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02民初6689号原告：周统健（曾用名：周健），男，1973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确认送达的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广，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福，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家炳，男，1985年9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确认的送达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1************。被告：程汝记，男，1962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确认的送达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1************。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观耀，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阳江市江城区******民委员会推荐。原告周统健诉被告程家炳、程汝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统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福，被告程汝记及其与被告程家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观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统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周统健与被告程家炳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程家炳、程汝记返还原告交付的用于购买金郊村委会黄梁村预留地定金200万元、购地款1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1年2月2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程家炳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约定，原告为扩大投资规模，需要被告程家炳在金郊村委会黄梁村代征预留地，东至30米大路，南至黄梁村宅基地，西至顺海公司，北至黄梁预留地，具体按图标明为准；代征的预留地面积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520元，应付给被告程家炳代征土地总金额款项为260万元；第一期付款：原告先按每平方米400元计算款项支付200万元给被告程家炳；第二期付款：原告按每平方米520元计算款项支付260万元给被告程家炳；如被告程家炳不按合同内容执行的，一次性退回全部地款和从签合同第一期收款之日起支付原告每日利息2%作为赔偿款。合同签订后，程家炳于2011年2月24日出具了收到原告交来购买金郊村委会黄梁村预留地的定金200万元和买地款10万元的收据。后来，程家炳、程汝记在支付10万元买地款现金时在该收据的右下角书写“支付给程汝记买地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予以确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程家炳、程汝记辩称：一、原告请求判令原告周统健与被告程家炳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无效，被告对该项请求无异议。二、被告已返还200万元给原告。2010年初，程家炳与周统健、陈勇协商要代征金郊村委会黄梁村的预留地，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约定由周统健、陈勇第一期付款200万元给程家炳。由于陈勇没有资金，原告周统健遂邀约案外人冯活一起购买黄梁村的预留地，冯活于2011年2月27日支付100万元给原告，后原告将冯活的100万元加上自己出资的100万元，合共200万元交付给程家炳。签订合同后，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征收土地。2013年5月，周统健、谭俏华（周统健妻子）、程家炳、程汝记、陈勇、冯活协商，解除代征合同，同时程家炳也将200万元给周统健、冯活，具体返还方式：①冯活出资100万元，程汝记用自有简屋村800平方预留地转让给冯活，抵顶冯活所出资金。②2010年3月29日，周统健向程家炳借款40万元，借据有原告周统健签名，其妻子谭俏华作担保。经协商，程家炳将该借款抵顶原告周统健出资100万元中的40万元。③周统健出资100万元中的60万元也作相应处理。在2010年11月期间，程汝记与周统健、谭俏华合伙购买大金湾住宅区的土地建成房屋出售赢利，购地款60万元，其中程汝记出资30万元，以上土地建成三间房产，分别是石湾路大金湾住宅区北B4号、B5号、B6号房产，建成后由原告全部出售完毕。周统健计数后，被告程汝记出资30万元加上应分红30万元，合计60万元，该款原告一直没有支付给程汝记，这次协商原告同意将该应支付给程汝记的60万元抵顶原告代征土地出资100万元中的60万元。三、原告周统健诉请返还的买地款10万元，实际是没有支付的，收据下面的字迹是在程家炳签写收据交给原告后，谭俏华加上去的，依法应认定无效。因为本案款项的本金被告已于2013年5月返还了原告，因此原告提出关于利息的请求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故法院应驳回其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程汝记程、程家炳是父子关系；原告周统健与两被告是朋友关系。原告曾委托被告在金郊村委会黄梁村“代征”预留地。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原告周统健于2011年1月27日分别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2*************和账号为524**********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30万元至被告程汝记名下账号为622*************的银行账户。2011年2月21日，原告周统健分别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40万元至被告程汝记上述账户。2011年2月24日，被告程家炳（甲方）与原告周统健（乙方）、案外人陈勇（乙方）签订《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为扩大投资规模，需要甲方在金郊村委会黄梁村预留地代征为预留地，东至30米大路，南至黄梁村宅基地，西至顺海公司，北至黄梁预留地；乙方负责每平方米520元计算款额支付给甲方（此款不包括工本费和相关税费）为代征土地费用；甲方负责代支农户各种补偿款，平整场地和部分D=100以及D=60砼管排水以及三通一平工程款，包括预留地内道路沙泥路面款；乙方需要甲方代征预留用地面积5000平方米，依据第一条每平方米520元计算，应付给甲方代征土地总金额款项260万元；付款办法：第一期付款：自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先按每平方米400元计算款项支付给甲方，即是金额200万元，第二期付款：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来领地之日起十天内，按平方米520元计算款项支付给甲方，即是金额260万元；等等内容。合同书落款处，各方分别签名并按捺指模。合同签订当天，被告程家炳以收款人名义出具了收据一份交原告收执，内容为：“今收到周健、陈勇交来定金买金郊村委会黄梁村预留地一块，5000平方米，具体位置按图纸红线说明，定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定于2011年12月底交地给周健、陈勇开发建设。”。该收据底部有手写内容：“另：支付程汝记买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原告认为，双方关于代征预留地的合同无效，被告应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遂诉至本院，请求如诉称。诉讼中，被告主张，双方已口头终止合同书所约定的义务；2011年2月24日的收据底部的手写内容是原告的前妻谭俏华所写，该10万元实际没有交付；程汝记与周统健、谭俏华共出资60万元，合伙购买大金湾住宅区的土地，建成了大金湾住宅区北B4号、B5号、B6号三间房屋后，再由原告负责出售，全部出售后，程汝记应得分红款30万元；冯活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已支付100万元给原告；被告程汝记将自有简屋村800平方预留地转让给冯活，抵顶冯活出资的100万元；原告尚欠程家炳借款40万元，已抵顶原告支付的100万元中的40万元；程汝记将其出资的30万元及分红30万元，合计60万元抵顶了原告支付的100万元中的60万元；其已全部返还款项给原告。被告提供汇款凭证、收据证实，2011年2月17日，冯活、冯月霞名下账户分别转账55万元（45万元+10万元）、45万元至原告名下账户。同日，原告周统健以收款人名义签写收据一份，内容为：“兹收到冯活购买黄梁村预留地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此据”，案外人谭俏华以担保人名义在收据落款处签名；提供阳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关于安排江城区岗列街道金郊村委会简屋村集体留用地的函》、用地规划图，该函内容为：“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因城市发展需要，市政府1992年至2008年征收岗列街道金郊村委会简屋村集体土地234365㎡，作为开阳高速公路、立交连接线、商贸城和储备土地等用地。根据《印发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试用）的通知》（粤府办[2009]41号）和市政府有关文件精神，经审核，按被征地总面积10%安排留用地23437㎡，作为金郊村委会简屋村民小组集体留用地。拟安排位置为：东至开阳立交桥，西至开阳高速阳江服务区，北至开阳高速公路。请你局办理该留用地规划选址手续。特此函告”；提供原告周统健于2010年3月29日以借款人名义出具的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家炳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原告主张其除了支付代征预留地定金200万元外，还支付了10万元购地款给被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其已用出资款30万元及分红30万元抵顶本案款项中的60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经被告申请，证人谭俏华、冯活、陈勇在庭审中出庭作证。谭俏华（原告前妻）作证时陈述，原告向程家炳借款40万元，其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其与原告出资43万元，程汝记出资30万元，三人合伙购买土地，建造了大金湾住宅区北B4号、B5号、B6号三间房屋并出售，每间房屋赚了15万元，程汝记分红30万元；其和原告、程汝记协商，程汝记再支付30万元，加上40万元借款和分红30万元，共100万元给原告，作为抵顶原告交付给程汝记用于代征黄梁村预留地的定金100万元；2011年2月24日的收据底部手写内容是其所写，但其不清楚原告将款项交付给谁，该收据中的200万元包括了冯活在2011年支付给周统健的100万元。冯活作证时陈述，原告要求与其合作共同购买黄梁村的土地，因此其付款给原告，由原告出面与程汝记衔接办理相关手续；因没法在黄梁村购买土地，遂由程汝记将简屋村的土地抵顶了其所支付的100万元；2011年2月24日的收据中的200万元包括了其支付给周统健的100万元。陈勇作证时陈述，其虽然在《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上以乙方名义签名，但其没有出资，实际也没有与原告合伙，同意合同书上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对于原告尚欠被告程家炳的借款4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在本案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抵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被告提供的收据、汇款凭证、阳江市国土资源局阳国土资函[2011]189号函、用地规划图、借据、记账单、照片、证人书面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诉讼中当事人陈述、证人出庭作证时证言，经本院综合分析，予以认定。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1702民初6689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了程家炳名下粤Q*****号小型汽车（中文品牌：奥迪；车辆型号：WAUSFC4G）。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虽然，在涉案《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作为乙方签名的是原告周统健与案外人陈勇，但是，陈勇确认自己没有出资，同意合同书上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因此，原告作为合同书上乙方的唯一实际权利人，可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将应返还的相关款项返还给其本人。原告委托被告“代征”金郊村委会黄梁村预留地，实际是委托被告向金郊村委会黄梁村这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购买土地，该委托事项本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和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违反了国家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因此，依法应确定涉案的《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无效。由于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程家炳作为合同相对人，应返还其已收取的款项给原告。虽然，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的是被告程家炳，但是，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告将本案相关款项支付至被告程汝记名下银行账户，且程汝记一直参与本案合同的相关事宜，包括以简屋村土地抵顶给冯活等，故应认定，程汝记也是实际受委托人，原告请求被告程汝记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从本案事实来看，原告支付了200万元至被告程汝记的银行账户，案外人冯活支付了100万元至原告名下银行账户，后100万元包含在前200万元之中。被告主张，程汝记已将简屋村的土地抵顶冯活所支付的100万元，冯活到庭对此事予以确认。被告与冯活的上述抵顶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也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应予以确认。因此，该100万元应从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减。原告尚欠被告程家炳借款40万元未偿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中抵销，本院予以准许。扣减上述100万元和40万元后，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为60万元。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被告依据该无效合同所收取的原告款项自始就应予返还，其所占有原告的款项自合同签订之日就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从合同签订之日（2011年2月24日）起计付所需返还的款项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该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显然缺乏法律依据，超出本院核定部分数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将合作购地、建房出资款30万元及分红30万元用于抵顶本案债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另外支付了10万元购地款给被告。由于原告所提供的由其前妻谭俏华书写的支付给程汝记买地现金10万元的内容，并未得到被告认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偿还该10万元及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统健、案外人陈勇与被告程家炳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的《代征金郊村农民预留地合同书》无效；二、限被告程家炳、程汝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周统健；三、驳回原告周统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0元、保全费3520元，合共584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统健负担42032元，被告程家炳、程汝记负担164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伟庆人民陪审员  张薪琪人民陪审员  陈启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瑗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