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民初9294号原告：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天灯嘴。法定代表人：蔡曼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斌，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告：谢光义，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许香，女，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华容县。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岳阳市巴陵中路523号。负责人：黄建文，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大道长兴花园。法定代表人：谢少白，执行董事。原告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与被告谢光义、陈锦新、邓晓东、邓晓峰、彭华英、陈文凯、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楼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8月3日在（2015）楼民二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案作出判决后，被告谢光义、陈锦新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4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2019年10月23日，本院受理该案后，原告惠丰公司撤回对被告陈锦新、邓晓东、邓晓峰、彭华英、陈文凯的起诉，追加万许香作为本案的被告，并变更楼区政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追加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12月16日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曼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斌，被告谢光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伟，被告万许香，第三人楼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芸，银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少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第三人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使用扣押原告惠丰公司的公章分别与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签订的《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谢光义、万许香分别将占有岳阳市银联置业公司28%、10.5%的股权及时退还给原告惠丰公司；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9月，原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均被羁押，岳阳楼区人民政府成立中华源大酒店工作组（以下简称楼区政府工作组），处理中华源大酒店非法集资案相关事宜。被告谢光义及陈康建、邓江保以便于资产处置偿还债权债务为名，请求楼区政府工作组将原告在中华源大酒店的资产全部过户到银联公司名下，同时要求第三人楼区政府工作组对原告施压逼迫原告将银联公司49％的股权过户到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的名下。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占有原告在银联公司的股份后，没有偿还中华源大酒店债权人的债务，也没有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更没有支付一分钱股权转让款。多年来，原告无数次找第三人楼区政府请求，要求督促被告谢光义等将占有的原告在银联公司的股权归还给原告未果。被告谢光义、万许香辩称：1．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是其原法定代表人严志斌为了争取宽大处理的悔罪行为，没有受到胁迫，并以此减刑；2．以资抵债是蔡曼青与谢少白执行；3．银联公司已经提供以资抵债抵消部分债务，保障了债权人的利益，没有造成公共利益损失；4．股权在2009年转让，原告起诉时间超过诉讼时效与除斥期。第三人楼区政府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政府工作组背着原告盖章；2、当时惠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取保候审期间，有理由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且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第三人银联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2004年9月至2007年8月，原告惠丰公司以缺少项目资金和无钱支付员工工资为由，非法向亲戚、朋友、员工等社会公众人员吸收存款。2007年3月30日，该公司为甲方与案外人彭泽龙、易志红为乙方签订《组建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合同》，约定因原告公司经营困难，双方组建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占有限公司的股份为49%，乙方占公司股份为51%，惠丰公司“将原中华源大酒店作价2300万元过户到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2007年4月25日，第三人银联公司在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依法登记成立，该公司系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惠丰公司出资245万元，出资比例49％；彭泽龙出资130万元，出资比例26％；易志红125万元，出资比例25％。（注册时实收资本100万元）。（二）2007年9月,原告惠丰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均被羁押，造成惠丰公司债权人上访，为此，楼区政府成立“岳阳楼区处理惠丰房地产公司非法集资案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政府工作组），处理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相关事宜。2009年8月16日，上述案件中原告惠丰公司的债权人代表谢光义、邓江保、陈康建三人向政府工作组出具《关于对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进行重组已便处理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报告》，报告记载：“本着债权人的问题债权人解决，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维护的原则……经债权人代表谢光义、邓江保、陈康建与银联置业有限公司、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初步协商，决定对银联置业有限公司进行重组，现将有关问题报告如下：一、重组后由债权人代表谢光义、邓江保等人取代惠丰公司在银联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地位。二、将中华源大酒店的所有资产整合办理到重组后的银联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三、银联置业有限公司重组后，在债权人的债务没有偿还之前交由政府工作组控管”。报告经政府工作组盖章同意。2009年8月17日，原告惠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严志斌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本公司同意此报告内容并同意谢光义、邓江保等人接替本公司在银联公司的股份，从此本公司不再在银联公司享有股份，此报告内容本人已电话与吴总联系，吴总一致同意此方案”，银联公司其他股东易志红、彭泽龙也在该报告签署意见：“同意新股东加入重组公司”。（三）2009年8月21日，原告惠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惠丰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基本内容》：“因惠丰公司涉嫌非法汲收公众存款罪，为了积极配合政府工作组尽快整合中华源大酒店资产，争取早日偿还债权人的债务。本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由谢少白主持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议，应到股东7人，实到股东6人，符合法定程序。经到会股东表决同意如下决议：一、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49%的股权转让给债权人代表谢光义、邓江保等同志。二、将中华源大酒店的资产交楼区处理惠丰公司非法集资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处理，还清债权人债务”，到会的时任股东六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四）2009年8月3日，第三人银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以下事项：“……1、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东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股份245万元中的140万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谢光义，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东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股份245万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邓江保，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东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股份245万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陈康建，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公司时任股东惠丰公司、易志红、彭泽龙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同日，谢光义、邓江保、陈康建分别与惠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分别为：谢光义以28万元购买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的140万元股份、邓江保与陈康建分别以10.5万元购买惠丰公司在银联公司的52.5万元股份。2009年9月3日，谢光义、邓江保、陈康建与惠丰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五）涉案股权转让后，被告谢光义及案外人邓江保、陈康建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案外人邓江保、陈康建去世后，二人所持涉案股权分别进行了变更登记，其中案外人邓江保的股权转让给其继承人陈锦新，案外人陈康建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万许香，上述股权转让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现被告谢光义持有第三人银联公司28%的股权，被告万许香与案外人陈锦新分别持有第三人银联公司10.5%的股权。另上述涉案股权受让人在占有原告在银联公司的股份后，没有积极履行偿还中华源大酒店债权人债务的义务。2013年以来，原告就本案纠纷一直向楼区政府工作组及相关部门上访，同时要求被告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归还原告在银联公司的股权未果。（六）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1、被告谢光义、万许香及案外人陈锦新均系原告惠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的债权人代表；2、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处理原告惠丰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现被告谢光义、万许香及案外人陈锦新持有第三人银联公司股权的行为均为代持行为。（七）2007年12月26日，原告惠丰公司包含行政印鉴在内的相关印鉴被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分局扣留，2015年4月21日，第三人楼区政府将上述印鉴交付原告惠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曼青。判决的结果与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谢光义持有的第三人银联公司28%的股权、万许香持有的第三人银联公司10.5%的股权是否应当向原告惠丰公司返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告惠丰公司与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所签订《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系惠丰公司委托相关债权人代表以代持该公司在第三人银联公司股权的方式，处理原告惠丰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协议签订后，双方亦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交易股权转让款，故上述协议内容实质系双方约定的股权代持行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惠丰公司虽主张与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签订的涉案协议上仅加盖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但综合惠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关于对岳阳市银联置业有限公司进行重组已便处理中华源大酒店资产的报告》所签署的意见和惠丰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原告惠丰公司对协议的内容及目的应当是明知，故对原告惠丰公司要求确认其与谢光义、陈康建、邓江保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原告惠丰公司已就其在第三人银联公司享有的股权与被告谢光义等自然人成立股权代持关系，案外人陈康建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万许香后，各方当事人对被告万许香持有第三人银联公司股权的行为系代持行为亦均无异议，故原告惠丰公司为第三人银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被告谢光义、万许香等自然人为名义投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惠丰公司作为第三人银联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未征得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情况下，直接以涉案协议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谢光义、万许香返还其代持的目标公司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岳阳市惠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波人民陪审员  苏四荣人民陪审员  韩秀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