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瀚匀，女，汉族，1981年6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祥，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仕俊，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怡娜，女，汉族，1987年10月28日生，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才，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瀚匀因与被上诉人邓怡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瀚匀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邓怡娜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了部分事实。自2016年1月26日起，被上诉人一直以实际未归还借款为基数，按3%的月利率还付本息，被上诉人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每月所付利息与未还本金之间已形成一一对应的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对还本付息的事实作了确认，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的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2万元，该款系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1月16日期间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2016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0000元，文字摘要“退张瀚匀股本金”。3.2016年3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2000元，文字摘要“付2月张瀚匀股本金利息”:该款系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4.2016年4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80500元，文字摘要“退股本金7万利息10500”。该10500元系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5.2016年5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8400元，文字摘要为“张瀚匀利息”，该款系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6.2016年6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8400元，文字摘要为“退股本金2万利息8400”，该8400元系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7.2016年7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7800元，文字摘要为“退1股本金2万利息7800”，该7800元系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8.2016年8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7200元，文字摘要为“退张瀚匀利息”，该7200元系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9.2016年9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7200元，文字摘要为“退股利息”，该7200元系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10.2016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7200元，文字摘要为“退股利息”，该7200元系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以剩余借款本金2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得出的利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行为本质上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应偿还剩余24万元的借款本息。本案中，双方究竟是投资入股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如果说在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0万元之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尚存争议的话，自2016年1月26日起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行为表明，自此之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此后一直按民间借贷关系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且基本上每笔1款项被上诉人均备注用途系退还股本金、支付利息。上诉人据此在原审诉状中以借贷事实向被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本息(本质上还是借贷)并不矛盾，更何况被上诉人的还款行为持续近一年时间，直至2016年10月8日支付当年9月份的利息7200元。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所还本金、利息均是按月利率3%支付，己形成一一对应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尽管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通过核对转账数据，可以证明借款本息之间己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毫厘不差。被上诉人通过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以及附言内容证明，原被土诉人双方自实际还款之日起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利息自借款提供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被上诉人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三、上诉人张瀚匀与被上诉人邓怡娜之间的40万元款项不符合投资入股的特征双方虽有投资入股意向，但各方并未就持股比例、分红等达成一致意见，且被上诉人承诺上诉人固定投资月回报率不低于3%，上诉人张瀚匀不参与实际经营，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这与投资入股的法律特征不符。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但原被上诉人双方既未签订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对公司股权进行变更。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发生变动应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修改公司章程，但双方从未办理过变更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一再强调双方系股权投资关系，但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所说的云南润萃美业科技有限公司登记股东系被上诉人邓怡娜及李盈漫:该公司现己注销。清算组负责人系被上诉人邓怡娜，清算成员系李盈漫、邓怡娜，上诉人张瀚匀从未出现在该公司的股东名册里，从未享有或行使过股东权利。被上诉人一再声称张瀚匀系该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解散应由股东会决议解散，并由股东组成清算组，然而张瀚匀均未出现在股东会决议里或清算组成员中，证明张瀚匀从来就不是润萃公司的股东。且被上诉人邓怡娜所述的云南润萃美业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为认缴制，认缴出资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日。上诉人张瀚匀投资70万元购买一空壳公司的20%的股权明显违背常理。事实上，通过双方自2016年1月26日之后的实际履行行为看出，双方己达成明确的借款合意，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停止还本付息的行为系违约而不能视为对借贷合意的否定。邓怡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0万元的投资款打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二组中已经提交了以被上诉人名义所开办的富滇银行的收款账户自办理之日起就一直归公司使用，同时对于40万元的投资款，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5页是由公司向上诉人张瀚匀开具收据，并且加盖了公司的印章，那么也证实了该笔款项由公司所收，已经进到了公司的注册资本，款项也进入公司的资金池里面，那么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私自接收上诉人的款项或者是没有将该款打入公司账户的情况。张瀚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下午14:05分，被告在微信中向原告发送了被告的富滇银行卡照片，后原告向被告该账户转款200000元，被告收到款后在微信上告诉原告收到了。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0元，并委托案外人转款100000元，并在微信上告诉被告已转4笔，共20W，请查收。后原、被告在微信聊天中，原告询问被告工作人员到岗情况，并谈论投资事宜。后双方在名为天润地萃的微信群中讨论公司经营事宜。2016年1月26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20000元，转款摘要为“退张瀚匀入股资金”。2016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款50000元，转款摘要为“退张瀚匀股本金”。同日，原告在一张金额为50000元摘要内容为“2月退股本金”的收据上签字。2016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2000元，转款摘要为“付2月张瀚匀股本金利息”。2016年4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80500元，转款摘要为“退股本金7万利息10500”。2016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8400元，转款摘要为“张瀚匀利息”。2016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8400元。2016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7800元，转款摘要为“退股本金2万利息7800”。2016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7200元，转款摘要为退利息。2016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7200元，转款摘要为“退股利息”。2016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款7200元，转款摘要为“退股利息”。原告认为双方最初约定原告是固定收益入股，但原告投入的资金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现被告未按期归还本息故诉至一审法院并有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转款的400000元系借款，被告对收到该笔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原告投资入股款，对此被告提供了微信记录、收据、银行流水。在原告与被告的个人微信记录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银行卡号，原告即向被告转款，并在微信中告诉被告已转款，但双方微信记录中并未有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内容。其后，原告还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询问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岗情况，并谈论投资事宜，并在名为天润地萃的微信群中就公司经营情况发表其意见。在被告提交的收据中，记载退款内容为退股本金，原告在该收据中签字，该收据时间及金额与被告向原告转款时间及金额一致。在被告向原告的转账中，备注内容均为退股本金、利息的内容。同时，原告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陈述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庭审中又陈述系固定收益的入股，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原告前后陈述不一致。综上，原告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而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向被告的转款系借款，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瀚匀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双方对于因该款项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存有争议，上诉人主张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系投资法律关系。综合在案证据，上诉人在支付40万后，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经营等情况进行沟通，超越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范畴，与投资的法律特征更加接近，故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建立了投资法律关系；另，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款的银行卡系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关于代公司收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2016年1月26日起，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进行转账，并且分别对款项进行备注，首先，备注中多次出现利息的表述，并不属于投资范畴；其次，上诉人能够对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作出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的解释，即双方达成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投入的40万元，并按照3%的月利率支付上诉人相应费用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至2016年10月8日，故本院认为至2016年10月8日，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存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具有高度盖然性，该借款本金为24万，月利率为3%；其后，被上诉人并未再支付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借款本金24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自2015年9月17日起的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故本院仅支持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张瀚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邓怡娜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瀚匀借款本金24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张瀚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合计10482元，由邓怡娜负担10400元，由张瀚匀负担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