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四财，男，1955年9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奎，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811000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武明，男，1971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樊明坤，男，198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樊四财因与被上诉人丁武明、原审被告樊明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四财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购牛款。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将自家的三头牛卖给上诉人，价格为30200元，被上诉人称一个月内若牛有问题可以退钱退牛。在上诉人将牛牵回去的第二天，便发现三头牛中有两头带病，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让其弟弟买药医治牛并亲自到现场查看。当天下午4点左右，因考虑到两头牛病得严重，被上诉人便立即联系买家将其中一头较大的牛买走，将另外一头牛让其兄弟牵回去，牵牛时对上诉人说把牛治好后便送回来，但直至现在也没有将牛牵回来。因此，案涉买卖合同成立的前提是该三头牛在上诉人家喂养一个月且没有疾病，但该前提条件未成立，从双方的口头约定结合实际交付数量来看，仅成功买卖一头牛，该买卖关系仅部分有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000元，按平均价来算，每头牛的价格为10067元，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牛款系错误判决。其次，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原则，隐瞒牛带病的事实，主观上存在欺诈，故该买卖行为不具有完全的约束力。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相应损失，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诉请，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忽略了买卖合同关系具备的约束条件、数量等，原审判决缺少关键证据予以支持。三、本案既然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表现形式，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三头牛。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已将三头牛交付给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购牛款的民事责任。丁武明辩称，一、上诉人樊四财与被上诉人丁武明已经建立三头牛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养殖场选购了三头牛，价款为302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现金支付了13000元，对于剩余的17200元，上诉人称十天左右将余款送至被上诉人家中，故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且2019年2月11日在盘州市司法所调解时，各方也认可上述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买卖事实、交付事实、买卖金额、欠付金额等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二、上诉人所述不属实。被上诉人并没有保证过牛没有病，双方也没有约定若牛有问题可以退钱退牛，被上诉人只保证过不是贼牛。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养殖行业，对牲畜买卖、养殖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完全能够识别牛是否有问题。若买卖当天牛有问题完全可以不购买，牛送到家后也完全可以不支付款项，但是既然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也实际履行，就应该支付尾款。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17200元购牛款和逾期违约金。本案三头牛的买卖价格是302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3000元，差欠17200元是事实，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17200元的义务。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支付价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应认定为上诉人收到三头牛的时间即2018年12月29日支付全部货款。同时，应以17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并支付对应的逾期违约金。四、被上诉人去找上诉人追要尾款时，上诉人称其没有钱需要缓几天，被上诉人第二次去找上诉人时，上诉人说牛不吃，其打电话告诉被上诉人说牛拉肚子了让被上诉人拉回去看一下，上诉人请被上诉人帮忙联系了一位买家，买家是一位云南人，卖了一头牛的价格为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与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樊明坤未作述称。丁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购牛款172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樊四财于2019年12月29日向原告购买三头牛约定价款为30200元，原告将三头牛送到被告樊四财家，被告樊四财向原告支付价款13000元。现尚欠购牛款17200元未付。原告主张及被告辩解的其他事实因对方当事人不承认且无证据证实，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樊四财之间成立买卖三头牛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且被告樊四财已向原告履行了支付货款13000元的义务，被告樊四财依法应履行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7200元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价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被告樊四财收到三头牛的2019年12月29日支付全部货款。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17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计算标准且只要求计算4个月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樊四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武明购牛款17200元并支付利息344元；二、驳回原告丁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元，由被告樊四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樊四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人民调解记录和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各一份，拟证明丁武明在调解委员会陈述他将其中生病的牛拉回去医治，并且将其中一头牛卖给他人2000元，同时因为生病的牛传染给上诉人所养的猪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最终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丁武明质证认为：在司法所调解是事实，但调解记录不真实，当时司法所的调解员说调解差距太大不成功，我是说给我16000元，不是6000元，实际我没有将牛拉回家，上诉人应该付我购牛款。原审被告樊明坤未发表质证意见。2、申请证人丁某1、丁某2、丁某3出庭作证。（1）证人丁某1证言：2018年腊月间，具体时间因为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丁武明从樊四财处拉走一头牛，他们每一次买卖牛都把车停在我门口，有一次被上诉人开着车来我看见他拉走一头黄牛，这头黄牛可能600斤左右，丁武明告诉我说这头牛口热要拉去喂两天好了再拉回来。（2）证人丁某2证言：被上诉人拉牛必须经过我家门口，有一次丁武明卖一头牛给一个云南人，当时我在场，具体时间记不清，只记得是2018年腊月间的晚上，当时那个云南人说4800元，丁武明说5200元，后来是以5200元成交的。樊四财向丁武明购买的三头牛总支付了13000元，后来牛出问题，丁武明拉走了一头，是一头黄牛。卖牛是丁武明和樊明坤卖的，定钱是交给樊明坤的，其他钱是怎么付的我不清楚。（3）证人丁某3证言：2018年有一天我看见丁武明从樊四财家拉了一头小黄牛到岔路口的地方上车，这头牛大概五六百斤左右。我只看见丁武明拉走一头小黄牛，是从樊四财家买的还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上诉人樊四财对上述证言无异议，认为真实。被上诉人丁武明对上述证言均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原审被告樊明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依职权向盘州市司法局石桥司法所工作人员田强进行询问，田强陈述：2019年2月11日石桥司法所组织丁武明、樊明坤调查调解时，其向樊明坤作了笔录，未向丁武明作笔录。丁武明来司法所请求调解时，向我们口述案件经过时说过“他拉回家去的那一头牛医不好死了，然后卖得2000元”。丁武明来我所请求调解与樊明坤买卖牛一案，当时双方均在场，丁武明卖给樊明坤三头大小不等的牛是事实，三头牛的总价是人民币30200元，樊明坤已支付了13000元，双方均认可，至于后来有一头牛生病这一事实，双方均知晓。上诉人樊四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同时该组证据体现丁武明出卖给樊四财的标的物仅为两头牛，丁武明并未完成买卖合同约定的三头牛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丁武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真实性有异议，田强所述部分不真实，我没有将牛拉走，卖给云南人的黑牛不是本案中的三头牛，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樊明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该证据体现田强在组织调解时，一头牛生病被丁武明卖得2000元钱的事实。被上诉人丁武明及原审被告樊明坤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于证人证言陈述的被上诉人丁武明从上诉人处拉走一头黄牛的事实与盘州市司法局石桥司法所在调解过程中丁武明对该事实的陈述印证，予以采信；对证人陈述的其他事实，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对于本院向盘州市司法局石桥司法所工作人员田强所作的询问笔录，其陈述与其所作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印证，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上诉人樊四财于2018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丁武明购买三头牛，约定价款为30200元。被上诉人将三头牛送至上诉人樊四财家后，上诉人樊四财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13000元，余17200元未付。之后，因丁武明送至樊四财家的牛生病，在丁武明在场的情况下，一个云南人从樊四财家买走一头牛，另一头牛被丁武明拉走医治。双方因购牛款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丁武明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购牛款172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樊四财向丁武明购买三头牛并约定价款为30200元及已支付13000元购牛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购买的牛因生病被上诉人丁武明拉走一头并称治好后再拉回来，其在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丁某1、丁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在2018年腊月间丁武明从樊四财家拉走一头黄牛的事实，且丁武明因本案购牛款到石桥司法所申请调解时，也对此事实有所陈述，故应认定丁武明在樊四财家拉走其中一头牛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称还有一头牛被丁武明卖给一个云南人，丁武明对其中一头牛因生病以5200元的价格卖给云南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否认系其卖出，且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丁某2证言证实该头牛卖出后定金是由樊明坤收取，故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实该头牛系被丁武明卖掉以及卖牛款由丁武明收取的事实。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应认定双方交易成功的牛为两头；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两头牛的款项。对于该两头牛的价款的计算，因对于三头牛的大小及价值，上诉人称有大有小，被上诉人称三头牛大小相等，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无法核实三头牛的大小及分别价值多少。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两头牛的价款为20133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13000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7133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牛款17200元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支付价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樊四财收到牛之日（2018年12月29日）应支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0.5%计算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4月30日计算资金暂用费，故本案资金占用费应以7133元为基数，计算为143.8（7133元×0.5%÷30天×121天=143.8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樊四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丁武明购牛款7133元、资金占用费143.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丁武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共计357元，由上诉人樊四财负担149元，被上诉人丁武明负担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