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惠生，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爱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革委，男，回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丙1号6层6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51424449B。法定代表人：韩希光。上诉人吴惠生因与被上诉人李革委、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惠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齐爱利，被上诉人李革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白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惠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追加吴惠生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吴惠生不是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也不是抽逃出资的股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革委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惠生未支付对价受让了跃天财富和北京信达京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权，应履行出资补足的义务。吴惠生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惠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豫01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变更、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李革委申请执行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茂国、李艳花追偿权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16）豫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限被告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革委担保代偿款5517.759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以5517.759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7月1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李艳华在抽逃出资1900万元、赵茂国在抽逃出资8100万元、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抽逃出资51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革委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四被执行人未履行判决确认的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追加第三人跃天财富公司、中能公司、华铁建工集团公司、徐波、吴惠生、许松梅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3月22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9）豫01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吴惠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出资瑕疵10200万元范围内，以第二被执行人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为限，对申请执行人李革委承担清偿责任。吴惠生对（2019）豫01执异171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引起本案诉讼。2、2010年2月4日国利新业控股有限公司成立，2010年11月8日变更为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出资股东为跃天财富担保有限公司、绍兴县广宏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00万元、5000万元；2010年2月24日出资股东跃天财富公司4000万元出资款转入验资账户，2010年3月4日，该验资款转入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后被转入到中汇财富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3月15日，国利新业控股有限公司（即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3亿元，其中跃天财富担保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5亿元，绍兴县广宏投资有限公司认缴5000万元。2010年3月15日，跃天财富公司第二笔出资款9500万元转入验资账户，2010年3月22日，该验资款转入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后被转入到中汇财富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4月1日，绍兴县广宏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北京信达京保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7月12日变更为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能公司）并由中能公司完成出资义务。2010年4月1日，跃天财富公司第三笔出资款1.15亿元转入验资账户，中能公司出资款5000万元转入验资账户，2010年4月6日该1.65亿元出资款转入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基本账户，后该笔出资款被分批全部转出，截止至2018年5月28日，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资金仅为4432.6元。3、2010年5月28日，跃天财富公司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5亿元股权转让给吴惠生5200万元股权、徐波9900万元股权、华铁建工集团6000万元股权、许松梅3900万元，中能公司（原北京信达公司）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0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吴惠生，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支付对价，且约定受让方以其出资额为限在企业内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4、吴惠生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1月20日，原告吴惠生与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吴惠生将其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同日与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实际经营管理人徐丙钧签署《责任承担协议书》，约定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告吴惠生任期内发生的一切纠纷均与原告无关，如发生纠纷，由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徐丙钧负责解决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吴惠生在明知华铁公司注册资本金被抽逃一空的情况下，仍受让跃天财富公司、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在华铁公司的股权，其受让的股权存在出资瑕疵，在股权受让后有义务按照公司法和章程之规定补缴相对应的认缴资本金，履行出资义务。而原告吴惠生并未提交补缴注册资本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又将其股权转让给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故申请执行人请求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其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且与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实际经营管理人徐丙钧签署了《责任承担协议书》，约定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告吴惠生任期内发生的一切纠纷均与原告无关，如发生纠纷，由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徐丙钧负责解决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该院认为，该约定仅为转让方和受让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也不能免除其法定的出资义务。综上，原告吴惠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惠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80元，由原告吴惠生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惠生是否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通过异议之诉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让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应遵循严格的法定主义，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才可以在执行程序及相应的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中予以追加。《追加变更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及增资股东为跃天财富担保有限公司、绍兴县广宏投资有限公司，跃天财富担保有限公司出资的4000万元、增资的9500万元、1.15亿元转入验资账户后被先后分批转出；绍兴县广宏投资有限公司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北京信达京保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变更为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后由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完成出资义务，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出资后亦将5000万元转出，以上转出出资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属于抽逃出资行为，抽逃出资的股东是跃天财富担保有限公司、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惠生有抽逃出资行为。吴惠生于2010年5月28日，受让了跃天财富公司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5亿元股权中的5200万元股权、中能国际煤炭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5000万元股权。2014年1月20日，吴惠生将其持有的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中京沪建设工程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因此，吴惠生为继受股东。在吴惠生持股期间，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增资，故对继受股东吴惠生依法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首先，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执行程序中可以直接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如发起股东等），且在尚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追加变更规定》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而对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明确规定。若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与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原则相悖。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在继受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转让股权未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下，可诉请继受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关于继受股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实体责任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公司债权人在执行程序及相应异议之诉中直接申请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实际上是对继受股东诉权的侵害。如被上诉人李革委认为吴惠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通过普通民事诉讼方式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吴惠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吴惠生为李革委申请执行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茂国、李艳花追偿权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080元，均由李革委负担。吴惠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0元，本院不予退还，由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李革委与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华铁铁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赵茂国、李艳花的执行一案中从执行案款中优先扣除李革委负担的该笔诉讼费退还给吴惠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