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再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楠，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吴继良，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吴丽娜，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吕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十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庆义、被上诉人十龙公司诉讼代表人吴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楠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3011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2015)泉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楠作为十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有该公司授权书和公司印制名片为证，并有具体工作内容。全权负责该公司翟山西坡开发项目的融资及与市国土局、建设、规划等部门的沟通协调工作。所以吕楠和十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吕楠持有加盖十龙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吴继良签字的工资欠款凭证，该凭证真实、有效。吕楠在十龙公司工作期间，对其负责的项目融资及与政府相关部门沟通工作尽心尽力，多次跟随吴继良赴南京、上海、北京等地寻找融资，并多次接待外地来徐洽谈合作的公司代表。吕楠牵头与徐州一家开发商张总经过多轮磋商，双方都已签署合作开发协议，后因吴继良反悔而被迫终止。经吕楠牵头融资金额达1000多万元，为十龙公司翟山西坡项目拿地、开发起到重要作用。3、（2015)泉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是在公平、公正、公开的环境下进行的，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尊重。十龙公司辩称，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吕楠与十龙公司之间，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十龙公司与吕楠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吕楠作为股东身份或者债权人身份对十龙公司进行监管，提供相应帮助。吕楠向徐州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1、十龙公司支付拖欠吕楠工资人民币88.5万元（人民币捌拾捌万伍仟元整）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调解，十龙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前向吕楠一次性支付工资88.5万元。原审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8年10月24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发出泉检民（行）监（2018）32031100009号再审检察建议。经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对原审调解书进行了审查。经审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的（2015）泉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调解确有错误，裁定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楠称，其是具有多种的身份主体，表现在为履行十龙公司的融资业务受聘于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同时负责相关房产项目的洽谈及申报等工作，在融资过程中作为公司债权人通过向亲朋好友借钱用于了公司的项目经营，但是由于债权人只相信吕楠本人而不相信公司，所以吕楠在融资过程中是以个人名义向融资人出具的借据，十龙公司又和吕楠建立的借贷关系，导致吕楠是十龙公司的债权人而且提起多次诉讼都得到法庭的支持，但是该债权的形成是基于吕楠的职务行为所导致的，并非是普通的一般债权。吕楠还是公司股东之一，该身份也得到了公司人的认可，也为项目的融资提供了一些方便。因此，不能因为吕楠是债权人，就否认吕楠是公司的雇员。实际经营中作为股东和管理人员向自己的公司出具资金在房地产行业是大量存在的，而且这种集资就是雇佣职务的工作范围之一，只是特别表现出了吕楠是公司债权人，这是其他被投资人防止债务风险的一种特殊需要，是对吕楠的一种特殊信任，但不影响到吕楠从事公司融资业务的这种特殊的申请，实际也做到了这一点。工资欠款凭据是十龙公司法人双方协商的结果，劳动关系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事实劳动关系就是标准的法律情形，并不以书面合同为前提，更不以向普通员工必须参加考勤作为前提条件。吕楠作为负责融资和项目洽谈的高级员工，在房地产企业中都是不参加考勤的，包括十龙公司法人本人更是十龙公司员工，也不参加考勤，也不按月领工资，在民营的有限公司中高管和股东大量存在。股东既是管理人员也是债权人，在原审中吕楠一方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除了融资1000多万元业绩以外，还参与了项目的谈判，还有申报股权转让等，也印证了这种雇佣行为的客观存在。孤立的债权人是不可能参与上述管理工作的，也不可能掌握公司的大量管理资料，吴继良出具欠条的时候，吕楠和十龙公司的借款纠纷也在诉讼中，调解时对另案的借款诉讼作出的某种妥协并不能证明工资的调解协议本身的虚假，调解本身就是一种妥协结果，而且吕楠是双重身份作出妥协是符合常理的，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抗辩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只是由于双方债权在借款纠纷中矛盾冲突升级，才编造的虚假诉讼的理由。一般虚假诉讼往往存在有利益，事后分配不当得利等不良目的，而本案吕楠和十龙公司是存在着纠纷和矛盾的，没有可能进行虚假的诉讼。何况还存在着吕楠确实为公司从事大量管理业务等事实，至于该工资价值多少，是当事人互相协商的结果。是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也达不到所谓影响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何况该工资标准按照本地行情结合吕楠的融资成果工资并不高，至于吕楠诉讼中所涉及的利息是吕楠要向他人偿付的，与工资没有直接的关联。同时吕楠表态如果是虚假诉讼，吕楠愿意接受刑事处罚。被申请人十龙公司辩称，1、十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案件调查中根据（2015）泉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临时确认了吕楠88.5万元的职工债权同时告知如果确认债权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撤销，管理人将依法调整债权金额。2、管理人在接管十龙公司过程中，未接管到任何财务账册，人事资料，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无法查清十龙公司员工的数量，考勤及工资发放的情况，但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职工债权情况，向吴继良本人进行了核实，吴继良当时签字予以确认。3、根据企业破产法113条的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工资高于企业员工平均工资的，应该以企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在企业破产法作为特别法如果生效法律文书与其有冲突的，管理人会酌情考虑适用何种规定。4、根据吕楠本人的陈述其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同时还作为股东，那么管理人根据工商档案的查询情况，吕楠在2010年3月10日至2010年6月11日是十龙公司股东，因此无法排除其为十龙公司所作的融资等工作是履行作为股东借投资人身份所作的行为，仅从股东身份无法得出必定是劳动者身份的结论，是否是劳动者还是要从是否接受十龙公司的管理，是否领取工资是否缴纳社保等方面综合考虑。结合吴继良在2016年5月12日本人签字的认可吕楠的职工关系，但是后期又进行了否认，因此十龙公司与吕楠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作为股东身份或者债权人对十龙公司的一种监管，提供相应的帮助。吕楠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再审查明，十龙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继良。十龙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发任何房产项目。2009年至2014年十龙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王伶俐、吴世梅、吕楠等人借款，公司负债金额超过一亿元，其中向吕楠借款1000余万元。在2010年3月30日至2010年6月11日期间，吕楠登记为十龙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9日吕楠将十龙公司、吴继良、吴珀虎起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1日、2014年10月15日吕楠又在本院两次起诉十龙公司、吴继良。2010年4月10日至2014年9月20日，吕楠没有与十龙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从未在十龙公司领过劳动报酬。2014年9月20日吴继良向吕楠出具金额为88.5万元的工资欠条，并加盖了十龙公司印章。2015年7月28日吕楠持工资欠条起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对吴继良、尚庆义、吕楠的询问笔录、十龙公司的工资单，吕楠提供的欠条、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并接受其管理、指挥与监督，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吕楠提供了十龙公司的委托书、名片，证明吕楠是十龙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是该委托书、名片是十龙公司为吕楠帮助十龙公司融资而出具的，吕楠与十龙公司实际上是委托关系。吕楠提供的十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吕楠曾经是十龙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与劳动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就认定吕楠与十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吕楠作为十龙公司的债权人，持有十龙公司的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建设项目勘界成果报告书、项目规划图、租赁合同等资料，但上述资料不能证明吕楠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吕楠与十龙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接受十龙公司的考勤管理，也未在十龙公司领取过劳动报酬，而且十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继良、副总经理尚庆义等人均否认吕楠与十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吕楠与十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十龙公司与吕楠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十龙公司不可能拖欠吕楠的工资。吴继良向吕楠出具88.5万元的工资欠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在十龙公司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吕楠与十龙公司虚构88.5万元工资欠款事实，减少了债权的清偿比例，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调解书确认十龙公司欠吕楠工资88.5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泉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吕楠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楠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吕楠提供了十龙公司的委托书、名片，证明吕楠是十龙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是该委托书、名片是十龙公司为吕楠帮助十龙公司融资而出具的。吕楠提供的十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吕楠曾经是十龙公司的股东，但是股东与劳动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就认定吕楠与十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吕楠持有十龙公司的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建设项目勘界成果报告书、项目规划图、租赁合同等资料，但上述资料是吕楠基于债权人身份取得，亦不能证明吕楠与十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十龙公司与吕楠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吕楠主张吴继良向其出具88.5万元的工资欠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杜有刚审 判 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戚厚德书 记 员  袁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