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廖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玲，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东二号区64栋202号。法定代表人：张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妮，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发回重审。涉案工程实际上是由李*明承包进行承建，涉案塔机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李*明。涉案塔机的租赁事宜均由李*明与被上诉人进行处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亦有李*明的签名。租金亦由李*明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若不追加李*明为被告参与本案，单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便认定本案租金的支付时间点及支付租金的数额来计算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明显程序违法，致使认定事实不清。此外，上诉人作为甲方与李*明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3.2.9条约定：“在工程施工中对外发生的赊欠和借贷关系，全部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连带关系和责任。”按照上诉人与李*明的约定，涉案塔机的租赁费用及相关的违约金、律师费应由李*明支付，为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应予追加李*明为被告。另外，住建部门于2018年5月11日告知被上诉人可以拆卸塔机，租金的截止日期应计算到该日；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总和不应当超过年利率的24%，一审判决已按照月利率2%计算租金的利息，对律师费应当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的租赁合同及相应的通知书告知表，均是由上诉人进行盖章，而非李*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租金，上诉人称其与李*明有合同，是上诉人与李*明的内部关系，答辩人并不知情。二、对于租金的截止结算日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于律师费，根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律师费用由上诉人负责，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费。上诉人说的司法解释是关于民间借贷的，不应当适用于本案的诉讼当中。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4月23的租金21910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照每日2‰计算至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及违约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105170元）；2.判令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4月24日至撤场之日即2018年7月11日的租金5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2‰计算至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及违约金；3.判决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增加吊车费、高空作业人工费、拆除安全架费共35000元；4.判决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出租1台塔吊给甲方在骄阳华庭一期工地使用，租期暂定为10个月，超过按实际所使用时间计算（1/30月租金）。费用由塔机进退场费、月租金和税金构成，塔机正常进退场费25000元，在塔机安装正常使用15天内支付；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塔机不能正常拆卸解体，增加的拆卸费用由甲方负责；月租金为21000元（此租金不含税）。租金支付方式：租金满6个月的下月15日前由甲方一次性付清，以后每月的租金在15日前支付给乙方，逾期不按时付款的每天按实际金额的2‰收取滞纳金，乙方收取所有的款项均须凭普通收据结算。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在甲方拖欠租金的情况下停止使用，停机期间租金照计，由此造成的工程损失甲方负责；塔机施工结束时，甲方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乙方拆塔时间，在塔吊退场前必须结清所有款项，甲方没有支付完结算款，乙方可以不拆机、不退场，同时甲方还继续支付相应的租金至塔吊实际拆卸退场之日止。处理分歧方式：双方以友好合作的精神协商处理分歧，如协商不成，可向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律师费用由过错方负责。”该合同上原、被告双方均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3月4日按要求在被告承建的骄阳华庭一期项目中对塔式起重机进行安装并调试完毕后，交付给被告使用。此后，被告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了进退场费25000元，并先后于2017年10月24日、11月2日、12月19日、2018年4月23日分别支付了6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被告上述合共向原告支付了185000元后，再无支付过款项。2018年5月11日，涉案租赁塔机经清远市清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并告知可以拆卸，但原告认为被告无付清租金，并无在短期内拆卸。同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租金催收函，函中认为截至2018年5月23日，被告拖欠未付租金合计146600元，要求被告在接函5天内结清所欠租金及违约金，但被告否认有收到该函。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清远市城中公证处申请对尚放置于清远市清新区*************之二骄阳华庭一期里面的涉案租赁塔机及其四至范围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9日，该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涉案租赁塔机于2018年6月28日在骄阳华庭一期工地中未拆卸。原告认为涉案租赁塔机于2018年7月11日已开始拆卸清场。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拆卸塔机需80吨吊车1台及因现场拆卸条件不符合锚座拆离、工地无法提供合适条件、扣除锚座8个等需增加的费用共35000元所提供的拆卸施工前现场确认表，被告对该表上的工地现场负责人签名及公司勘查人员签名，否认是其公司人员所签。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务，约定律师费用15000元，并于2019年1月16日向该所转账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该所亦于当天开出了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于被告答辩认为其并非本案塔机的实际使用人及租赁人、而应由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明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应追加李*明为被告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述合同只对合同相对方即原、被告发生法律约束力，不予采纳。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3月4日将安装好并调试完毕的塔机交付被告使用，对此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关费用，但截止2018年4月23日，被告只支付了包含进退场费25000元在内的款项共185000元，此后再无支付所欠租金，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被告至今尚欠租金的金额，被告自2017年3月4日开始使用塔机，对截止日期，原告主张认为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拆卸塔机之日，虽然2018年5月11日清远市清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并告知可以拆卸塔机，被告亦认可租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但因被告拖欠租金未付清，根据双方上述合同中“在塔吊退场前必须结清所有款项，甲方没有支付完结算款，乙方可以不拆机、不退场，同时甲方还应继续支付相应的租金至塔吊实际拆卸退场之日止”的约定，原告并无在告知可以拆卸塔机后立即拆卸是有合同依据的，且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已证实涉案塔机于2018年6月28日尚在骄阳华庭一期工地中未拆卸，原告主张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拆卸塔机之日有其合理之处，予以采纳，故被告自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7月11日应付租金金额共为340900元（21000元/月×16个月+21000元/月÷30天×7天）；对于被告已支付的除进退场费25000元后的160000元，该款应属被告支付的租金，原告诉讼请求第1、2项要求支付的租金共273106元，该金额原告是在将被告支付的160000元自行扣除按每天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后的余款才抵扣支付租而得出，原告的该做法及请求的租金金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上述应付租金340900元与已付租金160000元相抵减后，认定被告至今尚欠原告的租金金额为180900元，该款被告应在短期内支付给原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每天按实际欠款金额2‰计算的违约金，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租金支付方式的约定，被告前6个月的租金在下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每月的租金在15日前支付给原告，逾期不按时付款的每天按实际金额的2‰收取滞纳金；原告诉讼中提供的违约金的计算列表是将逾期支付进退场费亦按每天2‰计算违约金，因合同并无约定逾期支付进退场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且被告已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故只支持原告对被告逾期支付的租金可以请求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请求按每日2‰计算，经折算为月6%、年72%，确实太高，鉴于原告并无提供逾期交付租金所导致的损失依据，故可认定被告逾期交付租金致原告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对被告提出的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予以采纳，违约金应从被告逾期支付每期租金之日起按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具体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见附表。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增加吊车费、高空作业人工费、拆除安全架费共35000元的请求，被告并不认可，且原告亦缺乏合同依据支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请求，因合同约定律师费用由过错方承担，而本案是因被告逾期不依约支付租金所致，故原告的该请求有合同依据支持，且原告已实际向委托的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支付了该费用，该律师所并已开具了发票，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80900元；二、限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每期租金之日起按实际欠款金额及每月2%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按所附违约金计算表）；三、限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元，由清远市金裕建筑机械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158元，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将安装并调试完毕的塔机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亦应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租金。本案中，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包含进退场费25000元在内的185000元，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涉案塔机实际为案外人李*明使用，应当追加李*明参加本案诉讼的意见，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明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的此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计算租金的截止时间的问题。虽然清远市清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8年5月11日核实并告知被上诉人可以拆卸塔机，但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上诉人在塔吊退场前必须向被上诉人结清所有款项，如果上诉人没有付清租金，被上诉人可以不拆机、不退场，同时上诉人还应继续支付相应的租金至塔吊实际拆卸退场之日止。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租金计算的截止日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拆卸塔机之日即2018年7月1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若发生纠纷，双方以友好合作的精神协商处理分歧，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律师费用由过错方负责。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租金未付，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该数额没有超过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且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因上诉人违约造成的独立于租赁合同之外的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亦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12元，由上诉人广东永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