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刑初356号 公诉机关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栾君，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捕前住瓦房店市。曾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整，刑期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现因本案于2018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家璇，系辽宁卜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30日以被告人栾君涉嫌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栾君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发回重审。本案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瓦房店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马春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栾君及其辩护人梁家璇到庭参加诉讼。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栾君经营瓦房店市兴隆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包装厂）。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向袁某、牟某等人和瓦房店市花旗贷款有限公司，累计借款人民币60余万元。至此栾君及包装厂收益在支付高额利息后，已无偿还本金能力。2014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被告人栾君以伪造房屋所有权证或以经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多次骗取他人大量资金；1、2014年7月初被告人栾君以包装厂扩大生产购买设备为由，以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0万元。2、2014年12月初，被告人栾君用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0万元。3、2014年12月末，被告人栾君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2万元。4、2015年年初，被告人栾君又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陆续骗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0万元。并于2016年3月，被告人栾君在向张某1出具欠条时，又以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进行“抵押”。5、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栾君又以包装厂需周转资金为由，陆续骗取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14万余元。综上，被告人栾君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抵押，以经营包装厂需要周转资金为由骗取他人共计人民币96万余元，期间栾君为掩盖其诈骗意图，至2015年11月，共支付利息32.1万元。经查，2014年7月至2016年3月，在栾君经营包装厂期间，非经营性消费和购买高级车，累计约61.88万元。公诉机关补充说明向被害人王某1偿还30万元，向张某1偿还2.1万元，未向李某1偿还。综上，被告人栾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栾君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栾君辩解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借款事实属实，但未骗取他人财物，未将借款占为己有、使用、消费，从未挥霍；2005年、2006年，其经营包装厂初期，使用借款维持经营并办理相关证照，因此停产二年；就涉案款项已给被害人出具欠条并支付利息，并非无力偿还。 辩护人梁家璇认为，一、被告人栾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栾君向王某1、张某1、李某1借款用于经营，出具借据约定高额利息，公司经营至2016年5月末，后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经营，未能及时偿还欠款，王某1、张某1才要求提供担保；被告人栾君借款后即使资金链断裂情况下，仍陆续偿还大部分借款，从未有过将他人财物占为己有的目的。即使被告人栾君向被害人借款前有其他欠款，也不能否认被告人借款的合法性。被告人栾君没有高消费挥霍的行为，姜某2自行偿还车辆贷款；被告人栾君未身负巨额债务后借款，故被告人栾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二、关于还款数额，张某1称借款本金实际支付97000元，姜某2还款给张某121000元，欠张某1本金76000元；转账还款给李某153340元，欠李某1本金90727元，转账给王某161300元，欠358700元，法院已强制执行61363元，尚余欠款464064元未还。 经审理查明，1、2014年7月1日，被告人栾君以包装厂扩大生产购买设备为由，虚构其丈夫姜某1有房产的事实，采用伪造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害人王某1抵押的手段，以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0万元整；12月1日，被告人栾君以需企业周转资金为由，虚构其儿子姜某2有房产的事实，采用伪造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害人王某1抵押的手段，以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0万元整；12月24日，被告人栾君再次以企业需资金周转为由，利用其儿子姜某2名下现代车及伪造姜某2的房屋产权证一并抵押的手段，采用借款的方式再次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2万元。后被告人栾君将现代车重复抵押。至案发前，被告人栾君返还被害人王某1赃款303000元整。综上，被告人栾君共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417000元。案后，被告人栾君通过执行回款的方式返还赃款人民币38363元。 2、2015年，被告人栾君又以企业需周转资金为由，虚构其儿子姜某2有房产的事实，采用伪造房屋产权证交给被害人张某1抵押的手段，利用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100000元整。案发前，被告人栾君返还被害人张某1赃款39000元。综上，被告人栾君骗取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61000元整。 综上，被告人栾君共骗取人民币478000元整。 另查，2017年10月16日13时许，被害人王某1报警称被告人栾君骗取其钱款；10月19日，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栾君另案涉嫌诈骗罪提起公诉；2018年1月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栾君骗取被害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立案侦查。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综合证据： 1、案件来源、立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明2017年10月16日13时许，被害人王某1报警称被告人栾君骗其钱款；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4日立案；1月2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栾君抓获，发现被告人栾君向张某1借款并以虚假房产证作抵押的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栾君的自然情况。 3、借条，证明被告人栾君向王某1、张某1、李某1借款的事实。 4、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栾君使用抵押的三份房证均属伪造。 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栾君已受刑事处罚情况。 6、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栾君与被害人王某1、张某1之间的借款关系；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栾君因资金困难向他人借款，拖欠房租。 7、调取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涉案的借据、房产证。 8、情况说明，证明未能查清制作假房产证的人，未能调取相关账目。 9、搜查笔录，证明侦查机关搜查被告人栾君的住处，提取笔记本、借条、姜某1房证复印件等物品。 10、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保险单，证明姜某2名下登记有一辆小型普通客车。 （二）、关于骗取被害人王某1欠款犯罪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王某1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被告人栾君以扩大生产购买设备资金不足为由，三次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人民币共计72万元，利息3分，虚构其丈夫和儿子有房产的事实，使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二张抵押，至2015年10月共还款254400元，后推拖不还。 2、被告人栾君供述笔录，证实其因厂子资金周转不好三次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共计人民币72万元，约定利息3分，为获取王某1信任，其捏造丈夫姜某1、儿子姜某2有房产的事实并伪造房产证交给被害人王某1抵押；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以现金或转账交付给王某128万，后因经营不善，利息高，不能偿还利息及欠款；借款均用于企业经营。 3、证人姜某1证言笔录，证明与被告人栾君系夫妻关系，其名下没有房产；2014年，被告人栾君向王某1借款投资公司生产，该公司现已停产；姜某2名下的现代车被栾君抵押给贷款公司。 4、证人姜某2证言笔录，证明与被告人栾君系母子关系；2014年12月27日，被告人栾君与王某1商谈借款事项，其名下没有房产；现代车系贷款购买，后被栾君抵押给公司。 5、情况说明及收款收据，证明2019年，被害人王某1收到执行回款情况。 （三）、关于骗取张某1借款犯罪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张某1陈述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工作中发现本起犯罪事实；2015年，被告人栾君以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被害人张某1多次借款共10万元，约定利息3分，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被告人栾君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共支付十个月利息15000元。 2、被告人栾君供述笔录，证明2014年或2015年，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某1借款5万元，月息3分，朋友秦某在场；过段时间，张某1要求抵押，被告人栾君制作假房证一个交给张某1；后又向张某1借款本金5万元，月息3分，出具借条；还利息至2016年初。 3、证人姜某1笔录，证明其与儿子姜某2在瓦房店均没有房屋，没有房产证。 4、证人秦某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其在场，张某1借款5万元给被告人栾君，约定利息3分，当场交付，被告人栾君说他们家名下有房子在瓦房店市四中附近，现出租，将红色房产证抵押给张某1。 （四）、指控向被害人李某1借款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李某1陈述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本起犯罪事实；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栾君以做生意周转不开为由向李某1借款并承诺还款；李某1碍于情面将信用卡二张借给被告人栾君套现；二个月后，被告人栾君以进原材料为由又向其借信用卡套现周转；上述共计人民币140670元；2016年10月2日，被告人栾君以还信用卡尚差65000元为由又向李某1借现金并承诺次日归还；2016年，李某1为姜某2垫付车辆保险费8476.46元。 2、被告人栾君供述笔录，证明被告人栾君向李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20余万，出具欠条，已经还利息七、八万元。 （五）、认定被告人栾君经营状况的证据 1、被告人栾君供述笔录，证明2015年前后，其用于生意周转借款50万元；2015年末，向李某2借款4万还其他债务，利息2分，未还；2010年至2015年，多次向亲属栾某1借款共计14万元，未还；2014年，向魏丽借款2万元，至今未还；向牟某借款10万，加算利息共22万，后被起诉。 2、被害人张某1陈述笔录，证明2015年，其去过栾君的包装厂，没看见有工人干活，场地仅停放几台机器，堆着生产塑料袋的原料。 3、证人秦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2015年，其去过栾君厂子三次，看见有生产流水线，四、五名工人干活，听栾君说给赵屯最大的杀鸡厂供货，利润还行，杀鸡厂欠栾君钱；被告人栾君一直穿着普通，生活简单。 4、证人姜某1证言笔录，证明2005年，其与被告人栾君经营的厂子成立但经营不善，2013年至2014年与成达食品有业务，2014年至2015年期间，该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家里没有大额支出；资金链断靠借款维持生产。2016年初，厂子停产关闭，工商注册早已注销。 5、证人李某2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栾君分别向其借款3000元、2万元、7000元、1万元；至今分文未还。 6、证人魏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栾君以做生意要进原料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向其借款2万元，至今未还。 7、证人栾某1证言笔录，证明其系被告人栾君亲属，2015年、2016年，被告人栾君向其借款三次共14万元，至今未还。 8、证人于某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10月及以后，被告人栾君向其借款22万，还利息至2015年下半年，余款至今未还。 9、证人牟某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10月21日，被告人栾君向其借款13万；12月17日，借款4万，7月8日借款3万，9月2日借款2万。 10、借条，证明被告人栾君于2014年1月17日向他人借款2万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7日，2017年5月1日、5月11日均向他人借款。 11、证人谢某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成达食品厂职工；2013年6月到2016年3月，被告人栾君为成达食品供应包装袋；后听被告人栾君说没钱进原料，成达公司遂与被告人栾君中断合作，并付清所有费用，不欠栾君款；2015年，其去过栾君厂子二次，该厂半停产状态，一、二个工人干活。 12、证人姜某3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一年有余，其在被告人栾君经营的包装厂工作，主要是姜某3干活，栾君一家三口也干；2015年没发现该厂扩大经营。 13、证人栾某2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栾君刚做塑料加工不久时，其去过被告人栾君工厂一次，看见一台设备，没看见工人干活。 14、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某3证实2009年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栾君租用其厂房，年租金13400元；2014年起经营状况不景气，未购买新机器扩大生产；被告人栾君向李某3借款5万元，2016年，包装厂倒闭。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梁家璇提供被告人栾君与被害人王某2之间的信息往来记录，拟证明被告人栾君承诺用工资还欠款，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查，该信息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某2多次向被告人栾君索要欠款，被告人栾君有返赃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被告人栾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的犯罪事实已在被告人栾君另案犯罪事实移送审判前即被侦查机关掌握，在被告人栾君服刑期间立案，故对被告人栾君数罪并罚。本案的犯罪事实发生在被告人栾君已判刑之前，并非服刑完毕之后，故不予认定累犯。被害人张某1陈述交付赃款与房证的行为同时发生，与在场证人证实一致，予以认定；故对被告人栾君关于借款一段时间后，其应被害人张某1的要求交付房证抵押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指控的骗取被害人李某1钱款的犯罪事实，被害人李某1陈述因被告人栾君声称缺少资金，遂碍于情面而将信用卡借给被告人栾君使用，无有力的证据证明被告人栾君的借款未用于生产经营，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栾君使用虚构事实的手段，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五起犯罪事实不予认定，被害人李某1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公力救济。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辩护人梁家璇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被告人栾君返还被害人张某1赃款人民币39000元；根据被告人栾君供述、被害人王某2陈述及强制执行材料等，认定被害人王某1收到人民币303000元，另有法院强制执行栾君人民币38363元，已返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栾君涉嫌非经营性消费和购买高级轿车，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栾君另有多笔债务已发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姜某2购买现代车的款项来源及与本案赃款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被告人栾君有非合理性支出，故对指控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栾君是否具有非法占有赃款的主观故意，经审查，被告人栾君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伪造证据取得赃款时能够预见到其不能清偿债务的后果，被告人栾君虽认可债务但不能实际履行清偿义务，能够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栾君否认其主观过错，否认向被害人张某1借款同时交付伪造的房产证，故不予认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上，对辩护人梁家璇关于被告人栾君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栾君使用赃款购买车辆及其他消费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认定犯罪数额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栾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整；与已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三千元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6年6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栾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417000元（包括执行回款38363元），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61000元。 审 判 长 李 红 人民陪审员 孙 杰 人民陪审员 姜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