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成济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东，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坤岚，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格兰特（江苏）钻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白米镇张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DouglasFarquha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平，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兰特（江苏）钻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判令格兰特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491162.8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请求判令格兰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等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不能以鉴代审，而应以全案证据结合证据规则来认定案件事实。一审中，有证据证明出现事故的螺杆工具残件在格兰特公司处，后格兰特公司又证实案涉螺杆已灭失，鉴定已不可能启动，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就应当以现有证据是否能够达到证明标准，待证事实存在与否，是否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来进行判决，而非说无法鉴定便举证不能。2.待证事实是否存在不是事后鉴定出来的，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案涉螺杆本应满足300小时的运行时间，但本案中涉案螺杆仅仅入井90.5小时即出现断裂事故，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螺杆应当满足的行业标准只字不提，对于该螺杆运行时间是否达到国家标准同样只字不提，反而在螺杆灭失的情况下要求必须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证据，这种逻辑是违反法律逻辑的。合同履行是否适当应当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相应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判定，本案贝特公司提交了案涉螺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确切证据，也提交了现场断裂照片，更提交了证明《工程事故通报》的权威性及合法性的证据，但一审法院仅以无法鉴定便无视这些证据，难以令人信服。3.案涉损失产生合法合理，法院应予认定。根据贝特公司与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南疆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相应损失可以具体的计算出来，而且贝特公司未能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的直接原因便是产生质量事故，这一点从证据材料西部钻探工程技术与市场处出具的《工程事故通报》和南疆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哈7-15井事故调查及处理结果的通报》可以得到印证。从法律上讲，如果没有案涉螺杆工具的质量事故，该笔合同款可以完全得到结算和支付。然而，正是因为涉案螺杆工具出现断裂事故，导致该笔合同款完全没有得到结算和支付，因此该损失就是直接经济损失且直接关联，而一审法院认定这之间无直接联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格兰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正确。格兰特公司的租金和费用都是经过双方对账，且开具了发票，所以贝特公司应当向格兰特公司支付租金和违约金。 格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贝特公司支付格兰特公司合同费本金677298.28元；二、判令贝特公司支付格兰特公司逾期违约金523480.94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后续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本金677298.28元，月利率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格兰特公司减少租赁费用160875元；二、判令格兰特公司承担因其违约导致的贝特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491162.8元；三、判令格兰特公司支付贝特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491162.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273731.91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格兰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格兰特公司与贝特公司签订《Better-NOV钻井工具合伙协议》，主要约定：格兰特公司提供租赁物即钻井工具包括双向液压／机械式钻井震击器、钻井震击器增强器、减震工具高性能钻井螺杆、钻井螺杆等供贝特公司使用；协议适用于客户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交货的工具；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字日期起至2015年12月31日结束；遗失或报废设备／工具无论何种原因遗失或报废，客户将承担全部的更换费用，无折扣或低价……；付款条款付款应在发票日期30天之内付清并存到我们的银行账户上，对于月租项目，发票由具体月份的第一天发出，同月的第30天截止，每月收取迟付款2.5%或部分，适用于所有无争议发票金额；责任承租人承担租赁工具的使用风险，钻井条件不符合上述工具良好运行的情况不能减轻承租人按租赁价格对租赁费用，且／或落井费用付款的责任，客户应为工具井下损坏负责。协议还对租期、租金、交货地点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审理中，格兰特公司举出发货单、对账邮件、发票，拟证明第一批租赁物：编号为675-36-270与800-36-053螺杆两根于2015年1月7日确认收货，于2015年4月21日对账，并于2015年5月6日开出发票，发票编号为01238777，发票金额为262723.50元；拟证明第二批租赁物：编号为675-24X-544H与675-67353螺杆两根于2015年2月23日确认收货，于2015年4月30日对账，并于2015年5月6日开出发票，发票编号为01238778，发票金额为242643.28元；拟证明第三批租赁物：编号为MM360675-0140螺杆一根于2015年1月7日确认收货，于2015年6月17日对账，并于2015年6月30日开出发票，发票编号为01472378，发票金额为160875.00元；拟证明第四批租赁物：编号为CW-1175164-2螺杆一根于2015年2月2日确认收货，于2015年3月23日对账，并于2015年4月3日开出发票，发票编号为04615621，发票金额为11056.50元。 2015年1月5日，贝特公司（乙方）与西部钻探准东钻井公司南疆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HA7-15井二叠系下部井段New-Dri11+PDC提速技术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提供适合HA7-15井9-1/2"井段使用的New-Dri11+PDC钻头，钻头必须符合API标准，并向甲方提供该New-Dri11+PDC钻头的全套技术数据、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乙方对工具质量负责：若因提速工具质量问题，造成工具损坏甚至事故的，由乙方负责，并赔偿对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将New-Dri11+PDC钻头运到甲方指定的井场，并在使用后及时回收。另外，协议还对甲方的权利义务、提速技术指标、费用和考核、违约责任、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贝特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西部钻探准东钻井公司70005钻井队提供编号为MM360675-0140螺杆一根。2015年1月18日，西部钻探准东钻井公司70005钻井队在使用该螺杆的过程中，发生该螺杆钻具本体耐磨环上部连接处脱扣，中心连接轴断裂，钻头和螺杆钻具下部落井，后经打捞未果。2015年4月20日，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与市场处发布工程通【2015】7号公务通知单《工程事故通报》（第一期），对案涉HA7-15井工具脱扣事故进行通报，载明：该编号为MM360675-0140的螺杆工具使用时间只有90.5小时，在钻井参数不变的情况下，钻时突然变慢，在循环泥浆观察时，振动筛上返出胶皮，说明是该螺杆工具失效，因此判断该工具存在质量问题，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 2015年1月28日，贝特公司与西部钻探准东南疆项目部对案涉HA7-15井进行结算，结算费用为1491162.80元。 一审审理过程中，贝特公司陈述，案涉螺杆上部分巳经交与格兰特公司，格兰特公司经庭后调查，表示由于时间久远案涉螺杆上部分已经灭失。 一审法院认为，格兰特公司与贝特公司签订《Better-NOV钻井工具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格兰特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贝特公司提供租赁物，贝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格兰特公司支付租赁费。关于租赁费，双方分别在2015年4月21日、4月30日、6月17日、3月23日进行了对账，且格兰特公司已经向贝特公司开具发票，贝特公司应当按照对账金额向格兰特公司付款。故对格兰特公司诉请贝特公司按照对账金额677298.28元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发票由具体月份的第一天发出，同月的第30天截止，每月收取迟付款2.5%或部分”，该条约定具有迟延付款违约金性质，但该条对迟廷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约定不明，按照上限月利率2.5%计算，有违公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月利率1.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四批租赁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分别如下：第一批租赁物开票金额为262723.50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6日，同月第30天截止日为2015年6月5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为2015年6月6日；第二批租赁物开票金额为242643.28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6日，同月第30天截止日为2015年6月5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为2015年6月6日；第三批租赁物开票金额为160875.00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同月第30天截止日为2015年7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为2015年7月31日；第四批租赁物开票金额为11056.50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3日，同月第30天截止日为2015年5月3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为2015年5月4日。 关于贝特公司主张的减少和赁费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关于案涉MM360675-0140螺杆发生落井的原因，虽然贝特公司举出西部钻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与市场处发布的《工程事故通报》中认定案涉螺杆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螺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相关鉴定机构依法进行专业鉴定，《工程事故通报》不能代替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案涉螺杆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贝特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贝特公司举出其与西部钻探准东南疆项目部对案涉HA7-15井进行结算的结算金额1491162.80元，认为该金额即为其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落井系因案涉螺杆质量问题导致，贝特公司以其与西部钻探准东南疆项目部的结算金额作为直接损失，也并不恰当，贝特公司同西部钻探准东南疆项目部之间的结算金额与贝特公司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同时，贝特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西部钻探准东南疆项目部拒绝向其支付结算费用。综上所述，贝特公司主张要求格兰特公司减少租赁费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格兰特公司支付租金677298.28元；二、贝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以下方式向格兰特公司支付四笔违约金：第一笔至第四笔违约金分别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一笔的基数为262723.50元，从2015年6月6日起算；第二笔的基数为242643.28元，从2015年6月6日起算；第三笔的基数为160875.00元，从2015年7月31日起算；第四笔的基数为11056.50元，从2015年5月4日起算）三、驳回格兰特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贝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贝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7元，由格兰特公司承担3607元，由贝特公司承担12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贝特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格兰特公司提供的螺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中，贝特公司依据《关于哈7-15井事故调查及处理结果的通报》及事故现场照片主张螺杆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事故现场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是否为案涉租赁物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无法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关于哈7-15井事故调查及处理结果的通报》，因该通报由西部钻探淮东钻井公司南疆项目部出具，系其单方陈述，而该出具主体并无相应的质量鉴定资质。故，一审认定贝特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8元，由四川省贝特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