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4行初250号 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2幢803室。 法定代表人鲁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杰、周山涧，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公望街436号。 法定代表人戴爱良，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阮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沃荣，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华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凤起东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范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爱民，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飞燕，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诉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及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杰、周山涧，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副职负责人阮杰及委托代理人沃荣、陆华芳，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彭爱民、蒋飞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属于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依据《中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处罚款150万元。原告对此不服，向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诉称，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构成商业贿赂行为，作出罚款15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认为，两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 一、原告案涉行为是市场经济下商业合作的正常交易活动，不属于商业贿赂行为。被告方认为原告行为构成商业贿赂缺乏充足有效的证据支持，是在证据链未形成完成闭合情况下的一种主观判断。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采取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贿赂下列单位或者个人，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第（三）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属于商业贿赂的行为”。 基于该条款，认定商业贿赂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原告需要事先有商业贿赂的主观故意；2.原告有客观上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即案外人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贿赂的客观行为；3.基于原告的贿赂行为，原告排除了其他潜在装修单位竞争对手，获取了排他性及唯一性的经营机会。为了证实原告行为构成商业贿赂，被告方需要从原告是否有主观故意、原告是否实施了客观行为，被告方是否基于原告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而给到原告了排他性唯一性的经营机会，从书证、物证、人证等多个角度进行证据上的充分论证。而事实上，被告方并没有就上述关键证据链进行调查了解，仅凭一份租赁合同（且是在原告项目合作后签订）以及付款行为就认定原告构成商业贿赂。原告认为被告方的认定没有证据，是错误的主观认定，原告行为不构成商业贿赂。 二、被告方的行政处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告方在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截至2018年12月，当事人由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购房者施加的影响力，共和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270名购房客户签订了装修合同，合计收到装修款项3600余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由于存在分期支付款项的情况，故报表中部分序号的购房人是重复的，实际的签约总数共计195户。270和273仅是序号的数码。 三、被告方法律理解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的交易机会或竞争优势，是指原告方排除了同行业的竞争，获取了唯一性、排他性同行业不能进入的交易机会。也就是说，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没有选择其他合作方，选择的原告方。而根据被告方所论述和理解的观点，是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基于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要求客户只能选装修，不选装修不卖房，以此来认定原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以上观点显然错误，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2018年1月1日之前旧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第12条款，但在2018年1月1日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己经删除了该条款，条款具体内容为：经营者销售商品房，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旧版条款删除，即意味着经营者要求购买者选附加产品是一种合法行为，而非属于不正当竞争范畴。对此，原告也将在庭审过程提交附加销售不构成不正常竞争的相关法院判例。同时，原告和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商业合作行为也非具有垄断性和必须性。原告在退出项目合作之前，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共销售298套毛坯商品房，而选择原告装修产品的为195户。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修改情况的汇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审议结果的报告》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与刑法相衔接，有着严格的限定范围，系指“（三）国家机关、国有公司和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或者国家工作人员；（四）可能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影响交易的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案涉行为并没涉及到国家工作人员，也不涉及职权，不构成商业贿赂行为。两被告任意扩大了法律的适用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3.退一步讲，即便是适用旧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告也认为原告行为完全不符合旧法明确的商业贿赂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罚明显不当，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此基础上作出的维持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行为的复议决定明显错误，特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 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行为的存在及其内容。 2.和昌云溪玖著项目-美好家签约情况统计表（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3.美和院项目美好家资金收支日报表及同户分期统计表，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处罚决定书、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的原告装修合同签约数量明显错误，原告在涉案项目中总计签约195户，并非被告认定的270户。 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处罚决定书、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的原告支付租赁款的时间明显错误，原告实际是在2018年9月13日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租赁款。 5.情况说明，拟证明在涉案项目中总计签约195户，并非被告认定的270户。 6.定制装修施工合同及成交说明，拟证明案涉项目二期原告销售的两套装修产品销售单价高于一期投诉的客户。 7.工程约谈记录，拟证明房屋租赁关系是真实的，租赁标的物包括老售楼处和新售楼处。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告案涉行为构成商业贿赂，事实清楚。经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2017年8月，原告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联系推广“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楼盘装修业务。2017年9月该楼盘第一期开盘，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销售人员作如下操作：购房者在签订认购意向后，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前，必须先和原告签装修合同，并支付装修预付款，才能和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购房合同。第一期共278套房产，有270套房产业主因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签约影响的方式与原告签订了装修合同，仅有8名购房者因为特殊原因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允许其没有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2018年8月，原告与涉案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虚假租赁合同租金名义支付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60万元。对照该楼盘第二期开盘，因公开摇号等房地产市场变化因素，造成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于消费者的签约影响力大大减弱，只有3名购房者与原告达成交易，与第一期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由此可见，案涉楼盘第一期销售时，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消费者存在影响力，影响交易的购房者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原告以不正当方式获取交易机会和竞争优势而给付涉案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60万元，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所涉的商业贿赂。原告认为案涉行为是“市场经济下商业合作的正常交易活动”理由不成立。经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原告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情形，系虚假租赁协议。2019年4月2日，办案人员对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章洋询问调查笔录中，办案人员问：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到你们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楼盘开展装修业务，当时具体是怎么谈的？章洋回答提到：2018年8月份，美好家公司在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楼盘的装修业务预收款基本结束，当时他们总共收取了36342300元装修预收款，所以双方坐下来谈了一下，他们以租金的名义付了360万给我们，作为我们帮他们获得装修业务的报酬。办案人员问：你们两家的租赁协议当时是怎么回事，请具体解释一下？章洋答：为了打款方便，因为都是大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打这么大一笔钱给我们，所以他们当时弄了一个租赁协议，这笔360万元的业务费就可以以租金的名义打给我们了，所以当时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是空着的。本案中，原告主观上存有商业贿赂故意，客观上以虚构租赁协议方式对涉案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60万元商业贿赂款，并通过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影响力，获取案涉购房客户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其行为构成商业贿赂，事实清楚。 二、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和装修款认定正确。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本案调查过程中取得的资料统计，认定原告利用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影响方式签订装修合同的购房客户数量为270户，合计收到装修款3600余万元，数据正确。2018年11月23日，原告的销售经理吴斌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原告在案涉楼盘共273个客户，其中一期开盘共278套房子，其中270套成为原告装修客户，其余8人因关系原因才没有强制与原告签约。二期200套房子中原告只与3套客户签约。同日牛华斌的询问笔录、2018年11月30日章洋询问笔录、2019年4月2日章洋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签订装修合同的购房客户数量均与上述一致。2018年11月23日，原告提供给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标题为“美和院项目美好家资金收支日报表”中，共有273名客户，标有房号、客户姓名、收款日期、收款方式、收款金额。在两次听证及案件调查过程中，原告对第一期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数量均无异议，经听证对第二期3名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未认定不正当竞争。即使由于原告和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中客户信息有个别重复，案涉装修款统计金额仍属正确，即使原告事后有退款行为，也不影响原告根据案涉装修合同收取装修款的统计金额。 刚才原告讲到的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和装修款项的认定是270户。一方面是来自于现场查证当中搜索到的记录户数的记录和合同的统计。另一方面，来源于牛华斌的笔录、章洋的笔录，笔录里面都讲到一共有273套，只有三套没有签订，270套都签订了。即使像原告刚才所讲的有重复计算的部分，但是不影响总体金额3600余万的合同总标的的存在，所以原告的这点理由也不成立。 三、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本案适用法律正确。1.原告利用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影响力，以不正当操作方式与第一期客户签订装修合同，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与原告达成利益相关关系后，要求销售人员作如下操作：购房者在签订认购意向后，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前，必须先和原告签装修合同，并支付装修预付款，才能和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购房合同。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楼盘在主管部门审批备案时系毛坯房，上述操作行为导致排除了消费者自主选择装修公司的权利，侵犯了购房者的自主选择权，损害了同行业其他经营者的潜在商业利益。原告通过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影响力，与第一期270户购房业主签订装修合同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2.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修改情况的汇报》中提到“有的常委会组成人员和地方、部门提出，可能‘利用职权对交易产生影响的单位和个人’的范围不清楚，建议明确界定。”《地方和中央有关部门对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草案的意见》第四点中的第3小点提到“有的地方、部门和单位提出，该条将可能影响交易的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界定为‘可能利用职权对交易产生影响的单位和个人’，不够全面，建议补充完善，如增加‘利用身份’、‘利用地位’、‘利用其他影响力’、‘利用与经营者的特定关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审议结果的报告》第四点提到修订草案二次审议稿第七条第一款与刑法相关规定相衔接，对商业贿赂的对象作了界定，其中第三项是“国家机关、国有公同和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或者国家工作人员”；第四项是“可能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影响交易的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有的常委委员提出，市场主体在市场竞争中处于平等地位，在商业贿赂的对象中单独强调国有单位不合适；有的提出，这两类主体实际上都属于利用自己的职权和影响力对交易施加影响，建议合并。法律委员会经研究，建议将这两项合并修改为：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此项修改建议与最终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一致。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上述立法背景材料恰恰说明在草案修改过程中,国家立法机关充分听取了地方和中央对草案的意见和建议，对条款进行不断修改与完善，逐步明确“利用职权对交易产生影响的单位和个人”的范围，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天鸿置业符合新法修订后所界定的“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 四、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本案行政处罚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行政复议体制改革后行政复议权告知的通知》（浙市监法[2019]8号）“三、对各市、县（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告知行政相对人向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和“六、本通知自2019年4月1日起执行。”要求，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复议，实属按照上级部门要求积极配合省政府做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工作，且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载明可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该文字遗漏不损害原告合法权利，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本案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执照、负责人鲁征身份证复印件、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授权委托书、销售经理吴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委托代理人及相关被询问人的身份、委托代理情况。 2.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章洋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委托代理人身份、委托代理情况。 3.投诉记录单，拟证明案件的来源。 4.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处现场笔录，拟证明2018年9月租赁标的拆除且检查当日现场没有原告的工作人员的事实。 5.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处现场检查照片，拟证明被告的执法人员到售楼处检查的事实。 6.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的现场检查笔录，拟证明在原告的住所查到资金收支日报表、装修收付款台账、定制装修施工（合同）、展厅租金收付款资料及发票等材料的事实。 7.章洋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目的，租赁标的拆除时间是2018年9月，租赁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帮助原告获得案涉楼盘装修业务的具体做法及原告在案涉楼盘客户数量。 8.牛华斌询问笔录，拟证明2018年9月租赁标拆除，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8月，360万元款项已支付，原告在案涉楼盘共有273户客户，其中一期与278套房中的270户签约，二期与200多套房中3户签约、楼盘交付时间等事实。 9.吴斌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在案涉楼盘共有273户客户，其中一期与278套房中的270户客户签约，二期与200多套房中3户客户签约、360万元款项已支付、楼盘交付时间等事实。 10.房屋租赁协议书，拟证明本案租赁协议的相关情况。 11.美和院项目美好家资金收支日报表，拟证明原告在美和院共有273名装修客户且收取装修费用的事实。 12.富阳云溪装修收付款台账，拟证明原告的收付流水情况。 13.展厅租金付款资料（付款情况表、付款申请单、房屋租赁协议书、发票、收款信息确认书），拟证明案涉租金为360万元且款项确已支付等事实。 14.关女士等购房者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相关材料（买卖合同、装修合同），拟证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过销售人员对购房客户和原告签订装修合同施加影响的事实。 15.案源登记表，拟证明本案的案源登记情况。 16.立案审批表，拟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 17.2019年2月27日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拟证明本案第一次申请办案期限延长的事实。 18.2019年3月1日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记录，拟证明本案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经过案件审理委员会讨论的事实。 19.2019年3月4日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拟证明本案第一次行政处罚建议审批情况。 20.（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申请），拟证明本案第一次对拟作出的行政处罚进行听证告知及原告提出要求听证的情况。 21.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材料（2019年3月12日），拟证明第一次听证通知情况。 22.2019年3月21日行政处罚听证笔录（第一次），拟证明原告在第一次听证会上未出示新的证据的事实。 23.2019年3月22日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记录，拟证明本案在第一次听证后经案审会讨论认定的事实及罚款额度发生改变的事实。 24.2019年3月25日行政处罚听证报告，拟证明被告采纳了原告部分申辩意见并降低罚款数额到150万元的事实。 25.2019年4月18日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记录，拟证明本案经案审会讨论延长办案期限的事实。 26.2019年4月25日行政处罚有关事项审批表，拟证明本案第二次行政处罚建议审批情况。 27.（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EMS材料，拟证明本案第二次对拟作出的行政处罚进行听证告知的情况。 28.听证申请材料，拟证明原告第二次提出听证申请的情况。 29.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材料（2019年5月8日），拟证明第二次听证通知情况。 30.2019年5月17日行政处罚听证笔录（第二次），拟证明原告在第二次听证会上未出示新的证据的事实。 31.2019年5月22日行政处罚听证报告，拟证明被告未采纳原告在第二次听证中的申辩意见的事实。 32.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拟证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审批情况。 33.（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EMS等材料，拟证明本案作出的行政处罚的情况。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17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修改情况的汇报》、《地方和中央有关部门对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草案的意见》、《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法律委员会关于审议结果的报告》。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019年6月28日，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请求撤销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件后予以受理。经延期审理，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二、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经查，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19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关女士等人投诉，称其于2017年9月左右购买了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房产，在购房时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购房者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才可以买房，认为开发商强买强卖，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要求查处。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初步审查核实后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调查。2018年11月23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处进行了现场调查，调取了“1.资金收支日报表1份，2.富阳云溪项目装修收付款台账1份，3.美好家定制装修施工合同2份，4.展厅租金付款资料及发票1份”，发现该公司账户上有一张金额为360万元的租赁发票，承租人为原告，出租人为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2月4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处进行现场调查，拍摄了相关照片，证明现场没有原告工作人员的事实。经调查，2018年11月30日，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某确认了“案涉项目审批备案时为毛坯房，原告与一期购房客户签约率达到95%以上，一期开盘共有278套房子，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的有270套”。2018年12月12日，章某确认了“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租给原告售楼厅及展厅于2018年9月已拆除”。2019年4月2日章某确认了“2018年8月，原告共收取了装修预收款36342300元，以租金的名义支付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60万元，作为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帮助原告获得装修业务的报酬且要求销售员告知购房者，签订购房合同前必须要先签订装修合同，交装修预付款，一期共278套房子，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的有270套。2018年9月租给原告售楼部及展厅已拆除”。2018年11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牛某某确认了“一期开盘278套，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的有270套。认购意向确定后，签订购房合同前,必须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原告共收到装修预付款36342300元，其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租金360万元。”2018年12月7日，牛某某确认了“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租金360万元，租赁标的物已经于2018年9月已经拆除，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018年11月23日，原告的销售经理吴某确认了“一期开盘278套房子，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的有270套。在认购意向书确定后，签订购房合同前，必须先签订装修合同，共收到装修预付款36342300元。原告已经支付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360万元租金。” 2019年2月27日经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批准，办案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29日。经案审会议讨论，2019年3月4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经原告要求，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当月21日举行第一次听证会，原告提出二期3套房产应不予认定以及180万处罚额度过高的申辩意见。经案审会议讨论，2019年3月25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报告》，采纳了原告的二期3套房产应不予认定及罚款额度降至150万的事实。因听证会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25日，办案期限顺延至2019年4月18日。2019年4月18日,经案审会议讨论将办案期限延长90天。2019年4月25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二次作出（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再次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经原告要求，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5月17日举行第二次听证会,原告未提出新的证据。听证后，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案件涉及相关问题再次召开案审会议讨论研究，并未采纳原告的申辩意见。2019年5月30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杭富）市管罚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采取财务或者其他手段贿赂下列单位或者个人，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第三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原告的行为属于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九条规定，对原告处罚款150万元”。该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3日送达至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 另查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位于富阳区××街道××号开发“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房地产项目，该房地产审批备案为毛坯房，于2017年9月开盘，2020年6月交付。据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某称，为了把“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房地产项目做成精品，避免二次污染，该公司决定找一家装修公司把该楼盘统一进行装修。2017年8月，原告的工作人员韩某代表公司和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某联系了“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楼盘装修业务。2018年4月，韩某离职，由原告的工作人员牛某某顶替韩某与章某联系对接上述楼盘的装修业务。2017年9月开始，原告租用了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售楼部及展示区，用于公司的展示及推广装修业务。2018年8月，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经协商沟通，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甲方将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区××国道与××大道东云溪玖著售楼部一楼及展示区部分（建筑面积：21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用于展示及推广。租赁期2年，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月租金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租金支付方式：银行转账，甲方收款账号信息：户名：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杭州钱江支行，账户号码：33×××00。”该房屋租赁协议书上未写签署日期。2018年12月，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租赁标的地址检查时发现，该租赁标的已经在2018年9月拆除。实际原告租用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部及展示区的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2018年9月13日，原告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含税）360万元，用途为租金。 截止至2018年12月，共和“天鸿美和院（和昌云溪玖著）”273名购房客户签订了装修合同，第一期共278套房子，270户与原告签订了装修合同，第二期共3户签订了装修合同，合计收到装修款项36342300.00元,装修款的催款及带业主交款均由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销售人员全程主导进行，由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带领至原告处交付款项。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 第一，针对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其他部门查处的，依照其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七条规定贿赂他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处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故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及决定处罚的行政职权。 第二，针对案涉行政处罚事实方面。2019年4月2日，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章某询问调查笔录得知：2018年8月份，原告收取了36342300元装修款预付款，原告以租金的名义支付360万元报酬给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也无租赁关系。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制作虚假合同支付租金的形式掩盖商业贿赂实质，以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收到的360万元作为贿赂款，认定事实清楚。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3日与原告的销售经理吴某、牛某某，2018年11月30日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章某、2019年4月2日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章某多次的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签订装修合同的购房客户数量均为一致（一期开盘278套房子，其中270套成为原告装修客户，8套未签订装修合同的事实）。且2018年11月23日，原告也提供了“美和院项目美好家资金收支日报表”相印证。在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组织的两次听证及案件调查过程中，原告均未提供其他新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楼盘签约客户数量。对于原告在复议申请中提及的涉案装修签约客户为195户，并无其他材料相印证，因此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70户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租金发票的开具时间与实际款项支付的时间差，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认定。将租金发票开具时间认定为贿赂款支付时间,并无不当。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三，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依据方面。1.“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和个人”与其他的商业贿赂对象有所不同，这样的单位或个人并不一定对交易主体负有明显的忠实义务。被告认为，对这一类对象进行利益输送的合法性，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确立的基本原则,即是否“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加以判断。即认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应以无论经营者将这种利诱给予交易对方单位或个人，还是给予交易行为密切相关的其他人,也不论给予或受这种利益是否入账，只要这种利诱行为以争取交易为目的,且影响了其他竞争者开展质量、价格、服务等方面的公平竞争,就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商业贿赂行为。2.原告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房租名义支付的360万元款项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贿赂。《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法。”由此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重在保护竞争公平，反对不正当竞争，解决的是市场中的竞争是否公平有序的问题。对竞争机制的破坏性是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本质特征，这是鉴别商业贿赂的基本标准之一。本案中，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掌握着各购房者的客户信息，这些客户信息是原告想要争取到这些客户，应当通过提高质量、合理降低价格等来实现。由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收受了原告以房租的名义支付的财物，而向购房的客户推荐原告，实际上排除他人正常交易的机会，显然破坏了公平竞争机制，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以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的对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和个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商业贿赂行为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商业贿赂的构成要件。原告陈述其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转款360万元，系其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支付的租金。而从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双方询问笔录中来看，实际原告租用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部及展示区的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且案涉租赁标的已经在2018年9月拆除。原告为此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360万元作为房租金，对价明显不合理，对于原告的主张被告不予采信。 第四，在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方面，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投诉后进行了初步审查，依法予以立案、调查等程序环节，经集体审议后先后两次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并组织了两次听证会。后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第五，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决定量罚是否适当。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第[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与贿赂行为合为一体，贯穿整个第一期房产销售期间和以不正当竞争方式签订的装修合同履行期间，且贿赂款支付时间发生在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9条“经营者违反本法第七条规定贿赂他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处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案涉装修合同未完成，违法所得尚且无法计算，根据原告实际支付的360万元，经听证后作出的处罚决定，在认定商业贿赂额为360万元的情况下作出150万元的行政处罚，量罚适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维持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于法有据。 综上，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理由依据不足，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复议决定的具体内容及送达情况。 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及其所提交材料的情况。 3.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证据材料，拟证明查明本案相关案件情况以及依据。 4.复议程序性材料：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等，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经庭审质证，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对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形式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投诉内容不认可，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非法利益关系，证据4形式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5、6三性无异议，证据7-9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0三性无异议，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记载已经明显显示有重复部分，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1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能显示360万元的支付时间，证据14三性有异议，证据15-1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记载的违法行为有异议，不属实，证据18-20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讨论内容及结论有异议，证据21三性无异议，证据22-2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调查经过不予认可，证据25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认定原告存在贿赂事实不予认可，证据2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贿赂行为，证据27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8、29无异议，证据30、3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相关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没有贿赂的情况，证据32无异议，证据3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处罚决定不予认可；对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证据1对结论有异议，证据2三性无异议，证据3与对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4三性无异议。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3三性无异议，确实有重复，但不影响业务总量，不影响本案认定和处罚，证据4不能证明是真实发生的租金，证据5三性无异议，确实有重复，但不影响业务总量，不影响本案认定和处罚，证据6真实性无法认定，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原件；对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据2、3三性无异议，确实有重复，但不影响业务总量，不影响本案认定和处罚，证据4不能证明是真实发生的租金，证据5三性无异议，确实有重复，但不影响业务总量，不影响本案认定和处罚，证据6、7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购买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云溪玖著楼盘第一期客户中有195户与原告签订了装修合同，证据4能够证明2018年9月13日原告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60万元的事实，证据5能够与证据2、3相互印证，证明购买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云溪玖著楼盘第一期客户中有195户与原告签订了装修合同，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证据7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审查认定。 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公司及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身份情况，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案涉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案件来源，证据4-6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投诉后展开现场调查的事实，证据7-9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审查认定，证据10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公司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有效的房屋租赁合意，并且已实际支付租金的事实，证据11、12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3、5相互印证，证明购买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云溪玖著楼盘第一期客户中有195户与原告签订了装修合同，证据13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公司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有效的房屋租赁合意，并且已实际支付租金的事实，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与被告提供的证据3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案件来源，证据15、16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后予以案源登记，并于2018年11月30日对原告公司涉嫌商业贿赂行为予以立案登记的事实，证据17-2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经过集体讨论、审批程序，告知原告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和依据，并告知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以及召开第一次听证会的事实，证据23-3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召开第一次听证会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部分采纳原告的意见，经过集体讨论、审批程序后，告知原告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和依据，并告知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以及召开第二次听证会的事实，证据33系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复议答辩及提交相关材料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复议程序合法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6日、11月19日连续接到购房者投诉举报电话称，在购买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号和昌云栖玖著楼盘时，被开发商要求必须将装修全交给开发商，认为存在捆绑销售的行为，要求予以查处。2018年11月23日，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初步核实后，认为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涉嫌商业贿赂，予以案源登记。2018年11月30日，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涉嫌商业贿赂行为进行立案登记。2018年12月4日，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至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杭州市××区××街道云栖玖著（备案名：美和院）售楼处进行现场检查。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2月27日经审批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履行了调查、询问及收集证据材料等程序后，经过第一次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及审批，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罚款180万元行政处罚的内容及依据，并送达原告，后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杭富）市管法听字［2019］002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原告根据其要求定于3月21日举行听证，并邮寄送达原告。结合原告在听证会中提出的申辩理由，并经第二次案件审理委员会集体讨论及审批，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25日再次作出（杭富）市管罚听告字［2018］149-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罚款150万元行政处罚的内容及依据，并送达原告，后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杭富）市管法听字［2019］004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原告根据其要求定于5月17日举行听证，并邮寄送达原告。嗣后，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采取财务或者其他手段贿赂下列单位或者个人，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第（三）项“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属于商业贿赂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九条“经营者违反本法第七条规定贿赂他人的，由监督检查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处十万元以上三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经研究决定，对当事人处罚款150万元。并送达原告。 原告对此不服，向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5日予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分别向原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制发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后，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对此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案涉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上海美好家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区××国道与××大道东云溪玖著售楼部一楼及展示区部分（建筑面积21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用于展示及推广；2.租赁期为2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3.乙方所租房屋的月租金标准为人民币15万元，共计租金人民币360万元；4.乙方须在2018年7月30日或者受到甲方提供乙方认可的增值税发票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两年的租金共计360万元；5.租金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乙方按本协议要求按时将租金存入甲方指定专用账户后，可凭银行转账凭条至甲方处开具租金收据，甲方收款账号信息为户名：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建行杭州钱江支行，账户号码为33×××00；6.甲方应于2017年1月1日或之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或之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甲方。2018年9月13日，原告通过网络转账形式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转账人民币360万元，用途注明为房租。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履行工商行政管理职责的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其他部门查处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辖区内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能。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财物或者其他手段贿赂下列单位或者个人，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利用职权或者影响力影响交易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租赁合同关系及原告支付的360万元是否为商业贿赂款。 一、对于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章洋、牛华斌、吴斌三人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系虚假租赁合同，但根据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章洋、牛华斌、吴斌三人所作询问笔录内容来看，明显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且三人对于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表述不一致，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直接据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虚假合同，主要证据不足。 二、对于原告是否存在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商业贿赂款以谋取交易机会或者竞争优势的问题。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获取原告给予的额外经济利益，利用交易时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地位，对购房客户施加了影响力，进而使原告与购房客户达成装修交易行为，排除了购房客户自主选择装修公司的权利，但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以商业贿赂形式获取交易机会的合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购房客户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购买商品房之前，原告以支付商业贿赂款的方式来获取与案涉购房客户签订装修合同的主观意图，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直接据以认定原告存在商业贿赂行为，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对于原告向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是否属于商业贿赂款的问题。根据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其能够确定的原告实际租用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部及展示区的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同时，结合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以及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实际支付租金的情况，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直接据以认定案涉款项360万元全额系商业贿赂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与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利用不真实的合同内容和虚构租赁时间的方式，以支付超额租金的形式掩盖商业贿赂的事实，显然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能够确定原告实际租用杭州富阳天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售楼部及展示区的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但又认定原告支付的360万元款项全额系商业贿赂款，从而作出维持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富）市管罚处字[2018]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集复[2019]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易 欣 人民陪审员  施雪婷 人民陪审员  金舜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