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4906号 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雷，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父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兰，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9栋1单元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炳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英，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苏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8号。 负责人：温玉戈，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区国投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苏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苏坡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雷、邓兰，被告（反诉原告）青羊区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被告（反诉原告）苏坡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华、唐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拆迁过渡协议》、《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两份《附着物补偿协议》均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3月26日，苏坡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联合苏坡乡百仁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胁迫其与青羊区国投公司签订了《拆迁过渡协议书》、《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以及两份《附着物补偿协议》，但未将签署协议原件交于邓燕明。2012年4月9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发布《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2】第18号》文件，邓燕明据此才知晓。2016年9月26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4月23日，百仁社区居委会向邓燕明送达《通知》及《搬迁告知书》，要求邓燕明自动搬离，否则将拆除房屋。邓燕明认为，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非征地拆迁单位，不具有拆迁资格，故与邓燕明签订的前述协议在签订时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邓燕明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青羊区国投公司辩称，1.邓燕明称青羊区国投公司对其进行侵害胁迫并签订了案涉拆迁协议，与事实不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协议存在胁迫欺诈的行为，即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合同，协议签订至今已近十年，超出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时间，故不能撤销；2.案涉合同合法有效，邓燕明自愿退出宅基地，青羊区国投公司按照成都市集体土地流转相关规定给予邓燕明补偿，符合相关文件规定；3.青羊区国投公司已按照补偿安置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而邓燕明至今未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其存在违约行为。故邓燕明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苏坡街道办事处辩称，1.案涉协议非征地拆迁协议，政府公布的征地范围不包括邓燕明的宅基地；2.案涉协议为成都市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3.苏坡街道办事处已实际履行了案涉协议中的义务，向邓燕明支付了应付的各项费用；4.邓燕明拒不腾退宅基地房屋为严重违约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邓燕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邓燕明立即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青羊区国投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成都市城中村改造的总体部署，按照农村集体土地流转的精神，邓燕明与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经平等自愿协商签订了《拆迁过渡协议》、《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和《附着物补偿协议》，其内容符合《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合法有效。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关拆迁费用。但邓燕明拒不腾退和交付房屋，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能拆除，合同目的至今未能实现。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辩称，1.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无征收主体资格，以征收人的名义通过欺诈、胁迫手段与邓燕明签订了案涉协议，该协议均违反法律法规；2.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在没有相关征地批文、征收土地公告、安置补偿公告及其他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与邓燕明签订的案涉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3.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知晓征地批准文件，但违反征地批准文件规定，“以租代征”的行为违反了强制性规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邓燕明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青羊区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证明于2003年7月31日取得权属证书，承包地1.5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案涉承包地和宅基地为两块不同的地方。青羊区国投公司对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三性不予认可，对邓燕明在百仁社区有承包地的事实予以认可，称该证书系邓燕明找百仁社区补办的。苏坡街道办事处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签字的落款时间与百仁社区居委会成立时间不相符。本院认为双方对邓燕明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均无异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2003年补办，不影响邓燕明取得权属及承包期限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2.邓燕明提交了《附着物补偿协议》、《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及《拆迁过渡协议书》，证明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以征收人的名义通过欺诈、威胁的方式，迫使邓燕明签订协议；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征收主体不适格，且内容违法，应确认无效，且原件一直未交付邓燕明。青羊区国投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农村集体土地可以进行流转，签订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苏坡街道办事处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青羊区国投公司和苏坡街道办事处是平等协商之后签订的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3.邓燕明提交了通知及搬迁告知书，证明邓燕明自苏坡街道办事处百仁社区居民委员会发出《通知》及《告知书》其才知晓，四份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案涉土地以“城中村改造项目”名义进行拆迁实际并非用于市政规划修建公园。青羊区国投公司对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证明协议签订之后，多次告诉邓燕明须履行协议腾退房屋，但邓燕明拒不履行。苏坡街道办事处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苏坡街道办事处一直催告邓燕明履行义务，邓燕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系城镇住宅用地。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4.邓燕明提交了一书一方案、规划图、批复征地情况明细表、征收土地公告、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会议纪要，证明青羊区国投公司与苏坡街道办事处无征收主体资格，案涉协议违法；邓燕明未持有《农村房屋宅基地适用证》到苏坡街道推进办办理过征收土地补偿安置登记，协议签订时缺乏依据违反法律程序；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征收拆迁的法律依据，无权进行“城中村”改造；在征地范围内的规划图里面也显示百仁社区12345组都是在征地拆迁范围内。青羊区国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拆迁没有关联性。苏坡街道办事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涉及征地的证据，不能证明邓燕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采信； 5.邓燕明提交了情况介绍，证明案涉宅基地在征地红线外，承包地位于征地范围内，青羊区国投公司与苏坡街道办事处明知无权拆除案涉宅基地上的住房，仍然欺诈、威胁邓燕明签订协议，应为无效协议。青羊区国投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邓燕明表述是青羊区国投公司出具的，但没有公司盖章。苏坡街道办事处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因青羊区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青羊区国投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 6.邓燕明提交了信息公开、未统征证明、图片、照片，证明案涉土地至今未被统征，2016年3月4日，案涉土地进行拍卖且成交，用途为城镇混合住宅用地，严重侵害合法权益；成都市太行瑞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获得百仁5组土地使用权，一直用于商业开发，住宅建设并销售；邓燕明在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的情况下，其所有的土地已经被成都太行瑞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建为高楼住宅并销售。青羊区国投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关系；对图片、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苏坡街道办事处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未统征证明内容模糊，对邓燕明的宅基地至今没有征收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承包地是否统征与本案无关；对图片、照片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信息公开、未统征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图片、照片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7.邓燕明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常住人口登记卡、撤诉笔录，证明2005年1月13日邓燕明与案外人邓国碧离婚，2005年2月3日邓国碧将户口迁出，现重新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青羊区国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苏坡街道办事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邓燕明的主张，农村征地还是土地流转，都以户为单位，由户主代表一家签订，办理宅基地过户属于内部约定，离婚不影响原来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效力；对撤诉笔录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8.邓燕明提交了征地农转非协议、住房安置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百仁社区属于征地范围，其征地实施主体单位为成都国土资源局青羊分局，认为青羊区国投公司“以租代征”的行为都是违法行为。青羊区国投公司对征地农转非协议、住房安置协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系四川保险局等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无关；对银行交易明细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应以邓燕明签字为准。苏坡街道办事处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征地农转非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协议被征地人为代久甘非本案当事人，关联性不予采信；住房安置协议为空白协议，三性不予采信；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9.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提交了土地流转协议书、拆迁过渡协议书、奖励生活费补助协议、附着物补偿协议、《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证明并非征地拆迁，是在成都市城中村改造工作安排下，将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内容符合《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邓燕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拆迁主体是区政府，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不具备城中村改造的主体，属于违法拆迁，协议内容是要拆除住房，而不是将宅基地进行流转，《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没有将宅基地进行管理使用，不适用流转管理办法的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10.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提交了邓燕明领取土地流转费明细、2010-2016百仁5组年土地流转费名单、代发代扣记账清单4份，证明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邓燕明对该证据以现金方式支付的签字均认可，认为是依据土地流转协议合法领取的，系有偿领取。本院认为邓燕明对领取土地流转费明细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采信，代发代扣记账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11.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提交了青羊区国投公司拆迁费用结算单、人民币定期存单2份、百仁社区5组集体资产分配名单、代发代扣记账清单，证明已按协议约定向邓燕明履行了合同义务。邓燕明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称没有领取附着物、过渡费、奖励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改造的过程属于违法行为；定期存单显示邓燕明的户名不能证明是本案的原告；集体资产分配名单是百仁社区制作。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经邓燕明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相互印证，故三性予以采信； 12.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提交了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已经通过宅基地的方式进行流转，邓燕明已经进行了领取。邓燕明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苏坡街道办事处百仁社区居委会与苏坡街道办有指导与被指导的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13.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提交了选址意见函件，证明案涉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市政绿化工程，基于该情况进行改造。邓燕明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青羊区国投公司不具有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资格，且该证据只是选位置的意见函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07年11月14日，成都市人民政府颁发《关于统筹推进我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的事实意见》，主要内容：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实施主体为五城区政府，市政府予以协调和政策支持；切实做好“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工作，确保区域内农民和居民的利益。对“城中村”区域农村集体土地上合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房屋参照新居工程政策进行拆迁安置，对于“城中村”改造区域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予以拆迁安置。 2009年颁布的《成都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按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第三条规定：“集体建设用地按照先整理集中、再流转使用的原则，在保持土地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实行使用权有偿、有限期流转；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市范围内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区（市）县国土资源局（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管理和监督工作。” 2010年3月26日，青羊区国投公司（甲方）、苏坡街道办事处（乙方）及邓燕明（丙方），签订了《拆迁过渡协议书》，主要内容：根据……，为加快城中村改造，需拆除丙方现有住房（含附房和地上附着物），……人口及产权，农业人口4人（邓燕明、邓兰、邓雷、邓国碧），产权证面积160平方米；丙方采取自行过渡方式过渡，过渡费由甲方按应安置人口每人每月200元的标准……一次性支付给12个月过渡费，丙方过渡人口4人，过渡费共计9600元；搬家费甲方按每户（以每本《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为壹户）500元发放；过渡费、搬家费共计10100元，签订协议后，过渡费、搬家费为一次性支付；丙方（过渡户）在签订本过渡协议后，于10日内完成搬迁并交出旧房的，由甲方按每人3000元的标准发给丙方一次性奖金，于20日内完成搬迁并交出旧房的，由甲方按每人1000元的标准发给丙方一次性资金，超过20日不予奖励。搬迁奖励为一次性奖励。 2010年3月26日，青羊区国投公司（甲方）、苏坡街道办事处（乙方）及邓燕明（丙方），签订了《附着物补偿协议》，主要内容：根据……，为加快城中村改造，需拆除丙方现有住房（含附房和地上附着物），根据《成都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对丙方所有在该宗土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甲方支付丙方附着物补偿费182000元；附着物补偿为一次性补偿，在本协议签订时支付补偿金额，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将附着物搬迁腾空完毕并将土地移交给甲方。 2010年3月26日，青羊区国投公司（甲方）、苏坡街道办事处（乙方）及邓燕明，签订了《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主要内容：生活补助费为4人×12个月×200元/人/月=9600元；支付方式为丙方在交出旧房后支付。同日，青羊区国投公司出具拆迁费用结算单，列明：附着物188300元、搬家费500元、过渡费9600元、搬家奖励2000元、奖励生活补助费9600元，合计220000元。邓燕明签字并摁手印确认。 2010年4月14日，青羊区国投公司通过定期存单方式分别向邓燕明支付220000元、182000元。 2010年10月13日，邓燕明（甲方）与百仁社区居委会（乙方）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将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该土地征用为止；甲方将土地1.5亩流转给乙方，每年每亩流转费用1800元，合计2700元；当季青苗费按1200元/亩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共1.5亩。 2012年3月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2011年第一批城市的批复》，主要内容：同意呈报的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和征收土地方案；同意将你市青羊区苏坡街办百仁社区1、2、3、4、5、6社，……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成都市2011年底1批城市建设用地。 2012年4月9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官网，“中国·成都”发布了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2〕第18号。附件1《被征收土地情况表》，列明：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和位置，苏坡街道百仁社区1、2、3、4、5、6社。 2016年9月26日，苏坡街道办事处向邓燕明出具《通知》，主要内容：您户位于百仁社区五组规划公园用地范围内住房。于2010年3月26日与“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办公室签订了拆迁协议。社区相关人员曾多次口头通知您户交出房屋并要求拆除，您的拆迁款早年已经到了您的个人（邓燕明户主）账户上，但您至今未交房。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签字之日起三月内交房之规定……现社区再次通知您户尽早尽快交出房屋并拆除。 2017年4月19日、2017年4月23日，百仁社区分别向邓燕明出具了《搬迁告知书》，主要内容：你户于2010年3月26日与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协议……你户至今置之不理拒绝交房。现因你户已阻碍了市政规划施工，再次书面告知你于2017年4月27日之前搬离，交由拆迁公司拆除房屋。如未按期搬离并交房，产生一切后果自负。 庭审中，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对邓燕明承包苏坡乡百仁社区5组水田1.5亩的事实予以确认。邓燕明对百仁社区居委会向邓燕明支付一次性青苗费1800元，2010年至2017年，分别支付土地流转费2850元、3000元、3150元、3300元、3450元、3600元、3750元、39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百仁社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燕明（账户：62×××07）支付集体资产分配款3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本案争议焦点为《拆迁过渡协议书》、《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附着物补偿协议》的效力。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成都市2011年第一批城市的批复》及成都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2〕第18号文件内容，“青羊区苏坡街办百仁社区1、2、3、4、5、6社，……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成都市2011年底1批城市建设用地。”，即案涉土地系被征收土地范围，案涉拆迁房屋属于“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邓燕明主张该协议系青羊区国投公司及苏坡街道办事处通过欺诈、胁迫手段与邓燕明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之规定，邓燕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协议签订过程中青羊区国投公司及苏坡街道办事处有欺诈、胁迫的行为，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燕明主张青羊区国投公司及苏坡街道办事处无拆迁主体资格，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所谓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并生效于2010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本案无溯及力，应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确定民事责任，据此，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2001)》第六条“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及第十一条“拆迁人委托拆迁的，应当向被委托的拆迁单位出具委托书，并订立拆迁委托合同。拆迁人应当自拆迁委托合同订立之日起15日内，将拆迁委托合同报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备案。”的规定，拆迁人出具“委托书”和与被委托的拆迁单位订立“拆迁委托合同”是对拆迁工作程序性义务的规定，即管理性规定，不是对拆迁人对外签订、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性规定，故不影响拆迁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的行为的效力，不能以拆迁人违反该项规定为由，确认拆迁协议无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0年3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案涉协议，虽然邓燕明称于2016年9月26日看到《通知》才知晓拆迁事宜，但庭审中邓燕明对案涉协议及相关材料“邓燕明”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并未予以否认，故邓燕明知晓并对案涉协议进行签字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0年4月14日，青羊区国投公司通过定期存单方式分别向邓燕明支付220000元、182000元，青羊区国投公司已向邓燕明履行完毕协议义务。故本院认为，邓燕明关于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无拆迁主体资格违法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如前述《拆迁过渡协议书》、《奖励生活补助费协议》、《附着物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青羊区国投公司及苏坡街道办事处履行了支付全部拆迁补偿款义务，邓燕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腾空交付房屋的义务，且根据《搬迁告知书》通知的最后交付时间2017年4月27日也已届满，故邓燕明应当腾空被拆迁房屋交由青羊区国投公司拆除，其至今未交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邓燕明应当继续履行交付案涉房屋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关于邓燕明腾退案涉房屋并交付青羊区国投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邓燕明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青羊区国投公司、苏坡街道办事处的反诉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燕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腾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房屋并交付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二、驳回邓燕明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邓燕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卿 人民陪审员 李 祥 人民陪审员 侯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