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6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兴潼大道108号江北行政中心。 负责人曾荣，常务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仁杰，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梓潼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涛，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久长，男，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相生，男，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明生，男，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秦，女，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代理人宋刚，男，汉族，住潼南区，系黄秦之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小林，女，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陈久长、黄相生、黄明生、黄秦、黄小林共同委托代理人聂荣，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简称潼南区政府）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7日，陈久长、黄相生、黄明生、黄秦、黄小林（简称陈久长等五人）以邮寄方式向潼南区政府提交《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载明“请求事项：对梓潼街道办事处石碾村村委不依法公开村务的违法行为调查核实，并责令石碾村村委公开：1.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潼南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3〕646号）批复，征收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石碾村2社集体土地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征地补偿款发放、使用情况；2.村委会2016年至今的财务收支明细、与征地相关的集体决议；3.村委会干部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工作目标、工资资金和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情况”。由于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陈久长等五人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潼南区政府不履行职责违法并判决潼南区政府限期处理陈久长等五人向其提出的村务公开查处申请。 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潼南区政府收到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书后，于次日转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梓潼街道办事处（简称梓潼街道办）阅处。梓潼街道办安排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9日赴石碾社区，就陈久长等五人申请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和现场处理。本案一审庭审中，潼南区政府当庭陈述其对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没有直接进行过回复。 还查明，2014年11月18日，原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政府作出潼南府〔2014〕373号《潼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梓潼街道哨楼村、石碾村村民委员会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同意撤销梓潼街道石碾村村民委员会，设立梓潼街道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故潼南区政府对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作出相应处理答复是其法定职责。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久长等五人于2019年3月27日向潼南区政府邮寄了《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潼南区政府于同日收悉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潼南区政府举示的《潼南区梓潼街道来文处理签》、《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笺》、梓潼街道办工作人员龙华贵的工作笔录、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将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书转梓潼街道办阅处，梓潼街道办也进行了调查核实和现场处理，但前述证据不能反映出潼南区政府对陈久长等五人申请事项经调查后作出的认定内容及处理结果，且潼南区政府当庭陈述其未直接将调查处理的情况回复陈久长等五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转办单位受其委托将相关情况回复陈久长等五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于现行法律、法规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作出回复的时限未予特别规定，因此，潼南区政府应当在前述规定的两个月期限内对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作出处理并回复。现潼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陈久长等五人申请事项所作出的调查处理的具体内容，亦不能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已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陈久长等五人，故陈久长等五人诉请潼南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 关于潼南区政府提出石碾村村民委员会已被依法撤销并成立了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之规定，潼南区政府不具有对居民委员会相关收支项目公开行为进行调查核实并责令改正的行政职权，陈久长等五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要求潼南区政府对其申请事项作出调查处理的请求于法无据，且申请的主体（对象）错误的答辩意见。经审查，首先，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系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其申请书所载明的请求事项中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征地补偿款发放、使用情况”、“与征地相关的集体决议”明显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其次，虽然石碾村村民委员会被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取代，但潼南区政府并未举证证明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石碾村已消亡，石碾村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仍然可能产生村务，则相应负责处理村务的主体仍应依法做好村务公开。如若村民认为村务公开事项存在违法情形，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潼南区政府反映，对反映事项进行查处属于潼南区政府的法定职责。至于潼南区政府经调查发现被申请查处的村民委员会已不存在，以及请求事项中可能涉及居务公开内容，均属于其对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作出相应处理的事实根据，潼南区政府可依据其查明的相关事实作出相应的处置，但并不因此而免除潼南区政府所负有的对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作出处理答复的法定职责。故潼南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责令潼南区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对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作出处理回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潼南区政府负担。 潼南区政府上诉称，第一，陈久长等五人所在的石碾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4年11月18日被依法撤销，并成立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至此石碾村村委会不可能再有产生村务的可能性。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成立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按照该法的规定，上诉人不具有监督和查处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居务公开的法定职责，也不具有监督和查处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村务公开的法定职责。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申请事项明显不属于上诉人的履行法定职责范围。第二，上诉人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书后，已于次日转梓潼街道办事处，梓潼街道办事处在进行调查核实后，对石碾社区居委会提出了建议和处理要求，且梓潼街道办事处已于2019年6月24日对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事项进行了答复。上诉人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陈久长等五人的起诉。 陈久长等五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潼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潼南府〔2014〕373号《潼南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梓潼街道哨楼村、石碾村村民委员会设立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拟证明自2014年11月18日，石碾村村委会已被依法撤销，设立了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潼南区政府不具有相关行政职责。 2.《潼南区梓潼街道来文处理签》、《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笺》、《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及EMS快递单；拟证明潼南区政府收到《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后，于次日转梓潼街道办阅处。梓潼街道办收到该文后，其主要领导已批示指定工作人员牵头落实。 3.梓潼街道办工作人员龙华贵的工作笔录、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梓潼街道办社事科科长龙华贵同志及其他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9日上午在石碾社区就陈久长等五人申请的村务公开事宜进行调查核实，并要求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整改公开的事实。潼南区政府当庭申请证人龙华贵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同本证据。 4.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梓潼街道办干部龙华贵、周玉同志于2019年4月9日上午在石碾社区就陈久长等五人申请的村务公开事宜进行调查核实，并要求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整改公开的事实。 5.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至今未能按照梓潼办要求完成居务公开的原因。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 陈久长等五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拟证明陈久长等五人向潼南区政府提出查处申请，要求履行职责及申请内容。 2.邮政EMS快递单回执；拟证明潼南区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查处申请。 3.渝府地〔2013〕646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潼南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拟证明陈久长等五人房屋及土地位于被征收范围之内。 经一审庭审质证，陈久长等五人对潼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对证据2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仅仅能证明潼南区政府在收到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后予以交办，不能证明要求查处的相关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不能达到证明潼南区政府履行了法定职责的目的；对证据6无异议。潼南区政府对陈久长等五人举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陈久长等五人举示的证据1、2和潼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4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陈久长等五人举示的证据3和潼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潼南区政府当庭申请证人龙华贵出庭作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即关于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潼南区政府举示的法律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适用。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针对陈久长等五人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潼南区政府是否具有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的法定职责；第二，针对陈久长等五人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潼南区政府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陈久长等五人作为原石碾村村民，其认为石碾村村民委员会的村务公开事项存在违法情形，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潼南区政府反映。其次，陈久长等五人向潼南区政府提交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中载明的请求事项为“对梓潼街道办事处石碾村村委不依法公开村委的违法行为调查核实，并责令石碾村村委公开”，包括“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征地补偿款发放、使用情况”、“2016年至今的财物收支明细、与征地相关的集体决议”、“年度工作目标、工资奖金和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情况”。从申请书中载明的请求事项和要求公开的内容上看，陈久长等五人所反映的未公开的主体系石碾村村民委员会，其所反映的未依法公开的事项也属于村务公开的主要内容，如政务公开事项、财务公开事项、服务公开事项。最后，至于潼南区政府经调查发现被申请查处的村民委员会已不存在，或者潼南区政府经审查后发现申请人的请求事项中存在属于居务公开的内容，均不影响潼南区政府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之后，须依职权对申请人反映的村务公开事项进行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本案中，潼南区政府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潼南区梓潼街道来文处理签》、《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笺》、梓潼街道办工作人员龙华贵的工作笔录、石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将陈久长等五人的申请书转梓潼街道办阅处，梓潼街道办也进行了调查核实和现场处理。但是，潼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潼南区政府已针对陈久长等五人在《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中反映的事项在法定期限内向陈久长等五人予以了回复。潼南区政府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收到申请书后，将涉案村务公务公开事项转交梓潼街道办予以办理的情况向陈久长等五人进行告知；潼南区政府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转办单位梓潼街道办已针对陈久长等五人反映的村务公开事项进行的调查处理情况，在法定期限内向陈久长等五人予以了回复。据此，根据前述规定，潼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责令潼南区政府对陈久长等五人提出的《村务公开违法查处申请书》作出处理回复，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潼南区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勇 审 判 员  刘佳佳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伟 书 记 员  张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