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刑初267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阮文寿（越南语名NGUYENVANTHO，自报名)，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京族，初中文化，国籍不明，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宁平省，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黎源清，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黄章俏，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佛山市高明区************802。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9]2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文寿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智斌出庭支持公诉，阮文寿及其指定辩护人、翻译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阮文南、阮氏贤、杨文上、阮氏梨、范文义(均另案处理）在越南商量结伙偷渡到中国打工赚钱，并计划找帮越南人偷渡到中国打工的被告人阮文寿帮忙。阮氏梨打电话联系阮文寿，阮文寿叫阮氏梨等五人去越南谅山，答应其会安排人员在谅山帮助阮氏梨等人偷渡到中国。同月15日，阮氏梨等五人去到越南谅山，打电话联系阮文寿，后听从阮文寿的安排，阮氏贤、杨文上、阮氏梨、范文义办理边民证后通过友谊关口岸进入中国广西凭祥边境，阮文南从一条小路偷渡进入中国广西凭祥边境地区。上述五人在凭祥汽车站集合后，阮文寿安排五人在凭祥边境地区坐上一辆汽车，非法逃避边防检查站的检查，进入中国内地（边民证限定区域之外）。之后，阮文寿安排上述五人到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塑料厂工作，并收取阮氏贤、杨文上、阮氏梨、范文义每人一次性费用600元，收取阮文南一次性费用800元，之后收取五人每人每月100元的“工厂劳务费”。2018年9月15日，被告人阮文寿使用上述同样的方式，策划、安排罗文岗、卢文皇在越南谅山等候，后罗文岗、卢文皇在阮文寿安排的人的帮助下从越南谅山步行山路再坐汽车偷渡进入中国境内，最后到达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建信塑料厂工作。2018年9月16日，被告人阮文寿使用上述同样的方式，策划、安排潘文德、唐氏秋荷在越南芒街等候，后潘文德、唐氏秋荷在阮文寿安排的人的帮助下从越南芒街偷渡进入中国境内，最后到达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建信塑料厂工作。2018年10月31日，民警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建信塑料厂抓获阮文南、阮氏贤、杨文上、罗文岗、卢文皇、唐氏秋荷、潘文德。同年11月13日12时许，民警在广州市白云区*********卖部门口抓获被告人阮文寿，扣押阮文寿的华为荣耀手机1台。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阮文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在家没有工作，我母亲想让我去中国打工。我母亲认识一名在中国做中介的越南人“阿宏”，他住在中国广州。2018年9月10日左右，我母亲打电话给“阿宏”，让他协助我偷渡到中国并介绍工作给我，“阿宏”说可以。我母亲还告诉“阿宏”，我的舅舅杨文上、舅妈阮氏贤、姑姑阮氏梨还有姑姑的儿子范文义也没有工作，让“阿宏”也帮他们去中国打工，并把姑姑阮氏梨的电话号码给了“阿宏”。“阿宏”叫我们同月15日左右去到越南谅山后告诉他。同月15日11时许，我们五人到了谅山。阮氏梨打电话给“阿宏”，他在电话里跟我姑姑说先去办边民证并把如何坐车的事情也告诉了她。后我们找到办理边民证的人，由于我没有身份证，办不了边民证，其余四人就办理了边民证。由于我没有边民证，不能通过口岸进入中国，“阿宏”在电话里告诉我由谅山通往中国的边境山路有熟悉山路的人，只要我给他们一些钱，他们就会带我到中国广西凭祥，并且嘱咐我让带我进入中国的人送我到凭祥汽车站。当天17时许，我去到谅山和中国接壤的边境山路，果然有几个人在那里招揽生意，说可以带我到凭祥。我找了其中的一名女子，和她谈好价格，由她带我去凭祥，并把我送到凭祥汽车站，我支付了200元给她。其余四人使用边民证从友谊关口岸进入了中国境内后，我在凭祥汽车站和他们汇合。之后，“阿宏”又通过电话联系阮氏梨，并安排人带我们去一个小旅馆休息，告诉我们第二天再安排车去广州。第二天中午，“阿宏”的人安排我们上了一辆七座小车。小车开了一会儿，到了一座小山旁边，司机叫我们下车，告诉我们前方有边防检查站，叫我们沿着山路走，绕过边防检查站，他会在山那边接上我们。我们就照他的指示走山路绕了过去，下山后那辆小汽车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我们又上了小汽车，之后小汽车送我们去到一个汽车站（途中我们没有遇上检查站），我们上了一辆前往广州的大巴。上车时，我给了那名司机800元人民币，其他人有证件的就只给600元人民币（上大巴时我发现车上还有30多名越南人）。第二天10时许，我们到了广州的一个地方，“阿宏”出来把我们几人接到了他的出租屋。“阿宏”在出租屋给我们5人照了相，说发给厂里的老板看看我们是否合适，并叫我们先吃饭住下来，第二天再安排我们去工厂上班。第二天10时许，“阿宏”安排了车送我们去到现在工作的工厂门口，工厂老板安排我们进工厂上班至今。偷渡过程中，我没有直接联系过“阿宏”，都是我姑姑阮氏梨通过电话联系，但是我们几个人都能在电话里听到“阿宏”对我们的安排。“阿宏”叫我们去办理边民证，他说这样安全，并且有时可以躲避边防公安的检查。厂里面有10多个越南人，平时聊天的时候都说是“阿宏”安排他们到这个工厂上班的，有些是像我们这样直接安排从越南偷渡过来，有些是从其他工厂安排过来。除了偷渡来中国的车费以外，我们每个月要支付给“阿宏”100元的费用，每月发了工资后，“阿宏”自己来到工厂宿舍跟我们收现金。我姑姑阮氏梨和她儿子范文义和我一起进同一家工厂打工，但是后来因为家里有事，2018年10月16日左右他们就回了越南。证人阮文南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就是“阿宏”。2、证人阮氏贤、杨文上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二人的证言内容与证人阮文南的证言基本一致。证人阮氏贤、杨文上均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就是“阿宏”。3、证人卢文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和我的堂哥罗文岗因为在家没有工作做，想去中国打工挣点钱。我朋友“阿成”之前通过一名越南中介偷渡去过中国打工，于是我问他要中介的联系方式。“阿成”把一名叫做“阿鸿”的越南中介的ZALO账号推给了我，我添加了“阿鸿”的ZALO账号，问他是否有工作可以介绍，他告诉我有一家塑料厂需要工人，并介绍了工时和薪水情况。“阿鸿”又说如果来中国打工，他可以安排车辆帮我们偷渡到中国，但是首先要支付给他900块人民币的偷渡费用，而且进到工厂打工的话，每个月还要给他100块钱的介绍管理费。我们当时没有钱，就问他能不能拿到工资才给他，他说可以先帮我们垫付偷渡车费。我们同意了“阿鸿”提的要求后，他叫我们坐车去到越南谅山的一个地方，在那里会有人带我们偷渡过中国。我和罗文岗于2018年9月14日早上7时许从越南老家坐车去到谅山，次日下午3时许，我们到达了谅山“阿鸿”所说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一名20多岁的越南男子叫我们上了一辆小汽车（“阿鸿”之前已经告诉那名越南男子我们要偷渡去中国），搭我们二人到达了中越边境一处无人看守的小路，并叫我们步行去到中国边境。我们两人沿小路走了大约半小时，走到中国境内后就看到一辆黑色7座小汽车和一名30岁左右的中国司机。那名司机叫我们上车并出发，搭我们走了一段路以后，司机叫我们两人下车坐了一辆摩托车通过小路绕过了边防检查站，过了边防检查站后，摩托车司机又让我们上了原来的那辆小车，之后小车搭我们前往广东，并于第二天早上4时许到达了佛山的那家塑料厂门口。司机叫我们下车，后有一名厂里面的中国男子安排我们进厂住下来并安排我们工作。我们来到厂里的第三天，“阿鸿”来到厂里面，组织了厂里面的所有越南人见面并跟我们说要努力工作、不要喝多酒，不然老板不让我们这些人在厂里面打工。过了一个月左右，我们发工资的那天，“阿鸿”又来到了我们工作的工厂，我和罗文岗就在宿舍把偷渡的900元车费和100元管理费给了“阿鸿”。我知道他专门帮越南人偷渡到中国打工，我们厂里面的13名越南人都是他帮助偷渡并介绍到工厂里面的。证人卢文皇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就是“阿鸿”。4、证人罗文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言内容与证人卢文皇的证言基本一致。证人罗文岗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就是“阿鸿”。5、证人唐氏秋荷、潘文德的证言，二人系夫妻，均反映二人于2018年9月16日从家乡出发，中午12点去到越南芒街，下午1点左右在芒街通过“阿宏”的人的指引进入中国，后又在他们的安排下，坐车来到佛山的工厂里面，二人每人给了900元人民币的车费。厂里有10多名越南人，都是“阿宏”送过来的。除了偷渡的900元车费，每人每个月要支付给“阿宏”100元劳务费。6、证人何国树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反映被告人阮文寿作为中介介绍越南人到其工厂打工，二人熟悉后其听阮文寿说他专门组织越南务工人员从越南谅山偷渡到中国工作,在越南和广西都有协助的接头人、车辆和司机，在越南有专人帮他带越南人越过边境，进入中国后，阮文寿会联系司机和车辆在中越边境接偷渡的人，后司机将偷渡人带到阮文寿在广州的出租屋，再由阮文寿将越南人介绍进厂工作，在进厂工作时阮文寿会先将越南人的照片发给厂方，厂方认为照片上的人可以后再直接带进厂内，阮文寿每月收他的老乡100元介绍费，其工厂发工资有时会直接发给阮文寿，民警在其工厂抓获的13名越南人都是阮文寿带过来的。证人何国树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7、证人古东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古东婵系建信塑料厂财务，其反映了越南员工的工资有部分是中介阮文寿代收，有部分是直接发现金给越南员工的事实。证人古东婵辨认出被告人阮文寿。8、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手机的照片，情况说明及截图，现场检测报告书，越南人工资单，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情况说明及广西壮族自治区中越边境地区人员入境出境暂行规定，出入境记录查询表，说明材料，视听资料。9、辨认影碟侦查笔录，内容为：民警在阮文寿手机上调取了其与黄文位及阮文南等人的聊天记录，由于该几段语音为越南文，为此由越南语翻译李显扬担任翻译，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由民警将该影碟语音播放给阮文寿收听。阮文寿听完第一段与阮文南的38秒语音后说出内容是“叫越南人不要外出，怕他们在路上被警察抓到”，阮文寿听完第二段1分06秒语音后说出内容是“宏哥，现在我有急事,帮我回越南可以吗”，两段内容经翻译李显扬确认均无误。10、被告人阮文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否认指引越南人偷越国境，确认为阮文南等五人，卢文皇等二人介绍工作。被告人阮文寿辨认出杨文上、阮文南、阮氏贤、罗文岗、卢文皇是其指引和介绍中国工作的人，辨认了其自己、塑料厂老板、老板娘的微信名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文寿违反国境管理法规，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阮文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三宗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并未组织该三组人员偷越国境，只是在该三组人员已经在中国的情况下帮他们介绍工作。指定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阮氏贤、杨文上、阮氏梨、范文义和唐氏秋荷均是利用边民证进入中国境内，阮文南的偷越国境行为系靠他人协助完成，被告人阮文寿并未组织上述人员偷越国境；2、涉嫌由阮文寿组织偷越国境的人员均已遣返回国，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较轻；3、阮文寿自认有偷越国境的行为，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和偶犯。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文寿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阮文寿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阮文南、阮氏贤、杨文上一致证实阮文寿组织、指挥阮文南等五人偷越国境的事实，证人卢文皇、罗文岗一致证实阮文寿组织、指挥其二人偷越国境的事实，证人唐氏秋荷、潘文德一致证实阮文寿组织、指挥其二人偷越国境的事实；此外，三批偷越国境人员反映的偷越过程及所需支出的费用等内容均可互相印证，偷越至广州后入厂的手续及工作时间、薪资等内容也与证人何国树、古东婵的证言互相印证，故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指控的阮文寿组织上述三批人员偷越国境的犯罪事实。边民证等证件仅允许持证的境外边民在证件上记载的我国边境地区范围内活动使用，境外边民需经边境县(市)进入内地的，须向入境地县(市)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前往内地的证件；阮文寿通知阮文南一行五人办理边民证仅仅是为了便于偷越国境，相关人员办理边民证通关后，在其组织安排下乘车离开边境地区来到我国广东省，其行为同样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阮文寿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文寿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阮文寿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5年11月12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二、扣押的手机1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扬人民陪审员  范庆湘人民陪审员  李桂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莫绮彤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