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街道办事处十里长街与前卫西路交汇处润城A5地铁F幢4层。法定代表人：张卫东，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字香聪，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高，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贸远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成汉中路185号附233号2楼。法定代表人：吴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经济开发区斌郎乡木瓜铺村。法定代表人：杨志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舒丹，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宁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青龙街道恒安路附1号永昌办公楼5楼。法定代表人：王峰，系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安宁丹樵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青龙镇龙川街19号。法定代表人：林金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贸远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达州市国新联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公司）、安宁合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能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宁丹樵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樵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聚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承包协议》的效力、履行等情况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为错误认定。1.从协议文本形式上来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26日永钢厂与王峰、保证人（安宁合能）签订的《承包协议》系有效协议（下称：《承包协议》1）”纯属错误；2.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说，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6日永昌公司与杨焰雄签订的《承包协议》（下称：《承包协议》3）并未实际履行”纯属错误。二、联程公司不能依据《阶段性协议》对涉案钢材向丹樵公司主张权利。1.原审法院认定“联程公司作为《阶段性协议》的债权人，有权依据协议约定对涉案钢坯主张权利”纯属错误；2.联程公司无权依据《阶段性协议》的约定对涉案钢材主张物权；3.《阶段性协议》不能溯及丹樵公司，联程公司不能依据《阶段性协议》向丹樵公司主张权利。三、即使《阶段性协议》溯及丹樵公司，那么联程公司依据《阶段性协议》向丹樵公司主张的也只是债权，而不是主张物权，更不能当然享有涉案钢坯物权。四、原审判决未对涉案钢材权属进行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五、联程公司在案件中的诸多主张有悖常理，原审判决明显不公。六、一审判决书对举证、质证、认证、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中大部分文字与宣汉县法院（2019）川1722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高度雷同，其公正性存在质疑。被上诉人中贸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其《民事上诉状》中列举了《承包协议》的效力等一系列问题，但答辩人认为本案要解决的最关键、最实质性的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对本案所涉已经被查封的钢坯享有排他的、唯一的所有权。2.一审中联程公司及答辩人、上诉人等各方所举出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所涉被查封的钢坯的所有权系联程公司享有，上诉人不享有案涉被查封钢坯的所有权。3.联程公司（甲方）依据2017年10月15日与合能公司公司（乙方）、王峰（丙方）签订的《供应链协议》及2018年9月20日与作为乙方的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丙方林世樵签订的《阶段性清偿暨债务偿付协议书》和合能公司出具给联程公司的《物权转移确认单》等取得本案所涉查封钢坯的所有权是合法的。杨焰雄、林世樵对以上情况是明知的，却在签订《阶段性清偿暨债务偿付协议书》的当天，作为丹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成立了丹樵公司，又以丹樵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并出具了《物权转移确认单》。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联程公司进行过多次交易，对以上情况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签订的这些协议及出具的《物权转移确认单》损害了联程公司的合法权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这些协议及《物权转移确认单》是违法的、是无效的，不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被查封的钢坯不应该享有所有权。4.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其他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承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的认定是正确的。1.联程公司不能出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的永钢公司与王峰、合能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协议》原件，联程公司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因为联程公司非合同签署人，不持有该协议原件；2.联程公司虽不能出示该协议原件，但已有完整证据链支持该《承包协议》存在并获得实际履行，天聚公司据以主张王峰、合能公司和永钢公司的《承包协议》不真实的证据仅为杨焰雄、王峰、永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段青在安宁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杨焰雄事后对该《承包协议》作出了完全不同的表述。从民事证据的角度而言，前述证据仅系证人证言，询问笔录与《阶段性协议》、联程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第12组共计11份书面证据等书证所展示的事实（合能公司实际履行王峰与永钢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相冲突，故应采信书证所证明的事实。永钢公司与杨焰雄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之诉，也是永钢公司协助合能公司、王峰及其合伙人杨焰雄逃避债务所上演的金蝉脱壳的把戏，系典型的虚假诉讼；3.永钢公司承包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永钢公司与杨焰雄是否另行签订《承包协议书》，属永钢公司与王峰、杨焰雄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但是，永钢公司承包合同的履约，是由王峰和杨焰雄作为合伙人并以王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合能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平台来实现，事实上也是合能公司在实际履行与联程公司签订的供应链合作经营协议，故不论是王峰还是杨焰雄作为永钢公司承包人，也不论永钢公司认可哪一份《承包协议》，均不影响联程公司从合能公司处取得案涉钢坯的物权。二、《阶段性清算暨债务清偿协议书》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均未有任何解除或变更协议书所涉内容的意思表示，故协议书对签约主体王峰、合能公司、杨焰雄、林世樵、联程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杨焰雄、林世樵作为隐名股东实际控制的丹樵公司也完全知晓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约定。根据《阶段性清算暨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合能公司向联程公司出具《物权转移确认单》，结合联程公司对仓库的占有，联程公司才是案涉争议钢材唯一合法的权属人。丹樵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阶段性协议》的存在，在此背景下丹樵公司与天聚公司恶意串通、炮制虚假的交易关系。三、天聚公司是否向丹樵公司销售原材料，与丹樵公司是否生产案涉钢材并无必然联系，无论是天聚公司还是丹樵公司均无证据证明丹樵公司利用该原材料进行永钢公司的实际生产，并生产出了案涉钢材。故天聚公司和丹樵公司均无证据证明丹樵公司原始取得了案涉钢材的物权。四、天聚公司在上诉状中对联程公司的无端指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丹樵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王峰作为承包人的权利来源于其与案外人云南永钢公司、保证人安宁众禾达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已解除，王峰不再是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的承包人。王峰作为承包人、合能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永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虚假、伪造的书面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客观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承包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杨焰雄与发包人永昌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是错误的。生产案涉钢坯的原材料采购、工人工资、电费等生产成本均由丹樵公司承担，丹樵公司通过生产行为以原始取得的方式获得了案涉钢坯的所有权和处置权。3.丹樵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二、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林世樵、杨焰雄并非本案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该对林世樵、杨焰雄是否是丹樵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的事实进行确认。原审第三人合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天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存放于云南省永昌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库房的5500吨钢坯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解除依据（2018）川1703财保109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钢坯做出的查封、扣押措施；3.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703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永昌公司（甲方）、王峰（乙方）、合能公司（丙方）就甲方厂区范围内的生产线以及与生产线关联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道路、管网氢、绿化等实物资产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帮助甲方早日走出困境，化解甲方的债务问题，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甲方将永昌公司经营权发包给乙方，丙方对乙方履行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包期限为10年，从本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5日，联程公司（甲方）与合能公司（乙方）、王峰（丙方）签订了《供应链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优势互补的原则，就三方在今后的焦炭采购、无烟煤采购、铁矿石采购、物流运输、钢铁产品销售等方面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甲方对乙丙方承包的永昌公司生产所需原材料供应和所生产的钢铁产品销售以及所涉及的物流运输做全供应链服务；所有原材料的供应全部由甲方统一与供应商签订供货合同，再由甲方与乙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甲乙丙三方的合作方式具有排他性，甲方是乙丙方承包的永昌公司的唯一原辅料供应方和产品总经销商以及合格钢铁产品的物权所有人。2018年9月20日，联程公司（甲方）与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乙方）以及林世樵（丙方）签订了《阶段性协议》。该协议载明（部分摘录）：“鉴于：1.王峰、合能公司与永昌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承包协议书》。其中，王峰为承包人，合能公司为保证人。合能公司为实际运营主体，承担王峰承包经营后产、供、销及结算职能。2.甲方与合能公司、王峰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供应链协议》，其中，合能公司为协议乙方，王峰为保证人。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合能公司、王峰对甲方形成数额较大应付债务。3.在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中，杨焰雄实际是王峰隐名合伙人，与王峰及合能公司为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权利义务共同体。杨焰雄现决定显名加入供应链经营合作协议，自愿作为本协议乙方之一签署本协议。4.丙方系乙方新的合作方，持有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49%股份，并按持股比例享有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收益权。5.甲方、乙方一致同意对双方供应链经营合作项目进行阶段性清算，并对已形成债务清偿事项作出妥善安排。由此，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条款：第一条前期债务清偿。1.甲乙双方经对前期债务进行对账清算后一致确认，在双方供应链经营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截至2018年9月11日，乙方累计欠付甲方资金款项共计人民币389360351.06元。2.自本协议生效日起，乙方之王峰、杨焰雄、合能公司不再区分为协议相对人和保证人，乙方与丙方或乙方与其他任何人成立的平台公司，以上四方共同对甲方欠款承担清偿义务，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王峰、杨焰雄对所欠甲方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乙方与丙方或乙方与其他任何人成立的平台公司，无条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所有事项。3.乙方之杨焰雄、王峰、合能公司及乙方与任何人成立的平台公司不得以非永昌公司承包人为由对甲方进行任何免责抗辩……第四条特别约定事项。1.本协议签订后，在乙方正常履行前述所有付款约定的前提下，甲方不再与乙方发生原材料供应关系，但乙方承包的永昌公司的钢材产品的所有权、销售权、物流运输权和仓库使用权仍然按照甲乙双方签署的《供应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执行……待本协议履行完毕，即乙方完全付清所欠甲方欠款本金、收益及损失后，甲乙双方签署的《供应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自行终止……3.本协议在履行中，无论乙方和丙方合作方式发生任何变化，不得影响甲方在永昌公司的钢材产品的所有权、销售权、物流运输权和仓库使用权等《供应链协议》约定的相关权益，不得影响乙方对甲方欠款的清偿义务和还款计划。4.丙方以其在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的收益对乙方的上述合同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以1.47亿元为限，超出部分与丙方无关……”。该《阶段性协议》签订当日，即2018年9月20日，丹樵公司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金国，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林金国、侯俊松、高歌、陈明智四人。但杨焰雄、林世樵、侯俊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丹樵公司真实股东为杨焰雄、林世樵、高歌、余炼四人，其中杨焰雄、林世樵分别持股44.5%和45.5%，高歌、余炼分别持股5%。2018年9月30日，杨焰雄向丹樵公司出具了《授权书》，载明：2017年11月16日永昌公司在终止有关承包永钢生产经营协议的同时，重新与杨焰雄签署了《承包协议》，由杨焰雄承包永昌公司10年生产经营权；为使永钢10年生产经营管理加快推进，完成生产经营各项目标任务，杨焰雄将永昌公司10年生产经营权从2018年10月1日起完全独立授权给丹樵公司开展永昌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2018年10月23日，丹樵公司与天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丹樵公司向天聚公司销售由永昌公司生产的钢材产品约200000吨，价格随行就市，以当日价格函为准，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23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永昌公司累计出产钢坯、钢材45680.57吨，均存放于该公司库房内。2018年11月29日，中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川1703财保109号民事裁定，依法对存放于永昌公司库房的5500吨钢材在限额1090万元内予以查封。同年12月4日，天聚公司以案涉钢坯系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同月24日作出（2018）川1703执异95号执行裁定，驳回天聚公司的异议请求。后天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享有排除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5月26日永昌公司与王峰、合能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以及2017年10月15日联程公司与合能公司、王峰签订的《供应链协议》，均系有效协议，且已实际履行。虽然天聚公司在举证中强调，上述《承包协议书》已于2017年7月2日经双方协商解除，永昌公司与杨焰雄于同年11月16日签订了新的承包协议，杨焰雄才是永昌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但从2018年9月20日联程公司与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等签订的《阶段性协议》看，缔约人均认可和履行的仍是2017年5月26日永昌公司与王峰、合能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即2017年11月16日永昌公司与杨焰雄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诉称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虚假证据，合能公司参与供应链经营系基于杨焰雄作为永昌公司实际承包人的授权指定，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阶段性协议》签订后，丹樵公司开始入驻永昌公司从事钢材产品的生产经营，并于2018年10月23日与天聚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该公司4名股东中，杨焰雄、林世樵二人分别持股44.5%和45.5%，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该二人亦是《阶段性协议》的缔约人。根据《阶段性协议》的约定，林世樵作为杨焰雄等人新的合作方，双方今后成立的平台公司须无条件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所有事项，即承担对联程公司债务的清偿责任，且联程公司虽不再提供钢材生产的原材料，但永昌公司出产的钢材产品，其所有权、销售权等仍归联程公司享有。丹樵公司系杨焰雄、林世樵作为主要投资人发起设立并承包经营永昌公司的平台公司，杨焰雄、林世樵二人应当按照《阶段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联程公司作为《阶段性协议》的债权人，有权根据协议约定对案涉钢坯主张权利。综上，天聚公司虽诉称，其与丹樵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案涉钢坯已被其实际占有，但该公司对案涉钢坯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法院根据中贸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案涉钢坯予以查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00元，由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天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阶段性协议》确认联程公司对杨焰雄等人享有债权3.89亿元；《阶段性协议》对物权的约定亦是为了回收其债权；联程公司依据《阶段性协议》诉至法院对杨焰雄等人主张债权，（2019）川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债权人民币2.38亿元=《阶段性协议》确认债权3.89亿元-合能公司供应钢材总金额2.63亿元+联程公司在签订《阶段性协议》后向合能公司等人支付款项1.12亿元。（根据该案查明事实确认：合能公司供应钢材总金额2.63亿元指代2018年8月19日至9月19日期间，合能公司向联程公司转移钢坯、钢材对应结算及未结算价值）。本案中，联程公司及天聚公司主张涉案钢坯、钢材为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生产。联程公司虽在本案中主张涉案钢材物权系合能公司向其转移支付，但涉案钢材价值并未在（2019）川民初8号案件中进行抵扣，联程公司亦未支付涉案钢材对价。因此，在（2019）川民初8号判决已经确认联程公司债权的情况下，其不得再行主张物权，否则将导致联程公司债权的重复受偿。被上诉人中贸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看到上述证据的原件，均是复印件。中贸公司并不是（2019）川民初8号案件的当事人，因此不作评论。被上诉人联程公司质证认为，1.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该份证据其实是联程公司与合能公司以及其他债务人之间算账的问题，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钢坯的物权无关。从《阶段性协议》的约定可见，债权债务的清理截止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2.合能公司通过2018年10月26日以后的《物权转移确认单》向联程公司所转移的案涉钢坯，并没有在《阶段性协议》当中体现，而且在联程公司向四川高院起诉合能公司、王峰、林世樵以及杨焰雄之前，案涉钢坯已经被案外人通过攀枝花法院、云南法院等进行了查封，联程公司已向这些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至今仍在审理过程中。3.在联程公司起诉之前，天聚公司也发起了多宗的执行异议，主张案涉钢坯物权归其所有。基于此，在四川高院计算联程公司对合能公司的债权时，我们仅在《阶段性协议》约定的债权金额基础之上，将2018年10月24日之前所取得的钢材应付的价款从债权中予以扣除，案涉钢坯的价值没有进行抵扣。如果本执行异议之诉取得生效判决，确认案涉钢坯的物权归联程公司，可以在执行阶段跟合能公司进行直接抵扣，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重复受偿的问题。原审第三人丹樵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联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书》、（2019）川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2.《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文件用印审批表》两份；3.杨焰雄关于承包合同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第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为王峰、永昌公司的《承包协议书》，安宁合能、王峰与联程公司签署的《供应连经营合作协议》及安宁合能、王峰、杨焰雄签署的《阶段性清算暨债务偿付协议书》均真实、合法、有效；第二，王峰、杨焰雄均参与了永昌公司的实际经营，永昌公司对两人的身份亦予以认可，两人系利益共同体；第三，杨焰雄对于其与永昌公司于2017年11月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来源所作说明。4.2018年9月30日联程公司与天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天聚公司明知联程公司未退出钢材的销售，却与丹樵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联程公司的权益。上诉人天聚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四川高院无权在合同当事人都没有认可、且与昆明中院判决相冲突的情况下作出事实认定，而该份判决书恰恰可以证实联程公司对合能公司、杨焰雄等人享有的只是债权，如果还将案涉钢坯确权给联程公司，那联程公司不仅享有2.4亿余元的债权，还享有1.6亿余元的物权，存在重复受偿，不可能是联程公司所说的只是一个计算问题。（2019）川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截止2019年3月22日，联程公司主张的尚未实现的债权金额是2.44亿余元，而联程公司在自己的主张里面也没有确认27份物权转移单是他们自己的，案涉钢坯并没有纳入联程公司自认的物权范围，天聚公司对于（2019）川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抵扣钢材部分有异议并已提起撤销之诉，四川高院已受理。2.对第二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3.对第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这属于证人证言，杨焰雄本人没有出庭，所签名和指印是否属于本人无法证实。杨焰雄与永昌公司的承包协议已经得到了昆明中院生效判决的确认，杨焰雄签订的诸多情况说明中存在前后矛盾、大相径庭的情况，其在情况说明中阐述只是为了配合永昌公司应诉而解除协议，我们认为这与事实不符，当时杨焰雄因为不同意解除协议还向昆明中院提出了上诉。如果只是为了配合诉讼，那么他根本没必要在庭审中进行辩驳和提出上诉。4.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其关联性及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联程公司对杨焰雄、林世樵等人享有债权，联程公司在退出永昌公司供应链合作经营后，为保证其债权的回收，主动要求天聚公司在应向杨焰雄、林世樵等人支付的款项内予以直接扣划支付相应款项，故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而该协议内容对天聚公司代付款项及联程公司如何向天聚公司偿还欠款事宜进行了约定，并非联程公司所称“天聚公司在明知约定的前提下签订的，与丹樵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联程公司利益”。该证据并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中贸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不作评判，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丹樵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第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该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对象有异议。2017年5月26日永昌公司与王峰、合能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虚假的，案外人杨焰雄系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唯一承包经营权人，对于第四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丹樵公司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法确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并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中贸公司、原审第三人合能公司、丹樵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后，上诉人天聚公司向本院邮寄了补充证据三份: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钢材结算单，3.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8年9月20日，合能公司、联程公司实际退出永昌公司的供应链经营合作，丹樵公司于10月1日代替合能公司进驻永昌公司进行加工生产，自2018年9月19日起，天聚公司即为永昌公司生产的钢坯、钢材的唯一对外销售主体，包括联程公司在内的所有主体，只有向天聚公司购买了钢坯、钢材后，才能获得所有权，进而向下游公司销售。2018年10月17日（即联程公司退出供应合作后，丹樵公司负责经营生产期间），联程公司仍在向天聚公司购买钢材，由此证实联程公司所做出“2018年8月9日至11月27日期间永昌公司的钢坯、钢材均由合能公司生产，并由合能公司转移物权给联程公司”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与书面证据相悖。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对天聚公司在庭后补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中贸公司质证认为：1.以上三份证据最晚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但天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出这些证据，在二审庭审时也没有举出这些证据，却在二审开庭之后一段时间才举出这些证据，天聚公司视举证为儿戏，藐视法庭，藐视法律，因此对这些证据不予质证；2.中贸远光公司不是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所以不能确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原审第三人丹樵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天聚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三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联程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认可；2.该三份证据的背景是：2018年8月9日联程公司与天聚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联程公司将永昌公司生产的全部钢材产品销售给天聚公司。但在2018年8月9日前，联程公司是面向终端客户进行销售，其中有一名客户是成都市乐彩贸易有限公司，联程公司与乐彩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已就钢材产品销售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联程公司向乐彩公司销售钢材产品，因为合同约定采用“先款后货”的方式，故截止2018年8月9日尚有部分已收款的产品未交付，但此时联程公司已与天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只能向天聚公司销售钢材，联程公司为了不对乐彩公司违约，故联程公司在向天聚公司销售钢材后又从天聚公司回购了部分钢材交付给乐彩公司；3.联程公司举示的与乐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结算单》、乐彩公司向联程公司开具的发票，钢材产品的数量均为31.12吨，与天聚公司举证的联程公司向天聚公司采购的钢材数量31.12吨完全一致。同时，联程公司为了佐证自己的质证意见还向本院提交了四份反驳证据：1.2018年6月20日联程公司与乐彩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2018年8月9日联程公司与天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联程公司与乐彩公司的《钢材结算单》；4.2018年10月31日联程公司向乐彩公司开具的发票。拟证明联程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向天聚公司彩购31.12吨钢材，是基于与第三方乐彩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尚未完成，又受限于2018年8月9日与天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须将永昌公司全部钢材产品销售给天聚公司，再从天聚公司回购钢材交付给乐彩公司的方式满足与第三方乐彩公司的合同履行，天聚公司关于2018年10月1日后所有的钢材产品归天聚公司所有、联程公司也须从天聚公司采购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中贸公司对联程公司提交的四份反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丹樵公司对联程公司提交的四份反驳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该四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丹樵公司并非签订上述书面文件的主体，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丹樵公司并不了解上述书面文件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天聚公司针对联程公司提交的四份反驳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二项证据即2018年8月9日联程公司与天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实自2018年8月9日起，联程公司需将其参与永昌公司经营期间所获得的全部钢材、钢坯物权转移给天聚公司，由天聚公司作为唯一对外销售主体归口销售；2.对联程公司与乐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结算单、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联程公司所主张的“回购”就是采购，联程公司在其参与经营期间（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9月19日），已将永昌公司的全部钢坯钢材销售、物权转移至天聚公司，联程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9月19日以后，其向包括乐彩公司在内的第三方销售永昌公司产品，需向天聚公司或者天聚公司的其他下游客户采购。其次，根据天聚公司提交的证据，天聚公司与联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办理结算、开具发票的31.12吨的钢材，与联程公司提交的《钢材结算单》相互印证，说明2018年9月19日后，联程公司先向天聚公司采购了31.12吨钢材，再转售给乐彩公司。再者，天聚公司再次向法庭补交《发货通知单》、《派车函》、《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商品（物资）出库单》、云南永钢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4#）过磅单、《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放行证》、云南保全保安服务公司考勤表（2份）、2018年10月员工考勤表（云南绅顿保安公司）、《安保、库管服务合同》《终止协议》、天聚公司聘用人员汇总表（保全保安）、各月的《发票费用明细》、考勤表、发票、银行回单，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联程公司提交的《钢材结算单》中所记载的94.34吨钢坯也是由联程公司先向天聚公司采购，再转售给乐彩公司。还可以证实2018年8月9日联程公司向天聚公司办理库房移交后，2018年8月10日起，天聚公司向云南绅顿保安公司、云南保全保安服务公司聘用工作人员负责永昌公司门岗安保、仓库库管工作，从永昌公司出库的钢材、钢坯均须由天聚公司聘用的库管、安保人员确认，方可对外放行。自此，永昌公司生产的全部钢坯钢材都是天聚公司在归口对外销售，并在天聚公司的管理、控制下一直正常出库至2018年12月3日。之后，因钢坯钢材被多家法院全部查封，天聚公司被迫停止了销售出库，并解聘了部分工作人员。对当事人二审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2018年10月23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永昌公司累计出产钢坯、钢材45680.57吨，均存放于该公司库房内”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3日至同年11月27日期间，永昌公司出产的钢坯、钢材，现还有45680.57吨存放于该公司库房内。2019年3月24日，林世樵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杨焰雄骗我只负责钢厂（永昌公司）的运营投资，原材料由云南能投下面的天聚化工提供6个亿的原材。等我们投资进入后，才知道天聚化工没有提供生产的原材料，钢厂生产的原材料还要我们自己拿钱买，然后我们丹樵公司后续没有资金投入，（永昌公司）这个项目就停止了运营。本院认为，2017年5月26日，永昌公司（甲方）、王峰（乙方）、合能公司（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永昌公司将经营权发包给乙方，其承包范围为厂区范围内的生产线以及与生产线关联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道路、管网氢、绿化等实物资产，丙方对乙方履行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包期限为10年。2017年10月15日，联程公司（甲方）与合能公司（乙方）、王峰（丙方）签订了《供应链协议》，约定：甲方对乙丙方承包的永昌公司生产所需原材料供应和所生产的钢铁产品销售以及所涉及的物流运输做全供应链服务；所有原材料的供应全部由甲方统一与供应商签订供货合同，再由甲方与乙丙方签订购销合同；甲乙丙三方的合作方式具有排他性，甲方是乙丙方承包的永昌公司的唯一原辅料供应方和产品总经销商以及合格钢铁产品的物权所有人。2018年9月20日，联程公司（甲方）与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乙方）以及林世樵（丙方）签订了《阶段性协议》。在该协议中载明王峰、合能公司与永昌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王峰为承包人，合能公司为保证人。合能公司为实际运营主体，承担王峰承包经营后产、供、销及结算职能。联程公司与合能公司、王峰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供应链协议》。杨焰雄实际是王峰隐名合伙人，与王峰及合能公司为永昌公司承包经营项目权利义务共同体。杨焰雄现决定显名加入供应链经营合作协议。《阶段性协议》还明确了合能公司、王峰应付联程公司的债务，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与林世樵或者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与其他任何人成立的平台公司，均需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均需无条件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所有事项。本协议签订后，联程公司不再进行原材料供应，但王峰、杨焰雄、合能公司承包永昌公司生产的钢材产品的所有权、销售权、物流运输权和仓库使用权仍然按照《供应链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执行。上述事实证明，王峰、合能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合能公司一直在生产营运，其生产过程中所需的原材料供应一直由联程公司负责供应，生产的钢铁产品所有权属于联程公司。合能公司、王峰、杨焰雄、林世樵等对上述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阶段性协议》签订当日即2018年9月20日，丹樵公司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法定代表人虽为林金国，但根据杨焰雄、林世樵、侯俊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丹樵公司真实股东为杨焰雄、林世樵、高歌、余炼四人，其中高歌、余炼分别持股5%，杨焰雄、林世樵分别持股44.5%和45.5%，杨焰雄、林世樵系丹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世樵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系丹樵公司的总经理。因此，应当认定丹樵公司对王峰、合能公司与永昌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后至2018年9月20日前，合能公司一直在生产营运，联程公司一直负责供应其生产所需原材料，生产的钢铁产品所有权属于联程公司等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再结合丹樵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的林世樵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天聚化工没有提供生产的原材料，钢厂生产的原材料还要我们自己拿钱买，然后我们丹樵公司后续没有资金投入，项目停止营运”的事实，可以认定天聚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丹樵公司2018年9月20日成立后已经替代合能公司实际生产了钢材、钢坯并享有所有权，丹樵公司无权与天聚公司签订合同转移本案所涉钢材、钢坯的物权，且天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实际占有和控制本案所涉钢材、钢坯。因此，天聚公司未合法取得本案所涉钢材、钢坯的物权，对本案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天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钢材、钢坯生产数量的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0元，由上诉人云南天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