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主要负责人：黄秉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泡英，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启超，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有财，男，汉族，1990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启超、钱有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上高人马上诉请求：1、判决人保上高公司少赔偿梁启超损失88,320元，具体如下：医疗费20,000元（没有票据）、误工费12,980元[（34,346.7元/年-43,327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50,390元（81,950元-15,78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000元-5,000元）、鉴定费1,950元；2、鉴定费1,95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钱有财承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启超和钱有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庭审中，人保上高公司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使钱有财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梁启超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梁启超系农村居民，为达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梁启超提供了一份由其侄子开的一家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单一的、有利害关系的侄子出具的证明的“三性”，人保上高公司存在很大疑异，证据效力非常低，不足以证实梁启超受伤前一年居住生活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梁启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按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每一伤残等级5,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8,000元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减。同理，梁启超的误工费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43,327元/年计算，且其主张计至定残前一天235天误工期过长。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鉴定时机是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梁启超于2018年9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2月1日治疗终结，2019年4月11日申请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7日才作出鉴定结论。人保上高公司认为，梁启超在康复治疗后病情已稳定，况且涉及功能恢复的鉴定时机在受伤6个月后就可以申请鉴定。梁启超有故意拖延鉴定的嫌疑。所以，人保上高公司认为梁启超的误工期以180天为宜。一审法院认定梁启超发生的医疗费为77,819.22元，但从其提供的医疗发票来看，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9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为48,763.7元，而非68,753.71元。因此，一审法院多判梁启超医疗费损失20,000元。最后，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诉讼费和案件受理费人保上高公司不承担，该费用由侵权人和投保人承担。且梁启超自行委托鉴定没有通知人保上高公司，也没有与人保上高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人保上高公司不存在怠于赔偿梁启超的损失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上高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启超辩称，第一，对于残疾赔偿金，梁启超不但提供了用人单位的用工证明和居住证明，且梁启超户籍所在地罗定市*******委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本身即已经规划为城镇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项目合法有据。第二，对于医疗费，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项目汇总表》已经清晰证实住院费用为68,763.71元。人保上高公司垫付2万元不在梁启超诉讼请求范围内，无需扣减。第三，其余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一审法院均根据梁启超提供的客观证据，按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依法核算，没有改判的必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有财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上高公司和钱有财赔偿梁启超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失229,782.89元，该损失由人保上高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2、人保上高公司和钱有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14时55分许，钱有财驾驶的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21国道自西往东行驶至峰景四季楼盘茗歌荟红绿灯前路段掉头时，左侧车轮与梁启超驾驶粤W*****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车身发生碰撞，造成梁启超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钱有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启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梁启超被送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0天，期间留陪人一名，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用去医疗费77,386.02元（含人保上高公司支付20,000元）。医院诊断为：1、右踝部外伤：右腓动脉破裂、腓神经分支断裂、跟腱止点部分断裂，2、右股骨外侧髁少许撕裂性骨折，3、双肺肺炎，4、双上肺肺大泡，5、右肾多发小结石，6、骨质疏松症，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梁启超：注意休息，门诊复诊。2019年2月1日至4月16日期间，梁启超用去1,732元外购药物用于治疗。2019年4月16日，梁启超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433.2元。2019年5月7日，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启超因本事故的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梁启超为此支出了鉴定费1,950元。事故发生前，梁启超于2017年6月起在肇庆市鼎湖一零一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底薪4,650元，并居住在该公司的宿舍。高安市宏硕运输车队是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向人保上高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上高公司支付了梁启超医疗费20,000元。2019年6月11日，梁启超提起本案诉讼，并在起诉状中明确放弃要求高安市宏硕运输车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上高公司虽然对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理由不成立，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向人保上高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造成梁启超的损失，人保上高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人保上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梁启超没有提供医嘱证明其需要外购药物治疗，其主张外购药物费用1,732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梁启超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的证明，其主张营养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梁启超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梁启超确实因本事故需就医治疗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梁启超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经济收入，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的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条件，故梁启超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有关赔偿项目，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启超要求钱有财和人保上高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赔偿标准计算，可确认梁启超的损失有：医疗费77,819.22元（按单核计，含人保上高公司支付的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住院140天，每天100元），护理费21,000元（每天150元），误工费34,346.7元（按梁启超月工资底薪4,650元计至定残前一天，共235天，梁启超主张误工费34,346.7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81,950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伤残程度为十级，按10%计），合共241,065.92元。梁启超的上述损失，先由人保上高公司在赣C*****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110,000元。扣除人保上高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赔偿的1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的10,000元，人保上高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10,000元，仍有111,065.92元损失，该损失由人保上高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人保上高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已足额赔偿了梁启超的损失，钱有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人保上高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启超损失110,000元；二、限人保上高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梁启超损失111,065.92元；三、驳回梁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73元，由梁启超负担90元，人保上高公司负担2,2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启超一审开庭后补充提供证据08：《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项目汇总表》显示：住院号：0565403，姓名：梁启超，性别：男，年龄：54岁，科室：烧伤整形外科，床号：42，结算周期：2018-09-14至2019-01-09，天数：117，总计：68,763.71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向人保上高公司送达了上述补充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二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三是误工费应如何计算，四是医疗费是否多计，五是有关诉讼费用应如何分担。关于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在本案中，根据梁启超于2017年6月起在肇庆市鼎湖一零一物流有限公司、月工资底薪4,650元和居住在该公司宿舍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梁启超的残疾赔偿金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条件，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人保上高公司上诉主张梁启超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梁启超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人保上高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在本案中，梁启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不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以及本案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维持。人保上高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伤残等级十级应计赔5,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梁启超有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按梁启超主张每月收入4,650元计算，没有超过有关规定，予以维持。对于误工时长，一审法院计算到定残前一天认定误工时间为235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也予以维持。人保上高公司上诉认为误工费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标准和时长180天计算，没有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是否多计的问题。梁启超在一审时提供的补充证据08显示梁启超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结算周期：2018-09-14至2019-01-09）总费用为68,763.71元。这表明，人保上高公司上诉认为梁启超住院结算周期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9日总费用为48,763.7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人保上高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20,000元，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和判项中已予以扣减。因此，一审判决对梁启超该住院周期的医疗费用并没有多计。关于有关诉讼费用应如何分担的问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确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的数额，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确定鉴定费由人保上高公司承担正确，亦予以维持。人保上高公司以其不存在怠于赔偿梁启超的损失，以及梁启超自行委托鉴定没有通知人保上高公司为由，上诉主张不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上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07元，由人保上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