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3民初1944号 原告：丁才龙，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侯臣，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忠，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子锐，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熙才，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宏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巴陵中路211号路灯管理处办公楼4楼。 法定代表人：周秋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琬，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连长宇，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才龙与被告张建忠、张子锐、湖南宏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阳公司）、第三人连长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才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侯臣、程晓，张建忠的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张子锐的诉讼代理人王学武、蔡熙才，宏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秀琬，连长宇的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才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明确后）：1、判令张建忠支付工程价款2,436,786.40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486,000元、工程垫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零星工程款62,500元；2、判令张建忠承担鉴定费用15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9,360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判令张子锐、宏阳公司、连长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张建忠、张子锐、连长宇以宏阳公司的名义承包了青白江大邦第一城二期工程项目，连长宇代表张建忠、张子锐与丁才龙在2013年4月26日签订了该项目《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后丁才龙按约定履行了义务，由于项目开发商资金困难，项目停止至今。2016年1月20日，丁才龙偶遇张子锐并进行了结算，同时张子锐出具签订，但此后张子锐又借各自理由反悔并诉讼，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下，张子锐愿意先行垫付1,680,000元，其他款项需要同被告一起重新结算。现丁才龙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望支持丁才龙的诉讼请求。 张建忠辩称，丁才龙与连长宇签订案涉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属实，但在2014年10月连长宇将合同全部转给张建忠，与丁才龙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建忠；案涉工程实际付款7,875,000元，已超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丁才龙的诉讼请求。 张子锐辩称，张子锐与丁才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 宏阳公司辩称，丁才龙基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主张工程款，但宏阳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与丁才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宏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连长宇辩称，连长宇与丁才龙签订案涉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后，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张建忠，丁才龙要求连长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协议书、模板班组最终结算依据、代垫款本息计算依据、调查笔录、调解笔录、调解书、支付凭证等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6日，连长宇与丁才龙签订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大邦第一城二期工程及相对应地下室的模板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丁才龙施工，承包范围为该工程的所有砼结构或构造件的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 2014年9月25日，张建忠与丁才龙签订模板工程分包补充协议，载明因建设单位资金不到位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为了工程后续工作能够顺利进展，在原合同签订单价的基础上给予丁才龙补贴3.5元/㎡，另加上原口头协商增加0.5元/㎡，本工程模板单价为44元/㎡；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之间内架支撑的钢管租赁费由项目部支付；该补贴价格包含丁才龙所有的人机材费用，丁才龙不得再提出任何补贴。 2014年10月19日，连长宇、丁才龙、张建忠签署协议，约定连长宇将2013年4月26日模板工程分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张建忠，由张建忠全部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连长宇退出合同；张建忠作为合同主体继续履行合同，连长宇不再是合同主体，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 2015年8月27日，张建忠与丁才龙签订模板班组的最终结算依据，约定工程量按最终实际完成的平方量结算；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按2015年1月1日至再次施工日期为准，以18,000元/月计算；零星点工以施工员签字确认为准；二次结构按实际量的原价扣除人工费之余的单价计算；材料回购按当时所购数量扣除（模板80%损耗、木方20%损耗）之后，所剩余的材料由项目部回购，材料的数量与价格以双方共同确认为准；施工期间，由于建设方资金不到位的原因，导致阶段性误工，误工费一次性补偿170,000元作为丁才龙的损失。 同日，丁才龙与张建忠签署模板班组长代垫款的本息计算依据，载明“本工程施工中因建设单位原因，造成项目施工过程中停工，造成资金短缺需模板班组长丁才龙借款垫付农民工工资。该款项本金800,000元，借款时间约为2014年9月。该款实际用于本项目数目，以及截止还款日实际所所产生的利息为准（此利息若发生纠纷，高出法律支付部分由本项目部负责确认）。（由模板班组长丁才龙配合举证协助项目部向工程建设单位索付）”。庭审中，丁才龙认可计算依据中所载明的借款800,000元实际用于其发放班组工人工资。 2016年1月20日，张子锐与丁才龙形成青白江区大邦二期工程结算书。同日，张子锐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6,323,196元。2016年2月3日，张子锐以丁才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前述工程结算单及欠条。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张子锐提出上诉，2016年11月1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606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张子锐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前向丁才龙支付500,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丁才龙支付200,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前向丁才龙支付980,000元；丁才龙不再按照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工程结算书、欠条向张子锐或大邦第一城二期承包人主张权利。在（2016）川01民终6064号案件中，张子锐陈述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宏阳公司，宏阳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张建忠、张子锐，张建忠与张子锐是合伙关系；丁才龙陈述认可张建忠和张子锐是合伙关系，他们是项目承包人。 审理过程中，丁才龙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施工量、工程造价及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9日，鉴定机构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结论意见为：一、12、13、15号楼模板工程价款为7,551,319.60元，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造价为711,483.60元，零星点工0元，材料回购款1,333,983.20元，误工费170,000元，垫资资金利息0元，延迟付款利息0元，合计工程价款为9,766,786.40元。二、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18,000元/月×27个月为486,000元。鉴定过程中，张子锐对鉴定意见中的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造价、材料回购款、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回复意见载明：二次结构工程量是根据图纸计算，单价根据丁才龙单方面邮寄劳务分包合同中的人工单价结合送鉴材料计算；材料回购款是根据2014年5月6日“青白江大邦第一城木材供应款”及“模板班组的最终结算依据”计算；管理员工资是根据丁才龙单方面邮寄的特别说明作出的参考性意见。经质证，丁才龙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张子锐、宏阳公司、连长宇对于鉴定结论中模板工程价款为7,551,319.60元没有异议，对于鉴定结论中的其他事项均有异议。 庭审中，各方认可丁才龙施工至2015年1月工程停工，停工后一直未复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整体拍卖他人。 另查明，一、肖锦峰在2013年4月26日模板工程分包合同乙方处丁才龙签字后面加盖私章、在2014年10月19日协议书乙方丁才龙签字后面签字。审理过程中，肖锦峰向本院陈述其和丁才龙是合伙关系，本案所涉权利义务均由丁才龙主张，与肖锦峰无关。二、庭审中，张建忠与宏阳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分包人为四川昌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建忠系借用宏阳公司资质承包的案涉工程。三、丁才龙为案涉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40,000元；丁才龙在本案中申请了诉讼保全，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用9,360元。 本院认为，丁才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张建忠之间的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价款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是否应当支付；工程垫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如存在给付责任，承担责任的主体。 关于工程价款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丁才龙在本案中主张工程价款2,436,786.40元，但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丁才龙已经超额领取了工程款。理由如下：一、虽张子锐与丁才龙之间形成青白江区大邦二期工程结算书，张子锐出具了欠条，但双方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6064号案中确认丁才龙不再按照该工程结算书、欠条向张子锐或大邦第一城二期承包人主张权利。二、本案中，丁才龙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经质证双方对于鉴定结论意见中模板工程价款为7,551,319.60元没有争议，争议在于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造价、零星点工、材料回购款、误工费。因鉴定机构对二次结构工程价款是基于设计图纸，按照丁才龙单方邮寄给鉴定机构的分包合同单价进行计算，且实际上丁才龙并未对二次结构模板工程进行施工，故对丁才龙主张二次结构模板工程价款711,483.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才龙主张零星点工工程款62,5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丁才龙主张材料回购款1,333,983.20元，但鉴定机构是基于丁才龙提交的证据“青白江大邦第一城木材供应款”（该证据出具人为金牛区宝林佳建材经营部，载明：黑木板3800张×78=196,400元、红木板16994张×62=1,053,628元、木方936.6×1420=1,329,972元，合计2,680,000元），结合张建忠与丁才龙签订的最终结算依据而得出鉴定结论，但最终结算依据在对所剩余材料由张建忠回购进行约定的同时，也约定了材料数量与价格以双方共同确认为准，现有证据无法印证前述木材供应款说明中的材料全部进入案涉工地，也无法印证材料的使用、剩余情况，现对丁才龙主张的材料回购款，本院难以支持。张建忠在最终结算依据中确认向丁才龙补偿阶段性误工费170,000元，该款项张建忠应当向丁才龙支付。三、庭审中，丁才龙认可收取工程款7,370,000元，双方对于已收工程款的争议在于2014年1月16日借条中不上账的5,000元及2015年2月13日收条中的500,000元。2014年1月16日丁才龙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大邦二期工地木工组人工费65,000元，其中5,000元不上账”，从该借条的内容看，丁才龙实际借资的金额为65,000元，丁才龙认为当时工地出了工伤事故，不上账的5,000元是支付的医疗费，但丁才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借条内容看丁才龙实际收取的是人工费，故该5,000元应作为丁才龙的已收款。2015年2月13日，丁才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大邦二期昌正房地产开发公司代支付农民工工资500,000元”，丁才龙认为该款项系丁才龙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借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属丁才龙与四川昌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结合2018年7月20日四川昌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2月13日，受张建忠委托通过四川昌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周登何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丁才龙工程款合计500,000元，该款系代付款，我公司与丁才龙无任何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及收条、转款凭证原件存于张建忠手中的事实，本院认定该500,000元属丁才龙已收取的工程款。综上，对丁才龙主张工程价款2,436,786.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的问题。张建忠与丁才龙签订的最终结算依据约定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再次施工日期为准，以18,000元/月计算。但案涉工程停工后并未实际复工，而于2017年4月整体拍卖，此时案涉案涉工程无法复工方成定局，鉴定机构按照双方约定的起算时间及工资标准将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计算至2017年3月并无不当，故对丁才龙要求支付停工期间管理员工资48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垫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问题。因施工期间工程停工及张建忠资金短缺导致丁才龙借款垫付其班组工人工资，而丁才龙和张建忠约定的工程单价为包工包料，在丁才龙已足额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又要求支付垫资借款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才龙在本案中主张垫资款从2014年10月14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垫资利息至付清为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付，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丁才龙主张的垫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丁才龙最后一次收取工程款的时间即2017年5月30日为宜。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中，丁才龙要求张建忠承担付款责任，要求张子锐、宏阳公司、连长宇承担连带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张子锐与张建忠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张子锐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阳公司并非案涉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丁才龙要求宏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才龙主张连长宇与张子锐、张建忠系合伙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从2014年10月19日协议内容看，连长宇退出模板分包合同后，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由张建忠作为模板分包合同主体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丁才龙要求连长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建忠、张子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丁才龙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486,000元。 二、张建忠、张子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丁才龙垫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30日止）。 三、驳回丁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3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346元，由丁才龙负担40,000元，由张建忠、张子锐连带负担11,346元。诉讼保全保险费9,360元，由丁才龙负担7,500元，由张建忠、张子锐连带负担1,860元。鉴定费用140,000元，由丁才龙负担90,000元，张建忠、张子锐连带负担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晓先 人民陪审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张从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