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11民初4144号 原告：段某，男，198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 被告：李某，女，199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钰玲，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某与被告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某返还礼金25万元；2、李某赔偿因筹办、举办婚礼造成的经济损失49446元。事实和理由：李某以订婚为由，向段某索要礼金25万元。在收取了礼金后，双方回到段某老家云南举办婚礼，宴请段某一方的亲友。李某去云南前向段某承诺回到无锡后登记结婚，但回锡后李某予以反悔，不愿与段某在无锡举办婚礼，也不愿领取结婚证。后段某多次向李某追讨礼金和在云南筹备婚礼的费用，但李某以各种理由拒绝。请求法院支持诉请。 被告李某辩称：1、段某在李维诉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抗辩称案涉25万元为还款，所以该款不可能是段某所称的礼金。2、事实上，该款也不是段某在李维诉段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所称的还款，而是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与李某所在的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由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为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办理年会，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向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324408.99元办理年会费用，而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只需要搭台，仅花费50000余元，故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将25万元退还给李某。3、关于段某主张的举办婚礼损失49446元，李某原本同意返还在云南举办婚礼的费用，但段某此后一再纠缠、无理取闹，故现仅同意归还在李某处的钻戒一枚及两笔红包合计8665元，其余费用不应返还。 经审理查明：段某与李某自2017年12月开始恋爱。2018年1月，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承办了李某当时供职的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年度年会，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向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合计支付价款324408.99元。2017年12月7日，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六张相应发票，合计金额324408.99元。 2018年3月份，段某与李某前往段某老家云南举办婚礼，宴请段某一方的亲友。2018年清明（××××年××月××日）过后，李某向段某提出分手。 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日、1月2日、1月3日、1月5日、1月8日向李某尾号为4326的招商银行账户各转账5万元，合计25万元。对此，段某主张为彩礼款，李某的抗辩理由同其答辩意见第2点。 为了证实各自的主张，双方分别提供了以下几组针对性证据： （一）李某为证实案涉25万元为年会款项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载明内容为：“张晶、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执行董事”的名片一张及落款为张晶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李某系我公司集团服务部职员，2018年12月因公司举办年会，我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2日、12月25日向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转账合计324408.99元。后因实际业务需要，对账后确认会务经费多出25万元。因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已向我公司开具发票，且我公司也已将发票上交财务审核报账。为方便操作，遂要求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将多余款项25万元返还至李某私人账户，也方便了李某的其他采购工作。段某质证认为，这是一个内部证明，没有公信力。另，本院依据李某的申请，向张晶进行了调查。张晶在接受调查时陈述：（1）我在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担任执行董事，李某以前在公司负责采购、物业、机房、设备那一块，李某于2019年上半年离职。（2）2018年初的那场年会是公司员工委员会组织的，我是员工委员会成员，因为李某的关系，所以让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承办年会。刚开始只是办无锡分公司的单独年会，后来上海总公司要来无锡和无锡分公司一起办年会，所以规格变大、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做不来，前期提供的方案也不合适了，所以就让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退还25万元，由我们自己采购，后来的年会支出超出了原来的30余万元。（3）25万元退至李某账户是因为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此前给我公司开的发票已经入账，如果再将款项退还我公司，就无法解释入账的发票。25万元退至李某账户后，员工委员会对李某的支出进行了监管。段某对该调查笔录中张晶的陈述不予认可。2、（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2018年9月20日开庭笔录中，王筱源作为该案证人出庭陈述：我是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员工。我们之前做年会的时候付给承办年会的公司30多万元，退了20万元，具体数字不是很清楚，我们因为还要买年会礼品、福利、还有上海来的人员的车票费、住宿费，我参与年会筹办，也会和李某商量年会怎么去办，去操作，上述的礼品、福利、车票费都是李某去付的钱，上述费用差不多20万元，都是李某去经手的，供应商也是李某去联系的。段某质证认为，这是一家之言，不予认可。3、李某陈述其以尾号为4326的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广发银行内合计258784元资金支付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年会相关采购款项，为此李某提供了若干银行记录，其中与尾号为4326招商银行有关的支付记录为：2018年1月2日转账支付52640元、摘要：年会礼品百分之五十货款郑钦鹏；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52640元、摘要：年会礼品剩余百分之五十货款郑钦鹏；2018年1月9日支付6400元、摘要：支付宝程汝盼；2018年1月10日支付47715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15日支付575元、摘要：淘宝金志敏；2018年1月27日支付15264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27日支付9920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支付1630元、摘要：支付宝程汝盼。以上合计186784元。段某质证认为，这些支付都是李某个人消费，与年会无关。 段某为反驳李某的上述理由，证明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因承办年会支出超过16万元、并未向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退还25万元年会款，提供了以下证据：1、林万姚到庭作证的证言，林万姚陈述：我和段某合作好几年了，我提供舞台设计、策划、制作。我是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无锡先创广告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在白金汉爵的一场年会，我承接了段某交给我的灯光、音响、舞台、大屏幕周边广告。为此，段某以现金方式付给两家公司合计十几万元。2、发票四张。2018年1月12日，无锡先创广告有限公司分别向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万元、1万元、71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月12日，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向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以上证据，李某质证认为：（1）林万姚与段某合作多年，证言证明力较弱。（2）林万姚在庭审作证时陈述林万姚与段某的合作都是项目结束后开票，四份票据的开票时间均为2018年1月12日，而年会于2018年1月19日举办，即开票时间早于年会举办时间，在年会尚未举办，现场情况尚未确定时就预先付款开票，不符合常理，也与林万姚的陈述相左。综上，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二）、李某为证实案涉25万元并非彩礼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段某在给李某发送的短信中提到：“……是什么让你对这段情处理的如此决绝！要么就是嫌我家穷，彩礼等不及了，觉着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其实我从云南回来的筹备博大求婚，然后正式送彩礼，这一系列的流程，我都会一个不落的给你，给你家走完整，可惜……”。李某陈述，段某在该短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2018年4月短信发送时，段某还未交付彩礼，故2018年1月份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支付的25万元不可能是彩礼。段某对此陈述，该短信中涉及的彩礼是李某所在当地民俗意义上的彩礼，即男方挑着扁担到女方家中，扁担里放蹄膀、烟、鸡蛋、红枣等。而案涉25万元是彩礼款。2、（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梗概为：李某父亲李维起诉段某归还借款21万元。段某答辩，认可该笔借款，但已经以2018年1月1日、1月2日、1月3日、1月5日、1月8日向李某合计转账25万元予以清偿。法院经审理认为，前述25万元不应认定为还款，判决段某归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李某以此证明，段某在该案中认可案涉25万元为借款的还款，与本案陈述不一。段某质证认为，案涉25万元是礼金款，向李维的借款21万元会另行归还。 （三）、段某为证实李某认可向其归还案涉25万元彩礼款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2018年清明（××××年××月××日）后，李某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李某同意返还彩礼款25万元和去云南的费用，微信记录载明：李某陈述（1）、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没想清楚就去了云南，我一想到结婚就不太对，整个人都不太对……我现在知道我不想结婚，我很怕这种感觉。（2）、我把戒指寄给你，钱还给你，我没有在骗婚，去云南的费用我赔给你们。李某质证认为，其在上述微信中陈述的“钱还给你”指的是段某向李某发送的红包。 本案诉讼中，段某提出为筹备2018年3月云南婚礼支出了如下费用，要求返还：1、购买钻戒两枚，现其中一枚在段某处，另一枚在李某处，共计支付9000元。2、为伴娘、李某、段某母亲、段某购买的礼服、鞋子共计花费1883.9元。3、购买定制酒水、伴手礼、孩子玩偶共计花费3375.9元。4、购买鲜花舞台背景、手捧花共计花费3000元。5、拍摄婚纱照，共计支出3999元。6、在云南稻生一饭店举办酒宴，共计支出7392元。7、李某随段某回云南见家长、举办婚礼，共计花费机票费8981元。其中2017年8月4日段某、李某从无锡前往昆明及2017年8月12日段某、李某从昆明返回无锡的机票款合计4500元是段某为了带李某去云南老家见家长的飞机票支出；2018年3月2日段某、李某、段惠萍（系段某母亲）从无锡前往昆明及2018年3月11日段某、李某、段惠萍从昆明返回无锡的机票款4481元是段某、李某、段惠萍回云南老家举办婚礼的飞机票支出。8、为了云南婚礼、来回云南的住宿、吃饭费用1983.24元。9、云南举办婚礼的租车费用1166元、段某为取悦李某支付的两笔红包款1999元（2018年2月23日支付）及6666元（2018年3月10日支付）。以上合计49446元。对此，李某质证（对应段某提出主张的序号）认为：1、同意返还在李某处的戒指一枚，不同意返还价款。2、该项下购买的物品都在段某处，不应返还。3、这些花费都在婚礼上使用，礼物也都是赠送给男方亲戚朋友，故不应返还。4、这些花费均用于婚礼。5、这是筹备婚礼的合理开销。6、这是酒席款，均宴请的是段某方的亲戚。7、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12日机票是段某、李某恋爱期间出游往返的合理支出。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11日机票是云南举办婚礼的往返支出。8、该项费用均系日常开销。9、1166元是在云南办婚礼期间的日常代步用车支出。1999元及6666元红包是恋爱时段某赠送的红包，愿意返还。综上意见，我同意归还在李某处的钻戒一枚及两笔红包合计8665元，其余费用不应返还。诉讼中，李某向段某返还了上述钻戒一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双方的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5万元是否为彩礼。2、李某是否应当向段某返还去云南的费用，如需返还，返还的范围如何。 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双方主要提供了三组针对性证据，本院对此分项认定如下：第一组：李某主张案涉25万元为办理年会的退还款，为此李某提供了张晶的书面证言及对应调查笔录、王筱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2018年9月20日开庭笔录中的证言。张晶的证言和王筱源的证言对事实描述基本一致，另结合李某名下尾号为4326招商银行的支出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的主张。段某提供了相关反证，即林万姚的证言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用以证明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向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无锡先创广告有限公司合计支付161400元，以此佐证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向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退还25万元年会款。本院认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只是特定情况下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明，在本案段某未提供相应合同、价款支付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发票载明金额和林万姚的口头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实际价款。故段某的反证不足以证实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向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无锡先创广告有限公司支付161400元。另外，段某的上述举证仅是用于证明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因承办年会支出的款项，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并未将25万元款项予以退还。综上，本院认为李某的陈述更具可信度。 第二组，李某指出，段某在2018年4月短信中的陈述内容可以证明该短信发送时，段某还未交付彩礼，故2018年1月份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向李某支付的25万元不可能是彩礼。段某陈述2018年4月份短信中所述的“彩礼”指的是民俗意义上的彩礼。本院认为，结合上下文“要么就是嫌我家穷……觉着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显然“穷”、“财力不够”与钱有关，此处短信中的“彩礼”应当指的是款项，而非段某所称民俗意义上的彩礼。另，李某指出，段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25万元为还款。对此，段某在本案中仅陈述“案涉25万元是礼金款，向李维的借款21万元会另行归还”，未就前述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也可佐证案涉25万元并非彩礼款。 第三组，段某指出，李某曾在与其微信聊天中陈述“钱还给你”中的“钱”系指彩礼款25万元，李某抗辩称，该处的“钱”指的是段某向其发送的红包。段某在双方恋爱期间曾向李某发送红包，故段某的该项主张不足以确认“钱还给你”中的“钱”指的是彩礼款。 综合上述三组证据的认证，本院论述如下：根据法律规定，本证应当达到使人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反证则只需达到使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的证明程度。基于上述规定，段某就案涉25万元为彩礼款承担本证的证明责任。段某提供了李某在微信聊天中陈述“钱还给你”，本院在以上已经论述段某的该项举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李某就案涉25万元非彩礼款承担反证的证明责任。李某提供的证人证言、2018年4月短信内容及段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25万元为还款的内容，另结合案涉25万元系公司转账而非段某个人转账的事实，足以反驳段某提出的案涉25万元为彩礼款的主张，使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的证明程度。故此，本院对段某提出案涉25万元款项为彩礼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驳回段某要求返还25万元彩礼款的诉请。 关于争议焦点2，李某在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存在悔婚过错且承诺返还去云南的费用，故李某应返还段某支出的与此相关费用。关于返还范围，结合段某的主张、李某的抗辩意见、实际花费与云南之行的关联程度、分手原因及过错，本院酌定：除李某已经返还的钻戒一枚和同意返还的两笔红包计8665元外，余下款项李某返还70%即28546元［计算方式：（49446元-8665元）×70%］。综上，李某返还款项3721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段某支付37211元。 二、驳回原告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9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12元，由段某负担6797元、李某负担1015元。（该款已由段某预付，如李某未自愿履行，本院不退，由段某在执行阶段一并申请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尤曦红 人民陪审员  苏卓华 人民陪审员  肖锦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周愈佳 书 记 员  黄莹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