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5077号 原告：牛某，男，200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牛之利,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原告牛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琪，安徽龙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安徽龙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合肥市莲花小学，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耕耘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4850257904。 法定代表人：姚赛明月，系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扬，系学校总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男，200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法定代理人：李东志，系被告李某父亲。 被告：李东志，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告：张海燕，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原告牛某与被告合肥市莲花小学、李某、李东志、张海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某的法定代理人牛之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琪、郭飞，被告合肥市莲花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扬、王建华，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志东（同时也为本案被告），被告张海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43.22元、护理费665元、营养费250元、后续治疗费466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5758.2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7日下午1:50左右，在午间班下课时间，李某追逐牛某玩耍，在学校三楼的走廊拐弯处，牛某被追逐摔倒在地上，李某随后摔倒扑压在牛某身上，导致牛某的上前牙折断。事发后，李某和牛某到班主任程锦处说明情况，班主任随后通知双方学生家长，牛某母亲和老师一起带牛某到合肥市口腔医院就医。经诊断，1＋冠根折。因牛某未成年处于生长发育期，需要未成年时过渡性修复和成年后永久性修复。经司法鉴定：1、牛某18周岁前后右上侧切牙过渡性修复体基本费用在1750元至2800元左右。2、牛某18周岁后1＋冠根折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至15年；牙预处理费在1200元至1800元之间。事情发生时，还是牛某和李某到老师处说明事情经过，老师才知道牛某受伤。当时学校监控也没有开启，安全管理设施不到位。经牛某多次到校反映要求处理，学校也没有处理意见。原告认为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导致牛某牙齿被磕断，被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牛某受伤后，不能进食硬质食物，且年幼板牙被折断，外在形象受损，对原告精神造成了损害。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合肥市莲花小学辩称：1、本案系过错责任原则，牛某已年满10周岁，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8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伤害的，教育机构只有在有过错的前提下承担责任。因本案是过错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负有举证证明被告有过错的责任，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我校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职责，学校在日常教学过程中通过班级会议、家长会议、专项学生安全教育宣传工作，教育学生在校期间文明玩耍，课间不追逐不打闹，已经尽到安全教育的职责。本案发生在下课期间，课间是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学生有在课间自由活动的权利，作为学校我方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的责任，并且将不追逐打闹在校规校纪中予以明确，要求学生予以遵守。在事故发生之后，学校也立刻安排将原告送往医院，并且联系了监护人，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的职责。3、本案的具体成因是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追逐玩闹导致的，牛某和李某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认知能力，学校多次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反复强调课间不追逐不打闹，因此其二人是知晓追逐打闹行为违反校规校纪，并且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二人在明知有上述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在课间追逐打闹，导致牛某摔倒受伤，对本案的发生，二人均有过错，应由其二人承担，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李某、李东志、张海燕共同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2019年1月7日，在午间下课时间，李某追逐牛某玩耍，在学校三楼的走廊拐弯处，牛某被追逐摔倒在地，李某随后摔倒扑压在牛某身上，导致牛某的上前牙折断。”与事实严重不符。一、李某追逐牛某玩耍，牛某是自己单独奔跑时摔倒导致的牙齿受伤，与李某随后绊倒没有因果关系。1、当时牛某和董宣洋、马子昆、李金冬等同学先跑出教室玩耍，李某后面才出来上厕所。李某走出教室时，牛某已经跑到南北向走廊的约三分之二处，牛某看不见也不知道李某走出教室，而李某跑动是因为着急上厕所。两人之间没有追逐打闹的事实行为。2、牛某是因为跑得太快转弯时不慎摔倒才导致牙齿受伤，身体呈头朝西脚朝东的方式，由于走廊左侧安全围栏和柱子的遮挡，李某在跑到转弯处之前，因视觉盲区看不见摔倒在地上的牛某，才躲闪不及被牛某的脚绊倒。李某在绊倒前先用手撑了一下墙壁，然后才在靠近墙壁的位置摔倒，右胳膊先触地（李某回来后右胳膊疼了几天才恢复）；随后李某把牛某扶起来，两人一起走到厕所。牛某去厕所是为了照镜子看看牙齿，随后李某又陪着牛某到老师的办公室。3、李某先是被牛某绊一下，然后又用手撑墙再顺墙倒下，速度和冲击力已经非常小；李某摔倒后身体与牛某的身体呈倾斜交叉的形式，身体重心并未压在牛某身上，只有臀部及下肢有重叠，未碰触到牛某的上半身和头部，只可能对牛某的臀部及下肢产生压力；而且当时天气寒冷，两人都穿着厚棉衣也能起到较大的缓冲作用。因此，牛某牙齿受伤只能是自己摔倒时因碎度过快产生的瞬间冲击力所致，根李某随后被绊倒没有因果关系。二、牛某自己课间独自玩耍奔跑时摔倒导致牙齿受伤，其自身和监护人应该对此事负有主要责任；学校安全监控管理设施不到位，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李某作为这次事情的受害者，同时还对牛某进行了及时积极的帮助，不负有责任。原告诉状里严重扭曲事实的陈述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让李某肉体受到伤害同时心灵也受到伤害。如果学校监控设施完善，就能还原事实真相，证明李某的清白。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牛某是自己摔倒导致牙齿受伤，李某对这件事情不负有任何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牛某与李某均为合肥市莲花小学学生。李东志、张海燕为李某的父母。2019年1月17日，合肥市莲花小学午间班下课期间，牛某与李某一起玩耍，二人互相追逐，后李某在追逐牛某的过程中，牛某不慎面部朝下摔倒，随后李某也摔倒并压在牛某身上。牛某因本次摔倒受伤，当天即被送至医院检查治疗，经合肥市口腔医院诊断为1＋冠根折。牛某因治疗牙齿已支出医疗费共计1743.2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牛某的后续治疗费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皖百友［2019］临鉴字第2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按目前价格计，被鉴定人牛某18周岁前右上侧切牙过渡性牙复体基本费用在1750-2850元之间。（二）被鉴定人牛某18周岁后安装烤瓷固定修复体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7200-8400元之间；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预处理费用在1200-1800元之间。牛某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800元。后各方因损害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关于牛某牙齿受伤的说明、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户口本、班级会议、家长会议、专项学生安全教育宣传、通话记录、安全应急预案、校规校纪文件、手机视频、照片、保证书、手绘现场图一份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牛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三十九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牛某与李某在午间班下课期间相互追逐打闹，过程中因意外而导致牛某的牙齿磕伤，具体加害人不明。牛某与李某均为刚过十周岁的未成年人，追逐打闹行为本是小孩天性使然，不可能完全杜绝禁止，且该种行为并不是当然具有相当危险性、对抗性的活动，因而由此合理碰撞发生的人身损害应当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归责，由此意外情况造成的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原则，由牛某与李某分担损失。关于合肥市莲花小学，虽然午休课余时间学生可以在校内自由活动，但并不意味着校方在该时段对于学生人身安全的教育、管理责任可以完全豁免，其仍需承担一定的安全提示和注意义务，故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本院酌定合肥市莲花小学对牛某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余下部分由牛某与李某各半负担。另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李某的相应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李东志、张海燕承担。 牛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牛某的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743.22元，有医疗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牛某因伤治疗五次门诊，其主张5天营养期较为合理，故营养费损失本院确认为250元（50元×5天）。3、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按目前价格计牛某18周岁前右上侧切牙过渡性牙复体基本费用在1750-2850元之间，本项损失本院酌定为2300元；经鉴定牛某18周岁后安装烤瓷固定修复体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7200-8400元之间，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预处理费用在1200-1800元之间，牛某根据鉴定结论及居民平均寿命主张18周岁以后需安装五次烤瓷固定修复体，本院予以支持，每次安装费用根据鉴定结论本院酌定为7800元，预处理费用酌定为1500元，故费用合计为40500元（7800元×5次＋1500元）；后续治疗费计为42800元。4、鉴定费，牛某为确定其损失产生鉴定费800元，本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根据牛某的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为150元。上述损失计为44943.22元。牛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本次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本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牛某另主张护理费，但根据其伤情并不需要专人护理，牛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因看病治疗其父母产生误工费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其主张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牛某的上述损失由合肥市莲花小学承担4494.32元（44943.22元×10%），剩余部分40448.9元，由李某的监护人李东志、张海燕共同补偿原告20224.45元（40448.9元×50%），由牛某自行承担20224.4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志东、张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牛某各项损失合计20224.45元； 二、被告合肥市莲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某各项损失合计4494.32元； 三、驳回原告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本案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4元，由原告牛某负担665元，被告李志东、张海燕负担306元，合肥市莲花小学负担2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文静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人民陪审员  何维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旭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