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81民初615号 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22号1号楼2楼201—202号。 法定代表人：戴成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一般代理），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高坪镇金九村七社。 法定代表人：曾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弋鹏（特别授权），广汉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任韬独任审判，后因审理需要，依法变更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LNG加气站管理合同》己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空调2台，型号分别为KFR—23G／GFCT3、KFR—32G／GFCT3：LNG加气机2台；LNG泵撬1台：LNG储罐l台；避雷针2套；PLC自控系统l套；3、若上述设备不能以交付时状态退还给原告，则请求判令被告按上述设备的原值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894629．9l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LNG加气站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广汉市内合作，由甲方在乙方的土地上建设LNG撬装站保障乙方LNG车辆运输的气源。甲方提供临时撬装站所需的技术设计、设备、安装及加气站运营工作。乙方提供临时撬装站场地，包括场区道路、围墙、基础建设、生产所需用电、水等。乙方充分利用当地政府关系办理临时撬装加气站，及相关建设手续，甲方积极配合。如因乙方未能办理土地及政府相关审批手续的原因导致临时撬装站或固定撬装LNG加气站建设或经营中止、终止，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所有的经济损失，乙方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为履行协议购置了空调2台，型号分别为KFR—23G／GFCT3、KFR—32G／GFCT3：LNG加气机2台；LNG泵撬1台：LNG储罐l台；避雷针2套；PLC自控系统l套，价格共计2855155.47元，并将上述设备安放于被告厂区内。但被告未能办理LNG加气站前期的土地、建设等手续，也未如约准备LNG加气车，导致合作事宜搁浅，原告新购置的设备长期闲置。2018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于被告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原、被告的合作协议书，并通知被告自解除之日起10日内配合原告搬离原告的设备。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仍未履行配合返还的义务，对原告造成损失，故起诉来院。 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未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条例申请办理加气许可证照，2014年6月份因加气证照未办理，原告所属设备及加气设备等被广汉市质量和技术监督局查封，被告出于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因此支付了10万元的罚款。被处罚的原因是加气站没有办理加气充装许可证，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是原告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按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只负责提供场地，加气工作和加气站的日常维护由原告负责，加气站所有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可以随时到场地搬移设备，为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损失的赔偿其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支付搬运费用、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认可原告解除合同的要求，放置、安装在四川越兴贸易公司场地上的加气站设备，同意协助原告办理移交手续，协助原告做好搬移设备的工作。 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LNG加气站合作协议书》，原、被告之间具有合作法律关系，并约定了设备购买主体、交付地点、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等内容。 3、设备购买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固定资产清查盘点表》、证明原告如约新购买并交付设备，安装于被告厂区内。以及设备的购置价。并证明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起诉时原告所购设备的贬值损失。 4、《解除合同通知书》、EMS国内标准快递邮寄底单、EMS物流跟踪记录查询信息，证明原告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设备。证明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于2018年7月19日由被告签收。证明合同实际的解除时间应当自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之日起，合作协议就此解除。 5、拆卸、搬运设备的费用票据18880元及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发票140000元、转款凭据等。这组证据证明原告的折旧损失，以及因为本案的诉讼，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即是因诉讼所产生的，是本次诉讼的原告的损失，因此也计入到本次合作终止的经济损失中。 被告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无异议。根据协议被告仅负责加气站场地的包括道路、围墙、基础建设、生产所需的水电。加气站不需要办理建设手续。办理加气许可证照系原告的责任，被告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的问题。第三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是原告搬运自已的设备，与被告无关。律师费无合同约定，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加气站管理合同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办理充装许可证是原告的义务，因原告没有办理充装许可证，导致原告被行政处罚。2、2018年8月28日律师函，证明被告出于维护双方关系，接受了行政处罚，充装许可证的办理单位应是原告。同时证明合同当时已终止，华气公司在明知合同不可能履行的情况下，未及时妥善处理后续工作，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3、安全条件论证报告。证明本案被告提供的场地不符合进行LNG充装业务的安全条件。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证据均能证明办理充装许可证的责任是在于被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3对于安全论证报告内容不认可，系被告单独委托，公正性，客观性不认可。不能确认论证报告的环境就是当时建站的环境。即使当时建站环境不符合规定，也应由被告承担责任。 经被告申请，本院向广汉市高坪镇人民政府及广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四川越兴贸易有限公司及四川德开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修建厂房的相应手续，证明在设立加气站时，四周环境已经固定，该位置不符合安全条件。 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关联性。厂房修建只是环境因素之一，以上证据不能还原决定建站时的周边环境，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是否能达到各自的证据目的，在下文进行评述。 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2月，原、被告签订LNG加气站合作协议书，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订设备供货及技术服务合同，2013年12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就被告出土地，原告出设备的方式建设LNG自备站，签订《LNG加气站管理合同》，原告的权利义务约定为：1、该LNG制备站设备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不得随意转让、租赁、抵押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设备所有权的行为；2、甲方负责该站的日常运营管理工作及LNG供应、调度；3、甲方负责自备站设备的日常维护和维修，及仪器仪表检验工作及费用；4、保障加气站上岗人员的技术技能培训和实际操作；5、甲方拥有该站点的管理权；6、在甲方管理期间因加气站人员操作等管理上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承担。被告的权利义务约定为：1、该LNG自备站土地所有权归乙方，甲方不得随意转让、租赁、抵押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设备所有权的行为；2、乙方承担办理加气站手续相关费用，甲方协助乙方的办理工作，如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检查和罚款，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的罚款。3、因站点手续原因造成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4、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对站点的管理。5、因乙方车辆或驾驶员不服从甲方管理造成的站点安全责任事故和损失由乙方承担。6、因站点土地引起的纠纷及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7、合同生效前，乙方确保新增不低于30辆的LNG运输车辆，并确保有车辆运行不低于50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之前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失效。后双方开始按合同履行，但未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2014年9月12日，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作出（德广）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你公司在未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的情况下与2013年12月6日开始从事LNG充装活动。进行充装的加注站系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在你公司场地内投资兴建。你公司向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整体加注站，为自备车辆进行LNG安装。租赁期间，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责供应LNG气体及派遣具备资质的作业人员进行操作和管理，费用由你公司支付。”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被告向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提交了《要求放弃听证声明》、《从轻处罚申请书》和《停止充装活动保证书》。后原、被告双方停止了加气站的一切经营活动，原告人员撤离场地，加气设备留在原告处未作处理。2018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一份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签订的《加气站合作协议书》，并配合搬离加气设备。被告收到通知书后，向原告邮寄的律师函，主张因原告未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导致被告被处罚人民币100000元，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及时协商处理赔偿事宜。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与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费为14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原告将所有设备搬离，产生费用18880元。原告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委托四川信德安全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争议的LNG充装站项目安全条件进行论证，结论为：该拟建项目在布局、选址和周边环境的相互影响等方面不符合国家有关规范、标准和规定，不适合建设任何规模的LNG充装项目。 另查明，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四川越兴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建筑物，于2013年5月13日开工，2014年10月12日进行竣工验收，在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处罚决定书时，周边建筑格局已固定。 本案争议焦点：1、《LNG加气站管理合同》效力问题；2、《气瓶充装许可证》应由哪方申办；3、损失如何确定，如何分担；4、律师费被告是否应该承担；5、管理合同是否解除。 关于焦点1、原告对其被告委托作出的安全条件论证报告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指明该报告结论有误的具体情况，故对该份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安全条件论证报告，该拟建项目在布局、选址和周边环境的相互影响等方面不符合国家有关规范、标准和规定，不适合建设任何规模的LNG充装项目，故双方关于合作兴建LNG加气站的协议是无效的。 2、《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单位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许可，方可从事充装活动。被告认为原告是充装单位，应由原告办理许可证。在被告收到告知书后，被告递交了《放弃要求听证的声明》、《从轻处罚申请书》和《停止充装活动保证书》，该行为表明被告对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处罚均无异议。该决定书认定应由被告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且双方在管理合同中也约定“乙方承担办理加气站手续相关费用，甲方协助乙方的办理工作，如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检查和罚款，由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应的罚款。”“因站点手续原因造成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可见双方在合同中是明确应由被告办理相关手续，即包括充装许可证。故本案中，充装许可证的申办主体应为被告。 3、损失如何确定及分担。本案中，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告提供的场地不符合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而原告作为提供LNG充装设备的一方，经营范围包括加气站建设、安装和维修及提供售后服务，对于加气站的安全施工规范，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对于合同无效都具有过错。原告主张按自己的会计财务报表的折旧计算设备贬值损失。被告认为原告自已不及时搬走设备，相关损失与被告无关。在2014年9月12日，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被告作出（德广）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加气站即停止运作，原告人员撤离场地。原告在明知该场地不能从事加气业务，没有及时将设备撤离场地，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未撤离是原告阻挠所致，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搬离设备产生的费用1888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为宜。 四、律师费问题。双方在管理合同中，未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于原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五、管理合同解除问题。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本案中，管理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合作筹建LNG加气站的项目不符合建设的安全规范，双方为此而签订的相应合同无效。原告在加气站被四川省德阳市广汉质量技术监督局责令停止进行气瓶充装活动后，未及时将其设备搬离，由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对于搬离设备产生的费用18880元，由双方各承担50%。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损失9440元； 驳回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46元，由原告四川华气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612元，被告四川永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 韬 审 判 员  徐 静 人民陪审员  雒朝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