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鑫，男，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峰，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小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勇，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嘉培，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小妹，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勇，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嘉培，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小萍，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勇，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嘉培，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小华，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勇，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嘉培，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朝平，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金岳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波，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罗城镇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鑫因与被上诉人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原审被告罗朝平、佛山市顺德区金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岳公司）、李某1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鑫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鑫无需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承担赔偿责任，无需承担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评估费；2.本案上诉费用由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其作为佛山市顺德区之八的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出租方，已经明确选定金岳公司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由于法院没有查明这个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虽然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是张鑫与关小华签订的，但关小华清楚张鑫与其签订合同是为了设立金岳公司，且在金岳公司成立后，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对外也确认涉案厂房实际是出租予金岳公司使用，确认金岳公司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对此，张鑫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8年5月18日，在涉案厂房发生火灾后，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询问关小华，问其与金岳公司是什么关系。关小华明确回复称，2016年4月，其签约将涉案厂房出租予金岳公司。该事实详见顺德区公安局在2018年5月18日对关小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三页。（二）2018年12月20日，关小华经与金岳公司协商一致，共同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在该协议的承租方处记载：承租方是金岳公司，且金岳公司与关小华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三）在签订上述《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后，关小华从金岳公司处收回涉案厂房。金岳公司成立后，关小华认为金岳公司是《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火灾发生后，关小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亦明确涉案厂房是出租予金岳公司。在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时，关小华在未告知张鑫的情况下，直接与金岳公司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并从金岳公司处收回涉案厂房。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金岳公司为《厂房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方这一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判令张鑫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赔偿损失，包括因厂房及发生火灾的损失119321元，及因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承租人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由于关小华已经选定金岳公司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并已经与金岳公司解除合同，则关小华只有权要求金岳公司对《厂房租赁合同》解除之前所发生的火灾事故承担合同责任。由于张鑫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一审法院判决张鑫承担《厂房租赁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合同相对性是处理民事纠纷的基础原则。本案中，张鑫为了设立金岳公司而以自己名义与关小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在金岳公司成立后，实际上是金岳公司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使用涉案厂房。由于《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人与合同实际履行人不一致，为明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赋予出租人可以选择其中一方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合同责任的权利。一旦出租人确定合同相对人，则合同责任的承担主体便清晰明了，且出租人的选择权行使后不得反悔。由于关小华在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时，已经明确选定金岳公司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在起诉后，又主张张鑫是合同相对人并要求张鑫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采信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提交的广东信某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内容，认定涉案厂房的修复费用需要930821元是错误的。无论房屋受外力原因破坏还是本案火灾导致厂房受损，如需确定修复费用，首先应当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受损厂房进行鉴定，如果受损厂房认定完全损坏，应当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出具重置方案；如认定受损厂房可以修复无需重置，应委托出具修复方案。在有相关的重置或修复方案后，才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修复费用进行估价。而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其单方委托的机构作出的，该报告书没有对受损厂房的损坏程度进行鉴定，其得出的修复费用需要930831元的结论，系根据重置价格作出的，并不合理。关小华出租予金岳公司的两个车间，虽然发生火灾，但其中一个车间没有过火，不需要全部拆除重置，只需要作出修复即可正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对张鑫不公。四、从关小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可知，涉案厂房租赁合同虽然系张鑫与关小华签订，但关小华明知涉案厂房实际上系出租给金岳公司使用，而且关小华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也能够确定《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金岳公司。（一）2016年4月22日，关小华代表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与张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张鑫承租涉案厂房，用于成立金岳公司。（二）2017年7月5日，张鑫将金岳公司股权转让后，由罗朝平、金岳公司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三）金岳公司违约，关小华与金岳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了《厂房租赁合同》。五、在张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金岳公司在申办营业执照时将涉案厂房地址登记为金岳公司的住所地。金岳公司成立后，也是将涉案厂房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场地。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金岳公司承认，涉案厂房的租金一直由金岳公司缴纳。发生火灾后，金岳公司也是以《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身份与出租方协商，并以承租人的身份与出租人提前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因此，在金岳公司成立后，金岳公司对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追认，并且已经实际享有《厂房租赁合同》的权利并承担义务。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张鑫为了设立金岳公司，并作为金岳公司的发起人以自己名义与关小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对此，关小华是清楚知道的。在《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金岳公司设立并对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予以追认，并实际使用厂房，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厂房租赁合同》应直接约束金岳公司和关小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张鑫承担《厂房租赁合同》的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张鑫的上诉请求。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张鑫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签约和履行主体，应全面履行《厂房租赁合同》，承担缴纳租金等合同义务。首先，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关小华作为签约代表与张鑫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张鑫才在涉案厂房上设立金岳公司生产经营，该设立公司的行为系张鑫使用涉案厂房的方式，且未有证据证明在签约当时张鑫作为金岳公司的股东代表，金岳公司成立后对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亦未予追认。一审庭审中，金岳公司没有追认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且在承租期间，交纳租金及其他费用均由张鑫私人账户进行支付。因此，张鑫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使用涉案厂房的形式不影响《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张鑫和关小华。其次，即便认定张鑫作为金岳公司发起人履行职务行为代表金岳公司与关小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小华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亦有权请求张鑫承担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责任。再次，张鑫将金岳公司转让给罗朝平、李某1的行为，关小华在火灾事故前并不知情。张鑫未曾告知关小华，更未明确以书面形式和关小华解除租赁关系或将《厂房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2017年7月后的租金虽然经由李某1的银行账户向关小华支付，但该支付行为系李某1的职务行为，在张鑫没有明确向关小华披露金岳公司的情况前，关小华收取租金的行为不应视为对张鑫与罗朝平、李某1内部关系的知情及认可。一审庭审中，罗朝平已确认，关小华在收取租金出具的收据中，明确缴纳租金的主体为张鑫，且罗朝平、李某1在收取相关收据后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张鑫承租涉案厂房的事实。最后，关小华是在火灾事故发生后，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工商部门查档及银行查询交易明细才知道张鑫已将其持有的金岳公司的股权转让予李某1。同时，张鑫仍担任金岳公司的监事，对此，关小华有理由相信张鑫仍在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从张鑫提供的《转让协议》《资产清算协议》来看，两份协议的主体均为金岳公司，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便张鑫已经退出金岳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张鑫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仍需在取得关小华同意的情况下，方可将《厂房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予第三人，并有义务积极督促金岳公司、罗朝平、李某1履行按约缴纳租金的义务。二、虽然《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是金岳公司与关小华签订，但张鑫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人，有义务向关小华赔偿承租厂房期间损坏厂房产生的损失。涉案厂房在火灾事故发生之时，是张鑫承租并用于金岳公司的经营，直至2018年12月19日，关小华由于多次催缴租金和各项赔偿损失的费用无果，在张鑫不愿意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的情况下，才由金岳公司代表签订解除合同事宜。关小华之所以同意由金岳公司代为解除合同，是为了尽快收回涉案厂房、减少损失。解除合同的内容也仅确认将涉案厂房交还给关小华这一事实，对再次期间产生的租金和各项赔偿损失的费用并未约定，关小华也未放弃向张鑫主张。因此，张鑫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有支付各项赔偿费用的义务。三、涉案厂房一直由张鑫承租和适用至2018年12月19日，火灾事故也是由于张鑫未能妥当使用涉案厂房造成，不能成为承租人免责事由。火灾事故发生在张鑫承租厂房期间，火灾事故的发生虽然是由于案外人杜某平安排没有相关作业资质的工人施工造成，但该施工行为是基于金岳公司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金岳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才进行整顿，金岳公司的副厂长只是履行了向外委托的职务行为，因此该施工造成或者实际是属于张鑫使用厂房期间造成的。张鑫作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根据该合同第1.4款、1.5款、4.1款、7.2款、7.6款、7.7款约定，张鑫有确保自己或其他第三方合法生产经营的疑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张鑫有按约使用租赁物和保管租赁物的义务，火灾事故虽然由第三人原因造成的，仍不能免除张鑫的妥善保管使用义务及消防义务。四、涉案厂房因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一）《资产评估报告书》是评估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现场仍然在查封的状态下进行现场评估，因此评估公司根据厂房受损之后没有修复之前进行的评估，合法有效。对于现场所勘察的受损情况提取的照片也与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照片基本一致，评估的结论具有客观性，应予以采纳。（二）维修厂房期间的租金损失。因本案火灾造成涉案1、2号工业厂房损毁，在维修厂房期间必然会造成租金损失。至于维修厂房的时间，虽然关小华撤回对维修厂房时间的鉴定，但维修厂房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两个月，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三）因事故造成其他租金的损失，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关小华的请求理据成立。（四）关小华请求支付律师费5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及评估费9300元，因上述费用是关小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开支，且在《厂房租赁合同》中也约定该费用是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张鑫应向关小华支付上述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罗朝平、金岳公司述称，关小华与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所涉厂房确实系金岳公司在实际使用。关小华作为出租人，只能选择由金岳公司或金岳公司的设立人承担《厂房租赁合同》项下合同义务，关小华要求《厂房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承担责任是否合理由法院审查，关小华是否承担责任亦由法院审查。李某1述称，一、关于合同相对性，李某1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厂房，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存在基于合同关系支付租金的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关小华就《厂房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有选择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但法律并未明确出租人在何时应当进行选定及以何时的选定为准。三、关小华选择合同相对人的权利应当针对张鑫和金岳公司作出，李某1并非关小华行使合同选择权的相对人之一，关小华行使合同选择权与李某1无关。四、《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之时，金岳公司尚未成立。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张鑫立即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因重大责任事故造成厂房损毁的维修费930821元，维修厂房期间的租金损失7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2.张鑫立即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因重大则责任事故造成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对其他租户少收的租金271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3.张鑫立即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评估费9300元；4.请求罗朝平、金岳公司、李某1对张鑫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张鑫、金岳公司、罗朝平、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厂房属关小华、关小妹、关小红、关小萍共有，其独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586.34㎡，套内建筑面积为18367.46㎡。2016年4月22日，关小华与张鑫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关小华将涉案厂房内的占地面积4500㎡、建筑面积约2600㎡的厂房及所有该土地上现有的固着物、所有与房屋和土地相关的设施出租给张鑫使用；2.租赁期限为自厂房交付之日起计6年；其中装修期自关小华向张鑫交付厂房之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租金为第一至三年每月35000元（不含税）、第四至六年为在此基础上增加不低于3%不高于5%（不含税）；租金于每月的25日支付次月租金；租赁期内的其他费用均由张鑫承担；3.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张鑫应向关小华一次性支付履约保证金70000元及第一个月的租金35000元；保证金不可抵租金或其他费用；如张鑫提前解除合同，需向关小华支付装修期的租金和税费；4.如张鑫逾期支付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累计达35000元，关小华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张鑫承担，同时张鑫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5.张鑫不得造成损坏厂房或其附属设施损坏，若张鑫违反约定，关小华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无须承担由此造成张鑫的损失，如关小华遭受损失，张鑫还应全额赔偿；6.合同所述的双方所受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政府罚款、赔偿金、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拍卖费、鉴定费、公证费、差旅费、因处理纠纷或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成本和费用；7.合同的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张鑫于2016年6月13日在涉案租赁厂房处注册成立了金岳公司，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张鑫。2017年7月5日，金岳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变更为李某1，李某1持有金岳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12月20日，关小华与金岳公司签订了一份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协议确定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9日将厂房钥匙交还给关小华。2018年1月18日，李某1向安监部门举报金岳公司有重大安全生产隐患，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金岳公司停产整顿。2018年5月14日，金岳公司副厂长夏生泉找到杜某平，并与杜某平一同前往金岳公司车间查看现场。夏生泉委托杜某平拆卸车间内的两个铁架和六个铁罐。2018年5月15日，杜某平叫来没有相关作业资质的赖某武、牟某勇、谢某剑，并携带切割枪头、气管等相关工具去到金岳公司厂房准备施工。当天10时许，四人在操作过程中，没有严格遵守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厂房大面积着火，赖某武、牟某勇、谢某剑当场被烧死，被告人杜某平侥幸逃生。事故发生后，在佛山市顺德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促成金岳公司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确定罗朝平为金岳公司的投资人。2018年12月20日，关小华与金岳公司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双方同意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金岳公司同意于2018年12月19日将厂房大门钥匙交还给关小华。双方就厂房损坏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遂于2019年3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杜某平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另查，关小华以谢某、夏某红为被告、以佛山汀某丽色彩有限公司、广东唯某司照明有限公司、佛山市巨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关小华与谢某、夏某红之间签署的租赁合同解除，谢某、夏某红向关小华返还租赁厂房及支付拖欠租金、利息损失，并没收谢某、夏某红的履约保证金383811元。谢某、夏某红提起反诉，诉请关小华向谢某、夏某红赔偿经济损失460500元。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0606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谢某、夏某红拖欠租金金额为426610元，谢某、夏某红因合同履行期间停电造成的实际租金损失为271500元，两者相抵后，判决谢某、夏某红向关小华支付租金155110元。后关小华和谢某、夏某红均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7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终30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本案诉讼，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孔凡勇、岑嘉培律师代为诉讼，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此向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5000元，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出具了律师费发票。另查，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深圳市富某担保有限公司为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发生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再查，广东信某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佛山市顺德区的工业厂房1、2号受火灾损害的财产进行修复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以2018年6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930821元。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此花费评估费9300元。诉讼中，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认为张鑫是租赁合同相对方，因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厂房损毁费用；金岳公司是厂房的共同使用人，应对厂房损毁费用与张鑫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罗朝平、李某1是金岳公司的独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存在财产混同，应当对金岳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小华虽为涉案租赁厂房的共有人，但其他产权共有人均通过诉讼对其行为进行了追认，且关小华与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自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恪守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关小华与张鑫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亦明确约定了承租方不得造成损坏厂房或其附属设施损坏，若违反约定造成出租方损失的，承租方还应全额赔偿。案涉厂房在租赁期间内因火灾损毁，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作为出租方有权主张承租方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厂房损毁的赔偿主体，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在庭审中主张张鑫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鑫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厂房损毁的赔偿义务。张鑫在庭审中提出其租赁厂房系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厂房实际由金岳公司使用，且其已经退出了公司经营进行抗辩，但结合金岳公司的成立时间可知，张鑫租赁该厂房是系筹备金岳公司成立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主张张鑫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厂房损毁的赔偿义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金岳公司的责任。虽然金岳公司系涉案租赁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据此可知，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就《厂房租赁合同》的权利享有选择权，作为合同相对人或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人只能择一主张，而不能同时主张。结合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的选择及前述的论述，金岳公司无需再就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承担义务；其三，对于罗朝平、李某1的责任。因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以其金岳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而罗朝平及李某1为金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登记股东为承担责任的理由，但前述金岳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罗朝平、李某1亦无承担责任的基础。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主张金岳公司、罗朝平、李某1承担赔偿厂房损毁等责任不予支持。至于张鑫应赔偿厂房损毁的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确定：1.厂房损毁维修费。广东信某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佛山市顺德区的工业厂房1、2号受火灾损害的财产进行修复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以2018年6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930821元。虽然张鑫抗辩称评估报告中的1号工业厂房并未受到火灾影响，该工业厂房的损失不应由张鑫承担，但根据事故发生后的现场图片来看，1号工业厂房的顶棚有受热灼烧的痕迹，中间部分亦出现明显的裂缝，且现场图片显示厂房地面因救火留下大量积水，厂房内电箱亦有被水淋湿的痕迹，由此可推定1号工业厂房的损毁与本案火灾存在因果关系。张鑫认为1号工业厂房顶棚的裂缝因自然锈蚀而形成，但张鑫不申请对1号工业厂房顶棚裂缝的形成原因申请鉴定，张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火灾造成案涉1、2号工业厂房的财产损毁，广东信某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上述财产损毁的市场修复费用为93082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维修厂房期间的租金损失。因本案火灾造成涉案1、2号工业厂房损毁，在维修厂房期间必然会造成租金损失。至于维修厂房的时间，虽然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撤回对维修厂房时间的鉴定，但维修厂房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两个月，故维修期间的租金损失应为70000元（35000元/月×2个月）。3.因事故造成其他的租金损失。根据（2018）粤0606民初159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谢某、夏某红因合同履行期间停电造成的实际租金损失为271500元，该款项在谢某、夏某红应支付关小华的租金中已作出抵扣。张鑫抗辩称上述租金损失并非由火灾所造成，不应由张鑫赔偿。经审查，在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前谢某、夏某红所租赁的厂房正常通电，后因火灾事故发生，变压器被相关政府部门封停而停电，由此可见，谢某、夏某红所租赁厂房的停电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确实存在因果关系。换言之，在关小华收取租金中抵扣的谢某、夏某红因合同履行期间停电造成的实际租金损失确实因本案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至于实际租金损失的具体金额，佛山汀某丽色彩有限公司停电期间为54天，造成租金损失为63000元，广东唯某司照明有限公司停电期间为1个月，造成租金损失为73500元，上述实际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佛山汀某丽色彩有限公司及广东唯某司照明有限公司的停电情况，该两家公司均在2个月内恢复了通电，而佛山市巨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停电至2018年11月21日仍未通电，本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市巨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停电期间过长，存在扩大损失的嫌疑，故一审法院酌定佛山市巨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停电的合理修复期间为2个月，即造成的实际租金损失为54000元（27000元/月×2个月）。因此，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主张因火灾事故造成其他的租金损失为190500元（63000元+73500元+54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鑫应赔偿厂房损毁的费用为1191321元（930821元+70000元+190500元）。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诉请张鑫支付以1191321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请求张鑫支付律师费5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及评估费9300元，因上述费用是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开支，且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与张鑫在《厂房租赁合同》中也约定该费用由张鑫承担，因此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的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赔偿款11913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191321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张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律师费5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及评估费9300元；三、驳回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6.58元，减半收取计842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3428.29元，由张鑫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鑫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关小华于2018年5月18日的公安询问笔录、关小红于2018年5月21日的公安询问笔录、梁德扬于2018年5月31日的公安询问笔录；拟证明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确认涉案厂房出租给金岳公司，张鑫已将转让金岳公司的事实告知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并提交变更后的营业执照，2017年7月以后由变更后的负责人与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联系。证据2.（2019）粤0606民初6397号案第一次开庭笔录、（2019）粤0606民初6397号案第一次开庭笔录，拟证明金岳公司承认张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目的是成立金岳公司，金岳公司承认公司成立后，所有租金均由金岳公司缴纳。证据3.（2019）粤0606民初6397号案李某1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拟证明李某1明确承认《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为金岳公司。二审期间、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罗朝平、金岳公司、李某1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核查，张鑫提交的新证据真实、合法，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罗朝平、金岳公司和李某1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15日，广东信某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受火灾损害的财产进行修复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以2018年6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930821元。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据此请求张鑫支付因重大责任事故造成厂房损毁的维修费930821元。2019年8月12日，张鑫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厂房的评估报告顶棚裂缝是否火灾引起进行鉴定。2019年8月23日，张鑫认为损坏厂房并非张鑫的责任，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官向张鑫释明：如撤回鉴定申请，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鑫向一审法院陈述：张鑫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坚持要求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要求张鑫支付赔偿款、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评估费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张鑫上诉主张，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明知其为成立金岳公司而承租涉案厂房，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亦对外确认该厂房系由金岳公司承租，并与金岳公司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表明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已选定金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故赔偿款、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评估费不应由张鑫承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合同由关小华与张鑫签订，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在庭审中明确主张张鑫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本案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鑫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赔偿厂房受损的损失。其次，虽然涉案厂房由金岳公司实际使用且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知情，但结合金岳公司于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才成立的事实可知，张鑫租赁涉案厂房是为筹备金岳公司成立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关于“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关于“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的规定，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选择由张鑫承担涉案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赔偿款、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评估费的责任依据充分。最后，涉案厂房是张鑫为成立金岳公司而承租，金岳公司已实际享有部分合同权利或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为解决厂房交接问题与金岳公司签订《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协议》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亦有利于双方合同的清算。但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并未明确放弃对张鑫主张权利，故不能视为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已选定金岳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本案诉讼起因是涉案厂房在租赁期间发生火灾而损毁，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对此并无过错而承租方须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中，张鑫认为厂房损坏并非其责任而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故张鑫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向关小红、关小妹、关小萍、关小华支付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款、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评估费。综上所述，张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7.59元，由上诉人张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