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7099号原告：杨某川，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原告：王某真，女，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琦，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00004188952K。法定代表人：姜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与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琦，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张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川、王某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济南市城乡水务局赔偿杨某川、王某真死亡赔偿金395490元、丧葬费210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7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共计576222元（按照50%主张）；2.诉讼费用由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1日晚10时许，受害人杨某（男，1996年11月14日出生，系杨某川、王某真之子）在下班后回宿舍的路上，步行途经济南市市中区领秀公园南侧路桥时，因该路桥的路面设施不完善，事发位置没有护栏遮挡，且该路桥夜间没有路灯照明，导致受害人不慎跌至桥底，经济南市十六里河派出所民警出警确认，受害人系颅脑损伤致死，并排除杨某死亡系刑事案件的可能。事发后，杨某川、王某真经大量走访调查了解到，该路桥及路面设施归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管理。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济南市城乡水务局辩称，1.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既非事发路桥建设方也非管理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事发路桥承包人为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未参与工程建设，非事发路桥建设方，亦非事发路桥管理人，其职责不包含路桥管理。2.济南市城乡交通运输局、领秀公园管理方、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各自管理职责应为本案责任承担者。济南市城乡交通运输局内设城市道路管理处，该部门为事发路桥管理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济南市城乡交通运输局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责任；领秀公园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路桥位于公共场所领秀公园内，人员活动频繁，领秀公园管理人未采取相应安全维护措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为坠亡人杨某就职单位，该公司将员工安置在山脚下、沟渠旁，而未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员工安全，其坠亡原因是明显的生活行为，与就职单位将其安置在沟渠旁生活具有直接因果关系。3.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应为其疏忽大意承担部分责任。坠亡人杨某已在该区域工作、生活一段时间，对该路段情形十分熟悉，从相关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杨某系纳凉时不慎跌落身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疏忽大意导致的不利后果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31日晚，杨某于济南市市中区鲁能领秀城领秀公园工地宿舍旁发生意外事故，从十六里河泄洪沟柏石峪段上的桥梁上跌入泄洪沟底，事故当晚无人发现，杨某于事故发生第二日早7时许被其同事在泄洪沟底发现，后其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山东省警官总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杨某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十六里河派出所及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事故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俭秀路南侧的开放式领秀公园一侧的十六里河泄洪沟柏石峪段，公安机关经调查询问杨某的同事、杨某父亲杨某川，排除了杨某的死亡是刑事案件，杨某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事发桥梁一侧是领秀公园，另一侧为鳌子山，其与下方泄洪沟垂直高度4-5米，桥下泄洪沟为石头砌成，桥宽4-5米，桥梁之上有大门，大门内部在事发时建有杨某生前的单位宿舍，门内桥梁两侧建有铁丝网，该路桥两侧路面设施不完善，缺少护栏遮挡，泄洪沟两侧亦无护栏遮挡，事发现场附近没有路灯照明。另查明，杨某生前在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杨某川、王某真系死者杨某的父亲和母亲。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是否是死者杨某于事发路桥坠落身亡的责任主体；二、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三、杨某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关于焦点问题一。1.本案的争议点在于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是否是事发桥梁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根据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网站载明的内容，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的主要职责为：负责全市水务设施、水域及岸线的管理与保护工作；负责全市城乡河（渠）道、水库（湖泊）及堤坝、涵闸、泵站、灌区等各类水务工程设施的管理与保护；负责河流、湖泊的保护治理和开发，按照管理权限审查河(渠)道、水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方案等。庭审中，经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确认，本案中事发的十六里河泄洪沟柏石峪段的管理人是市中区水务局，因此，济南市城乡水务局对事发泄洪沟的相关设施具有管理和保护的工作。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主张其职责为全市水资源的保护，水务工程设施的管理与保护，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下设排水管理中心也不承担路桥管理职责，其负责的是河道、管网、泵站的管理维护等，并主张“死者杨某是在泄洪沟上的桥上发生意外，不是在泄洪沟边上发生意外”，以此主张其不承担管理责任，济南市城乡水务局认为在案发泄洪沟上架设的路桥属于城市道路（含城市桥梁、隧道、人行天桥、城市道路地下空间等交通设施）的一部分，应由济南市交通运输局负责管理。但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的城市道路，是指城市供车辆、行人通行的，具备一定技术条件的道路、桥梁及其附属设施”的规定，结合十六里河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视频和本院的现场勘查，该路桥的一侧为开放式的领秀公园，领秀公园内仅有步行小道连接涉案路桥，该小道不同于常规车辆通行道路，该小道及涉案桥梁并未在市政规划道路范围内，涉案桥梁另一侧为死者杨某生前单位宿舍，其上建有大门，故涉案桥梁承担功能与一般城市桥梁不同，该涉案桥梁应为泄洪沟整体的一部分，因此并非“城市道路”，济南市城乡水务局关于济南市交通运输局是事发路桥管理单位的主张不能成立。2.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根据《济南市海绵城市建设兴济河流域渗漏区恢复项目施工建设合同》中的合同内容，认为济南泉兴建设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和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为事发路桥的建设人，应对事发路桥的维护承担责任。但根据该合同中的约定，此工程于2018年2月17日竣工，并约定该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及工程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及工程保修期至2019年2月17日。本案中杨某的坠亡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31日，距竣工日已经经过1年3个月余，距缺陷责任期及工程保修期也已经过3个月余，故此路桥的建设单位已完成路桥的施工任务，不应再承担路桥维护和管理的责任，且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的职责包括“按照管理权限审查河(渠)道、水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方案”，对于在其管理范围的泄洪沟之上的建设项目，济南市城乡水务局自然应当了解，因此在该路桥投入使用后，其管理责任应由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承担。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济南市城乡水务局在答辩意见中引用该条款，主张事发地段位于领秀公园内，领秀公园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保护的受害人与义务人之间常常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如合同关系、缔约磋商关系、先前行为等，这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而事发地点虽位于领秀公园一侧，但是该公园为开放式场所，严格来说事发地点并不属于领秀公园内，而且领秀公园并不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活动，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的抗辩不能成立；至于杨某的单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评判之列。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泄洪沟柏石峪段的路桥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以“杨某是在泄洪沟上的桥上发生意外，不是在泄洪沟边上发生意外”主张责任免除，无事实依据。根据现场照片及出警视频，可以明显看到在事发地的桥梁及泄洪沟附近并无遮挡及保护措施，而且事发时间为夜晚，附近没有路灯照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的规定，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作为该河道的管理人，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三。本案中死者杨某作为成年人，事发地点在其工作宿舍附近，杨某理应对宿舍周边的道路情况有所了解，但其未能在夜晚注意事发地点情况，在休息时未在事发地点两侧有防护网的边缘坐立，而在未加装护栏的位置边缘坐立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而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作为涉案路桥的管理人，未在桥梁两侧所有区域安装护栏等保护措施，具有过错，是导致死者杨某坠亡的原因之一，本院酌定济南市城乡水务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某川、王某真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虽然死者杨某在居民户口簿上所登记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杨某川、王某真提交的死者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证明，以及杨某的工友在济南市市中区十六里河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得知，杨某2018年即已在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因此可以认定杨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为790980元，即39549元/年×20年。2.丧葬费37562.5元，根据山东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本院予以确认（75125元/年÷2）。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相关规定，杨某川、王某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计算；关于被扶养人人数，本案中死者杨某有兄弟一人，杨某川系杨某之父，杨某川尚未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因此杨某川不属于被扶养人，王某真系杨某之母，王某真提交《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贰级，可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因此杨某的法定被抚养人为王某真，其抚养年限为20年，据此杨某川、王某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247980元，即24798元/年×20年÷2，根据法律规定，该损失应计入到死亡赔偿金。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坠亡的意外事故造成其死亡，损害后果严重，给其近亲属造成重大身心痛苦和精神损害，但杨某川、王某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本院根据济南市城乡水务局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3000元。5.关于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因杨某川、王某真未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本院酌定支持600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根据杨某川、王某真为办理杨某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杨某川、王某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等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死亡赔偿金103896元（790980元×10%+247980元×10%）；二、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丧葬费3756.25元（37562.5元×10%）；三、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00元；五、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交通费500元；六、驳回原告杨某川、王某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由原告杨某川、原告王某真负担3500元，由被告济南市城乡水务局负担1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边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