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1969年11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开，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648861。法定代表人：韩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政，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峰，男，1983年1月29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9年5月18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贤，男，1970年8月8日生，汉族，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万豪国际A2幢09层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337374585T。法定代表人：徐海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何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徐海峰、**、王明贤、原审被告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山海公司、徐海峰、**、王明贤对益通公司连带返还何平工程保证金25万元，并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费由山海公司、徐海峰、**、王明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海峰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徐海峰系益通公司股东，且系该公司唯一股东，益通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一审中，徐海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益通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徐海峰应当对涉案保证金25万元承担返还义务。二、山海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协议》与《补充协议》相对方主体不一致，且保证金数额不明确，不能确定劳务管理费与保证金是同一笔款项。因此判断山海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但《补充协议》是《劳务分包协议》的延续，是对《劳务分包协议》的继续履行，除《补充协议》外，就新店子帝豪名都工程建设而言，何平与山海公司之间无其他协议签订和履行，《劳务分包协议》签订后，何平进入项目施工，为推进项目建设，明确工程期限、款项支付、损失承担等内容，涉案工程项目部代表山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在实际施工中作为合同履行的依据。两份《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管理费分别为10万元和15万元，在益通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该25万元性质为保证金，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认识和定性单纯依靠协议，不支持保证金明显矛盾。在《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何平不仅按项目部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在具体施工中还接受益通公司和项目部的指令，四份协议对益通公司和山海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在工程完工后，何平与益通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并由山海公司确认，后由红花岗区法院监督支付，山海公司已加入了《劳务分包协议》的履行中。保证金支付后，实际使用方是山海公司、**和王明贤，因此，山海公司、**和王明贤才与何平就保证金支付达成协议。三、**和王明贤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王明贤系自然人，并非山海公司职工，不具备建设施工作业资质。在新店子帝豪名都建设过程中，**、王明贤借用山海公司资质，承担实际施工任务，是新店子帝豪名都的实际施工人，二人是个人合伙关系，其对承包建设所产生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山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山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何平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2月11日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后缴纳了25万元，并称与山海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6年9月27日与益通公司结算，一系列行为除山海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外，山海公司均不知情，山海公司也不知道保证金的产生、履行等全部情况，何平要求山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王明贤辩称：本案与王明贤无关，王明贤对何平与益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缴纳保证金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徐海峰未答辩。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被告益通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上诉人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益通公司、山海公司共同返还何平保证金250000元，并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起诉时利息45000元，本息合计295000元；二、判令徐海峰、**、王明贤对益通公司、山海公司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益通公司、山海公司、徐海峰、**、王明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益通公司将“帝豪工程项目”钢筋工、木工劳务分包给何平，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关于钢筋工约定为：包括设备、制作、扎丝采用固定价41.0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0以下480元/吨发包给何平施工，该工程项目劳务管理费为人民币100000元整，上缴益通公司等；关于木工约定为：包括铁丝、铁钉、步步紧、模板制作采用固定价31.00元/平方米，展开面积计算发包给何平施工，该工程项目劳务管理费为人民币15万元整，由上缴益通公司等。两份合同第六条均约定付款方式：上缴劳务管理费，即主体完工全部返还。工程支付为主体完工支付8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20%。2015年5月8日，何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10000元至徐海峰的个人账户。同日，益通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何平安交来新店子帝豪名都小区木工保证金、钢筋工250000.00元整，并加盖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徐海峰私人印章。2016年3月14日，甲方山海公司与乙方何平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山海公司将贵州遵义市红花岗新店子帝豪小区适用房3栋：分别有E、F栋及地下室等承包给何平建筑施工。其中三、本工程E、F栋、地下车库3栋主体工程款由山海公司在本年2016年4月30日以前必须支付工人工资，工作量的90%；并退还该班组所交的保证金，余下10%工程款主体验收后10天之内一次性付清（以益通公司结算为依据）等。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由**签名，并加盖了山海公司帝豪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章。2016年9月27日，何平与益通公司对遵义新店子帝豪名都经济适用房小区E、F栋，地下裙楼共三栋、钢筋班组、木工组进行结算，反映钢筋班组工程款176666.50元、预支金额950000元、应付金额756666.50元，下余922938元；木工组工程款3406881元、预支金额1850000元、应付金额1550681元。现相关款项已支付完毕。庭审中，山海公司提供2018年12月18日，遵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遵）公（司）鉴（文）字21号鉴定书，说明山海公司印章系伪造。由于本案何平提供《补充协议》所盖印章为山海公司帝豪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章，与山海公司举证目的并不关联，故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何平与益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因何平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两份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经审查，何平已履行施工义务，并办理结算取得相关工程款项。现何平请求益通公司、山海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250000元。并提供了保证金收据，关于何平提供收据载明“何平安”是否为笔误的问题，考虑何平在收据开具当日向徐海峰个人转账110000元，并持有保证金收据原件的事实，故对于收据载明“何平安”系书写笔误予以确认。何平提供收据可反映其已履行缴纳保证金250000元的义务，由于保证金是依据与益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缴纳的，收据也载明收款人为益通公司，且其中110000元是转账进入益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海峰个人账户，现双方就施工工程已结算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的规定，益通公司负有退还何平保证金250000元的义务，对于何平这一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山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补充协议》是何平与山海公司帝豪经济适用房项目部签订的，所以《劳务分包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主体并不一致，且《补充协议》中保证金未明确金额，故《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的劳务管理费与《补充协议》中的保证金是否指向同一笔款项并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何平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山海公司帝豪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认可退还的保证金即本案保证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何平主张山海公司承担共同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与益通公司约定返还时间为工程主体完工后，结合双方结算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故对于主张益通公司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28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平请求徐海峰、**、王明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徐海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与何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为益通公司，收据也是加盖的益通公司财务印章，徐海峰仅为益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徐海峰以益通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益通公司承受，何平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明贤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何平亦未提供依据证实该二人应当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益通公司、徐海峰、**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何平保证金2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未清偿保证金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益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徐海峰系益通公司唯一股东。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徐海峰是否应对益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山海公司、**、王明贤是否负有向何平退还25万元保证金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何平与益通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从事建设工程十三种劳务作业分包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何平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何平与益通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后，按照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向益通公司缴纳了25万元保证金。因何平与益通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益通公司应向何平返还25万元保证金。因益通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而何平所缴纳的保证金是转入益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海峰个人账户，且徐海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益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徐海峰应对益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何平要求山海公司与益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25万元保证金，并以**、王明贤合伙挂靠山海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为由，要求**、王明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本案中，虽然山海公司帝豪经济适用房项目部与何平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本工程E、F栋、地下车库3栋主体工程款由甲方在2016年4月30日以前必须支付工人工资，工作量的90%；并退还该班组所交的保证金”，但山海公司不是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何平主张的25万元保证金系缴纳给益通公司而非山海公司，该《补充协议书》亦未明确约定山海公司对益通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承担共同返还或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何平要求山海公司与益通公司共同承担返还25万元保证金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对于何平要求**、王明贤对返还25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何平保证金2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未清偿保证金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徐海峰对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向何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恒海益通劳务有限公司、徐海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由徐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