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7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财金，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林，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翁财金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财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被上诉人王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财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学林对上诉人翁财金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移送公安。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当庭自认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3日出具118万元欠条前已向其偿还15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也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3日前已还款150万元。但原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80万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和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及其当庭陈述中已经自认，上诉人在2009年8月13日借其100万元后，月息3%，每月均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从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共支付了50个月利息。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3日出具118万元借条前已经向其还款150万元，有一审开庭笔录及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于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3日前已经向其还款1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无需再举证。原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80万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明确载明了还款150万元的事实。该还款对账明细中明确载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偿还50万元、80万元和20万元，共还款150万元。原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3）如果按照法院认可的在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还款80万元，则从2009年8月13日开始的100万元本金，按月息4%，计算至2013年10月13日，减去以上已还80万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本息金额应当是265.6万元。而按照被上诉人虚假陈述的月息3%，按以上方式计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本息金额则是167.94万元。以上两种情形均不可能印证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的，2009年8月13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100万元，每月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2013年10月只欠本金100万元，到2013年10月上诉人又借被上诉人18万元现金，上诉人出具了118万元借条。这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是在说谎，恰恰证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金额118万元是依据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中计算得出的118万，也恰恰证明上诉人确实在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还款150万元。（4）原审法院对118万借条形成过程中经双方计算形成、并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未进行认证，显然是故意回避了对该证据的认定。2.被上诉人显然是在虚假诉讼，向法庭说谎。具体表现为：（1）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主张上诉人向其先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均按期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后又借其现金18万元，上诉人才出具118万元借条。但由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充分证明，该借条金额118万元显然是基于10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4%，在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按还款150万元计算得出的。并非如被上诉人所称由100万元和18万元构成。上诉人诉状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和证据证明的事实显然不是一回事。一审判决查明的也是上诉人向其借款10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出借18万元现金的主张未予认定。这表明被上诉人在向法庭说谎。（2）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按1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3%，在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80万元，计算出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本息金额是167.94万元。也并不是被上诉人诉状所主张的2013年10月13日前借款利息已经还清，仅剩100万元本金的事实构成。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向法庭说谎。因此，被上诉人显然向法庭说谎。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予以严厉制裁。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意图通过诉讼手段恶意侵占上诉人财产，至少包括上诉人已经偿还的70万元和其虚构的18万元及其主张的月息3%利息。被上诉人已经涉嫌我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的虚假诉讼罪，应当移送公安。原审法院本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颠覆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却作出了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是在包庇纵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显然属于枉法裁判。3.原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利息应当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应当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而原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已还款按照年利率36%计息，显然是错误的。该条款明显只能适用于“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的情形之下。本案是出借人请求借款人还款，且案件符合“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且只能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学林辩称，上诉人翁财金共还款170万元，2013年10月13日以前还款150万元，但是，我起诉要求的是2013年10月13日以后的利息及118万本金。我写的对账明细是真的，对方承诺还款，但是没有实际履行，请维持原判。王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18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以1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3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出借1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0年9月8日还款50万元，2011年10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4年11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2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5年5月4日还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主张利息、逾期利息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告陈述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被告陈述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4%，由此可以判断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且不低于年利率36%。2009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借100万元，后被告共还款八次，在此分别予以计算：第一笔，2010年9月8日被告偿还5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100万元借款本金*借款期限392日*年利率36%即此时被告应偿还的借款利息最高为39.2万元，故偿还金额中剩余的10.8万元应在本金100万元中予以扣减，剩余本金为89.2万元；第二笔，2011年10月23日还款30万元，此时以89.2万元本金为基数被告应偿还的借款利息最高为366612元，故偿还金额全部为当期利息，借款本金仍为89.2万元。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89.2万元本金为基数依据上述计算方式进行计算，第三笔，2014年11月28日还款10万元，扣除应还利息后，尚欠利息144408元；第四笔，2015年2月15日还款20万元，扣除应还利息后，尚余27048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剩余本金为864952元；第五笔，2015年5月4日还款20万元，以本金864952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扣除应还利息后，尚余155022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剩余本金为709930元；第六笔，2016年2月6日还款10万元，以本金70993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扣除应还利息后，尚欠利息31574元；第七笔，2016年8月11日还款10万元，扣除应还利息后，尚欠利息20079元；最后一笔，2017年1月24日还款20万元，扣除应还利息后，尚余101355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剩余本金为608575元。综上，被告已结清至2017年1月24日的利息，故本院支持原告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608575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本院部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翁财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学林借款本金608575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翁财金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内容为2009年8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时，因按照月息4%计息，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至2010年8月13日还清148万元的借条。2.上诉人出具118万元借条时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及该还款对账明细的说明。证明内容为2013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了该还款对账明细，据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18万元的借条。证明内容（1）为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曾在2010年向其还款50万元，2011年向其还款80万元，2012年向其还款20万元。（2）被上诉人始终是按照月息4%计息的，其诉状声称约定借款利息为月3%显然是在说谎。（3）被上诉人诉状声称在上诉人向其借款10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18万元，并出具了118万元借条，显然也是在向法庭说谎。根本不存在18万元的借款。（4）计算中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的利滚利的情况。3.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关于出具190万元欠条的对账明细。证明内容为2018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亲笔书写了该对账明细，被上诉人按照月息4%计息，以118万元为基数，得出每年的利息为566400元，每月的利息为47200元。从而得出190万元的欠息。4.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账户交易明细八份。证明内容为上诉人通过自己或他人的建设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2010年9月8日还50万元，2011年10月23日还30万元，2014年11月28日还10万元，2015年2月15日还20万元，2015年5月4日还20万元，2016年2月6日还1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20万元。5.证人康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内容为2011年10月23日，康某受上诉人所托，按照上诉人的指示，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30万元。6.根据一审庭审视频整理的被上诉人王学林的当庭自认，证明内容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自认，自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50万元。被上诉人王学林提交如下证据：1.转账凭据，证明内容为2009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00万元。2.上诉人翁财金2013年10月13日向被上诉人王学林出具的金额为118万元借条，证明内容为上诉人翁财金欠被上诉人王学林118万元。3.2018年3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利息款190万元的欠条一张。4.2018年8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王学林对上诉人翁财金提交的证据1、2、3、4、5、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6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翁财金未按承诺还款。上诉人翁财金对被上诉人王学林提交的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证明，按照月息4%计算的利息，不合法。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其中被上诉人说的借给上诉人18万现金是不认可的，118万元是按照100万元从2009年8月13日到2013年10月13日现金还款150万元以后，按照月息四分计算出来的。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出借100万元。自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50万元。该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在其一审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行载明：“原告于当日将100万元转入了被告账户。后被告每月均按时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直至2013年10月份，被告提出需要20万元临时周转，……”，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直至2013年10月份之前的欠息已经还清，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月息3%，每月3万元共五十个月，上诉人自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50万元。2.上诉人的证据6，根据一审庭审视频整理的被上诉人王学林的当庭自认，自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还款150万元。3.上诉人的证据2，上诉人出具118万元借条时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曾在2010年向其还款50万元，2011年向其还款80万元，2012年向其还款20万元，共计1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被上诉人已经形成自认，且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013年10月13日，经双方对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学林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此据借款人翁财金”。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综合分析，上诉人翁财金向被上诉人王学林共借款100万元，“今借到王学林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的借条，该借条金额118万元是基于10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4%，在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还款150万元后计算得出的，有被上诉人一审民事起诉状、一、二审当庭陈述、被上诉人王学林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在卷佐证，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及其受委托人通过银行转账分六笔共向被上诉人偿还90万元。分别为：2014年11月28日还10万元，2015年2月15日还20万元，2015年5月4日还20万元，2016年2月6日还1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还2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翁财金于2009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共向被上诉人王学林还款150万元。原审判决仅认定其中有转账凭证的80万元，而对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70万元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对于该70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基于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还款对账明细，应认定2011年8月13日还款50万元，2012年8月13日还款2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双方利息约定为月息3%，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是按照月息4%计息，且被上诉人二审当庭也认可。但该利息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超出月息3%的部分不予支持。自2009年8月13日借款产生，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还款150万元，属于上诉人自动履行部分，该期间利息应按月息3%计算。对于2013年10月14日之后的计息，基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以11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计算”，应按月息2%计算。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按照以上方式计算，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的全部本息，被上诉人王学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财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学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0元，由王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武 涛 二O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陶一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