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8940号 原告：崔红霞，女，汉族，1978年6月1日生，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世明，胶州恒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华，女，汉族，1964年11月30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家，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明良，男，汉族，1964年1月30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崔红霞与被告王华、刘明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世明，被告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家、杨涛，被告刘明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红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不当得利5713822.57元；2.判令被告承付原告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退还不当得利之日止，以48950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1.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资金本金6371390.50元，利息4207290.16元；2.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4年3月28日起就有相互借贷业务，一直到2018年2月双方没有对清账目，期间明确的有525万元款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借条。被告没有通过银行打款给原告支付250万元，原被告要确认谁欠谁的款，需根据双方的借款条及银行的互相打款流水对清账才能确定。在2018年3月份，被告没有银行打款凭证只凭一份借条向原告主张原告欠565万元款，原告不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原告580万元左右。被告不与原告结算就凭二张借条向法院起诉了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原告不欠被告款，被告提起诉讼标的有275万元没有银行打款凭证，那份45万元的借条已还清。双方多年长期互相借贷，应对双方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被告提出起诉之日账目及银行相互付款的流水对账才能确认是否欠款。而法院在审理时认为双方在被告提起诉讼的565万元汇钱账目与本案无关，而判决原告应偿付被告借款565万元及利息。现原告根据双方相互通过银行打款的往来账。经委托青岛正明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的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不包括2015年12月30日）原被告的银行往来账审计，附青岛正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一份[青正明审字（2019）05021号]。截止到2015年12月22日被告尚欠原告人民币本金4895045元，利息818777.57元，共计5713822.57元。被告拒绝认账，现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王华、刘明良辩称，王华与崔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案号:2018鲁0281民初3328号)、二审(2018鲁02民终9551号)、再审程序(2019鲁02民申83号)，已终结，法律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以及再审法院认定了双方在2018年之前王华向崔红霞出借565万本金的事实，其认定的依据主要为:(1)双方之间2018年之前存在的大量银行交易流水(2)崔红霞自行书写的11笔借款以及利息结算明细(3)崔红霞依据自行书写的结算明细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4)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就是说崔红霞现在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在以前的生效判决中均己经予以认定，不存在本案中的欠款事实。2、崔红霞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讼状中陈述的事实与以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截然相反。以上三份生效判决已认定崔红霞欠王华本金565万以及利息，法院对双方之间的银行打款流水、结算明细以及欠条的出具均做出了法律认定，且基于该些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中崔红霞欲以己经被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很显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该依法予以驳回。二、崔红霞伪造证据三番两次恶意起诉王华，构成虚假诉讼，应该予以追究其相应责任。本次诉讼是崔红霞第二次起诉王华，第一次起诉王华崔红霞已经无故撤诉，且该两次诉讼的本意均仅在于查封、冻结王华在以上生效判决执行案件中保全的崔红霞的执行案款，不让王华的执行案款到位，所以崔红霞才采取了恶意诉讼的手段三番两次对王华提起诉讼与保全。在崔红霞起诉王华的第一次诉讼中，因崔红霞涉嫌恶意、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王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正在侦查过程中。亦希望法院也能查明事实真相依法追究崔红霞恶意、虛假诉讼的相关责任。如崔红霞提交“审计报告”证据，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属于单方制作，且审计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再行强调一点就是双方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账目已经经过生效判決予以认定、判决。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自2013年至2018年2月，原被告发生多笔借款。为最大限度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大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鲁大明财字（2019）第187及187-1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自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崔红霞与王华、刘明良资金往来频繁，崔红霞收到王华、刘明良本人及相关人员银行转账合计金额为38486080.00元；崔红霞转入王华、刘明良本人及相关人员银行资金合计金额为44857470.00元，银行转账往来资金差额为-6371390.50元。应计利息金额为-4207290.16元。在补充鉴定报告中，该事务所明确本次鉴定期间包含已经生效的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资金往来的期间，但因鉴定结论作出的数额依据的是银行转账资料，只反映银行资金周转往来情况，不包括现金、微信、支付宝及其他资金的往来。本院在庭审过程中曾询问被告与原告之间除银行资金往来外还有无其他方式的资金往来，被告称有现金往来，但除（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也没有其他方式的资金往来。 2.鉴定及补充鉴定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山东大明会计师事务所亦通过电话、寄送书面通知方式通知，二被告拒不提供自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与原告的银行流水及相关材料。 3.对于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原告均无异议。对于鉴定报告被告认为，被告提交的两审生效判决以及再审裁定均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走账，既有双方直接的银行流水走账，也有委托他人进行的银行流水走账，同时还存在着现金交易，审计报告根本无法穷尽双方之间所有的资金来往；同时，审计部门只是根据崔红霞单方提交的纸质材料进行的书面审计，并没有逐笔核实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且审计内容超出了法院委托的范围，竟然以生效判决中认定的原告向被告支付利息的依据来审计被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利息金额，严重违背事实真相，荒诞至极，故该审计结果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从生效判决以及再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中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出，原、被告之间虽然存在着大量的资金往来，但是原告在这些资金往来之后已经向被告作出对账，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的意义就在于原告对该些所有资金来往行为的一种对账、结算行为，原告出具借条这一行为是对双方之间所有的资金来往作出了穷尽式的总结、评判，且得到了生效判决、裁定的认定、确认。故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如审计结果真实，那么为何被告欠付原告如此巨大数额的金钱数额，原告仍要给被告出具借条，为何原告之前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该些款项，实属匪夷所思，严重违背逻辑。该评估报告指向的法律后果是否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再审裁定，具有严重违法性。综上，被告认为该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另外，原告诉求的是不当得利，根据不当得利：“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这四个构成要件，被告获利必须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但是相反原告无论是在生效判决、裁定开庭过程中以及在原告提起的诉讼中一直强调双方之间是互相拆借资金、向被告偿还资金，很显然这亦是被告有法律依据的取得，故原告诉求应予以依法驳回。 对于补充鉴定报告，被告认为补充审计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1.审计时间跨度已超过原告所诉的时间段，审计意见严重偏离事实，原告诉状中自认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30日，但本案审计鉴定意见时间为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2.审计意见计算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红霞向王华出借款项并约定利息。3.崔红霞与王华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已经结算确认，且前期法院已依据双方间银行流水、借条、聊天记录等证据查明事实并作出生效判决文书，故该审计意见同本案双方经济往来结果无关联性。另，根据补充鉴定意见部分内容亦能佐证崔红霞与王华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已经结算确认及前期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判并无不当，审计机构不否认565万元借条系双方前期资金往来的累计结算，且该报告并没有达到补充鉴定目的。补充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没有达到补充鉴定的目的，不能予以采信。同时认为，原告所诉为不当得利，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 4.经本院与山东大明会计师事务所沟通，鉴定机构称，鉴定报告中应计利息金额-4207290.16元只是该鉴定报告涉及的银行转账往来资金的利息，而银行转账往来资金差额-6371390.50元因涉及到原被告之间银行转账资金往来，该差额中应既包含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本金，也包含借款利息。被告王华自认，只向崔红霞出借过款项，并不存在相互借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与（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冲突。本院认为，本案与（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并无冲突。从时间上看，本案中鉴定期间为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该期间为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自认的双方全部业务期间，且已涵盖（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资金往来的期间；从内容上看，鉴定所依据的资料为银行转账资料，不包括现金、微信、支付宝及其他资金往来方式，反映的是原被告银行资金往来周转情况，具有全面性、客观性。被告虽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走账，既有双方直接的银行流水走账，也有委托他人进行的银行流水走账，同时还存在着现金交易，审计报告根本无法穷尽双方之间所有的资金来往。但庭审中本院多次向被告释明提供鉴定所需资料，被告拒不提供。鉴定期间鉴定机构亦按照法院鉴定要求采用电话及送书面通知的方式通知被告王华、刘明良提供自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银行流水及相关材料，被告王华、刘明良依旧未提供亦未对鉴定附表予以确认，被告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亦不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对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期间的往来资金进行全面审计，有利于查清原被告之间多笔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具有全面性、客观性、公正性。被告既主张审计报告无法穷尽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又拒绝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被告仅截取原被告发生借贷的其中一段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客观真实，难以全面、彻底地解决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依据被告在庭审中自认的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业务的全部期间，由专业审计部门对全部期间内的借贷业务进行梳理审计，可以完整的显示原被告之间借贷业务的真实情况，有助于法院全面、完整、客观地作出判断。故本院认为，本案审计结果与（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并无冲突且本案审计结果已涵盖（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 关于原被告借贷本息的认定。审计报告明确：崔红霞收到王华、刘明良本人及相关人员银行转账合计金额为38486080元；崔红霞转入王华、刘明良本人及相关人员银行资金合计金额为44857470元，银行转账往来资金差额为-6371390.5元。本院认为，该金额包含原被告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之间原被告借贷的本金及利息。原因如下：1.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借款利息起算认定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即该日期之前的借款利息原被告已无争议，而本案审计期间截止日亦为2018年2月，故在该期间内原被告之间资金差额应包含原被告之间借款利息，本金亦包含在内；2.根据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崔红霞与王华之间借款约定的利率，即截止2017年8月份月利率为2%；自2017年9月份月利率调整为1%；该认定系对原被告之间借款利息的事后确认并非原被告对于借款利息重新约定，故审计期间的资金差额应包含利息在内；3.审计报告中按照崔红霞与王华刘明良银行转账往来资金周转时间、周转金额，计算自2013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应计利息金额为-4207290.16元，仅是依据原被告银行资金往来而进行的一种会计学计算，而如前面所述，鉴定依据的银行往来资金中既包括本金，又包括利息，故该利息数额不能作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利息的认定，本院不予参考使用。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华、刘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红霞6371390.5元、鉴定费198000元； 三、驳回原告崔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272元，减半收取426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6956元，被告负担30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纪光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传宝 书记员姜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