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蓬泉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兆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兆昇，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祖青，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王兆昇因与被上诉人于祖青确认股东资格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王兆昇只是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存在代理权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表明其事后予以追认，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王兆昇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代理权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代理权成立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祥和公司缴纳投资款，被上诉人不是祥和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交了缴纳投资款的银行流水存根的复印件，并未提供相应交款回单原件及缴纳投资款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在无法提供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确认股东地位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错误。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子，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及案由，与本案首次立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中也明确载明了这一点，被上诉人不能在本案中直接变更案由及事实理由。4、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超过审理期限，程序违法。本案系2017年4月20日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超过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而上诉人在2019年1月7日才收到判决书，一审法院判决书送达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祖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08年7月9日王兆昇以被上诉人于祖青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重审时，被上诉人变更了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祥和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于祖青缴纳投资款17.5万元的银行记录，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山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的票据两张、借款凭证一份，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上诉人祥和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祥和公司与王兆昇对被上诉人出具的缴纳投资款的银行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是银行存根联，而银行在收到款项后会给实际缴款人出具一份回单联原件，被上诉人没有回单联原件，仅凭银行的存根联不能证明缴款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其它两份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明确记载，时间2005年3月10日，缴款单位：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款项来源：投资款，缴款部门：于祖青，金额175000元。上诉人祥和公司及王兆昇只是以缴款单原件由公司保存为由否认于祖青是交款人，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来证明其所称的该笔投资款是由王兆昇出资的主张，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祥和公司与王兆昇提交了王兆昇出资证明书、以证明全部投资款是王兆昇所投；朱某的调查笔录，以证实朱某并不认识王兆昇、于祖青两人，与两人也并无共同开办公司的合意，朱某对祥和公司的设立、登记并不知情，也未出资；缴纳出资款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回单）三份，用以证明王兆昇持有缴纳投资款的银行回单，全部50万元的投资款都是王兆昇所缴纳。被上诉人对王兆昇出资证明书不予认可，认为王兆昇是公司法人，公司的公章在王兆昇处管理，所以他随时可以盖取。对朱某的调查笔录，以朱某未出庭作证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缴纳出资款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回单）三份，认为该回单上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于祖青2005年3月10日向公司缴纳了出资款17.5万元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当时被上诉人缴款后单子交给公司，而公司没有出具出资证明，因此缴款单在王兆昇及上诉人祥和公司手里并不能证明就是王兆昇缴纳的投资款。本案所涉公司章程、蓬莱市工商局登记材料一宗、营业执照、验资报告、2005年股东会决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祥和公司于2005年3月11日登记成立，公司登记股东为王兆昇、于祖青、朱某。工商局备案的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及企业登记变更情况表均记载：“股东王兆昇出资17.5万元，持股比例35%；于祖青出资17.5万元，持股比例35%；朱某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30%”。在2005年3月10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中“王兆昇、于祖青、朱某”三人名字均由王兆昇一人书写。于祖青对王兆昇代替自己签字的行为表示是经本人同意由王兆昇代签。股东会决议中记载：选举王兆昇为公司执行董事，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朱某为公司监事。公司成立后，未进行实际经营。2008年7月9日，上诉人祥和公司在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由王兆昇代替被上诉人签名，形成了股东会议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股东会决议如下：“将于祖青在祥和公司的17.5万元股权（占35%）转让给王兆昇，将朱某在祥和公司的15万元股权（占30%）转让给秦玉芬，免除朱某公司监事的职务”。另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共持有上诉人祥和公司17.5万元的出资，同意将其持有的17.5万元出资（占公司17.5万元），以零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王兆昇，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之后，王兆昇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登记后的股东为王兆昇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70%，秦玉芬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30%。2011年8月28日，祥和公司将自己名下位于蓬莱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5699平方米转让给蓬莱华岳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2008年7月9日王兆昇以被上诉人于祖青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于祖青是否有祥和公司的股东资格存在争议，一审在没有解决于祖青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对本案裁判，程序违法。案件重审时，于祖青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于祖青为证明自己履行了投资义务，提交了2005年3月10日的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缴款单记载缴款单位：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款项来源：投资款，缴款部门：于祖青，金额175000元。而王兆昇主张，成立祥和公司时，因当时法律不允许一人公司，所以才借用于祖青和朱某的身份证，成立公司的一切手续全部是自己一人代替于祖青和朱某签名，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也全部由自己出资，有出资证明书和向公司缴款的三张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为证（三张缴款单记载交款人为于祖青17.5万元、王兆昇17.5万元、朱某15万元），被上诉人既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不具有股东资格。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祥和公司股东；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是按照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的，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且本案被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是与一审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的，也有力于减少双方诉累，故被上诉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问题。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和工商部门登记。2005年3月10日，祥和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被上诉人于祖青与王兆昇及朱某。虽然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中“于祖青”签名均由王兆昇一人书写，事后被上诉人于祖青予以了追认，符合法律关于代理权的规定，该工商登记即合法有效。上诉人祥和公司及王兆昇主张只是借用于祖青名义登记为股东的辩称理由并无代持股协议及其它证据支持，那么于祖青就已具备法律规定的股东身份的形式要件。关于于祖青是否具备股东的实质要件双方争议较大，上诉人祥和公司主张于祖青根本没有向公司缴纳17.5万元的投资款，而从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和2005年3月10日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均明确记载于祖青已实际向公司缴纳出资款17.5万元。上诉人祥和公司及王兆昇辩称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的证据，除持有于祖青缴纳17.5万元出资款的银行回单、出资证明书外，也提供不出全部投资款是由王兆昇一人出资的证据。至于朱某的证词，既使朱某本人无开办公司的合意和未曾向公司出资的行为，也不能代表于祖青的意愿，故对上诉人祥和公司及王兆昇的主张不予支持。通过以上对该案事实的分析及认定，于祖青为祥和公司的股东，已经符合法律规定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故对于祖青主张确认为祥和公司股东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确认之诉是否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没有明确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相对应的诉为给付之诉。对于当事人在确认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应为形成权。因此，于祖青请求确认股东身份之诉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祥和公司主张于祖青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于祖青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于祖青为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兆昇、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后又以朱某已80多岁，行动不便无法出庭为由，请求法院对证人进行调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祥和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以及2005年3月10日蓬莱市信用社现金缴款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于祖青已实际向祥和公司缴纳出资款17.5万元。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向祥和公司缴纳出资款、王兆昇系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进行工商登记，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对朱某的调查笔录，即使朱某在该笔录中所言属实，也只能证实朱某无开办公司的合意且未向祥和公司出资，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借用被上诉人名义、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朱某，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而予以准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超过审理期限，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蓬莱祥和科技贸易有限公司、王兆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