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02民初5573号 原告：其木格，女，1963年2月3日出生，蒙古族，职业，住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李国玉，内蒙古京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承德冀东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上板城镇漫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春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金，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现住承德县。 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北二环朱宏路立交桥东北角3号西安农资办公大楼8层。 法定代表人：富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万好家居G1幢413室。 负责人：徐维芳，经理。 原告其木格与被告承德冀东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集团）、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其木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婧、李国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国、刘海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强宇集团、第三人嘉兴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其木格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8）冀0802执186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于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属于原告的款项3559488.82元的冻结。（账号91×××97，户行：浦发银行北京通州支行，行号310100000374）2、请求判决撤销（2018）冀08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3、请求判决贵院冻结的在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账户内的3559488.82元工程款归原告所有。事实理由：原告2016年承建了内蒙古通辽市科左中旗交通运输局的2016年第一批十个全覆盖嘎查村街巷硬化工程土建施工第五标段和第六标段工程，原告为了施工方便以第三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名义与通辽市料左中旗交通运输局签订的施工协议，同时与第三人公司签订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协议书，原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向公司缴纳1.5%的管理费。协议签订以后，原告垫资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交通局拨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被贵院冻结了3559488.82元。工程款被冻结以后，致使原告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原告认为，原告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垫资进行施工，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应当归原告所有，第三人公司账户是原告工程款的周转账户，账户内被冻结的钱并不是第三人公司的钱款，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工程款有优先权，贵院的冻结是借误的，原告提出异议后，贵院既然已经查明本案中原告独立施工，钱款就应当归原告所有，贵院的执行裁定和驳回裁定都是借误的，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举证：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8）冀08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诉讼，符合法定程序。二、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内052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原告其木格系案涉3559488.82元施工款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合法权利；2、原告其木格对案涉3559488.82元施工款依法享有所有权，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3、案涉3559488.82元施工款依法已经特定化。三、《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责任书》由原告其木格与被告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为承建案涉工程签订的借用资质协议书。证明：原告其木格借用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资质，承建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右翼中旗街巷道路硬化工程。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其木格独立承包，以合同总价款的1.5%比例向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交纳管理费；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责为该项目部建立案涉工程专用账户，案涉款项依约已经特定化。四、中国银行嘉兴市分行《开户许可证》，账号为36×××47；浦发银行北京通州支行，账号为91×××97对公账号。上述两个账号均是由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提供。证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为其木格借用资质施工行为，提供案涉工程款专用对公账户（2个），作为案涉工程款的专用支付账户，案涉款项依约已经特定化。五、《科右中旗2016年第一批“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街巷硬化工程土建施工（第五标段）合同书》和《科右中旗2016年第一批“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街巷硬化工程土建施工（第六标段）合同书》证明：原告其木格以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名义与内蒙古通辽市科左中旗交通运输局，签订了案涉两个标段的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书。约定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工程量及工程款专款专用案涉款项依约已经特定化。六、《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业务结算申请书》3份、《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款已支付至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为其木格提供的专用对公账户内，由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持有未给付原告其木格的事实，未与嘉兴分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七、科尔沁左翼中旗交通运输局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证明》。证明：案涉工程系其木格借用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承建，其木格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垫资人。其完成的第五标段施工为14.7815公里，合计工程款7241158元；其完成第六标段施工为53.0085公里，合计工程款23191518元，五、六标段合计工程款为30432676元，该工程款系专用款项，案涉款项依据其性质已经特定化。 被告承德冀东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执1868号执行裁定书，是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答辩人诉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然而，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答辩人依法向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执行生效的（2017）冀08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作出了(2018)冀0802执186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该执行裁定及执行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 二、其木格在答辩人执行陕西强宇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已经向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提出过执行异议，其异议请求与本案其木格诉讼请求完全一致，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进行了审查，作出了（2018）冀08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木格请求。答辩人认为，人民法院审查的法律依据一致，事实一致，其木格提供的证据也一致，并没有新的案件事实，其木格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驳回其木格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有权依法冻结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银行账户，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是总公司下属的直接从事业务经营活动的分支机构或附属机构，虽然分公司有公司字样，但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司，因为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分公司没有自己的独立财产，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列入总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因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因此，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冻结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四、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对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享有所有权，支付到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也就是人民币属于种类物，而不属于特定物，强宇公司占有，其所有权、使用权等物权，当然属于强宇公司。本案冻结的资金属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嘉兴分公司应收的工程款，属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嘉兴分公司正常的业务收入，并且已经支付到强宇公司银行账户中，第三方支付行为已经完成，强宇公司属于合法占有，享有所有权，依银行账户资金权属判断标准，冻结账户名称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账户类别：“对公活期账户”，对于账户内的资金权属，毫无疑问，应属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这个民事主体所有。 五、其木格主张其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内部关系、约定等理由，其该种主张不能对抗和反驳答辩人的执行请求权，其主张：“对冻结账户中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木格没有建筑工程的施工法律资质，其作为一个自然人，无权进行建筑施工，即使其从事了施工行为，也不受法律保护。说到底，其木格主张的是一种债权，而非物权，其只能向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嘉兴分公司，主张债权的保护，而不能向答辩人主张物权的保护。原告其木格以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款所有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起诉答辩人主体错误。其木格所提理由和依据，不能反驳答辩人执行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查封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银行账户，扣划账户内钱款的强制执行请求。 综合以上答辩理由，其木格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木格起诉或驳回其木格诉讼请求。 被告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未提出参诉意见亦未举证。 经审理查明：本院在执行承德冀东恒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冀0802执186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嘉兴分公司在浦发银行91×××97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9000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另查明，2016年8月，内蒙古通辽市科左中旗交通运输局与被执行人陕西强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科左中旗2016年第一批“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街巷硬化工程土建施工（第五标段）合同书》和《科左中旗2016年第一批“十个全覆盖”嘎查村（场）街硬化工程土建施工（第六标段）合同书》。2016年8月16日，案外人即原告其木格与第三人强宇集团下属分支机构，即第三人嘉兴分公司签订《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责任书》，约定原告为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街巷道路硬化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应向公司交纳管理费。 在本案诉讼程序进行期间，原告又于2019年7月向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起诉强宇集团、嘉兴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其木格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确认科尔沁左翼中旗交通运输局划拨给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施工款3738279.40元为其所有。3、确认其对该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内052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其木格与强宇集团、嘉兴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成立，但双方为此签订的《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责任书》因违反建筑法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该判决支持了其木格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对涉案执行标的即被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是否享有权利的争议。 首先，原告对执行标的即特定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主张所有权，属于物权请求，依照我国物权法理论，对于货币、资金所有权的归属依照占有状态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据此，执行机构所冻结的账户名称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并未冻结案外人其木格账户存款，涉案账户权利人为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且执行机构并未在涉案工程发包人或承包人处冻结案外人其木格的工程款。从该角度审查，原告尚未取得执行标的所有权，其与本案执行标的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 其次，原告虽以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欲证明“对案涉3559488.82元施工款享有所有权，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案涉3559488.82元施工款依法已经特定化。”但应当注意的是，该案诉讼发生于涉案银行账户资金被执行局冻结之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该案判决虽“确认科尔沁左翼中旗交通运输局划拨给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涉案施工款3738279.40元为原告其木格所有”但并未特定化为本案中被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即不能以此项判决直接确定两者具有同一性。即使假定如原告所述，该项判决就是确认其对案涉被冻结的款项享有所有权，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意见“案外人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同时对执行标的提起确权之诉后，又就相同执行标的向其他法院提起确权之诉的，受理确权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执行法院一并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已经一并作出裁判的，则应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故依照上述规定判断，该判决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 另，原告诉称“第三人公司账户是原告工程款的周转账户，账户内被冻结的钱并不是第三人公司的钱款”，并以其与第三人订立的《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欲证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为其木格借用资质施工行为，提供案涉工程款专用对公账户（2个），作为案涉工程款的专用支付账户，案涉款项依约已经特定化。”对此，原告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述《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协议书及安全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内容不仅违反建筑法禁止性规定，同时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也涉嫌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无权通过自行约定而改变银行账户法定使用属性，故原告所谓其“工程款的周转账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仍属于被执行人的结算账户，该账户资金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因此，原告欲凭借上述无效合同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所谓“特定化”权利，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仅享有向第三人主张工程款的一般债权，而不享有涉案被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所有权或优先受偿权。 二、关于原告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争议。 解决该争议，实质就是分析判断，针对同一执行标的，案外人权利与执行债权人的权利谁应当优先保护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虽通过另案诉讼确认了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其权利能否在本案中得到优先保护，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即最高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149号民事判决书，其裁判摘要指出：“遵法守法依法行事者，其合法权益必将受到法律保护；不遵法守法甚至违反法律者，因其漠视甚至无视法律规则，就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或者受到法律追究的风险。”“法律予以保护的承包或者租赁经营，应当是法律所准许的承包、租赁形式。企业或者个人以承包租赁为名借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之实的，因违反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故不应包含在保护范围之内。”“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院认为上述意见对本案具有直接指导意义，本案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承包工程的事实，以及双方因此订立的合同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查明并认定因违法而无效，且该判决认定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的债权在本案中不能优先保护，不具有排除执行的优先性。 综上所述，原告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其木格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276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初啸 人民陪审员  马彦红 人民陪审员  蔡晓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