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2624号 原告：李小妹，女，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武程，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武琳，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利钦，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绳强，男，1973年5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翁训玉，男，1936年10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与被告翁绳强、翁训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妹、翁武程、翁利钦及其与翁武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被告翁绳强、翁训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翁绳强、翁训玉返还征地留用地补偿款指标份额共计192495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28日，翁祖辉（甲方）与翁绳强、翁训玉（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甲方村民需要，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征用土地县政府给予返还的20%预留地指标以每亩指标一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具体金额按乙方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实际所征面积返还的20%计算。2005年12月19日，翁祖辉依照协议向翁绳强、翁训玉支付了0.6552（亩）*20%*10000（元/亩）=1310元的指标额转让款。2018年5月5日，翁祖辉因病离世，其妻子李小妹和三个子女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为其合法继承人。翁训玉与翁绳强系父子关系。2019年3月28日，平潭县岚城乡正旺村原私立海滨中学相关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已经相继发放，李小妹等人多次请求翁绳强、翁训玉依约返还因指标额获得的征地补偿款192495元，但翁绳强、翁训玉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遂提起本案诉讼。 翁绳强、翁训玉辩称，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协议书》是作为甲方的翁祖辉、陈勇与作为乙方的翁绳强签订的，那么各方当事人应当为翁祖辉、陈勇与翁绳强、翁绳风，而陈勇作为合同一方的共有人未参加诉讼且本案的处理与陈勇具有利害关系，本案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共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本案系合同纠纷，李小妹等人据依据《协议书》提起诉讼，分别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应该为《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即翁祖辉、陈勇，翁绳强、翁绳风，翁训玉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对翁训玉的起诉。三、本案《协议书》于2005年10月2日签订，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属于债权，而在2011年专题会议纪要已经确定了留用地问题，李小妹等人就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李小妹等人据以主张的《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协议书》中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留用地是指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后，按实际征收土地面积的一定比例，作为征地安置另行安排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发展生产的建设用地。留用地的使用权及其收益全部归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对于一些特殊情况可不安排留用地，采取其他方式予以补偿。如上述，本案中各方所签订的《协议书》转让的对象为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征用土地所返还预留地指标，并非实际存在的留用地。无论是留用地指标还是今后政府批准的留用地使用权均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权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使用管理的实施意见（试行）通知》（榕政办【2004】183号）规定“留用地不得擅自转卖、交易、抵押以及折价入股进行房地产等其他开发”。本案中，各方签订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规定。（二）翁绳强、翁训玉无权处分该留用地指标，且其处分留用地指标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和原则等，未经追认，属于无效合同。无论是该留用地指标还是政府之后批准的留用地的使用权权属均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个人无权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留用地指标或者留用地进行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未对《协议书》项下的留用地指标处置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按照民主议定程序与原则进行处理，更未取得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未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追认。翁绳强、翁训玉无权处分村集体所有的留用地指标，事后亦未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追认。（三）翁祖辉购买留用地指标的目的不合法，各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翁祖辉通过向乙方购买留用地指标用来建房，违反留用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规定，且翁祖辉试图通过购买留用地指标来套取建设用地使用权许可证，用以逃避缴纳高额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税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四）翁祖辉在要求乙方签订协议时纠集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到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协议书》，该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五、《协议书》中所涉及被征用土地使用权属于翁训玉为农户所有，翁训玉共生育翁绳强、翁绳风二子，翁训玉、翁绳强及其家人至今未对被征用土地进行分割。《协议书》的签订并非翁训玉、翁绳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留用地指标转让一事不知情，未在《协议书》中签字，也从未授权他人进行洽谈合同以及签字等行为，翁训玉以及翁绳风更未收到转让款。故转让案涉留用地指标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李小妹等人据此主张翁绳强、翁训玉偿还留用地补偿款指标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协议书》相对方的问题。《协议书》中上部分虽载明甲方为翁祖辉、陈勇，乙方为翁绳强、翁绳风，但落款部分甲、乙方分别为“翁祖辉、翁绳强”，翁绳强对《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字不予确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翁祖辉、翁绳强系案涉《协议书》相对方。2.翁绳强、翁训玉是否已收到转让款的问题。翁绳强、翁训玉辩称未收到转让款，翁训玉虽对《付款凭证》上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翁训玉未收到转让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李小妹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翁绳强收到转让款，故对翁绳强未收到转让款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3.翁绳强辩称签订《协议书》时受到欺诈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翁祖辉生前未订立遗嘱，其死亡后发生法定继承事实。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作为翁祖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就翁祖辉对翁绳强、翁训玉的本案所涉权益享有继承权。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案涉《协议书》所载明的虽为预留地指标转让，但实质上的合同交易标的为留用地。所谓留用地，是建设项目由政府统一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时，按被征用农用地面积一定比例确定留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被征用土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发展二、三产业，解决村民生产安置及生活出路问题的建设用地。留用地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民擅自处分该留用地而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因此，翁祖辉与翁绳强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李小妹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相对方翁绳强收到转让款，虽可确认翁训玉收到转让款1310元，但无法证明翁训玉系涉案《协议书》相对方，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华忠 审 判 员  郑洁虹 人民陪审员  俞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华燕 书记员游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