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303行初254号 原告：张福齐，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291964××××××××。 委托代理人：杨永保，男，1962年1月1日出生，住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杨本涵，男，1937年6月2日出生，住西充县。 被告：西充县公安局，住所地西充县晋城镇晋城大道四段240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国，局长。 出庭负责人：杨雯镳，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迭宏，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被告：南充市公安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西华路二段72号。 法定代表人：刘作鸿，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岳嘉，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明超，该局民警。 原告张福齐不服被告西充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南充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福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保、杨本涵，被告西充县副局长杨雯镳及其委托代理人迭宏，被告南充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岳嘉、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日，被告西充县公安局作出西公（晋城）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457号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1月28日（春节前夕），原西充县义兴粮站下岗职工张福齐乘坐火车同谢绍芳等三人到北京非法上访，后工作人员赶往北京对已被训诫带往驻京办的张福齐进行劝返，张福齐以其未得到维稳金为由拒不离开北京，并以此为要挟于1月30日向劝返张福齐的工作人员索要现金1000元，后回到西充居住地。2019年3月5日（北京“两会”期间）张福齐再次乘坐火车到北京非法上访，工作人员再次赶往劝返，张福齐仍拒不离开，并要求得到其所说的其他上访人员获得数额的维稳金，张福齐以“两会”期间拒不离开北京为由向劝返的工作人员索要现金2000元，后回到西充居住地。综上，张福齐的行为涉嫌寻衅滋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对张福齐行政拘留十日。鉴于张福齐已因西公（晋城）行罚决字［2019］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称172号处罚决定书）执行行政拘留十日，故不再执行本次处罚决定。张福齐不服457号处罚决定书，向南充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南充市公安局经行政复议，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南公复决字［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1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457号处罚决定书。 原告张福齐诉称，2001年3月因国家和地方政府实施企业改制，原告下岗失业，但原告单位一直未解决原告每月200元的基本生活费。十年来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逐级上访。原告于2019年3月4日从南充乘坐火车前往北京，途径保定时被列车乘警等带到餐车盘问。3月6日火车抵达北京后，警察将原告带到南充市住北京办事处，期间原告无任何违法举动。3月8日原告乘坐火车返回西充，当时疲惫不堪，神志不清，公安机关引诱原告接受询问并在笔录上签字，哄骗原告说签完字就回家。但西充县公安局当日就作出172号处罚决定书，以寻衅滋事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原告于2019年4月9日向被告南充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172号处罚决定书，责令西充县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西充县公安局后又作出457号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7月9日向南充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457号处罚决定书。二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行政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457号处罚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确认14号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 被告西充县公安局辩称，原告两次越级到京上访，第一次即到中南海附近上访；两次上访不仅不接受接访人员的劝返，而且索要钱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告南充市公安局辩称，我局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处理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经审查，我局认为西充县公安局作出的457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作出维持457号处罚决定的14号复议决定书。总之，我局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正确合法，请予维持。 被告西充县公安局提交的主要证据有： 一、西充县公安局晋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用以证明晋城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张福齐两次进京上访，并强行索要补偿金。 二、172号处罚决定书、457号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决定对张福齐行政拘留十日，并已如期执行完毕。 三、西充县公安局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权利义务告知书、四次询问张福齐的询问笔录、分别询问西充县粮食局职工冯身雄、王德才的询问笔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张福齐的训诫书、对与张福齐同行到京上访的谢绍芳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张福齐违法上访以及索要现金3000元等事实。 四、南充市公安局南公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7号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172号处罚决定书因处罚前告知程序不当被复议机关撤销。 五、录像光碟五张，分别标注为：1、2019年1月张福齐寻衅滋事视频；2、2019年3月8日张福齐随身物品检查视频；3、张福齐询问视频；4、宣读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视频；5、宣读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用以证明办案相关现场情况。 原告对一至四组证据质证认为，公安机关受案、调查的程序合法，但认定原告寻衅滋事应结合录像视频；北京警方的训诫书不真实，原告没有受到训诫，训诫书上受训诫人处没有原告的签字；被告未申请冯身雄、王德才到庭接受询问，询问笔录存疑；对谢绍芳询问前使用《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与行政案件不符。 庭审中经征求原、被告意见，法庭当庭播放了标注为“1、2019年1月张福齐寻衅滋事”视频光碟一张。原告观看后质证认为，视频内容为原告与西充县接访人员交谈的场景，接访人员主动拿钱给原告，原告曾多次推辞，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寻衅滋事。 被告南充市公安局提交的主要证据有：张福齐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内部审批表、西充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部分法律条文节选，用以证明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原告质证认为，复议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 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有： 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共中央中发［1998］10号文件，用以证明张福齐于2001年被违规安排下岗失业。 二、照片三张、西充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及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上访登记表，用以证明张福齐维权屡遭打击报复。 三、劳动能力鉴定通知、疾病证明书，用以证明张福齐的妻子患尿毒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儿子患精神分裂症，家庭生活困难。 被告西充县公安局及南充市公安局质证认为，原告上列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家庭困难属实，不能成为非法上访的理由。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审查、认定如下：被告西充县公安局、南充市公安局所举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所举前列证据与本案无实质性关联。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说明如下：1、原告提出，北京警方的训诫书不真实，原告没有受到北京警方训诫，训诫书上受训诫人处没有原告的签字。经查，晋城派出所2019年2月2日对张福齐的询问笔录中，张福齐陈述其与谢绍芳等人一开始就决定到中南海上访，2019年1月29日到了中南海，看见门口站了很多哨兵，“问我们是干嘛的，我们就说是上访的，然后就被带到了府右街派出所”；谢绍芳另在笔录中陈述其与李轩君、张福齐被带到府右街派出所后，“警察对我们三人出具训诫书”；此外，《训诫书》的成立并不需要被训诫人签字认可。因此北京警方的训诫书真实无虚。2、原告提出，被告未申请冯身雄、王德才到庭接受询问，询问笔录真实性存疑。被告提交的这两份笔录系公安机关在调查取证中形成，属于本案补强证据，行政诉讼法并未要求法庭调查时需要该类被询问人到庭接受询问，且原告事前未提出申请。3、原告提出，对谢绍芳询问前使用《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与行政案件不符。经查，公安机关对谢绍芳的询问系基于刑事调查需要，所形成的笔录可以作为相关案件的证据材料。 基于上述证据审查、认定，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张福齐原系西充县粮食局某粮站在编职工，于2001年下岗。张福齐的妻子患尿毒症，儿子患精神分裂症，家庭困难。张福齐以其被违规安排下岗、未落实基本生活费等为由常年多次上访。2019年初，张福齐听说西充县政府给胥树叶（音）等上访人员发放了春节前“维稳费”，但没有给张福齐等人解决，张福齐感到很气愤，遂与人商议到京上访，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经商议，张福齐等三人乘火车于2019年1月29日到达北京西客站，并直奔中南海，希望能碰到国家领导人以利于上访。三人到达中南海后，受到哨兵盘问，随后被带到西城区派出所，府右街派出所对张福齐等人出具了训诫书。随后三人被带到四川省驻京办事处。西充县接报后派出粮食局工作人员冯身雄、王德才等人到京接访。在劝返过程中，张福齐要求解决“维稳费”，接访人员迫于压力付给张福齐1000元现金。张福齐等人随后返回西充，并接受了晋城派出所的调查询问。 又查明，前次上访后，张福齐认为自己只拿到了1000元“维稳费”，与其他上访人员相比吃亏了，决定在外出打工时顺道再次进京上访。2019年3月4日（注：全国“两会”期间），张福齐再次携带上访材料乘火车前往北京上访，中途在保定被查获。西充县接报后再次派出冯身雄、王德才到京接访，二人在北京西客站等到张福齐后将其安顿到中航宾馆，并积极劝返。张福齐要求解决补齐“慰问费”，接访人员迫于压力又付给张福齐2000元现金。张福齐随后返回西充。 再查明，张福齐3月8日返回西充后，西充县接访人员即到晋城派出所报警，称张福齐两次进京上访，并强行索要补偿金。西充县公安部门经立案、调查、取证等程序，于当日作出17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福齐两次非法进京上访，并从接访人员处强拿硬要现金3000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张福齐行政拘留十日。该处罚决定书随即被交付执行。张福齐对处罚不服，于2019年4月9日向南充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经复议作出7号复议决定书，以处罚前告知程序不当为由撤销172号处罚决定书，并责令西充县公安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西充县公安局经过补充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于2019年7月1日作出457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张福齐两次非法进京上访，并从接访人员处索要现金3000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对张福齐行政政拘留十日。鉴于张福齐已因172号处罚决定书执行行政拘留十日，故不再执行本次处罚决定。张福齐不服457号处罚决定书，向南充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南充市公安局经行政复议，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1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457号处罚决定书。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张福齐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寻衅滋事包括以下行为：结伙斗殴的；追逐、拦截他人的；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总体上表现为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本案原告张福齐道听途说政府给其他上访人员发放了春节前“维稳费”，但自己没有得到，心生不满，遂与他人商议到京上访，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其2019年1月进京上访直奔中南海，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后仍不思过，又于2019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再次进京上访，两次进京上访或选择敏感地点，或选择敏感时段，泄愤施压目的明显；两次上访期间与接访人员接触时虽未强拿硬要“维稳费”，但明确提出要解决“维稳费”否则不离京，迫使接访人员当场给钱以换取其及时离京。以上表现，符合寻衅滋事的特点，公安机关认定张福齐构成寻衅滋事准确无误。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原告为所谓“维稳费”两次非法进京上访，导致西充县派多人到京接访，浪费人力公帑，其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西充县公安局作出的457号处罚决定书及南充市公安局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原告家庭困难值得同情，应当帮扶。但据法庭观察，原告在争取利益上的方向和方法上均存在偏差，法官为此于12月16日约见了原告，对其进行了善意的提醒、劝导，望听者有心，及时纠正，行正道，走直路，得真实利益。法官还与西充县有关部门负责人电话沟通，商请有关方面继续关心、帮助原告一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福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福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爱民 人民陪审员  何德华 人民陪审员  吴 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