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晓，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振花，女，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莒县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瑞卿，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强，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家晓、穆振花因与被上诉人宋瑞卿、张玉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家晓、穆振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玉强受上诉人梁家晓指派为其收购生猪。被上诉人张玉强与上诉人梁家晓之间是买卖关系,上诉人梁家晓在莒县经营生猪交易市场,被上诉人张玉强收购生猪后即与上诉人梁家晓进行交易,上诉人梁家晓付款给被上诉人张玉强。被上诉人张玉强从被上诉人宋瑞卿处收购生猪,转卖给上诉人梁家晓,期间,被上诉人张玉强要求上诉人梁家晓转款给被上诉人宋瑞卿。因被上诉人张玉强在法院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无法使用自己的账户,因此,上诉人梁家晓曾应被上诉人张玉强的要求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宋瑞卿,期间也曾打款至案外人夏某的账户,但上诉人梁家晓对被上诉人张玉强欠宋瑞卿生猪款项均一概不知,两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结算,本案的标的额1394610元生猪款如何形成,上诉人亦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玉强是受上诉人指派收购的生猪,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玉强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张玉强系职务行为,明显错误。庭审期间,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张玉强与上诉人间属雇佣关系。3、本案被上诉人宋瑞卿等人曾经将被上诉人张玉强非法拘禁三天之久,期间,被上诉人张玉强曾打电话给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并没有借款给被上诉人张玉强，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张玉强给宋瑞卿出具的欠条。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张玉强在外欠下巨额债务,无还款能力。被上诉人宋瑞卿与被上诉人张玉强恶意串通,让上诉人梁家晓变成冤大头。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玉强之间的生猪货款均已结清。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玉强出具的欠条做出认定,欠条的内容为“今欠到生猪款1199148元、195462元,欠款人张玉强日照市莒县招贤镇2016年6月14日、17日”。根据常理,如张玉强系上诉人梁家晓指派的工作人员,其在出具欠条时应当注明真实欠款人的姓名或单位名称、或注明其系经办人,而该欠条载明的欠款人系被上诉人张玉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瑞卿素未谋面,根本不认识，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张玉强与宋瑞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梁家晓与被上诉人宋瑞卿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对李某、夏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错误。证人李某证实上诉人安排其运输生猪,部分运费由上诉人的会计来定。上诉人安排运输车辆运输生猪,这完全是情理之中,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瑞卿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夏某的证言,因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述证据重新作出认定。三、被上诉人宋瑞卿起诉上诉人穆振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欠款及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两被上诉人,上诉人穆振花无任何付款义务。庭审中，上诉人称张玉强给宋瑞卿出具的欠条数额，没有实际依据，应予查实。被上诉人宋瑞卿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对于被上诉人张玉强与上诉人梁家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调取了两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夏某、李某等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张玉强系上诉人梁家晓雇佣。被上诉人张玉强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梁家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穆振花与梁家晓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家庭共同经营所负，理应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款项的结算问题，张玉强系与被上诉人宋瑞卿之间直接业务对接人员，张玉强向被上诉人宋瑞卿出具欠条真实地反映了所欠猪款。被上诉人张玉强答辩称，证人李某、夏某证言合法有效性及证明力已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178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两上诉人对收购生猪期间形成的夫妻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也经上述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如果上诉人认为张玉强和宋瑞卿恶意串通，虚构涉案标的额，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为上诉人该主张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而上诉人至今未到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瑞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生猪款139461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及理由：2016年，被告梁家晓安排被告张玉强到原告处收购生猪，尚欠款1394610元未付，因被告梁家晓与被告穆振花系夫妻，故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梁家晓、穆振花一审辩称，梁家晓没有从原告处购买过生猪，张玉强欠原告生猪款与梁家晓无关，梁家晓、穆振花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张玉强一审辩称，我是受雇于梁家晓到原告处收购生猪，欠原告生猪款1394610元未付属实，该款应由梁家晓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张玉强在莱阳先后从赵旭日处及原告处收购生猪，所购买的生猪均是拉至被告梁家晓在莒县的生猪交易市场。2016年6月14日、17日，张玉强分两次给原告出具欠条，分别载明欠原告生猪款1199148元、195462元。因欠款数额大，多次要款未果，2016年6月18日，原告到莱阳市公安局举报被告梁家晓、张玉强涉嫌诈骗，莱阳公安局接到举报后予以立案调查，在对原告宋瑞卿作的调查笔录中载明：原告曾问张玉强给谁收生猪，张玉强称是给梁家晓收的，原告打电话给梁家晓确认后，开始出售生猪给张玉强，张玉强拉走生猪后，梁家晓即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原告；在对张玉强作的调查笔录中载明：张玉强是受雇于梁家晓到莱阳收购生猪的，货款由梁家晓给付，张玉强每次收购一车，梁家晓采用压款的方式少付款，以致于欠原告的生猪款多达一百多万元；在对梁家晓作的调查笔录中，梁家晓确认：穆振花系其妻子，梁家晓在莒县招贤镇经营一家生猪交易市场，张玉强到莱阳收购生猪都是梁家晓头一天先跟外地的收猪客户沟通好价格，然后梁家晓电话通知张玉强收购生猪的大小、胖瘦及价格，生猪款的给付有时梁家晓按照张玉强告诉的款额直接给付卖猪户，有时是梁家晓将款打给张玉强，后由张玉强给付卖猪户。拉生猪时是由梁家晓联系莒县李某的货车；公安在对李某作的调查笔录中，李某确认：到原告处拉生猪都是梁家晓负责联系运送的货车，并给付运费。公安另外还对张立娟、夏某做了调查笔录，均能证实张玉强从莱阳收购生猪后送至梁家晓处。在公安调取的梁家晓与张玉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梁家晓先后给张玉强发过如下微信：在外面别乱花钱，一切从简；（生猪）价格压着点收吧，亏本的；一定把品种看好，价格尽量便宜点压着收；我跟他（卖猪户）把账拢一下，先打十多万，明天你联系他抓点精品；我们大小都要，你谈谈看看吧。张玉强给梁家晓发过如下微信：你放心吧，现在我肯定脚踏实地的跟你干了；我转悠了四个市场了，现在一天也凑不齐一车；价格压不下来，真愁人；闲（嫌）我出价低，已经拉走三十多了，到别的市场卖的价格比我们高点。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均认可笔录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家晓与被告张玉强的聊天记录系两人在原告在向公安报案前，就生猪的收购所作交流的真实记载，该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张玉强到莱阳收购生猪系受梁家晓安排，所收生猪的品种、价格由梁家晓指示。公安在对原告、被告张玉强、生猪拉货人李某的调查笔录，除能证实前述事实外，还能证实：生猪款系由梁家晓给付出卖人，运送生猪的货车由梁家晓负责联系并给付运费。综合上述事实，法院认定，被告张玉强系受雇佣于梁家晓到原告处收购生猪，张玉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梁家晓承担。张玉强收原告的生猪后有欠款1394610元未付，有张玉强出具给原告的欠条能够证实，事实清楚，该欠款应由梁家晓向原告给付。被告穆振花与梁家晓系夫妻，梁家晓欠原告的款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穆振花应与梁家晓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一、被告梁家晓、穆振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宋瑞卿偿付生猪款1394610元，自2019年8月1日（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欠款，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日万分之1.75计）。案件受理费17351.49元减半收取8676元，由被告梁家晓、穆振花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人书面证言，1、李某证实其在为被上诉人张玉强运输生猪过程中，车辆被宋瑞卿扣留，最后通过起诉才将车辆开回，对梁家晓和张玉强之间的关系，他并不清楚。2、柳增青证实张玉强、柳增青在2016年6月中旬被宋瑞卿非法扣留4天，强迫张玉强签字，欠条不具有真实性。3、上诉人代理人与夏某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夏某不清楚梁家晓和张玉强之间的关系，莱阳古柳派出所所做笔录她没有看。质证中，被上诉人宋瑞卿称，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2、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的质证，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李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已经明确地进行了表达，相关判决也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4、关于上诉人代理人与夏某手机通话录音，对上诉人是否与夏某进行通话无法确定。从录音内容看，无法确定明确的录音内容。相反在录音中，上诉人代理人曾提出过关于张玉强构成诈骗的问题，让夏某产生恐惧，因此该录音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也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张玉强质证称，1、对该两份证明，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2、证人未到庭，不能查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有效性。3、关于上诉人代理人与夏某手机通话录音，该证据并非新证据，现无法确定上诉人代理人电话通话的对方的真实身份，夏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上诉人梁家晓与被上诉人张玉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收购生猪关系。根据梁家晓与张玉强微信聊天记录，宋瑞卿、张玉强、李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178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玉强受雇于梁家晓为其收购生猪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否定其与被上诉人张玉强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玉强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且存在与宋瑞卿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嫌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玉强出具的欠条应当作为上诉人梁家晓向被上诉人宋瑞卿偿付生猪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判决上诉人梁家晓向被上诉人宋瑞卿偿付生猪款合理、合法，上诉人对欠条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穆振花与梁家晓系夫妻关系，涉案生猪款系梁家晓与穆振花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一审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上诉人梁家晓主张该债务与穆振花无关，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家晓、穆振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1元，由上诉人梁家晓、穆振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