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02民初4137号 原告肖双才，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多伦县林业中学退休教师，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 委托代理人宁子银，承德市隆化县汤头沟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承德五云桥门诊部，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登记号PDY00012313080217D1101。 负责人钱溥，男，193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承德五云桥门诊部经营者，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晓文、段丽娜，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双才诉被告承德五云桥门诊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双才诉称，2018年4月24号上午，原告在妻子宁春瑞的陪同下到被告门诊部就诊，原告到该门诊部就诊时能够独立行走的，钱溥医生为原告进行号脉，问诊了原告的病情和平时的身体状况后，安排原告在被告门诊部作了血常规等项检查。钱溥医生让原告在被告门诊部作埋线治疗，说能治疗原告的脑梗和痛风等陈旧性疾病，并称通过三次埋线治疗能去除原告脑血栓后遗症，但未向原告及原告陪同家属交代埋线治疗的适应症和禁忌症，也没有交代在治疗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和后果。2018年4月25日上午11时左右，钱溥医生为原告埋线二十余针（处方上标记20针），埋线主要埋在头部、后背、胳膊、腿部、腰部、臀部等位置，埋线没治疗过程约四十分钟左右。在埋线治疗过程中，钱溥医生未顾及原告体质和各项生命体征。埋线治疗后，原告向其说感觉身体疼痛，钱溥医生及门诊部内其他医务人员均说属于正常现象，并告知原告做完埋线处理之后会疼痛一周左右，属于正常范围内。钱溥医生为原告开具了药方，主要为中药、中成药及西药，原告按钱溥医生医嘱进行规律服药。4月25日当天晚上8时左右，原告腿部疼痛难忍，夜里出现肿胀现象，凌晨开始不能自行活动。2018年4月27日，原告已无法行动，病情加重，皮下出血面积从腰部逐渐扩大到小腿，病情已超过原告的忍耐极限，原告妻子找人把原告背到门诊部后，钱溥医生还说属于正常现象，并给原告输液，用硫酸镁热敷，土豆片冷敷。原告皮下出血和肿胀仍没有消减，且加重的趋势，钱溥医生没有建议转诊上级医院治疗，仍然提出对原告进行观察的意见。2018年4月29日下午4点钟左右，原告亲属来到被告门诊部要求去正规医院治疗，钱溥医生给联系的承德市中心医院，原告入住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科。2018年4月30日，承德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王主任向原告及家属告知，原告病情严重不能在该医院治疗，需转院到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天津）治疗。2018年5月2日，原告入住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天津）。2018年5月3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天津）向原告告知，该医院无法治疗需转至天津医院治疗。2018年5月4日至6月6日，原告在天津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入院诊断：1、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右下肢血肿，3、真性红细胞增多症，4、陈旧性脑梗塞，5、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诊断：1、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右下肢血肿，3、痛风，4真性红细胞增多症，5、陈旧性脑梗塞，6、右束支传导阻滞。原告只是好转出院，出院时肢体活动仍然处于不能自主行走状态。综上，被告及其医务人员不具备埋线治疗资质，存在超范围执业等过错，被告为原告进行埋线治疗是导致原告腿部血栓的根本和直接原因，且在被告实行埋线治疗造成原告腿部血栓后，因被告没有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导致原告身体损害程度继续扩大，原告受到的损害均系在被告门诊部进行埋线治疗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4555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误工费47751.00元及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62331.00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承德五云桥门诊部辩称，一、不同意赔偿原告自身疾病而发生的费用，同意赔偿因被告此次诊疗行为导致原告右下肢皮下血肿、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费用，并承担50%的赔偿责任。2018年4月24日，原告为治疗偏瘫，慕名来被告处就诊。被告对其进行了治疗，此次治疗加上患者自身疾病造成其皮下血肿，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我所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右下肢血肿、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右束支传导阻滞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被告同意赔偿治疗皮下血肿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相关费用，不同意赔偿治疗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及右束支传导阻滞的费用。二、原告偏瘫导致伤残是其自身疾病脑梗塞引起，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脑梗塞导致的右侧肢体偏瘫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同意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被告诊疗行为仅造成原告皮下血肿、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损害后果，该疾病不会导致偏瘫的后遗症。原告右侧肢体偏瘫系由原告脑梗塞导致。根据第一次鉴定结论及原告病例诊断，被告的诊疗行为仅造成原告皮下血肿及深静脉血栓。二种疾病并不会导致偏瘫的后遗症。2、原告到被告就诊前已经患有脑梗死18年，并留有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其在就诊前就已经存在该伤残。原告2016年、2017年曾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病历明确记载：诊断为脑梗死后遗症期偏瘫，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3、原告在第一次鉴定时鉴定机构说明，由于原告既往脑梗后偏瘫，经本所鉴定人员查某认为无法将深静脉血栓对下肢的损害与原告原始疾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区分，故关于“伤残等级”不予评定。原告第二次所做鉴定，系对其目前身体情况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无法证明系因被告诊疗行为所导致。原告到被告处进行治疗前就已经存在右侧肢体偏瘫，肌力四级，故原告的伤残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与被告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同意赔偿伤残赔偿金及该部分鉴定费。三、原告请求数额过高，同意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只同意赔偿原告治疗皮下血肿及深静脉血栓50%的费用。 庭审中，原告出示以下证据，1、五云桥门诊部就诊登记本复印件一份；2、承德市中心医院的留院告知书一份；3、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住院病案一份；4、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病历一份，1-4号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就诊，因被告的过错受到医疗损害的事实，加重了原告的病情。5、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应该承担50%的赔偿责任；6、北京中衡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肖双才伤残等级为7级，本次鉴定之前，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函，深静脉血栓与其他病症无法区分。7、医疗费票据，五云桥门诊部2083.00元、北京205.00元、承德市中心医院931.00元、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8461.00元、天津市天津医院15932.00元，合计27647.00元；8、住宿费4781.00元；9、交通费11400.00元；10、鉴定费17250.00元；11、证据复印费664.00元；12、被抚养人结婚证、宁春瑞、肖波常住人口登记卡3张；13、营业执照及结婚证书2份、经营者田玉林与肖波为夫妻关系，经营者田玉林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虽然肖双才退休，但是在家族企业就业。 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原告到被告处就诊，治疗脑梗塞、偏瘫，说明原告到我处就医时，已经存在脑梗塞等疾病。2号证据病例不是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完整，不予认可。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病例的诊断证明，被告方的治疗行为仅仅造成原告右下肢静脉血栓及出血等的后果，4号证据的三性认可，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给原告造成的诊疗后果是右下肢静脉血栓，不存在偏瘫等后果，该病例诊断，原告存在陈旧性脑梗，是造成偏瘫的主要原因。5号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仅仅是右下肢静脉血栓、出血有因果关系，对原告的真性红细胞增多症等病症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关于对肖双才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本案的原告既往存在脑梗塞，无法明确与右下肢静脉血栓进行区分，原告方主张的7级伤残，被告方不予承担赔偿责任。6号证据的鉴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被告诊疗行为对原告实行损害的情况，而根据前因果关系鉴定，被告诊疗行为只造成了深静脉血栓及血肿，而原告做的是目前身体情况做的鉴定，评定7级伤残的理由是偏瘫及肌力4级，其伤残的因果关系与被告的诊疗没有关系。7号证据对原告在天津的费用未提交明细，无法确认，被告仅仅造成原告右下肢静脉血栓、皮下血肿扣除其他疾病的费用，护理费票据不予认可，原告应该提交医院的医嘱，证明护理人员以及护理期限。8号证据天津两张的住宿费，我方认为原告到天津医院住院治疗，不需要住宿，不予认可，对于北京的2张住宿费同天津的住宿费的质证意见。9号证据交通费，确实发生了，请法庭依法核实。10号证据鉴定费被告认为因果关系支付的15000.00元，是属于原告为完成举证责任，自身而支出的，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身体情况的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费我方不予承担。11号证据该笔费用也是原告为了完成举证责任而支出的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12号证据原告自身就存在疾病，而且本案原告的伤残是因自身疾病，不是我方诊疗造成的，不予认可。对于肖波是原告的子女无异议，宁春瑞是原告的妻子无异议。1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 庭审中，被告出示以下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的原告2016年、2017年6月27日-7月19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2次住院的病历，证明原告在到被告诊所就医前，已经存在脑梗死后遗症、右侧偏瘫、真性红细胞增多症，而且2017年明确记载原告右侧肢体肌力减低，肌力4级。所以原告方因脑梗右侧偏瘫所造成的7级伤残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 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2016年1月25日的病历，我方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6年原告去医院检查治疗，但在出院诊断时，只是记载了右侧肢体功能障碍改善，右下肢肌体没有记载。与2018年右下肢再次受到损害可以相互印证。2018年4月25日右下肢已经造成深静脉、浅静脉血栓及血肿，右下肢比左下肢细了达6公分的事实。2017年6月27日的病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病历记载的肌力4级，是入院时，医生的主观认定原告肌力4级，等出院时，没有该项记载。原告2018年4月25日到被告处治疗时，能正常行走，双下肢等粗，是被告记载的，该病历不能推翻原告方的5、6号证据，对鉴定有争议的，应该以司法鉴定所为准，被告方仅凭两份病历，不能推翻原告的申请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 经本院审核，原告出示的2号证据病历不完整且系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被告出示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为缓解脑梗后遗症，2018年4月24日上午，到被告门诊部就诊。被告为原告行埋线治疗，治疗后，原告出现右臀部及右下肢埋线部位疼痛、肿胀，并逐渐出现瘀斑，经4天治疗无缓解。2018年4月29日，原告到承德市中心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右下肢及臀部淤青原因待查？2018年4月30日，承德市中心医院建议原告转至天津血液病医院积极治疗。2018年5月2日，原告到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再次建议原告转天津医院血管外科进一步诊治。2018年5月4日，原告转至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2、右下肢血肿，3、真性红细胞增多症，4、陈旧性脑梗塞，5、右束支传导阻滞。出院诊断：1、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出血，3、痛风，4真性红细胞增多症，5、脑梗塞后遗症，6、右束支传导阻滞。原告在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于2018年6月6日出院。本案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原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血肿、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右束支传导阻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8月2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血肿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原因。与原告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右束支传导阻滞之间无因果关系。2019年8月29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对肖双才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说明中载明“由于原告既往脑梗后偏瘫，经鉴定人查某分析讨论认为，无法将深静脉血栓形成对下肢的损害与被鉴定人原始疾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进行区分，故关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不予评定”。2018年10月16日，原告再次提出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43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右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属七级伤残。原告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26142.90元、复印费664.00元、住宿费5089.76元、鉴定费17250.00元。 另查明，原告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月25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原告疾病为脑梗死后遗症右侧偏瘫。原告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19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时，原告.....右侧肢体肌力减低，肌力4级，其余肢体肌力、肌张力正常。 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被告医务人员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造成原告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下肢血肿的损害后果，被告对上述损害后果造成的损失。综合考量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参考鉴定结论意见，被告对上述损失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因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右束支传导阻滞无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上述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2016年、2017年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时即患有脑梗后遗症右侧偏瘫及右侧肢体肌力减低，肌力4级的疾病，因此，对原告以上述疾病所构成的伤残主张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庭审中，原告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退休后从事个体经营，因被告的诊疗行为，从而导致原告收入减少的事实。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所地的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赔偿标准，因此，对原告主张按其住所地的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261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00元（100.00元/日×35日）、营养费3500.00元（100.00元/日×35日）、护理费5575.81元（129.67元/日×43日）、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复印费664.00元、住宿费5089.76元、交通费酌定为7000.00元，合计55472.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承德五云桥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肖双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27736.24元。 二、驳回原告肖双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35.00元，由原告负担4681.50元，被告负担553.50元。鉴定费17250.00元，由原告负担9750.00元，被告负担7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明华 人民陪审员  康凤茹 人民陪审员  刘建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文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