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3739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丹，女，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经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岩，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蒋有运，男，汉族，1971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经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岩，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陆育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优保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毛林芬。 被告：杭州云保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傅星浩。 原告李丹、蒋有运诉被告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金兑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蒋有运及其与原告（反诉被告）李丹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谭经泉、王雪岩，被告（反诉原告）金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郑志锦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反诉被告）李丹、蒋有运的申请，依法追加杭州优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保公司）、杭州云保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蒋有运、李丹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谭经泉，被告（反诉原告）金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郑志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优保公司、云保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丹、蒋有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价款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李丹、蒋有运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与金兑公司签订的《佳优保代理合同》，金兑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价款80万元；2、判令优保公司、云保公司对金兑公司应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2日，优保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后变更为200万）。该公司为招商主力军，号称有保险代理资质，凡车主通过优保公司平台购买车险，均可到优保公司线下门店免费领取商业险等值的礼品。优保公司股东为撇清法律责任，逃避法律打击，规避优保公司模式带来的负面可能，于2017年4月14日成立金兑公司。金兑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后变更为500万），以业务拓展为由，强制全国与优保公司签订合同的加盟商改签佳优保合同，将优保公司三年一签的合约期限改成一年一签，各代理之间按照2%比例逐级分利润，将优保公司的车险业务约定全盘否定。签约佳优保合同，加盟商可以与本地全行业进行对接，号称衣食住行、吃喝玩乐皆可免费从线下门店领取等值商品。2017年3月3日，原班股东成立云保公司，将金兑公司和优保公司纳入旗下作为支公司，并将旗下公司法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进行大变更。因此，金兑公司、优保公司、云保公司存在混同。 2017年2月22日，优保公司对原告称其有保险代理资质，凡车主通过优保公司平台购买车险，均可到优保公司线下门店免费领取商业险等值的礼品。事实上优保公司并无保险代理资质，无法比照保险代理公司合法运转，遂得不到认可，且很多地区的保险公司内部发文申明预警优保公司模式违法，业务开展无以为继。优保公司号称全国加盟商实体门店产品由总部免费提供，产品价值以产品积分计算，如省代理500万，总部免费提供1500万积分的产品，地区代理加盟费和积分产品比例为1:3，区代理加盟费和积分产品比例为1:2，县代理加盟费和积分产品比例为1:1。经市场对比，产品实际价值和积分倍数为1:15-30。即市场100元价值的产品，给加盟商就变成1500元以上，且该公司提供的产品多为市场上的低档劣质产品，绝大部分没有相关的质检证书和合格证书，质量完全得不到保障。原告信以为真，优保公司以欺诈的方式使得原告和优保公司签订了优保控股合同。后原告从其他受害人处得知了优保公司的情况，始发现自己被欺骗。现由于优保公司与金兑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优保公司和金兑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加盟商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金兑公司、优保公司、云保公司的股东是同一批人，办公地点相同，人员是同一批，因此，优保公司、云保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金兑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解除的是与被告金兑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原告请求返还的80万元并不是支付给金兑公司的，其请求返还的价款与其要求解除的合同是没有关系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金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反诉原、被告签订的《代理经营合同（佳优保）》；2、判令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首次购货款50万元；3、判令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日，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了《代理经营合同（佳优保）》，按照合同约定，两反诉被告需向反诉原告支付首次购货款50万元，反诉原告按照两反诉被告的通知进行发货。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两反诉被告发货，但两反诉被告至今未向反诉原告支付首次购货款50万元。反诉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经营合同（佳优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两反诉被告拒不支付首次购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首次购货款的违约责任。 反诉被告李丹、蒋有运辩称，当时我们是跟优保公司签订的合同，对方是赖立志（音）经办的。2017年5月底，赖立志提出来要将合同变更为佳优保，我们不愿意，他就说那因此造成的损失要由我们自行承担。对方提供的产品的价格虚高。我们已经支付给对方80万元，但是提供的货品只有20万元。全国所有的加盟商没有一家是盈利的。 被告优保公司、云保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 围绕其诉讼请求，李丹、蒋有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2、迪凯高产品报价；3、礼品入库盘点；4、礼品产品报价；5、《佳优保代理合同》；6、《优保控股合同书》；7、中国保监会关于整治机动车辆保险市场乱象的通知；8、金兑公司、优保公司、云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围绕其诉讼请求，金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代理经营合同》；2、名品明细表和物流凭证。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认证如下：对李丹、蒋有运提交的证据1、5、6、8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2、3、4，均系打印件，且无被告金兑公司或优保公司盖章或该两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故均不予确认。对金兑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2月22日，优保公司（甲方）和李丹、蒋有运（乙方）签订《代理经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乙方获准行使的代理经营权在本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内具有独占代理权，授权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续签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双方可以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本合同签订的代理经营店的地址为广西省总代理（百色除外），经营店的面积为150平方米，并按甲方的要求统一装修，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支付80万元的合同定金（该笔定金在乙方首次支付铺货费时冲抵货款）；铺货费：甲方不需要乙方支付任何代理费用，但是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经营商品总铺货费用600万元，以上铺货商品的价格按零售价1：3倍计算；乙方将以上铺货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收到货款并接到乙方发货通知后发货；代理后乙方因赠送等值的商品，均全部由甲方负责提供给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经营区域之内，乙方发展加盟店的进度为，地区代理的加盟费为200万元起，每季度发展一家县市级加盟店或补货额50万元，省级代理加盟费1000万元起，每季度发展二家县市级加盟店或补货额200万元；代理佣金结算：甲方根据经营业绩给予乙方结算代理佣金，代理佣金结算标准为乙方业务总额的10%，代理佣金结算周期按月结算，以每个整月为单位，根据当月商品销售总额计算本月的代理佣金数额，甲方于次月25号将上月的代理佣金足额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节假日顺延），乙方每月5日前以电子档形式填报上月代理佣金结算单交于甲方，甲方进行审核；加盟店经营所需商品及其他货物均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供应及配送，乙方不得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或自行生产使用；乙方经营收款必须使用甲方指定的收款方式收款；甲方每月核对一次商品使用量，每月25日前（节假日顺延）统一配送货物；合同签订付80万元定金，发货之前付50万，后期每招商一家加盟商交40万总部，交完为止，为了前期招商需要，总部奖励铺货0.2%；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李丹于当日向优保公司支付了定金80万元。 2017年6月1日，甲方金兑公司与乙方李丹、蒋有运签订《佳优保代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取得的品牌授权为三年，代理经营合同每年签署一次，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如在合同期内发生了本合同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第一款等情形的，乙方取得的品牌授权随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一并收回；乙方要求对本合同续期的，应至少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三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申请，甲方对申请审查后与乙方签订续期合同，乙方未进行书面申请的，本合同期满之日即为本合同终止之日；乙方代理的产品为：佳优保品牌全部产品及《产品目录》（甲方定期更新并以邮件方式送达乙方）中所含全部产品；乙方根据本合同获准行使代理权的区域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除百色市外）；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首次购货款：甲方并不需要乙方支付任何代理费用，但是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首次购货款50万元，以上首次购货的价格按零售价3.3折计算（不含税）；乙方将上述首次购货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在收到货款并接到乙方发货通知后发货；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协议合作期限内第一年度购货任务量（含首次购货）为600万元（按实际购货价格计算）；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在一个月内须完成2家第三方商户签约，三个月内须完成累计50家第三方商户签约，半年内须完成累计200家第三方商户签约，一年内须完成累计500家第三方商户签约；代理经营所需商品及其他货物均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供应及配送，乙方不得向其他供应商采购或自行生产使用；甲方每月核对一次商品购销量，每月25日前（节假日顺延）统一配送货物；保险业务即日起由乙方自行与保险公司结算，按15%向总部购货，佳优保年度任务完成后保险板块，本级业务奖励2%，下级业务均返还1%；广西省（除百色市外）李丹与优保公司签订的代理经营合同即日作废，原有相关协议即日终止；等等。2017年7月14日，双方又签订《佳优保与李丹关于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需补足保证金10万元，逾期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代理资源。 优保公司、金兑公司自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间向李丹、蒋有运铺货共计20万元。之后，金兑公司未向李丹、蒋有运继续铺货，李丹、蒋有运也未继续向金兑公司支付款项。李丹、蒋有运已将该批20万元的货物自行处理完毕。 另，2017年7月6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整治机动车辆保险市场乱象的通知》（保监财险〔2017〕174号），主要内容有：各财产保险公司应加强对车险中介业务的合规性管控，履行对中介机构及个人的授权和管理责任；不得委托未取得合法资格的机构从事保险销售活动，不得向不具备合法资格的机构支付或变相支付车险手续费；不得委托或放任合作中介机构将车险代理权转授给其他机构；财产保险公司发现非合作机构假借合作名义开展车险销售活动的，应及时在官方网站、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网站等公开途径发表声明，并依法追究相关机构的法律责任；未公开声明的，财产保险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财产保险公司应加强对车险业务归属地的内部管控，不得直接或委托中介机构开展异地车险业务；财产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及个人不得通过返还或赠送现金、预付卡、有价证券、保险产品、购物券、实物或采取积分折抵保费、积分兑换商品等方式，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不得以参与其他机构或个人组织的促销活动等方式变相违法支付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等等。 金兑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注册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云保公司，现股东为赖建胜、陆于林、徐福楼等三人，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18日间公司监事为庄迁贤。优保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注册成立，现股东为云保公司和毛林芬。庄迁贤曾为优保公司股东之一。云保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注册成立，现股东为庄迁贤、吴宗航、傅星浩。 本院认为，根据《代理经营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经营模式和履行情况，结合保监会在合同订立后发布的《关于整治机动车辆保险市场乱象的通知》，能够认定优保公司授权李丹、蒋有运开展“买商品送保险”的代理经营违反了保险行业相关规定，被明令禁止。从《佳优保代理合同》第五十二条约定的“保险业务即日起由乙方自行与保险公司结算”、“佳优保年度任务完成后保险板块，本级业务奖励”等内容来看，该合同与“买商品送保险”的代理经营模式仍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李丹、蒋有运虽认为其因受欺诈订立《代理经营合同》、《佳优保代理合同》，但并未主张变更或撤销该合同，上述合同并非能直接认定为无效。优保公司与金兑公司系关联公司，而金兑公司与李丹、蒋有运签订《佳优保代理合同》时，将与优保公司的《代理经营合同》废止。《佳优保代理合同》虽对李丹、蒋有运支付给优保公司的80万元款项如何处理未作出明确约定，但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应认为优保公司在《代理经营合同》项下的相关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给了金兑公司，而李丹、蒋有运亦已同意。因双方未续签合同，根据《佳优保代理合同》有关“本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以及“乙方未进行书面申请的，本合同期满之日即为本合同终止之日”的约定，《佳优保代理合同》已于2018年5月31日终止。现李丹、蒋有运诉请解除该合同，因该合同已经终止，已无再行判决解除的必要。因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已终止，故双方之间应当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清理。金兑公司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及继续支付首次购货款5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丹、蒋有运已支付给优保公司款项80万元。优保公司、金兑公司已铺货累计20万元，而李丹、蒋有运已将该20万元货物处理完毕。该20万元部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剩余60万元，优保公司、金兑公司并未铺货，因优保公司相关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给了金兑公司且李丹、蒋有运亦已同意转移，故应由金兑公司向李丹、蒋有运返还该60万元。虽金兑公司、优保公司、云保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该三家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不足以认定该三家公司人格混同，李丹、蒋有运以该三家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请求优保公司、云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丹、蒋有运60万元； 二、驳回李丹、蒋有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丹、蒋有运负担2950元，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李丹、蒋有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杭州金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姜新农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贾昱泓 代书 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