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4民初1983号原告：肖廷军，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澧县停弦渡镇红岩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曾亮梅。诉讼代表人：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临澧县经济开发区。负责人：杨业福，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林，该公司员工，住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廷军与被告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芝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强、被告胜芝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林、李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廷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代被告给职工发放的700000元工资款为职工债权，依法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9日，为重新启动胜芝公司，原告作为乙方与胜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本地（占股94%）、股东朱颖（占股6%）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出资300万元购买黄本地在胜芝化工52%的股权，对公司进行经营。原告接手胜芝公司后，其股份虽没有到工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投资约1800万元对胜芝公司进行了实际经营。原告接手胜芝公司时，便支付该公司所欠的税款、职工工资、社保费、电费及其他往来款达620万元。原告经营到2017年6月2日，该公司停产，当时欠职工工资124.96万元。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工人代表李宏洋等6人因讨要工资未果，先后两次上访。临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3日给胜芝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胜芝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前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后临澧县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以原告系胜芝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由对原告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在此期间，原告与讨薪代表达成了《刑事谅解协议书》，根据协议，原告通过其胞弟肖双武筹款700000元支付了所欠工人的部分工资，化解了社会矛盾。2018年11月29日，胜芝公司被临澧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向胜芝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垫付工资700000元的债权，并要求优先受偿。2019年9月26日，胜芝公司的管理人对原告垫付工资的700000元债权作出了“不予确认”的告知。原告对此有异议，认为胜芝公司的管理人作出的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胜芝公司辩称：原告所诉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原告在与黄本地、朱颖签订《合作协议》的当日与胜芝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合作协议》签订时黄本地仅持有公司42%的股权，不具备向肖廷军转让52%股权的能力，该股权的转让也未经其他股东的同意，故该协议系无效协议；肖廷军与胜芝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系有效协议，双方亦是按此协议履行，肖廷军作为承租人和胜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支付其租赁期间所欠职工工资是其本来义务，不存在代为支付的事实，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肖廷军的居民身份证、（2018）湘0724破4-1号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须知、债权申报书、债权申报审查通知书、刑事谅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临检公诉刑不诉[2019]27号不起诉决定书、湖南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胜芝公司债权表、特别声明、（2018）湘0724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18）湘0724破4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肖廷军提交的胜芝公司2016年4月1日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通过“企查查”查询的胜芝公司历史变更项目，拟证明其与黄本地签订《合作协议》时，黄本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胜芝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提供了曾亮梅于2016年5月23日向原临澧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请求依法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始登记的报告》、临市质决字（2016）1号行政决定书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2016年4月1日的工商登记已被依法撤销。肖廷军对胜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黄本地签订合同时，黄本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股权有94%，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2.肖廷军提交的《合作协议》、承诺书、《租赁合同》，拟证明其进入胜芝公司并实际经营的事实，双方系合作关系而不是租赁关系，租赁合同系为规避前期债务纠纷而签订。胜芝公司质证后认为合作协议主体不符，没有实际履行，承诺书系无效承诺。《租赁合同》中合同主要内容缺失，亦未加盖胜芝公司公章。3.肖廷军提交的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执16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拟证明法院在执行胜芝公司的案件时从肖廷军的银行账户上扣划60多万元，肖廷军的经营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胜芝公司的行为。胜芝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有异议。4.胜芝公司提交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胜芝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肖廷军质证后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对抗肖廷军提交的营业执照。5.胜芝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临澧县公安局对肖廷军、周秋红、田辉密、邵家海、王华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肖廷军系胜芝公司的承租人和实际经营人，应支付其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所欠职工的工资。肖廷军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6.胜芝公司提交的关于聘任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决定的通知及会议纪要，拟证明双方系履行的《租赁协议》。肖廷军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中肖廷军提交的《租赁合同》因该合同系胜芝公司与肖廷军签订，虽有黄本地、朱颖及肖廷军的签名确认，但合同中租赁期限为空白，合同签订日期为空白，亦未加盖胜芝公司印章，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其余证据的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双方当事人的诉争相关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月23日，由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出资153万元、赵运胜出资147万元共300万元成立湖南省临澧县胜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碳酸氢铵、尿素、液氨、三乙胺、甲醇、复合肥、化工节能产品制造。同年8月20日，该公司更名为胜芝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其中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出资540万元、赵运胜出资162万元、赵运之出资198万元、赵运宽出资90万元、赵运怀出资78万元、赵运好出资66万元、赵运芳出资66万元。经营范围变更为为碳酸氢铵、尿素等化工节能产品生产、销售和技术咨询服务。2005年10月24日，安徽省凤台县宏达节能技术开发公司退出经营，赵运胜的出资额变成294.5万元、赵运之的出资额变成360万元、赵运宽的出资额变成163.64万元、赵运怀的出资额变成141.82万元、赵运好的出资额变成120万元、赵运芳的出资额变成120万元。2007年6月5日，赵运胜、赵运宽、赵运芳退出经营，赵运之的出资额变成694.68万元、赵运怀的出资额变成273.72万元、赵运好的出资额变成231.6万元。2013年6月7日，赵运之、赵运怀、赵运好退出经营，股东变更为朱颖（出资额为72万元）、黄本地（出资额为1128万元），黄本地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7日，黄本地与曾亮梅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黄本地将其52%的股份即624万元的注册资本转让给曾亮梅，曾亮梅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1日，黄本地与朱颖在未征得曾亮梅同意并授权的情况下，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将曾亮梅名下52%的股份转移到黄本地名下，将其法定代表人更换为黄本地。2016年8月9日，黄本地作为甲方、肖廷军作为乙方、朱颖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为：一、转让前胜芝公司的状态为：股东两人即黄本地占公司股份94%、朱颖占股份6%，法定代表人为黄本地，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公司总负债4619万元；二、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300万元作为购买甲方52%的股份转让款，用于甲方解除第三方对公司50%的股份质押，法定代表人不变；三、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前负责以公司名义融资解决公司机械维修、基础设施建设、技术改造、并保障公司能够正常运转的资金等。黄本地、肖廷军、朱颖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日，胜芝公司作为甲方、肖廷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位于临澧县境内的胜芝公司厂房、机械设备、公司名称、生产资质等概括出租给乙方，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00万元；二、租赁期限暂定四年，即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三、前述租赁费优先偿还乙方煤款150万元、原甲方自行经营期间所欠的员工工资113万元、电费100万元、所欠职工的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养老保险约400万元、所欠国税地税及各职能部门的费用共计48万元、欠银行老贷款2480万元及临澧县农村商业银行新贷款1750万元。如乙方交纳的租赁费不足以偿还全部新老债务则由甲方补充承担；四、对甲方原来经营期间所欠老债务共计4619万元，如乙方经营期间效益可观，则乙方应予部分偿还，否则乙方须每年向甲方交纳租赁费30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五、甲方所属全部设备开车前检修费用470万元由乙方承担并计入乙方成本；六、所有甲方原债权人的债权均可以债转股的形式入股胜芝公司，并与乙方合作经营甲方所属项目，前期债务4619万元+后期融资1750万元，合计总债务6369万元；七、乙方租赁经营期间所有甲方所负老债务由黄本地负责协调处理；八、乙方租赁经营期间乙方可以协助执法部门进行老债务处理并达成和解协议。黄本地、朱颖、肖廷军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胜芝公司公章。同日，黄本地、朱颖、肖廷军三人又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租赁合同》系规避前期债务纠纷，不具备真实法律效力，《股权合作协议》（实际是指《合作协议》）为有效协议。2016年5月23日，曾亮梅发现其在胜芝公司的股权被黄本地、朱颖变更到黄本地的名下后，向原临澧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并要求依法撤销变更登记，恢复原始登记。原临澧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临市质决字（2016）1号行政决定书，撤销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取得的公司变更登记。2016年9月，肖廷军开始进场经营。2016年10月18日，胜芝公司以公司设备、原材料、厂房等作抵押在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300万元，肖廷军实际出资300万元开展经营活动。在肖廷军经营期间，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胜芝公司期间，查实胜芝公司在经营中指定购买自己产品的商家将货款汇入案外人肖廷军的个人账户中，遂对肖廷军的银行存款进行了扣划，共扣划641300元（其中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划74000元和492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垱市分理处扣划75300元）。2017年8月30日，肖廷军因经营不善而退出经营，退出经营时拖欠工人2017年5月至8月工资共144万元。2018年1月31日，临澧县公安局以肖廷军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在此期间肖廷军通过其亲友向工人支付了70万元工资，肖廷军也与工人代表达成了刑事谅解协议，2019年5月14日，临澧县人民检察院对肖廷军作出了不起诉决定。2018年10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职工债权人王华、张学华申请胜芝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胜芝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19日，肖廷军就其支付的70万元工资向破产管理人作为职工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其在经营期间所欠的工人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肖廷军申报的债权作出了不予确认的通知。肖廷军因不服破产管理人的认定，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廷军是胜芝公司的股东还是租赁经营者？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肖廷军向黄本地支付300万元购买其在胜芝公司52%的股权，在签订协议时，虽然黄本地采取了欺诈手段取得了工商变更登记，使肖廷军相信其在胜芝公司享有94%的股份，但该登记在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6年11月11日依法撤销后，肖廷军就应当知晓黄本地只享有42%的股份，曾亮梅享有52%的股份，黄本地不具有向肖廷军转让52%的股权的能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经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如果黄本地与肖廷军之间的转股行为有效，则损害了他人即曾亮梅的财产权和优先购买权，故其股份转让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肖廷军与黄本地、朱颖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该合同自始无效。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态度来看。肖廷军称其本意是接受胜芝公司52%的股权成为胜芝公司的股东，一是未进行股权登记，二是当该工商登记被撤销时，其已知晓自身利益受损，但未就其受损利益向黄本地主张权利，而采取消积态度对待此事，于情于理均不符合常理，而肖廷军在退出经营时，却以积极态度与胜芝公司解除租赁经营关系。最后，胜芝公司与肖廷军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明确的租赁期间、租赁费的额度及公司债务如何处理等，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人利益，并加盖了胜芝公司的公章，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按《租赁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履行，肖廷军在经营过程中因亏损无法正常经营时，与胜芝公司就租赁关系的解除达成了一致协议。肖廷军主张其系胜芝公司的股东，与客观事实不符，故肖廷军是胜芝公司的租赁经营者。综上，肖廷军作为胜芝公司的租赁经营者，在租赁期间，肖廷军对外处理各种事务时，还是以胜芝公司的名义进行，但是对内即胜芝公司与肖廷军之间，租赁期间工人的工资应计入肖廷军的生产成本，应由肖廷军负担，其义务不能转嫁给胜芝公司。故肖廷军已支付的2017年5、6月的工资不属于胜芝公司的债权，更不属于职工债权，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廷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肖廷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辉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碧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