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知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经营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友谊路孔巷社区市场大楼。经营者：刘晓萍，女，197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华，女，系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店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以下简称家润多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润多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宏联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起诉状的具状人是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即使宏联公司委托该所起诉，具状人应为宏联公司，且转委托的受托人不能再行转委托。2.商品购物小票显示有商品条码，但被诉侵权商品上没有条码，家润多超市不可能卖没有条码的商品，故被诉侵权商品不是家润多超市售出。3.即使被诉侵权商品系家润多超市售出，但其作为零售商不知道也没有能力知晓是侵权商品，且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的进货渠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即使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涉案商品销售量和利润都很低。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家润多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家润多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美国企业保罗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登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上述登记的美术作品图案如下：宏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保护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提供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编号为2017-NLCS-JSZM-1073的检索报告一份。根据检索报告所附内容，《城市快报》《温州商报》《青岛财经日报》等媒体自2010年以来，大量报道了“大嘴猴”品牌入驻中国各地商场、进行品牌推广以及“大嘴猴”品牌被大量仿冒、各地工商、司法进行执法、裁判等的新闻，总计66条报道记录。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与宏联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保罗公司委托宏联公司，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的不法行为采取法律行动，授权书还确认宏联公司有权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律师和其他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侵权诉讼等，并有转授权的权利。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30年2月28日止。保罗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声明，就其“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该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并具有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的权利。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授权文件所附清单内。宏联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董事决议，授权王希为其公司代表，就“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维权行动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诉讼活动、代为公证购买等。同日，王希代表宏联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起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当事人等等，且具有转委托权。2019年1月9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转委托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张新忠、谢兵律师作为案件特别授权代理人参与诉讼，且具有转委托权。一审诉讼中，谢兵律师又转委托葛宜婕律师作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2017年4月12日，宏联公司委托的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以下简称正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4月15日，公证员方某,4、公证人员刘某,4同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人谢先亮来到位于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友谊路孔巷市场内的“家润多超市”。谢先亮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监督下，以20元的价格在该超市购买了印有“大嘴猴”图案的被套一个，并取得超市小票一张、加盖家润多超市发票专用章的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一张。公证员、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中取得的物品、发票等进行拍照后，以公证处封条进行了封存并交给谢先亮收执。2017年9月19日，正诚公证处出具了（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6366号公证书，对上述监督过程予以证明，并附上述拍摄的照片。为此，正诚公证处收取公证费500元。一审庭审中，宏联公司将上述公证购买的被套作为本案被诉侵权商品提交。经当庭拆封和比对，被诉侵权的被套上印有多个与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家润多超市确认机打发票上加盖的是其印章，但认为被诉侵权商品找不到条码，不是其销售。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和当庭陈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1.宏联公司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2.被诉侵权商品是否系家润多超市所销售；3.家润多超市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保罗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美国均系《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所确定的“国民待遇”原则和中国有关的法律规定，保罗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中国法律保护。宏联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独占许可使用人，且经著作权人保罗公司明确授权，有权就发生于授权范围所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宏联公司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就侵害包括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内的知识产权的行为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故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在民事起诉状盖章系经宏联公司合法授权。民事起诉状明确列明原告为宏联公司，并非以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名义起诉，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仅仅是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民事起诉状。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之后又依据宏联公司的明确授权，转委托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案件诉讼代理人并无不当。故不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宏联公司就其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过程，申请正诚公证处予以监督和证明。根据正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内容，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经营地址和机打发票加盖的印章均指向家润多超市，应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家润多超市所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大嘴猴”美术作品整体形象相同。家润多超市未经许可销售带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图案的商品，其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家润多超市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鉴于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家润多超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知名度、家润多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家润多超市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害“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二、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6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宏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家润多超市是否实施侵害涉案作品发行权的行为；3.如果构成侵权，家润多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4.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宏联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相关规定，保罗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国法律保护。经保罗公司授权许可，宏联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人，有权就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宏联公司授权王希作为公司代表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该律师事务所为其委托代理人并享有转委托权。之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又将上述委托事务转委托给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上述转委托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在委托权限和授权期间内进行，应为合法有效。宏联公司在一审中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经合法授权，作为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签署和递交民事起诉状。故宏联公司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家润多超市关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在起诉状落款处盖章，即为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家润多超市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发行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对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家润多超市对公证书中的超市门面、经营地址以及购物小票和发票均予认可，该公证书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家润多超市虽然否认被诉侵权商品是其售出，但购物小票中的“43010181”并非商品通用的EAN13位条码，其以公证的购物小票有商品条码而被诉侵权商品无条码来否认售出被诉讼侵权商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家润多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家润多超市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系个体批发零售商“金平针织”提供，且双方是联营合作关系并于2018年停止合作，但其仅提供一份手写的清单，但上面没有任何单位章印且签字人的身份无法核实，该材料的来源无法确定，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因此，家润多超市关于合法来源抗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家润多超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知名度、家润多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家润多超市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家润多超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昆山市开发区家润多超市孔巷加盟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美娟审 判 员 袁 滔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唐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严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