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381民初3529号原告：蒋玉申，男，汉族，1953年9月5日出生，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女，汉族，1981年3月6日出生，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蒋松洋，女，汉族，1999年5月28日出生，公主岭市人，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蒋玉申与被告蒋松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吉0381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吉03民终90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玉申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田耕，被告蒋松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玉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2018年4月28日蒋玉申撤销房屋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2、判令蒋松洋返还公主岭市金碧阁小区20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3、诉讼费由蒋松洋承担。事实及理由：蒋玉申、蒋松洋系爷孙关系。蒋玉申与妻子丁德菊(2017年去世）自有位于公主岭市××道两处房屋。2012年1月8日，蒋玉申以自写“公证书”形式同意将上述房屋给儿子蒋某，条件是蒋玉申和丁德菊有生之年要有住处，有病灾儿子蒋某负责。上述房屋2016年因动迁回迁安置了一栋110㎡房屋（即诉争楼），落在蒋松洋名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证。2017年4月28日，蒋玉申与蒋某协商达成将蒋松洋名下楼房改回蒋玉申名下的协议。2018年3月28日蒋某因车祸去世，蒋玉申老来丧子失去生活依靠。蒋玉申认为该房屋本是自己与老伴共有，虽然曾表示赠与给儿子蒋某，但属附条件赠与，且在未履行法定手续情况下双方又撤销了该赠与。上述行为法律应予认可，基于此诉至法院请公正裁决。重审期间蒋玉申变更诉讼请求：1、认定2018年4月28日原告蒋玉申撤销房屋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2、判决蒋松洋给付房屋拆迁的价值款36962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蒋松洋辩称，一、蒋玉申不具备起诉蒋松洋的诉讼主体资格。蒋玉申将旧房屋赠与蒋松洋之父蒋某，蒋玉申与蒋某之间签订有“公证书”，且蒋玉申也已实际将房屋、房照交付蒋某，赠与行为依法有效。蒋玉申将旧房屋赠给蒋某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已不再归蒋玉申所有，所有权已变更为蒋某所有。蒋某取得该旧房屋所有权后，在该房屋动迁时，又将该房屋赠与蒋松洋，于是由蒋松洋与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签订了《公主岭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商品房协议书》以及与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据此，蒋松洋取得了新的××区的房屋。蒋松洋并没有占有蒋玉申原有的旧房屋，更没有从蒋玉申处取得旧房屋。蒋松洋与蒋玉申之间无直接法律权利义务关系，蒋玉申如果要求返还已赠与给蒋某的旧房屋，应向蒋某主张权利。蒋玉申无权对蒋松洋的新房屋主张权利，因此不具备起诉蒋松洋的诉讼主体资格。而且，旧房屋也系原告和妻子丁德菊共有的财产，原告自己也无权单独主张撤销；二、原告要求认定2018年4月28日撤销金碧阁小区20号楼1单元101室的房屋赠与行为有效无依据，原告与丁德菊赠与蒋某的房屋是原来的旧房屋，并不是被告现有的金碧阁小区房屋，房屋属于被告所有，未经被告同意蒋某无权处分其财产；三、蒋玉申要求返还369623元房款没有依据，被征收的房屋评估价值为189266元，369623元是被告购买新房时抵顶的房款，是其自己争取的利益，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综上，原告并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也无权单独主张撤销赠与，故应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蒋玉申系案外人蒋某（2018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父亲，本案被告蒋松洋系蒋某女儿。2012年1月8日，蒋玉申及妻子丁德菊（2017年7月6日因病去世）与蒋某签订“公证书”，内容为蒋玉申、丁德菊现有房照两个同意给儿子蒋某，条件为有生之年要有住处、有病灾儿子蒋某负责。2014年5月26日，四平恒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征收价值评估报告单，评估结果为蒋玉申的坐落于公主岭市××沟的产权证号为XXX的房屋及附着物评估合计价值为189266元。2017年4月14日，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作为甲方、蒋松洋作为乙方、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公主岭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商品房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就前述被拆迁征收房屋，蒋松洋选定公主岭市金碧阁小区20栋1单元101室商品房（面积111.55㎡）实现安置；经结算，蒋松洋还需支付购房款3846元。2017年4月27日，蒋松洋交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回迁安置差价款3846元。2017年4月28日，由蒋玉申书写内容、蒋某在末尾签名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现有蒋玉申房子一栋110平，现房子名蒋松洋，因动迁写在孙女蒋松洋名下。今有合同写儿子蒋某说明把蒋松洋的房名改在蒋玉申名下，儿子蒋某同意。”2017年5月15日，蒋松洋与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就前述选定的金碧阁小区回迁安置商品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7年10月23日，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给蒋松洋开具了总价款373469.23元的购房发票。至本案受理时，金碧阁小区20栋1单元101室已实际交付蒋松洋，并进行了装修、入住。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蒋玉申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2012年1月8日蒋玉申、丁德菊、蒋某签名“公证书”、2017年4月28日蒋某签名书面材料、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征收价值评估报告单、房屋征收档案，蒋玉申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交差价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一、原告蒋玉申对其赠与蒋某的房屋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蒋玉申与丁德菊将共有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赠与儿子蒋某后，蒋某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赠与房屋多年，本院认为该赠与房屋的财产权利已实际归蒋某享有，且在2017年该房屋动迁时，蒋某已将该房屋赠与其女儿蒋松洋，蒋某作为该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蒋玉申、丁德菊赠与蒋某的房屋在2017年该房屋动迁后的实际权利人应为蒋松洋。由于赠与房屋的财产权利已转移，故蒋玉申、丁德菊已不再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蒋玉申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理由之一是儿子蒋某已去世，无法按照赠与合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是撤销权人的法定撤销权，立法本意在于受赠人恶意骗取赠与人财产后，侵害赠与人权利时对赠与人的保护。民法主要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已转移的情况下任意行使撤销权将会严重影响社会经济秩序，法律赋予赠与人在权利受到受赠人侵害时才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要求受赠人的侵害行为应具有主观性，有条件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而拒不履行。但本案中，蒋某意外去世而无法继续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是客观原因所致，并不是蒋某可为而不为，故本院认为蒋玉申、丁德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合同法定撤销权的条件。二、原告蒋玉申是否可以单独行使撤销权的问题。蒋玉申、丁德菊于2012年将其夫妻共有的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赠与儿子蒋某，同时附条件：“有生之年要有住处、有病灾儿子蒋某负责。”该赠与房屋系蒋玉申、丁德菊共有，丁德菊于2017年去世，丁德菊在世期间，蒋某已完全依照双方赠与合同所附条件履行义务，丁德菊未曾作出过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蒋某受赠的丁德菊享有的共有财产部分的财产权利合法有效，故原告蒋玉申无权一并主张赠与合同的撤销权。三、蒋松洋作为该案的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告成立的合同。既为合同，就应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原告蒋玉申、丁德菊与儿子蒋某订立赠与合同，蒋玉申应向合同相对人蒋某主张撤销权，而不是合同以外的蒋松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蒋玉申即使具有撤销权，其要求返还财产的对象也应为其赠与合同的受赠人，本案中即为蒋某，而不应为被告蒋松洋。综上，蒋玉申不享有其和妻子丁德菊与蒋某订立的赠与合同的撤销权，且蒋松洋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玉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蒋玉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成立人民陪审员  范秋源人民陪审员  马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