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8955号原告：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自编3号B楼）（四楼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7。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娣，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级路，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了上列原、被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倩彦、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张曼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和解时间60日，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1.劳动仲裁请求。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0142元。2.劳动仲裁处理情况。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2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141.75元。3.原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141.75元。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4.签订协议情况。原、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搬运工劳务合同》，约定:一、乙方为甲方完成项目的临时工，主要从事搬运工作，具体搬运到甲方指定地点。若甲方其他项目需要，可再另行继续通知乙方，若乙方同意，可继续为甲方的其他项目提供劳务工作，双方仍继续受本合同约束。二、工作地点：双方约定。……四（劳务报酬）、1.甲方给予乙方劳务报酬按双方约定单价（按吨计算）。项目结束即结算劳务报酬给予乙方。2.支付方式采用现金。3.工伤补偿按公司所购商业保险进行理赔。五（劳动纪律）、1.乙方严格遵守甲方规章制度。乙方在甲方工作时间必须服从甲方管理人员安排，听从甲方的工作指挥，遵守甲方的安全作业规则。2.乙方在工作时，应注意安全，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从事搬运工作。3.乙方应按甲方要求，着装应以方便工作为主，工作时必须按照甲方要求佩戴安全帽或做好其他安全措施……5.不得扰甲方经营秩序……六（合同解除）、乙方明确知悉双方劳务关系，乙方不要求甲方履行购买社保等用人单位的责任。任何一方欲解除本合同的，应提前三天通知对方。七（违约责任）、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劳务关系等。5.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原告没有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6.工作情况：被告任搬运工，工作地点在街边货场，搬运时使用的工具由原告提供；原告没有对被告进行考勤。7.工资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搬运工分为韶关班、阳春班、新三班、合班、叉车，搬运工的工资分别由各班班长签收后分发给其他搬运工；根据原告制作的2019年1月、2月《搬运工加班费搬运叉车工资》，搬运工的工资构成为“加班费”，工资表左下方“经理签名”一栏为“张”，“复核”一栏为“吕祐朋”，“制表”为“黄平”。原告每月统计一次搬运工的工作量，每月结算一次工资，工资均为现金支付，原告已支付被告2019年4月工资2855.30元，由被告签收。8.其他相关事实。原告是2012年3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服务、货物仓储、货物装卸、批发、零售化工原料、工业氯化钠、建筑材料、饲料添加剂。张健杰、张丽姬是原告员工。根据被告提供的2013年9月5日支出证明单原件显示，支付项目为“付邓级路8月份工伤补助（一次性）”，金额为“200元”，该单左下方“主管人”一栏签名为“张”。根据被告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员清单》复印件显示，雇员姓名分别为“……吴汝宏、张英尚、梁家瑞、刘国华、邓级路、任红升、张秀国、程烈秋、戴孟勤、吕祐朋等”及各雇员的性别、身份证号码、雇员工种、限额币别、每人伤残死亡限额、每人医疗费限额等信息，并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承保业务”印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4日。2019年5月1日，原告作出《通知》，内容为“根据我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与张希国……谭昌兵、任红升、刘国华、吴汝宏……梁家瑞、张英尚……曹树、邓级路、陈勇军、陈航、陈冲、陈代明、何福倡……签订的劳务合同，现因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停止经营，我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务合同解除，现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你我双方解除劳务合同，以上人员应马上撤离街边货场。”2019年5月3日，袁某1向佛山市*********派出所报警称欧成金与其他劳务人员于2019年4月30日阻拦原告出货。根据被告提供的起诉状复印件，案外人佛山市新朋贸易有限公司起诉廖运娣等21人，以廖运娣等人在2019年5月1日至31日期间拦截出货为由要求赔偿损失，并提交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场地（仓库）移交确认书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其中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为“佛山市南海区*边工业总厂：我方与阁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阁下将位于广东省三茂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车务段街边车站南侧23.17亩场地（其中仓库2300平方米）出租给我方使用，租期为20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因我方生产经营原因，现正式通知贵司我方将不再租赁该场地，提前终止该租赁合同。我方将于2019年4月30日撤出该场地，将场地退回阁下。自撤出场地之日起，我方将不再支付租金。望收到此函后，阁下另行寻找租客，否则因解除合同给阁下造成的租金损失我方概不负责。承租人：袁某1，2019年4月24日”；场地（仓库）移交确认书显示：由于袁某1经营不善，要求解除合同，提前向街边工业总厂移交项目下的仓库建筑物及水电设施、场地（原东货场），并于2019年5月31日交接完毕。原告主张：原告经营小塘西货场、三水货场及街边货场，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才与被告建立用工关系，不清楚被告从何时开始提供劳务；袁某1不是原告公司员工；原告有货到就通知被告过来工作，原告只通知各班班长，实际上来多少人由班长及被告决定，原告不对搬运工的工作时间做任何管理及规定，被告如何完成搬运的劳务由被告自行安排，被告不是每月都固定为原告提供劳务，每月没有固定上班时间，双方按提供劳务的数量计算劳务报酬，本月发放上上月工资；被告应该没有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经常会到水果市场帮他人打零工、做搬运；2019年5月1日，因项目结束原告欲停止经营，与部分搬运劳务人员解除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4月1日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公司由张丽姬、袁某1夫妻实际经营；搬运工每月基本上每天均工作，每天工作10至13小时；工资为计件工资，搬货单价为3元/吨，卸货单价从3.5元至4元/吨不等，每次搬运的工作量由班长统计，班长统计每次搬运的总量及搬运工的名单后与原告对账；请假可以向班长请假，班长也是做搬运的；新三班的班长为戴孟勤，班内有张希国、邓级路、谭昌兵、曹树、任红升；阳春班的班长是吴汝宏，班内有张英尚、梁家瑞、刘国华；班长签收了工资后分发给搬运工，搬运工无需签收，每个搬运工工资不一样；被告从入职一直在原告处工作，没有为其他单位做搬运；被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被告的平均工资为4018.90元。本案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2.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2017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3.搬运工劳务合同；4.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资表、2019年3、4月工资总表；5.通知。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确认签名为被告所签，但无法证明双方是经过平等协商，相反，该合同中并没有保障被告权利义务的条款，大篇幅的条款都是被告应当怎样服从原告的管理、纪律及不购买社保的约定，该合同是原告为了掩盖被告是原告员工的事实，规避用人单位的责任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购买社保等，故意混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提出被告不签就不安排工作的威胁，在不公平不平等的条件下签订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约定；被告作为劳动者，不具有区别劳动关系跟劳务关系的认知能力，不能仅凭签订了名为“劳务合同”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应当从劳动关系的构成进行认定。对证据4中工资表，该表的抬头“搬运工加班费”、“2019年1月”、“2019年2月”可以看出，原、被告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因是要支付加班费的，而劳务是不存在加班费的，原告按月发放工资，与劳动关系定月发放工资的形式一致，且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分工种、分组管理，体现了原告的管理；对2019年3、4月工资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表记载的工资数额与被告在张希国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第70页载明的张希国、曹树、任红升、邓级路2019年4月工资以及梁家瑞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第243页中载明的吴汝宏、梁家瑞、张英尚、刘国华的工资记录记载的金额是完全一致的，包括小数点也是一致的，且没有起诉的戴孟勤、程烈秋、岺道儒各人工资与原告提交的签收金额也是一致的；被告的工资记录在提起仲裁时候被告代理人在仲裁开庭前即2019年6月18日就已将工资记录邮寄给了仲裁庭作为证据提交，而原告提交的2019年3、4月份劳务签收表，原告的仲裁代理人是在开庭当天才提交的，从这两份证据提交的先后顺序，虽然被告提交的工资记录没有原告的盖章，但记载的内容反映的是一个真实的工作情况及工资情况，且在原告在后提交的签收表中是可以得到验证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该通知，但被告收到的解除通知并不仅是这一份；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从通知可以看出，原告在2019年5月1日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原告公司停止经营要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货场人去楼空，悬挂招租公告，也印证了原告停止经营的事实；在仲裁阶段，原告的仲裁代理人从未提出《通知》存在笔误，本案原告代理人关于笔误的说辞，根本就是篡改事实；该通知通过书面形式明确提出是由于公司停止经营要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原告代理人辩称的笔误，更不是由于被“阻拦出货”而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搬运工劳务合同；2.陈国成、陈照秋、廖运娣出具的证明；3.通知；4.收据；5.支出证明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员清单、工资记录；6.2019年4月24日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场地仓库移交确认书、民事起诉状；7.协议书。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上的工作内容和期限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的，由被告划走内容，证明双方是平等主体签订的协议，且该劳动纪律中并不是约定要求被告时刻遵守原告的规章制度，而是被告在原告工作时遵守安全作业规范，是原告为免发生提供劳务者损害纠纷所做的相关约定，而被告在没有提供劳务的时间是无需服从规章制度要求的，只是为了避免被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影响原告公司内部的正常运作，且该第五条第1点中也明确是在原告处工作的时间内，且第5点也有写不得扰乱原告经营秩序。对证据2有异议，陈国成、陈照秋、廖运娣均是本案一并起诉的提供劳务者，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费用金钱而做出的虚假陈述。对证据3中有手写内容的通知无异议；对第二份通知有异议，没有出具通知的对象，原告没有作出过第二份通知。对证据4，收据是阳春班的收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中的支出证明单有异议，不是原告公司的签名及盖章，张丽姬只是曾经的股东，张丽姬已于2016年将股权转让给周启华，也不清楚是否是张丽姬，且有可能是张丽姬自己支付给被告的费用，该支出证明单没有任何抬头，也没有任何与原告有关的信息；对雇员清单有异议，只有复印件，清单上也不清楚是哪个公司购买的何种保险，张丽姬已经离职，原告也无法核实；对工资记录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制作的，且该证据中记录的许多人员，原告不清楚，不认识；原告不清楚是否是被告为其他公司搬运所记录的或是与其他搬运工对账的情况，且记录中的工作量远远超过被告在原告处进行搬运的工作量。对证据6无法核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袁某1是协助原告处理问题，但袁某1并非原告公司员工。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主张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1.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被告则主张是劳动关系。对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搬运工劳务合同》，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被告接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第五条第1点），按照原告的指派完成工作任务，原告按照被告的工作量支付报酬。而且，从实际履行上看，被告工作中使用的工具由原告负责提供，原告逐月向被告支付“加班费”，原告亦确认被告没有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综上，从协议内容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本案双方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告关于双方为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者的入职时间以及提供工资台账，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劳动关系解除前平均工资数额为4018.90元均予以采信。2.关于原告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1日发出《通知》，确认原告停止经营，并解除部分人员的劳务合同，并要求被告马上撤离街边货场。对此，原告从2019年5月起停止经营，其后被告亦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可见，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事实上已经解除，故本案符合原、被告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的工作年限为满7年但不满7年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30141.75元（4018.90元/月×7.5个月）。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30141.75元予邓级路；二、驳回佛山市新运仓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