第十六文献，证明该病是罕见性疾病，长达四十年文献才报告46例，国内2例，瑞安首例，温州市、浙江省医学会专家也未见过。当时这个病人不是不去上级医院，准备去的时候最后一次出血没救过来。3、鉴定费发票。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三性无异议，证明内容和目的有异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事故简况里经鉴定死因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关系，死因是医疗事故造成，赔偿的是交通事故，医疗事故没赔偿，不应减轻被告作为医疗单位在本次医疗事故内的赔偿责任。文献也是印证鉴定报告的正确性，我们也不否认罕见，但是完全可以检查出来，正因为没采取相应检查措施导致漏诊。我们提交证据的发票中跟交通事故相关的已经剔除，被告给死者治疗并没有治疗血管瘤，并不是死者的原生疾病，出血后相关的医疗支出应该算在损害事故里。 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1-3，6-7，被告提供的证据3，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之间有争议的证据，分别质证意见如下：1、原告方提供的证据4、5，能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就医其死亡与被告医疗行为中气管插管损伤气管壁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供的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日上午7：03分，患者应希柳因“车祸致多处外伤疼痛伴神志不清1小时”至医方急诊抢救。11：15至ICU住院，诊断为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枕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予重症监护、抗感染等治疗，病情逐渐好转。12月6日予拔除气管插管。12月12日转神经外科治疗，12月13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除了继发肺部感染外，病情基本稳定。但1月2日18：36突发昏迷状态，口腔内见鲜红血液涌出，气管插管后气道内吸出少量血性液，耳鼻喉科及口腔科会诊未发现活动性出血灶。1月12日20：03又突发口腔内出血，经诊断发现左侧舌根与咽侧壁交界处可见血管瘤样肿物，活动性渗血，予止血处理。此后多次经气道内吸出不等量的血性液。2月1日21：30患者又突然呼吸加快至35次/分，心率146次/分，经口吸出大量暗红色血性痰及血凝块，气道出血导致气管堵塞，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2月2日，经温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告在对患者应希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后又经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亦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在造成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 另查明，患者应希柳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邱雪妹，长子应纪波，次子应纪建，长女应晓芬。2017年7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已赔偿患者应希柳家属458628元，案外人刘乾辉另赔偿患者应希柳家属66000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医方的过错为次要原因，故本院酌情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18796.87元。医药费118836.87元，剔除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元，故确定为118796.87元；2、护理费5189元（61099元/年÷365天×3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原告住院治疗31天，故确定为930元（30元/天×31天）；4、死亡赔偿金，故确定为563871元（51261元/年×11年）；5、丧葬费确定为30549.5元（61099元/年÷2）；6、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票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7、营养费93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4000元。以上各项总计775266元，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25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损失232579元，款交本院转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97元，减半收取2998.5元，由原告负担771.5元，被告瑞安市人民医院负担222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邢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