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刑初38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深州市，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个体经营者。2018年1月8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执行逮捕，同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2日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谱，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诉刑诉【2019】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壮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高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杨某开车回到了其居住的石家庄市长安区某小区，停好车后在小区门口看到有赵某（上网追逃）在砸该小区门口的起落杆等门禁设备，旁边还有一些围观群众。杨某上前将小区门口起落杆等门禁设备拽坏。经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价格认定，沿东小区门禁设备等物品，于2017年11月23日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25123元整。案发后，杨某的家属积极赔偿了物业公司损失，取得了物业公司谅解。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某主要辩称：案发当晚小区物业把小区门口堵了，影响了业主的正常进出，赵某和老马把起落杆砸了，包括我在内的十几个业主一起将起落杆拽到一边，拽起落杆时起落杆已经损坏。 辩护人主要提出：1、物业公司收取业主车辆维护费应征得小区业主同意，物业公司的行为侵权；2、杨某只是对小区进口道闸主副杆造成了损坏，并未破坏其他设施；3、杨某及其他业主拽坏道闸杆是一种正当防卫行为，应构成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杨某开车回到了其居住的石家庄市长安区小区，看到有业主在小区门口聚集，其走到小区西门口处时，看到赵某（上网通缉）和“老马”在用脚踹、锤子砸小区门口的道闸杆、显示屏等门禁设备，旁边还有一些围观群众和警察，警察劝阻赵某和“老马”，并让物业工作人员先把道闸杆升起来，物业工作人员称道闸杆已经被砸坏升不起来，杨某遂与小区其他业主上前将道闸杆拉拽开致损坏。经石家庄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价格认定，沿东小区门禁设备等物品，于2017年11月23日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25123元整。案发后，杨某家属积极赔偿石家庄市沿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鲍某经济损失，鲍某对杨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某供述：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我、苑某、张某吃完饭开车到石家庄市长安区某小区，到了小区后有一辆汽车堵在道闸杆处，后来那辆汽车开走了，我才从出口的道闸杆把汽车开进了小区，然后我自己步行回到了小区门口，看到一群业主在小区门口聚集，我在手机业主微信群里看到有人说业主老马家的玻璃被砸了，已经报警，后我们一群人就一起去了老马家，看到他家的两块玻璃被砸坏，110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询问取证后我们一起往小区门口走，刚走到小区门口处时，我看到一名男子在用脚踹、用锤子砸道闸杆等设备，老马冲过去和那名男子一起砸道闸杆等设备，自称物业人员的几名男子在骂老马，民警阻拦并劝阻老马和那名男子，自称是物业人员的7、8名男子就与老马和那名男子撕扯在一起，民警一直在阻拦他们双方，我也在劝老马，但是双方都不听，后民警把枪掏出来双方才散开。民警让物业人员先把道闸杆升起来让车进去，物业人员说道闸杆已经坏了升不起来，我听见有业主喊把杆给他拽下来，我就和周围的业主们一起上前把道闸杆给拽掉了，民警就把老马和自称物业的人员带到了派出所，那名砸杆的男子不知道去哪了。那名砸杆的男子我不认识，他先用脚踹道闸杆，后用锤子砸道闸杆等设备，然后老马从那名男子手里抢过锤子砸道闸杆等设备，我没有参与砸道闸杆。我听见有业主喊把他的杆给拽下来，我们一群业主们就上去把小区入口的一整套道闸杆给拽了下来，我参与拽道闸杆了，是用手拽的。我要补充一点，社会人员多次在沿东小区砸毁小区业主们的地锁，多次阻挠小区业主开车进出小区。2017年11月23日我朋友司增某和赵某2在沿东小区被社会人员阻止进出小区，赵某2被社会人员打伤。2017年11月23日晚22时许，社会人员阻止我开车正常进入小区，并用语言侮辱，沿东小区物业到现在为止仍无法出示合法的物业手续，也没有经过小区业主的同意私自设置道闸杆，我们多次寻求帮助，均无果的情况下才导致此事的发生。 2、被害人鲍某陈述：我是石家庄市沿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负责管理长安区沿东小区。2017年11月23日晚22时许，我在家接到了沿东小区物业值班保安王某的电话，在电话里他说有很多人在小区西门口聚集，马某和一名男子正在砸道闸杆等设施。22时15分许，我赶到现场并报了警，我问王某刚才是谁在砸东西，人走了吗，王某指着马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说是他们俩人砸的，我上前去问马某是谁砸的那些设施，马某说是他们砸的。这时马某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说他家的玻璃被人砸了，先回去看一下，其他人也跟着马某往小区里走，我也跟着他们，刚走到马某家的后院，我接到民警电话说让我去小区门口，我到了门口民警问我是否报警了，我指着被砸坏的道闸杆等设施说是我报警了，这些都被砸坏了，民警又问我沿东小区4号楼在哪，我就带着民警往小区里走，到了后我看到好多人在马某家后院站着，所以我就在4号楼东侧站着没有过去，民警过去询问情况。时间不长我看到马某带着20多名男子往大门口走，民警在人群后面跟着，这时我听到有人喊“去把门口砸了”，我赶紧跟了过去，快到门口时看到有一个带眼镜的男子一边用手里拿着的锤子砸道闸杆、显示屏、摄像头等，一边用脚踹杆中间的叶片。民警过去阻拦该男子，这时马某也到了门口，从那名男子手中夺过锤子也开始砸道闸杆、踹叶片等。民警对该二人进行阻拦制止，但是马某和那名男子不听劝阻，继续连踹带砸。这时民警将手枪拔出并口头严厉警告，二人才停下。当时有车辆在门口堵着，民警让我们将杆升起，我说起落杆已经砸坏了，我让保安去拿工具手动将起落杆升起，还没等保安拿回工具，几名男子一起将起落杆给掰断了。道闸杆及叶片、道闸减速机、道闸杆显示屏、摄像头等配套设施全部损毁，价值约49254元人民币。我们物业公司是2014年9月份开始接手管理沿东小区的，为了创建全国文明城，在长丰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的指导下，我们公司以准物业的形式对该小区进行服务。当时为了便于小区管理，办事处在该小区西门口安装了停车道闸、巡逻车等配套设施，但当时道闸未启用。2017年3月份，我们根据长安区委、区政府“六进”社区的工作要求，开始实行物业化管理。5月初我们物业公司对小区西门口的停车道闸等配套设施进行了更换。7月份我公司对该小区的车辆进行登记并将收费标准进行了公示。8月份开始收取车辆秩序维护费用360元／车／年。我们物业公司有营业执照，在对车辆秩序维护费用标准公示期间，没有业主向我们公司反映过不合理或者不同意。 3、证人王某证言：我是石家庄市长安区某小区沿辉物业的保安，负责沿东小区西门口。2017年11月23日晚22时许，有很多人聚集到了沿东小区西门口，马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正在用手掰道闸杆等设施，我赶紧给物业经理鲍某打电话说：“有很多人聚集在小区西门口，马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正在砸道闸杆”。22时15分许，鲍某赶到现场后问我刚才是谁在砸东西，人走了吗，我说：“就是马某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砸的，在那边站着呢”，鲍某就自己去问马某。后来我看到鲍某跟着马某一群人往小区里走了，我就回了保安室。过了一会我听到外面在吵闹，我在保安室门口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道闸杆处，马某和戴眼镜的男子轮流用锤子砸道闸杆、显示屏、摄像头等设施，民警一直在劝阻他俩，但是二人不听劝阻，继续连踹带砸，后被民警劝阻下来。当时有车辆在门口堵着，民警让我们将杆升起，鲍某说起落杆已经被马某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砸坏了，让我去拿工具手动将起落杆升起，等我回来时看到起落杆已经被掰断了。马某是沿东小区4-1-102的居民，戴眼镜的男子是跟着马某一起来的。我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砸道闸杆等设施。我只看见了马某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动手砸道闸杆等配套设施，没有看到其他人参与。 4、证人贾某证言：我是石家庄市长安区某小区沿辉物业的保安。2017年11月23日晚22时许，我巡逻到小区西门口处，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到了小区西门口的道闸杆处，我赶紧让负责西门口的保安王某给鲍某打电话，然后我上前在旁边用手机录像。22时15分许，鲍某赶到现场后，我看到鲍某、民警和马某一群人往小区里走了。过了一会我看到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手里拿着锤子，二话不说开始砸道闸杆等设施，这时马某也过来了，开始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轮流用手里的锤子砸道闸杆、显示屏、摄像头等设施，民警一直在旁边劝阻他俩，但是他俩不听，继续连踹带砸，后被民警劝阻下来。当时有车辆要进小区，民警让我们先将杆升起，鲍某说起落杆被砸坏了，需要用工具手动把起落杆升起，鲍某让王某去拿工具，马某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一直在旁边起哄要把起落杆砸了，后该二人先动手掰起落杆，然后一群人一起上前把起落杆掰断了。马某是沿东小区4-1-102的居民，戴眼镜的男子我不认识，看到他一直和马某在一起。我不知道他们二人为什么砸道闸杆等设施。锤子是那名男子拿过来的，现在在哪我不知道。现场我只看清楚了马某和那名戴眼镜的男子动手砸道闸杆等配套设施，后来人太多了，我没看清楚。 5、同案犯罪嫌疑人赵某供述：2017年11月23日21时许，我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小区家里自己喝酒吃饭，听到楼下有人吵吵，就下楼去看热闹。下楼以后我看到对面楼门口聚了一堆人，就凑了过去，当时我听见有业主说：“有人把咱们小区业主家的玻璃砸了”，我就往小区门口走去买烟，当走到小区西门口时，我觉得门口的起落杆有点碍事，就上去踹了几脚，接着又来了一群人也到了小区门口，看到我踹起落杆，有些人就起哄叫好，后来我又从地上随手拿起一把铁锤开始砸起落杆。这时我看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随手把铁锤扔了，然后回家睡觉了。我砸门口起落杆时有好多业主在场，具体还有谁砸我记不清了。我先用脚踹了几下起落杆的叶片，也用手砸了几下叶片，把我的手划破了，就随手从地上找了一把锤子开始砸起落杆及叶片。 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沿东小区门禁设备等物品，于2017年11月23日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25123元。明细如下：齿轮组件23个，48元/个，价格1104元；主杆1个，价格3120元；副杆2个，1280元/个，价格2560元；叶片52个，160元/个，价格8320元；中文显示屏2个，1891元/个，价格3782元；撑杆连接板1个，价格104元；主轴杆把1个，价格712元；55速比减速机（右）1个，局部损坏，价格955元；撑杆架组件1个，价格288元；连接固定套装1个，价格134元；机箱玻璃面板（不含门框）1个，价格552元；撑杆1个，价格400元；广告道闸机箱1个，价格960元；广告道闸前门1个，价格656元；广告贴纸2套，144元/套，价格288元；补光灯1个，价格288元；安装工时费1000元；扣残值100元。 7、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长丰街道办事处、石家庄市长安区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多年来沿东小区没有物业，一直由居委会代为管理。2014年9月，为了创建全国文明城，在办事处指导下，由居委会牵头，沿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准物业的形式代管小区内生活垃圾清运、道路清扫、治安管理。为了便于小区的管理，安装了停车道闸，但未启用。2017年3月，根据区委、区政府“六进”社区工作的要求，沿东小区逐步实行物业化管理。2017年7月进行车辆登记和收费标准公示，8月开始收取车辆秩序维护费360元／车／年。 另有证人马某证言，对杨某的人身检查笔录，被毁损物品现场照片，同案犯罪嫌疑人赵某拿锤子及砸起落杆照片，被告人杨某等人破坏道闸杆照片，现场录像视频，石家庄市沿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购置停车场管理设备协议及清单，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长安区老旧小区物业服务管理试点工作方案的通知，石家庄市沿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整顿沿东社区车辆停放的通知、通告，谅解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据。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故意毁损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物业公司收取业主车辆维护费的行为侵权；杨某只是对小区进口道闸主副杆造成了损坏，并未破坏其他设施以及杨某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长丰街道办事处、石家庄市长安区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物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业主的权益，即使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被告人杨某也无权随意毁损物业公司财物，杨某伙同他人共同将财物毁损，属于共同犯罪，应对造成的损失数额承担责任，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依法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人杨某犯罪情节轻微，且已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不需要判处刑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胤 审 判 员  张 潇 人民陪审员  张秀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赵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