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9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本宽，男，汉族，1959年7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庆梅（系上诉人之妻），女，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迟勇，所长。 委托代理人侯振东、李瑞峰，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区长。 委托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本宽因诉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解放路派出所（以下简称解放路派出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终止案件调查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17日10时54分，解放路派出所接到刘本宽报警称：2018年8月17日上午十点多其在历下法院审判庭门口被人打了。解放路派出所制作受案登记表并进行调查、取证等程序。2018年9月28日，被告解放路派出所作出历公（解）行终止决字[2018]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终止调查决定），主要内容为：“因刘本宽被殴打案一案具有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原告刘本宽不服被告解放路派出所作出6号终止调查决定，向被告历下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月21日，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济历下政复决字[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1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机关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案发当时申请人是否有被侵害的行为。根据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申请人的陈述，其父亲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本宏等人存在拉拽推搡申请人的情形，申请人之父刘宝立对申请人实施了殴打行为，被申请人在6号终止调查决定中认定没有违法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机关予以纠正。但考虑到刘宝立系申请人之父，案发时已达85岁高龄，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纠纷且未对申请人造成明显伤害，情节显著轻微，被申请人决定终止案件调查并无不当，本机关予以维持。对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本机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机关做出复议决定如下：变更被申请人做出的6号终止调查决定中“没有违法事实”为“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维持被申请人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申请人如对本复议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17日上午，原告刘本宽在历下法院参加（2018）鲁0102民特46号申请人刘本宏与被申请人李庆岭申请宣告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纠纷一案庭审活动，庭审结束后，原告在走出审判楼接待厅时，根据审判楼接待厅外门口的视频录像（无声音，仅能通过双方动作分析）显示：原告刘本宽被刘本宏等多人围住并抓着衣服和胳膊不让其离开，期间存在推搡拉拽原告的情形。之后原告刘本宽之父刘宝立上前用手打原告的头部，原告低头躲避，以致躺倒在地。原告躺倒在地后，其父刘宝立又曾上前用手拍打原告的头部，并用脚踏原告的肩部，后被人劝走。根据2018年8月29日，解放路派出所对原告刘本宽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发生上述事情？答：2018年8月17日上午九点半我到历下区法院去参加刘本宏状告母亲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的庭审。参加完庭审以后出来，在审判庭门口，刘本宏与其媳妇孟秀萍纠集一伙人把我打了，他们一伙一共9个人。问：说一下是哪九个人打的你？答：刘宝立（我父亲）、刘本宏（我弟弟）、孟秀萍（我弟媳）、孟秀萍嫂子。还有我弟弟弟媳的朋友：曲延平（男）、宋红香（女）、马玉香（女）、陈华（女）、英子（女）。共九人。问：讲一下他们九个是怎么打你的？答：我刚出审判庭门口，曲延平先上来两手拽我腰带，接着刘本宏和孟秀萍还有孟秀萍嫂子、宋红香、英子、马玉香、陈华都围上来。他们九个人拿拳头打我的头部和背部。他们连抓带打不让我动，一起把我打倒在了地上。刘本宏打的我最厉害了，他从后边用拳头打我的后脑勺，我倒地上了还不放过我，还抓着我的腰带。……”。2018年9月1日，解放路派出所对案外人刘宝立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被打的人你们认识吗。答：认识，被打的人叫刘本宽，是我大儿子。问：讲一下事情经过？你是怎么打的他？答：2018年8月17日上午从审判庭出来之后，在审判庭门口，刘本宽想要走，然后我小儿子刘本宏上去抓住他的腰带，其他人围着他不让他走，我就上去用巴掌打了刘本宽的头部和背部约十下，然后刘本宽就躺地上了，躺地上之后我就去一边的台阶上坐着了。问：你为什么打他？答：2016年5月31日刘本宽把我老伴（李庆岭，1937年，81岁）接走了，从那之后不让我见我老伴，还把我和我老伴的房产骗走了，包括拆迁款，过渡费，还有各种补偿款等大约二十多万都在刘本宽手里，我现在跟着刘本宏（小儿子）租房子住。问：还有谁动手了？答：没有，别人没有动手打他。……”。2018年9月1日解放路派出所对案外人宋红香的询问笔录：“……。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2018年8月17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我作为刘宝立的证人在历下区法院出庭，出庭作证主要问题2017年8月15日左右刘宝立的儿子刘本宽把父亲刘宝立以及母亲李庆玲去济南市房管大厦让其父亲母亲写无偿赠予手续，让其父亲房产过户到刘本宽名下，以及刘本宽把自己的母亲藏起来了，刘宝立申请见自己的老伴李庆玲，这是开庭的主要内容。开庭结束时间为10时左右，刘本宽在法庭说带自己父亲看自己母亲，出来历下区法院，刘本宽想跑，就被刘宝立的小儿子拉住了，然后刘宝立就上去打自己儿子刘本宽，刘宝立生气就用手打的刘本宽的脸，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其他人没有打刘本宽。……。”2018年9月26日解放路派出所对案外人石树康的询问笔录：“……。问：讲一下事情的经过？答：2018年8月17日上午11时左右，我在法院审判庭门口执勤时，看见两三个女的和一个男的一出审判庭的门口就拉着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的不让走，然后一个大约七八十左右的老年人走上前动手打了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另查明，刘宝立生于1933年2月4日，刘宝立与李庆岭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刘本宽、长女刘本云、次女刘本霞、次子刘本宏。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及原告刘本宽的陈述、刘宝立（原告之父）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8年8月17日上午10时许在历下法院审判楼接待厅外，案外人刘本宏等人对原告刘本宽存在推搡拉拽的情形，而原告之父刘宝立则对原告刘本宽实施了殴打行为。被告解放路派出所考虑到刘宝立与原告之间的父子关系，且刘宝立已达85岁高龄及发生殴打行为系基于家庭矛盾引发等情况，依法作出6号终止调查决定并无不当。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中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确有不当，被告历下区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对此已经指出并作出变更，一审法院对71号复议决定的结论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历下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1月21日依法作出7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被告历下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所作决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本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刘本宽负担。 上诉人刘本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根据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本案是一个以团伙主犯曲延平为首的9人结伙殴打他人致伤案件，团伙殴打上诉人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情节恶劣，他们应受到处罚，而解放路派出所对这起案件没有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的决定。一、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据存在虚假及删减情况。被上诉人证据3石树康的询问笔录是假的，视频中无石树康。被上诉人证据4-5询问笔录中刘宝立、宋红香说假话。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未对团伙打人主犯曲延平进行笔录。关于被上诉人证据12视频，看到过三个版本，前后不一致，有改动删减痕迹。二、认定事实不清。刘宝立两次殴打上诉人，是被马玉香、陈华强行拉拽到上诉人面前，琐事刘宝立殴打上诉人的头部。如果团伙6人不控制着上诉人，一个老人刘宝立是无法殴打上诉人的，而且上诉人也不会让其殴打到的。在整个群殴过程中上诉人无法还手，被打伤住院8天治疗，身心受到严重伤害。三、适用法律错误。宋红香、马玉香、孟秀平的嫂子、陈华、英子他们不是我们家庭里的人，他们是外人，不是家庭矛盾。综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1.本案是团伙群殴打人事件；2.本案罪魁祸首是曲延平，强烈要求依法处理；3.本案不是家庭矛盾；4.谁也不能拿老人说事，借以违法乱纪，以此伤害上诉人，上诉人被打伤住院8天；5.监控视频中曲延平拦截上诉人的过程中，有停顿、显示黑白图像等现象；6.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中以‘没有违反事实’为由确有不当”，就应依法撤销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历下区政府在复议决定书中认为，“涉案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中认定没有违反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机关予以纠正。”根据行政复议法，历下区政府应撤销《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解放路派出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撤销解放路派出所作出的历公（解）行终止决字〔2018〕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法定职责；3.撤销历下区政府作出的济历下政复决字〔2018〕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答辩称，解放路派出所接警后已查清了案件事实。因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殴打上诉人刘本宽的系其八十多岁高龄的老父亲，且并未给刘本宽造成明显伤害，情节显著轻微，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终止本案调查，不再进行进一步的处理并无不当，且有利于避免进步激化矛盾，维护社会和谐。虽然公安机关引用当时施行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现行规定第二百五十九)第一款第一项“没有违法事实的”作为终止调查的理由不当，但我机关在复议程序中已予以纠正，变更为该条第四项“其他需要终止调查的情形”。综上所述，我机关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刘本宽于2018年8月17日报警，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6号终止调查决定并送达各方。被上诉人历下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7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历下区政府作出被诉终止调查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未超出法定期限，程序合法。 其次，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在一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虽有两三秒卡顿，但无删减、修改迹象，能够完整真实地反映事发全过程，在二审调查当庭播放后，上诉人对此不再持有异议。依监控视频及上诉人刘本宽的陈述、刘宝立（上诉人之父）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8月17日上午10时许在历下法院审判楼接待厅外，案外人曲延平、刘本宏等人对上诉人刘本宽存在推搡拉拽的情形，但没有殴打上诉人刘本宽的行为，上诉人之父刘宝立则对上诉人刘本宽实施了殴打行为。被上诉人解放路派出所考虑到刘宝立与上诉人刘本宽之间的父子关系，且刘宝立已达85岁高龄及发生殴打行为系基于家庭矛盾引发等情况，依法作出6号终止调查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本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极峰 审判员  魏吉锋 审判员  胡一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