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407号 上诉人（被申诉人）：赵林森，男，汉族，1931年3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诉人）：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梨园路36号长兴园湖曲二期11号楼24层。 法定代表人：赵胜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瑞，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2号世贸雅苑G座26D2室。 法定代表人：黄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诉人）：海南弘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2号世贸雅苑G座26D1室。 法定代表人：肖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林森与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桥公司）、海南弘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海南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高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000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西安长兴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向湖北高院提出申诉。湖北高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鄂民申1069号民事裁定对该案再审，并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鄂民再2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赵林森、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桥公司、弘远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缴纳诉讼费用，本院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对赵林森的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张华，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魏新瑞，被上诉人一桥公司、弘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林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维持00007号判决；2.驳回长兴公司的再审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00007号案件为虚假诉讼、处置一桥公司位于海南省万宁市日月湾土地证号为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土地（以下简称854号土地）侵害了长兴公司合法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赵林森与一桥公司签订《合同书》合作购买到期债权，赵林森以一桥公司名义与海南建方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建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赵林森委托代理人赵启君向建方公司支付2000万元债权转让价款，一桥公司未向建方公司支付任何价款，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就合作购买债权结算和还款问题订立了四份协议，弘远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一桥公司按四份协议在00007号案件起诉前返还给赵林森购买建方公司债权执行款34067064元（含转移的债权），这一系列事实都证明上述民事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客观存在。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一桥公司没有支付2000万元价款的经济能力，且自始至终也未支付该价款。赵启君没有收取一桥公司1490万元价款。原审判决未认定赵林森于2010年5月14日通过代理人赵启君转付给建方公司的50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事实，未认定代理人赵启君于2010年5月14日、17日代赵林森分别支付给建方公司债权转让余款1500万元的事实，均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将赵林森与童云兰、赵启君、黄博、赵伟之间的亲属关系，把00007号案代理人与赵启君个人关系、赵启君代理本案再审的工作关系、陈梅容先后受聘弘远公司及赵林森的工作关系，作为认定虚假诉讼的依据，是错误的；把赵启君、童云兰与海南鑫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的股东关系、鑫桥公司原持股弘远公司的关系、鑫桥公司2012年5月7日入股一桥公司、黄博2010年4月29日持股一桥公司以及赵伟2012年5月7日退股一桥公司等事实，作为认定虚假诉讼的依据，也是错误的。赵林森于2017年7月中旬脑梗中风，原审判决将赵林森在医治脑梗后遗症期间的语言障碍认定为“关键问题均语焉不详”，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二）赵林森对一桥公司、弘远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真实合法，没有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也没有侵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案外人的合法权益。1.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合作购买建方公司的债权，各自的民事权益已经基本实现。2.长兴公司占有一桥公司79%股权后，一桥公司原股东鑫桥公司、黄博失去对一桥公司的控制权，赵林森在长兴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一桥公司一再违约未支付赵林森到期的7300万元债权的情况下，提起民事诉讼，于法于情都无不当之处。3.赵林森虽然与一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博、原股东赵伟、弘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云兰以及鑫桥公司股东赵启君存在亲属关系，但赵林森及赵林森的委托代理人没有与任何人恶意串通，没有损害一桥公司、弘远公司、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4.湖北高院依据00007号判决，拍卖854号土地使用权，与长兴公司无关，也未侵害其任何利益。854号土地使用权人不是长兴公司,在长兴公司未支付受让854号土地60%权益的对价的情况下，长兴公司对该地块无权益可言。长兴公司、一桥公司、鑫桥公司、黄博之间的股权纠纷，人民法院尚未作出终审判决。原审判决将长兴公司的投资权益与854号土地挂钩，认定赵林森的诉讼导致长兴公司合法权益受损是错误的。长兴公司已申请查封一桥公司、赵启君价值5亿余元的财产，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可能落空。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及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以及合同履行过程明显有违常理，不能反映双方真实交易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按《结算协议》《还款协议》的约定，赵林森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取得的前期投资收益和00007号判决确定的后期投资收益是公平合理的，没有一处有违常理。2.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债权转让款应为2000万元。3.赵林森在00007号案和本案再审诉讼中，都十分明确肯定地陈述了购买债权及付款的过程，还出示了合同、协议及银行付款凭证原件等，不存在“语焉不详、有悖常理”的问题。4.赵林森将债务人一桥公司、担保人弘远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湖北高院的事实，足以说明当事人之间利益冲突真实存在。5.当事人依法享有放弃答辩期、不作书面答辩、申请调减利息、希望法庭尽快处理、不提起上诉等方面的诉讼权利。鑫桥公司与赵林森系商业伙伴关系，原审判决将双方往来资金认定为代缴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6.赵启君作为执业律师，只要不在一个案件中同时代理双方当事人，其代理行为就不应该受到非议。陈梅容曾先后受雇于弘远公司和赵林森，其没有同时受雇于弘远公司和赵林森，亦未同时代收赵林森诉弘远公司案件的法律文书。 长兴公司辩称：赵林森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关于虚假诉讼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赵林森提供的证据均显示为一桥公司向建方公司购买债权，包括签约过程、支付价款、建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变更债权人、申请司法拍卖等。与赵林森的唯一链接是赵林森与其子赵启君实际控制的一桥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赵启君出具的代为付款证明。赵林森本人也确认其对交易过程不清楚，亦不认识建方公司人员，对付款过程及金额陈述前后不一。原审判决认定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虚构债务，证据确实充分。1.赵林森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赵启君给建方公司转款的凭证、建方公司给一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建方公司与一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在海南日报作出的《债权转让公告》以及向海口海事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参与土地竞拍等，均没有体现出赵林森参与过购买债权及土地竞拍的事实。显示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合作购买债权的证据仅有一桥公司与赵林森签订的《合同书》《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书》，以及赵启君出具的《代为付款证明》，而一桥公司作为赵启君实际控制的公司与赵林森签订明显有悖常理的合同，赵启君作为赵林森之子，出具虚假《代为付款证明》，均是为了通过虚假诉讼确认对一桥公司的虚假债权，进而通过强制执行转移一桥公司所有的两宗土地。2.赵林森在本案庭审及上诉状中均确认其购买建方公司债权支付的对价为2000万元，但同时赵林森又认为00007号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而00007号判决中认定的基本事实为购买债权的对价为1000万元。赵启君在该案审理中出具的代为付款证明亦证明付款为1000万元。赵林森就债权转让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且相差过大。3.赵启君向建方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款系一桥公司转账给赵启君的款项，其中2010年4月21日转款900万元，2010年5月12日转款90万元，2010年5月14日转款500万元，合计1490万元。赵启君收到该款项后向建方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赵启君在湖北高院再审询问笔录中确认一桥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其出借给黄博和赵伟的。该款项转入一桥公司即为一桥公司的注册资金，黄博用该款项偿还其个人欠付赵启君的债务，显然不符合常理。赵林森主张其向一桥公司转款共计500万元（其中赵林森转款250万元，折亮亮转款250万元）用于支付债权转让款，但250万元一桥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已经通过黄博偿还了赵林森。本案不存在赵林森主张的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事实。4.赵林森与一桥公司2012年3月9日、2014年8月10日两份结算协议均未将执行拍卖的真实情况进行完整反映，不符合正常的结算惯例。后赵林森、赵启君与一桥公司又签订《债权债务冲抵协议》，将该债务进行冲抵，说明赵林森、赵启君与一桥公司之间的债务存在随意性。并且在00007号案件审理中，赵林森与赵启君明确剩余22825533元用于缴纳税款，在再审阶段又伪造证据证明该款项作为借款进行了冲抵。综上，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的交易并非真实交易。 （二）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诉讼过程中亦不存在真实的利益冲突。1.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一桥公司、弘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启君为赵林森之子，一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博为赵启君的外甥，赵林森的外孙；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云兰为赵启君的妻子，赵林森的儿媳。赵林森的代理人赵启君在再审审查阶段开庭时明确认可上述关联关系，赵林森在询问笔录中亦表示认可。2.诉讼过程中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利益冲突。赵林森起诉一桥公司、弘远公司缴纳的诉讼费为一桥公司的股东鑫桥公司支付，赵林森的代理人赵启君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00007号案件庭审中，黄博代表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对赵林森的主张全盘接受，放弃答辩期、举证权利，除对利息进行形式上的答辩外，对案件其他事项无任何争议。诉讼程序缺乏实质的利益争议。弘远公司的代理人陈梅容在赵林森诉赵启君实际控制的中城汇日月湾（海南）冲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湾公司）一案诉讼保全中，又担任赵林森的委托代理人。在00007号案件执行程序中，赵伟作为被执行人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一桥公司的监事，又作为申请执行人日月湾公司的唯一全权代理人参加该案的执行，一人分别代表三方利益主体。2016年9月6日，被执行人一桥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日月湾公司转款87万元，弘远公司向日月湾公司转款160万元，一桥公司的股东向日月湾公司转款162万元，合计400万元。随后，一桥公司与日月湾公司进行结算时，并未扣除上述400万元。被执行人在执行期间给申请执行人支付的款项，三方均不作为案款进行确认，反而作为申请执行人向被执行人的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从虚假诉讼认定的三个方面亦能反映出00007号案件为典型的虚假诉讼。 （三）长兴公司为实现对一桥公司位于海南省万宁市日月湾土地证号为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62号土地（以下简称862号土地）及854号土地的开发，与鑫桥公司、黄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上述两宗土地开发权益。《合同书》约定，长兴公司受让鑫桥公司持有的一桥公司50%的股权总价款为7776万元，该价款对应的是862号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自此该宗土地的产权及收益权归长兴公司所有。长兴公司受让黄博持有的一桥公司29%的股权总价款为5073万元，该价款对应854号土地60%的权益。上述合同签订后，长兴公司按照约定实际为该土地支付过户税费、限期开发保证金及基础设施建设统筹金等费用共计9747.04万元。00007号案件的执行，导致854号土地被拍卖，862号土地被查封并存在被拍卖的风险，实际造成长兴公司的投资权益无法以实现，给长兴公司造成严重损失。 一桥公司述称，赵林森起诉一桥公司、弘远公司的00007号案并非虚假诉讼，应撤销原审判决，维持00007号案判决结果。黄博、赵伟系向赵启君借资成立一桥公司，一桥公司、黄博、赵伟均没有购买债权的资金来源和实力。对赵林森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购买债权的事实经过、签订结算协议和还款协议等相关文书，一桥公司均予以确认。（一）原审判决采信长兴公司以断章取义方式提交的证据，推翻在长兴公司股权转让前已形成的客观事实，从而认定构成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0年5月10日，一桥公司与赵林森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赵林森出资以一桥公司名义合作购买建方公司债权；同年5月12日，赵林森按该合同向一桥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预付款；同年5月13日，赵林森以一桥公司名义与建方公司订立了《债权转让合同》，购买本息6600万元的债权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购买本息6600万元逾期付款双倍迟延履行金的债权。受让上述债权本息和逾期付款双倍利息的对应总价款为2000万元，系赵林森全额支付。2.赵林森以一桥公司名义购买建方公司的债权，经海口海事法院强制执行后，已经实现的债权为：法院拨付的执行款项22825533元，854、862号两宗土地拍卖价款冲抵了债权7300万元，未实现的债权为11241531元。据此，一桥公司与赵林森于2012年3月9日订立的《结算协议》、2014年8月10日订立的《结算协议》，将实现的债权和未实现的债权，一并确认给了赵林森。一桥公司按结算协议于2014年3月25日，将未执行的债权11241531元，通过执行主体变更的方式归还给了赵林森，于同年8月11日，将法院拨付的执行款项22825533元，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方式付给了赵林森。上述两份《结算协议》、海口海事法院《执行裁定书》《债权与债务转移协议》，以及赵林森在本案诉讼之前实现的债权，均能证实本案没有虚假诉讼行为。3.一桥公司与赵林森之间就竞拍两宗土地的7300万元垫资款的清偿问题，在之前签订的合同书、结算协议条款约定的基础上，又于2014年9月23日订立一份《还款协议》，弘远公司为了保证一桥公司能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限还本付息，亦于当日向赵林森出具了一份《不可撤销担保书》，为一桥公司所欠7300万元债务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足以说明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因长兴公司违约不付款，导致一桥公司不能按时偿还上述欠债，赵林森才于2014年12月26日向湖北高院提起00007号案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长兴公司的利益受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长兴公司在付款条件已成就的2014年9月19日付款，赵林森的到期债权得到清偿，就不会起诉一桥公司，一桥公司的原股东在偿还赵林森的债务后，还将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还债后多出的近4000多万元以及854号土地40%的收益，共计近二亿元，本案实际受到损害的是一桥公司及原股东。1.长兴公司在2014年4月11日后成为一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只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对应财产的权益。长兴公司没有受让854号土地的物权，也没有向一桥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相应的价款，854号土地的权益与长兴公司无关。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对854号土地的处置，没有侵害长兴公司合法权益。2.一桥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经济实体，有义务以独立的财产偿还公司债务。长兴公司主张一桥公司没有债务无事实依据，因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对外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事实上，一桥公司当时的总债务没有超过股权转让价款及854号土地的价值的一半，不影响862号、854号地块的开发。一桥公司在00007号案诉讼过程中放弃举证期限等诉讼权利并不是配合虚构债务。3.造成一桥公司854号土地被法院拍卖清偿公司外债的唯一原因是长兴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恶意违约行为。如长兴公司按时付款，一桥公司承担赵林森债务后尚有节余，本案诉讼就不会发生。4.一桥公司原股东与长兴公司的股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已作出裁定发回海南高院重审，二审裁定中已认定原股东没有违约行为，长兴公司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未付款才是违约的根本原因，原审判决认定长兴公司合法利益受损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地将一桥公司与赵林森之间的合法交易认定为虚假诉讼行为，导致一桥公司因此承担不断增加的双倍迟延履行金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客观公正作出判决。 弘远公司述称，00007号案并非虚假诉讼，原审判决认定赵林森与一桥公司构成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弘远公司对赵林森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担保经过无异议，弘远公司向赵林森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书》是弘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二）在湖北高院执行00007号案件中，弘远公司因之前为一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行为，导致被判决承担责任，公司的财产被执行查封。弘远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没有作任何虚假陈述，没有提交虚假证据，诉讼行为真实合法。该案判决生效后，应赵林森申请，湖北高院裁定查封了弘远公司位于万宁市日月湾价值一亿余元的房屋及土地财产，并进行了评估、拍卖，后因万宁市政府提出异议，湖北高院考虑到债务人一桥公司享有的862号、854号两宗土地足以偿还申请人的债务，才未拍卖弘远公司的房屋及土地。（三）弘远公司不是赵林森的债务人，向赵林森提供连带清偿担保责任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减轻一桥公司的还债责任，延长还债时间，并未加重名义股东长兴公司的负担，未损害长兴公司任何利益。 湖北高院在00007号案中查明：2010年5月10日，赵林森与一桥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因一桥公司有意参与竞拍海南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日月湾土地，故同意赵林森以一桥公司的名义购买建方公司拥有昌华公司的债权。赵林森全额出资购买该债权，一切收益和风险由赵林森享有和负担。赵林森同意一桥公司竞拍昌华公司日月湾土地应支付的价款，以赵林森在昌华公司的债权收益中代为垫付，且垫款期间不向一桥公司计收利息。一桥公司同意支付赵林森为实现对昌华公司的债权收益所需律师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一桥公司同意在所参与竞拍的土地过户到其名下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赵林森为一桥公司垫付的土地拍卖价款，若逾期偿还则需向赵林森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赵林森拥有的昌华公司债权余额由其所有，一桥公司应无条件按赵林森要求确认到赵林森或赵林森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对此一桥公司不得收取任何费用。 2010年5月13日，赵林森以一桥公司的名义与建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在对债权现状认真审查、充分认识和了解的基础上，一桥公司同意受让建方公司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琼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2006）琼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等生效法律文书拥有的债权本金6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的债权权益。转让价为1000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支付。前述价格为净转让价，标的物过户变更手续由一桥公司自行办理，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一桥公司承担。如建方公司在付款期内将标的债权转让第三方或一桥公司未按时付款，均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2010年5月17日，赵林森通过其子赵启君中国农业银行海口昌茂支行的账户分两次向建方公司转账280万元、720万元，建方公司于同日出具收到一桥公司100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收据。2010年5月18日，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债权转让合同》中所转让的标的债权由“债权本金6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的权益”修改为“债权本金6500万元、利息10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权益”。 2010年5月19日，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在《海南日报》共同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10年5月24日，海口海事法院依一桥公司和建方公司的共同申请作出（2010）海执字第4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次执行行为的依据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29日作出的（2006）琼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债权金额为昌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向建方公司偿还代付款6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执行管辖依据为2007年7月17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指定执行裁定，并在确认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所签《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基础上，裁定变更一桥公司为建方公司诉昌华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11月29日，一桥公司在海口海事法院依法委托拍卖程序中，以7300万元的最高竞价竞得被执行人昌华公司所有的位于海南省万宁市日月湾土地证号为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和862号两宗土地使用权。2011年12月8日，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裁定位于海南省万宁市日月湾土地证号为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面积59333平方米）和862号（面积64773平方米）两宗土地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一桥公司所有，一桥公司可持该裁定书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终结建方公司诉昌华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作出后，一桥公司以其依据《债权转让合同》享有的对昌华公司债权冲抵应向被执行人昌华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权竞拍款7300万元，未实际付款。 2014年8月10日，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就所签《合同书》的履行情况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根据成交确认书，一桥公司以7300万元竞得了赵林森的债务人昌华公司所有的854号、862号两宗土地使用权。依据（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和《合同书》，赵林森代一桥公司向昌华公司垫付上述土地拍卖款7300万元。一桥公司自该两宗土地过户其名下三日内，将7300万元垫付款一次性给付赵林森，逾期付款一桥公司负担1000万元违约金。土地过户费用由一桥公司承担。2014年9月17日，海南省万宁市国土资源局依一桥公司申请及（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内容，将862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一桥公司名下，并为一桥公司办理了万国用（2014）第106008号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9月23日，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在湖北省黄石市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鉴于一桥公司已于2014年9月17日办理了862号竞拍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一桥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0日前，偿还赵林森为一桥公司垫付的土地竞拍款7300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年息10%）。如逾期未清偿，还需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同日，海南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弘远公司，以下简称益鑫公司）向赵林森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赵林森对一桥公司享有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诉讼费用债权向赵林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不可撤销担保书》出具之日起至一桥公司偿清全部款项次日止。一桥公司至今未付款，因而成讼。 湖北高院另查明：建方公司、昌华公司诉海口海甸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海甸岛公司）、海南寰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岛公司）、海南教育科技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科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0日作出（2002）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认定：海甸岛公司与教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售合同书》合法有效，而教科公司在签约次日，在既未实际投资开发也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与昌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加价转让土地使用权，故《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应为无效。昌华公司明知该情况，亦存在过错，教科公司与昌华公司对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按70%和30%的比例各自负担。建方公司虽实际为昌华公司垫付土地转让款，但不是土地使用转让合同当事人，故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同时，建方公司向昌华公司追索代付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故应驳回建方公司的起诉。据此判决：一、驳回昌华公司对海甸岛公司、寰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教科公司与昌华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无效，教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三个月内向昌华公司返还7000万元购地款并支付该款70%的利息，其余30%的利息损失由昌华公司自行承担；三、驳回建方公司的起诉。2006年8月3日，建方公司以昌华公司、教科公司、海甸岛公司、寰岛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29日分别作出（2006）琼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和（2006）琼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内容分别为裁定驳回建方公司对教科公司、海甸岛公司、寰岛公司的起诉和判决昌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建方公司偿还代付款6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 湖北高院在00007号案中认为，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所签《合同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实质是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合作，由赵林森出资以一桥公司名义购买生效判决确认债权，一桥公司参与债务人土地竞拍，如竞拍成功拟用赵林森对债务人实际享有的债权冲抵一桥公司应付给债务人的竞拍款，一桥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向赵林森支付竞拍对价，债权转让后至竞拍对价给付前的债权落空风险由赵林森负担的有关约定。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其后所签《结算协议》和《还款协议书》是履约过程中双方就《合同书》未约定的事项如垫付拍卖款的金额确认等所作的补充约定以及垫付拍卖款清偿期限、垫款期间利息及违约金金额所作的变更约定。因此，本案应以《合同书》为基础并结合《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书》的补充及变更约定确定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在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赵林森已通过支付对价、受让债权的方式实际取得了对昌华公司债权，而一桥公司业已拍卖竞得昌华公司土地使用权，且依据债权转让的事实及与赵林森之间的约定取得不向昌华公司及昌华公司原债权人建方公司支付7300万元竞拍款的利益。因此，依据《还款协议书》约定，一桥公司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向赵林森清偿垫付的竞拍款7300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垫款利息（年息10%），如逾期付款还应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因一桥公司到期未能履行承诺的给付义务，故对赵林森主张一桥公司立即偿还欠款7300万元，承担欠款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欠款利息以10%的年息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应为2129.1667万元，而非赵林森诉请的2190万元。一桥公司庭审中请求调减利息金额，但未就此说明理由并举证，且10%的利息标准约定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的依法保护的利息上限，故对一桥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赵林森诉请利息金额为2190万元，系从2012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4年12月30日止，该计息期间超出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的2014年11月30日付款期限暨计息止期，在赵林森已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对超期计息部分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益鑫公司向赵林森出具《不可撤销承诺函》，承诺为赵林森依据《还款协议书》对一桥公司享有的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赵林森提出的益鑫公司对一桥公司应付欠款本金73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 湖北高院判决：一、一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林森偿还欠款本金7300万元。二、一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林森支付欠款利息2129.1667万元。三、一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林森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四、益鑫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赵林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300元（赵林森已预交），由一桥公司负担。 00007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案外人长兴公司向湖北高院申诉称：其作为对一桥公司享有79%股权的股东，认为赵林森诉一桥公司、益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系当事人恶意串通合谋编造的虚假诉讼。理由是：（一）（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07号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00007号案）中，赵林森与一桥公司股东黄博、鑫桥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启君系近亲属关系；（二）赵林森据以提起诉讼的四份证据均系双方为进行虚假诉讼而虚构编造的，赵林森并未实际履行任何义务，而平白无故获得对一桥公司将近1亿万元的债权；（三）在00007号案诉讼过程中，赵林森、一桥公司、益鑫公司配合默契，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辩对抗，一桥公司、益鑫公司不要求答辩期，对赵林森的诉讼主张及所依据的证据均未提出合乎常理的抗辩；（四）00007号案的目的在于使一桥公司对外承担大额债务，进而通过拍卖程序使其资产显著减少，进而损害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再审，确认该案为虚假诉讼，并撤销00007号判决，维护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 湖北高院再审查明：2014年3月26日，一桥公司与长兴公司就完善862号宗地过户手续及合资设立公司和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1.862号宗地系海口海事法院（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给一桥公司的，该土地过户的契税一桥公司已经缴清，上述土地过户给一桥公司，其原使用人应缴纳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及滞纳金等共计2790万元，在一桥公司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履行约定的条件下，由长兴公司对此承担无偿的支付义务。长兴公司自合同签字之日起十日内，应将上述2790万元的各项税费支付到一桥公司的账户向万宁市地税局缴纳，一桥公司将交税凭据原件交付给长兴公司。双方同意在长兴公司向一桥公司支付2790万元后，一桥公司以其所有的854号宗地进行履行担保。2.自本合同生效日期起三日内，双方应迅速向海南省万宁市工商局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099万元，一桥公司以土地入股，长兴公司以货币入股，法定代表人由长兴公司指派，一桥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一桥公司以合同项下86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折价4986万元入股（占48%的股份），长兴公司以5113万元入股（占52%的股份）。双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应主动履行上述出资义务，但非自身原因而受阻的除外。3.自合同项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日起三日内，长兴公司应受让一桥公司48%的股份，并在862号宗地使用权过户到合同项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下（862号宗地使用权没有瑕疵）之日起三日内，长兴公司先支付一桥公司3986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一桥公司自收到长兴公司支付的3986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三日内应与长兴公司共同向万宁市工商局申请将一桥公司所持股权过户给长兴公司或长兴公司指定的第三人。长兴公司在一桥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长兴公司或长兴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后五日内，应将剩余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一桥公司。合同还对补缴土地款、地表清理及地界确定、合同生效及变更、违约责任及担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日，长兴公司向一桥公司付款1000万元，用途载明为“预付款”。 2014年4月2日，长兴公司与鑫桥公司、黄博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1.862号和854号宗地系海口海事法院执行裁定（2010海执字第42-4号）给一桥公司的。该两宗土地过户由一桥公司应缴的契税已全部缴清，由原土地使用人应缴纳过户的相关税费共计5990万元，其中854号宗地应缴纳的3200万元益鑫公司已缴纳完毕，另2790万元税款目前尚未支付。2.鑫桥公司和黄博自收到长兴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790万元（含已经预付的1000万元）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会同长兴公司将该款缴到万宁市地税局，作为862号宗地过户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并自收到万宁市地税局开出的862号宗地过户的完税证明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完成向万宁市国土局递交该土地过户的申请资料。3.鑫桥公司和黄博自收到长兴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20万元之日起第二个工作日内，完成向万宁市国土局递交854号宗地过户的申请资料。4.长兴公司受让鑫桥公司持有一桥公司50%股权总价款为7776万元（含提交给工商部门股权过户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该价款对应的是862号宗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由长兴公司支付鑫桥公司2790万元为第一期付款（已付壹仟万元）；第二期付款自862号宗地过户到一桥公司名下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由长兴公司将4986万元向鑫桥公司付清，自此该宗地的产权及收益权归长兴公司所有。5.长兴公司受让黄博持有的一桥公司29%股权总价款为5073万元（含提交给工商部门股权过户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该价款对应的是854号宗地的60%权益，另40%的权益由鑫桥公司和黄博共有），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由丙方支付乙方1920万元作为第一期付款；第二期付款自854号宗地过户到一桥公司名下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由长兴公司将3153万元向鑫桥公司付清。6.长兴公司受让鑫桥公司、黄博共计79%的股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由三方共同到工商、税务相关部门办理该股权过户事宜。合同还对补缴土地款项、地表清理、生效条件、违约责任、履约担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4月4日，鑫桥公司向长兴公司出具付款说明，内容为“依据2014年4月3日各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请贵公司将合同约定的1790万元支付到一桥公司下列账户，支付税款，特此说明。”2014年4月8日，长兴公司向一桥公司支付1790万元，用途载明“预付款”。2014年4月11日，一桥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长兴公司持股79%；鑫桥公司持股16%；黄博持股5%。2014年4月11日，一桥公司缴纳862号宗地过户税费2790万元。2014年4月24日，长兴公司向一桥公司付款1920万元，用途载明为“投资款”。2014年7月31日，长兴公司委托西安胜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桥公司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同日，长兴公司委托赵平生向一桥公司支付投资款1500万元。2014年8月14日，鑫桥公司、黄博向长兴公司出具“关于请代为支付开发保证金和统筹金的函”，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2014年4月2日《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特致函贵公司请将我方应承担的854宗地开发保证金和统筹金共计676.4万元（即40%部分款项）支付到一桥公司，由该公司支付到万宁市国土局。该垫付的款项属于我方向贵公司的借款，并在贵公司未来应支付给我方的款项中扣除。”2014年8月15日，长兴公司委托西安凯涵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向一桥公司支付投资款500万元。同日，长兴公司委托西安胜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桥公司支付投资款1037.04万元。2014年8月19日，一桥公司缴纳862号宗地开发保证金485万元，缴纳854号宗地开发保证金445万元。2014年9月5日，一桥公司缴纳862号宗地基础设施建设统筹金1360.24万元。2014年9月29日，长兴公司委托西安胜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鑫桥公司支付往来款1500万元。 2014年12月11日，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刘新功律师受长兴公司委托向鑫桥公司、黄博、赵启君发送律师函，称鑫桥公司、黄博在履行合同书过程中存在土地重叠、未完成土地清表、地界确定（围墙）义务、挪用土地综合配套费和开发保证金等问题，要求鑫桥公司、黄博尽快履行合同约定，退还挪用公司资金。 2014年12月12日，赵启君向长兴公司及其法人代表赵胜利发送律师函，称长兴公司已严重违反合同书的约定，应连带支付其委托人合同价款3486万元及1000万元违约金，要求长兴公司及赵胜利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其委托人一次性支付上述合同价款及违约金共计4486万元。2014年12月15日，赵启君再次向长兴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胜利发送律师函，要求长兴公司履行相关义务。 2014年12月15日，赵林森具状向湖北高院提起00007号案件，请求判令一桥公司立即向赵林森偿还欠款7300万元及利息2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在湖北高院再审庭审中，赵林森的委托代理人赵启君承认赵林森提起本案诉讼所缴纳的一审诉讼费系鑫桥公司代赵林森支付。 湖北高院再审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一桥公司系2010年4月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初始股东为黄博和赵伟，分别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50%。2013年5月12日，一桥公司股东由黄博和赵伟变更为黄博和鑫桥公司，鑫桥公司出资比例为90%。鑫桥公司系2003年6月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赵启君出资2500万元，出资比例83.3%，童云兰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16.7%。弘远公司原名益鑫公司，系2010年4月6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管国强出资520万元，出资比例52%，黄自清出资480万元，出资比例480万元。 再审又查明，赵林森系赵启君父亲、童云兰公公、黄博外祖父、赵伟祖父。赵启君与童云兰系夫妻关系。赵伟系赵启君侄子。在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中，黄博担任一桥公司法人代表，童云兰担任益鑫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赵启君任益鑫公司监事。 湖北高院再审认为，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的诉讼构成虚假诉讼。 一、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以及合同履行过程明显有违常理，不能反映双方真实交易关系。双方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10日，主要约定赵林森以一桥公司名义购买建方公司拥有的昌华房产公司债权，一桥公司竞拍昌华公司日月湾土地应支付的价款，以赵林森在昌华公司的债权收益中代为垫付。在竞拍的土地过户到一桥公司名下之日起三日内，一桥公司一次性偿还赵林森为其垫付的土地拍卖价款，如逾期偿还，则向赵林森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从其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建方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与一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最高法民一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对昌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本金6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的权益转让给一桥公司。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2011年11月29日，在海口海事法院的主持下，一桥公司以7300万元的价格竞拍获得昌华公司所有的854号、862号两宗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由一桥公司拥有的昌华公司的债权冲抵。在一桥公司获得建方公司对昌华公司的债权进而获得昌华公司两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赵林森既非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居间人，亦非案涉债权转让标的的实际投资人，其本人对于与一桥公司及建方公司的谈判过程、缔约地点、合同所涉及的对方经办人及自己的付款行为等关键问题均语焉不详，却于2014年8月10日通过与一桥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对一桥公司享有7300万元的债权，这一债权获得过程，显然有悖常理。 二、赵林森起诉一桥公司的诉讼过程表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利益冲突。在一审诉讼中，一桥公司法人代表及益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博，明确放弃答辩期，并希望开庭时间越快越好，庭审中，其对赵林森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证据均不进行实质答辩，仅主张对赵林森提出的利息请求适当调减，在湖北高院判决一桥公司向赵林森支付欠款利息2129.1667万元及违约金500万元后，亦未提起上诉。甚至赵林森提起诉讼所预交的诉讼费亦系一桥公司之关联公司鑫桥公司代为支付。上述诉讼过程反映出一桥公司希望赵林森胜诉的主观意愿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两造利益对立的基本特征。从代理人的受托情况来看，在与长兴公司进行谈判过程中，赵启君曾以一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一桥公司向长兴公司发函，要求长兴公司及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在本案再审期间，其又作为赵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赵林森参加诉讼，要求一桥公司履行相应义务；在本案原一审判决宣判时，陈梅容作为本案被告益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署判决书，而在其后的赵林森诉日月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保全一案中，陈梅容又担任赵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人。以一人代理两造之事，在本案中不一而足，由此说明，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利益冲突。 三、赵林森、一桥公司、益鑫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工商档案显示，一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初始登记股东为黄博和赵伟，二人各享有50%股权。2012年5月7日，一桥公司股东变更为鑫桥公司和黄博，其中鑫桥公司对一桥公司享有90%的股权。鑫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3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童云兰和赵启君，其中，童云兰享有股权16.7%，赵启君享有股权83.3%。益鑫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本案诉讼期间，童云兰为该公司法人代表。另查明，黄博系赵林森的外孙，赵启君系赵林森之子，童云兰系赵启君配偶，赵林森之媳。上述事实说明，本案原告赵林森与被告一桥公司法人代表黄博、股东鑫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启君、益鑫公司法人代表童云兰属同一家庭成员的祖孙三代，诉讼两造之间的关联关系显而易见。 四、赵林森与一桥公司、益鑫公司的诉讼对长兴公司的权利构成了实质损害。2014年4月2日，长兴公司与鑫桥公司及黄博签订合同书，约定长兴公司以7776万元的价格受让鑫桥公司持有的一桥公司50%股权，并约定该价款对应862号97.2亩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约定长兴公司以5073万元的价格受让黄博持有的一桥公司29%股权，并约定该价款对应854号89亩土地中的60%的权益。上述合同签订后，长兴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共计向一桥公司及鑫桥公司转款9747.04万元。在长兴公司与一桥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发生纠纷互致律师函之际，赵林森于2014年12月15日以一桥公司、益鑫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通过执行措施，将854号土地拍卖给他人，致使长兴公司投资权益落空。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赵林森与一桥公司、益鑫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合作协议，借助诉讼及执行手段使一桥公司的资产显著降低，其行为侵害了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申诉人长兴公司认为赵林森与一桥公司、益鑫公司之间通过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湖北高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高院00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林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300元，由赵林森负担181300元，一桥公司负担180000元，弘远公司负担180000元。 本院二审中,赵林森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湖北高院（2015）鄂执字第00018-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年2月19日的拍卖公告，拟证明法院起初将弘远公司的土地进行评估并作出拍卖公告，由于万宁市政府提出异议称该地块在生态红线内，法院最终放弃拍卖弘远公司土地，改为拍卖一桥公司土地，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17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由于长兴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一桥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土地被法院依法拍卖；长兴公司并不享有一桥公司土地物权，也不享有一桥公司股东权益，故854号土地被法院强制拍卖，没有侵害长兴公司利益；赵林森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一桥公司用854号土地清偿到期债务合法。证据三、赵林森义务兵退出现役证、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70周年纪念章，拟证明赵林森是1949年以前参加革命的老战士，该案涉军，应慎重审理。 对上述证据，长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弘远公司既然提供担保，其股东与赵林森系亲属关系，可直接以土地抵销债务，不必进行诉讼。弘远公司的土地在本案中未被执行，但在另案中被赵启君控制的公司拿走。故该证据不能证明00007号案件不是虚假诉讼。证据二发回重审裁定不是终审判决，该案目前没有进行实体处理，不能据此认定长兴公司违约。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对赵林森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弘远公司提交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申请执行人撤回了对862号土地的执行申请，故长兴公司利益未受损。 长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赵林森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显示一桥公司854号土地使用权及弘远公司财产均属被法院拍卖财产，未显示赵林森所述弘远公司财产拍卖不成才改为拍卖一桥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内容，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不是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查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弘远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明00007号案判决结果未损害长兴公司利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1.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弘远公司原名益鑫公司，系2010年4月6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鑫桥公司出资800万元，出资比例80%，赵启君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20%；2016年6月29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黄博持股48%，鑫桥公司持股52%；2017年5月4日，股东变更登记为管国强持股52%，黄自清持股48%。2.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6月30日之前，弘远公司执行董事、经理为童云兰，监事赵启君；后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赵伟，赵启君一直担任管理人员至2017年5月8日。 本院对湖北高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法院依法保障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并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制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赵林森诉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即00007号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经审查，00007号案中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构成虚假诉讼，具体分析如下： 一、00007号案件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紧密关联关系 00007号案件中原告赵林森与被告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存在紧密关联关系。一桥公司初始登记股东为黄博、赵伟，两人各持股50%。后一桥公司股东变更为鑫桥公司、黄博，其中鑫桥公司持股90%，而鑫桥公司初始登记股东为赵启君（持股83.3%）和童云兰（持股16.7%）。弘远公司原名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童云兰，该公司在00007号案诉讼期间股东为鑫桥公司和赵启君，因鑫桥公司股东为赵启君、童云兰，故该公司股东实为赵启君、童云兰二人。赵启君与童云兰系夫妻关系，赵启君系赵林森之子，童云兰系赵林森儿媳，黄博系赵林森之外孙，赵伟系赵林森之孙、赵启君之侄，即00007号案件各方当事人为赵林森与其儿子、儿媳、外孙等人完全持股的公司，诉讼各方具有紧密的亲属身份关联，构成民事诉讼中的重大利害关系。针对近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之间提起的诉讼，为防止出现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同关系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不能将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的承认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二、赵林森主张其与一桥公司合作购买建方公司债权的证据不足 其一，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先后签订的《合同书》《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书》有悖商业常理，真实性存疑。1.按照赵林森提供的上述合同及协议，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合作投入1000万元，单就本案而言赵林森获得的回报即高达近1亿元。一桥公司使用赵林森该笔资金的融资成本畸高，交易双方权利义务显著失衡，与正常商业交易明显不符。2.《合同书》第三条显示，赵林森垫付的土地款在约定偿还期限内，一桥公司不向赵林森支付任何利息，第五条约定的垫付款偿还期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一桥公司名下之日起三日内。事实上，854号土地一直未过户至一桥公司名下。但《还款协议书》却显示，一桥公司同意于2014年11月30日前，还清854号、862号土地竞拍款7300万元，否则向赵林森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按年息百分之十向赵林森支付利息。即按照原合同约定，一桥公司偿还赵林森垫付款的条件并不完全具备，一桥公司却与赵林森订立新的协议，愿意偿还全部垫付款，且在原合同约定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订立新的协议自愿负担高额利息。上述合同内容明显违背商业常理，双方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3.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合作购买债权的合同，除赵林森、一桥公司等关联方所提供的合同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如第一点分析意见所述，一桥公司及弘远公司对赵林森主张的事实和请求的认可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在签约双方存在密切亲属关系、合同内容明显违背商业常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述合同真实存在。 其二，赵林森关于其向建方公司支付200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与债权转让合同、收据等主要证据不一致，与赵林森在00007号案件审理及本案湖北高院再审审查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成立。1.建方公司与一桥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进行了修改，并未涉及转让价款。建方公司出具的收据亦显示“今收到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人民币）壹千万元整。”赵林森上诉主张关于补充协议另增加债权转让款1000万元、债权转让总价为2000万元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2.赵林森、赵启君在00007号案件中称用1000万元购买债权，并提供自书证明及银行取款凭条佐证，对00007号判决认定购买债权的对价1000万元亦无异议。原审审查期间，赵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仍称赵林森用1000万元购买债权。而赵林森本人接受法庭询问时又称购买建方公司债权其支付了500万元现金，并未提及1000万元或是2000万元的问题。赵林森、赵启君对支付建方公司债权转让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3.赵林森关于债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不一。在再审审查阶段接受法庭询问时，赵林森本人称是在家里以现金方式给了一桥公司的黄博500万元，该陈述与赵林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亦与赵林森在本案上诉状中的陈述意见不符。因此，赵林森、赵启君关于债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的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能证明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作购买债权的合同关系。 其三，没有证据显示赵林森曾参与过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湖北高院再审调查过程中，赵林森本人对于其与一桥公司、建方公司的谈判过程、缔约地点、对方经办人等关键问题均语焉不详；而从一桥公司与建方公司签订合同和履行情况看，均未显示有赵林森参与，但最终赵林森却与一桥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并通过00007号案件获得对一桥公司近1亿元债权。如此重大投资，赵林森持完全放任态度，而合作方一桥公司全权处理签约和履行事宜，并将所有收益全部归于赵林森，显然与正常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商业合作模式和利润分配方式相悖。 三、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利益完全一致 其一，0000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双方并无实质性利益冲突。赵林森提起00007号诉讼所预交的诉讼费系一桥公司股东鑫桥公司代为支付。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博明确表示放弃答辩期，并表示开庭时间越快越好，最终诉讼双方商定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领取应诉手续的次日即开庭。庭审中，黄博对赵林森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赵林森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仅主张适当调减利息，对赵林森起诉状中多请求的一个月利息也没有提出抗辩。湖北高院作出00007号判决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亦未提起上诉。00007号案件宣判时，陈梅容作为弘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收判决书，而在其后赵林森诉日月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保全案中，陈梅容又作为赵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从00007号案诉讼过程看，原告赵林森与被告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利益不存在冲突。 其二，00007号判决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主动配合，且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实为同一人。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以房产评估价较高且市场不景气为由，在第一次拍卖时即要求按照评估价的80%确定拍卖底价。流拍后，再次向法院申请降价并要求迅速拍卖土地变现。在854号土地拍卖过程中，赵林森之孙赵伟既是被执行人弘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被执行人一桥公司的监事，又是申请执行人日月湾公司（赵林森的债权受让方）的代理人，全权代理土地竞拍事宜。故从00007号案执行过程看，申请执行人赵林森与被执行人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利益一致。 其三，湖北高院再审及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表现再次说明，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属于利益共同体。1.赵林森的委托代理人赵启君既代表赵林森发表意见，也代表一桥公司发表意见并完全认同赵林森的主张，明显系一人代理诉讼双方。湖北高院再审庭审中，赵启君代表赵林森陈述意见时，用“我们”一词指代一桥公司、鑫桥公司和黄博等，并代一桥公司回答如何收取、使用长兴公司股权转让款等法庭询问。本院二审中，赵启君作为赵林森的委托代理人，能够详细陈述一桥公司账户往来细节、名下土地交易情况、股权变动、所涉诉讼过程等，表现出对一桥公司的业务相当熟悉。赵启君还代表一桥公司全部承认赵林森的上诉主张，对此一桥公司的代理人对赵启君的陈述不仅不加驳斥，反而表示支持和认同。赵启君在辩称其不是一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同时，又以一桥公司立场指责长兴公司违约付款，对此一桥公司代理人当庭亦表示认可。以上情况说明，本属诉讼对立双方的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利益完全一致，而与赵林森、一桥公司有实际利益冲突的是长兴公司。2.担保人弘远公司完全认同赵林森在00007号判决中的主张，主动要求承担巨额担保责任，且在原审判决认定构成00007号案构成虚假诉讼即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后提出上诉，上诉的主张即要求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庭审中，法庭向其释明根据原审判决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询问其为何还要上诉，弘远公司明确表示其提出上诉是因为不认可原审判决结果，而是认可赵林森在00007号案中的主张。法庭询问弘远公司为何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却又不及时履行，弘远公司无法作出进一步解释。由此可见，弘远公司与赵林森之间利益完全一致。 综上，在00007号案诉讼及本案诉讼中，一桥公司的大股东已变更为长兴公司，但法定代表人仍为小股东黄博。黄博代表的一桥公司在两案诉讼过程中，几乎全部认可了本应有实质对抗的对方当事人即其外祖父赵林森的利益诉求；特别是在本案中，黄博代表的一桥公司已与赵林森成为利益共同体，站在了一桥公司大股东长兴公司的对立面。而弘远公司在00007号案诉讼时股东实为赵启君、童云兰夫妻二人，童云兰担任法定代表人。弘远公司在原审判决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仍然提出上诉，完全是为了维护对方当事人赵林森即赵启君父亲、童云兰公公的利益。以上情况均说明，作为00007号案诉讼两造的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已构成利益共同体，双方不仅没有实质争议，反而配合默契，共同对抗长兴公司在本案中的申诉主张，其诉讼目的在于取得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并通过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实现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 四、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的诉讼行为侵害了长兴公司合法权益 其一，一桥公司股东鑫桥公司、黄博签订2014年4月2日股权转让《合同书》时未向长兴公司披露“债务”情况，存在欺瞒行为。赵启君系鑫桥公司签约代表及该合同履约保证人，若如赵林森所诉一桥公司欠其巨额债务，一桥公司股权作为鑫桥公司、黄博与长兴公司之间交易的重要标的物，鑫桥公司、赵启君、黄博等应当向长兴公司披露一桥公司对赵林森的负债情况，并对巨额债务的负担问题作出约定。但该《合同书》却未述及上述巨额债务，明显不符合一般股权交易惯例，侵害了股权受让方长兴公司的知情权。 其二，一桥公司原股东鑫桥公司、黄博从未向所谓的“债权人”赵林森披露一桥公司负债情况，明显不合常理。2014年4月2日鑫桥公司、黄博与长兴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丙方（长兴公司）持有一桥公司79%股权之前，一桥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鑫桥公司、黄博）两方承担；此后因89亩土地开发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股东按比例承担。”赵林森所诉债务若属实，根据该《合同书》上述约定，赵林森所诉债务应由鑫桥公司和黄博承担；因鑫桥公司的股东为赵启君、童云兰夫妇，故赵林森所诉债务实际应由其儿子、儿媳及外孙承担。赵启君作为该合同的履约保证人及鑫桥公司签约代表，明知存在上述约定，但从未将该事实告知其父赵林森，黄博也从未将该事实告知其外祖父赵林森。二审庭审中，法庭就此询问赵启君本人，赵启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赵启君夫妻持股的鑫桥公司和黄博作为应当承担债务的原股东，既未向长兴公司如实披露一桥公司“负债”情况，也未如实告知“债权人”赵林森债务承担方式，而是任由赵林森在长兴公司成为一桥公司大股东后提起00007号案诉讼。在00007号案件中，黄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桥公司和童云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弘远公司，对赵林森提出的诉讼请求几乎全部认可，赵启君更是在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期间作为赵林森的代理人参与诉讼。一桥公司与弘远公司以让一桥公司背负巨额债务的方式损害长兴公司利益的恶意明显。 其三，赵林森、一桥公司和弘远公司通过00007号案件的审判和执行，损害了长兴公司的合法利益。2014年4月2日长兴公司与鑫桥公司、黄博签订的《合同书》约定，长兴公司以7776万元的价格受让鑫桥公司持有的一桥公司50%股权，对应862号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长兴公司以5073万元的价格受让黄博持有的一桥公司29%股权，对应854号土地使用权60%的权益。长兴公司已累计向一桥公司及鑫桥公司转款9747.04万元，工商登记信息亦显示长兴公司持有一桥公司79%股权。一桥公司上诉称长兴公司对854号土地不享有权益与前述事实不符。长兴公司与一桥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2014年11月11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双方互致律师函指称对方违约。赵林森于2014年12月16日以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为被告提起00007号案诉讼，并通过执行程序对854号土地进行拍卖，致使一桥公司财产显著减少，长兴公司投资权益实质受损。 综合以上四点评判意见，本院认为，00007号案件各方当事人具有紧密亲属关系且诉讼两造利益完全一致，通过诉讼损害案外人长兴公司的恶意明显，诉讼结果已实际损害长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关于赵林森与一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结算协议及其履行过程等不能反映双方真实交易关系的认定，并结合本案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利益完全一致、损害长兴公司利益的实际情况，认定00007号案系虚假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林森关于其与一桥公司签订真实合同、享有一桥公司真实债权、00007号案并非虚假诉讼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长兴公司主张赵林森与一桥公司、弘远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以及对有关当事人和相关责任人进行制裁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另行制作决定书对有关当事人和相关责任人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 综上所述,赵林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00元，由赵林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戈 书记员叶和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