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花，女，194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积秀，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积成，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阚积荣，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民，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大厦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 负责人：郭玉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德鸿（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 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姗姗，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建，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 上诉人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赵宏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增加赔偿上诉人损失33112.3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的赔偿标准错误，应适用2019年公布的数据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数额过低。上诉人亲属因该次事故瘫痪在床，生前遭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死后又做了尸体解剖，上诉人身心受到煎熬和打击，精神受到严重摧残，曲曲20000元也不能足以抚慰上诉人的身心，一审法院仅支持10000元明显偏低。一审法院总计少计算赔偿数额33112.34元。 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标准正确，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其上诉。 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证明事故的发生，但未划分事故责任。如果出现无法划分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依照公平原则即同等责任计算赔偿数额。二、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看出，该次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亲属阚某的死亡起主要作用，并不是全部作用，因此对于各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应在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后，再按照事故对于死亡原因的大小划分赔偿比例。 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共同辩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一中关于责任划分的理解系错误的，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无法划分的，成因无法查清的，推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这有利于促进机动车肇事者及时施救与报警，否则机动车肇事人逃逸后，认定同等责任会造成更严重的不公，不利于社会稳定。关于其上诉理由二，司法鉴定中，对于参与度并非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错误。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主张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赵宏建未答辩。 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共计46430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医疗费137533元，营养费3210元（107天，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每天30元），护工费7400元，护理费23112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死亡赔偿金197745元，丧葬费38000元，辅助器具1518元，复印费147元，鉴定费28800元，纸尿裤费用1890元，共计464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7时许，被告赵宏建驾驶鲁Ｑ×××××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村村通”蒙阴县下东门村（阚洪江屋边）路段倒车过程中，与行人阚某相撞，造成阚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未及时报警，现场变动、证据灭失，致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交警部门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出具第371328120180000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上述事实。 事故发生后，原告亲属阚某被送往蒙阴县中心卫生院，支付检查费917元，当天转院至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1日），支付医疗费111773.9元；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8日在蒙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20988元，支付胶片费等662.5元；2019年3月27日再次入住蒙阴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29日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住院2天，支出医疗费3497.1元。住院期间原告因雇佣护工支出7400元。 2018年12月13日，临沂鼎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初步伤情诊断证明一份，证实就诊医院临沂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伤者的伤情为：1、胸椎骨折脱位并截瘫。2、右股骨干骨折。3、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2019年2月12日，原告在衡水恒泽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其亲属阚某购买护理床、气床垫支出1518元。原告亲属住院期间，原告申请对阚某康复辅助器具配置费用、更换周期、更换次数及维护费用等事项进行鉴定，2016年1月5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普通适用型”多功能护理床，配置价格约：4000元。2、双通道空气防褥疮床垫配置价格约：1600元。3、高靠背轮椅配置价格：2500元。4、（1）一次性纸尿裤2元/片，每日约使用6片，合计每月为360元。（2）一次性尿片3元/片，每日约使用2片，合计每月为180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及检查人员出诊费800元。原告亲属阚某去世后，原告申请对阚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营养期限、死亡原因及死亡与该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和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阚某系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造成肺动脉血栓栓塞至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该次道路交通事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2、被鉴定人阚某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其死亡之日止。为此，原告方支出鉴定费23000元。 原告亲属阚某出生于1936年5月5日，户籍所在地为蒙阴县。阚某生前为退休人员，每月领取养老金。死者阚某育有三名子女，长女阚积秀，二女阚积荣，长子阚积成。死者阚某受伤期间由其长子阚积成、儿媳公慧及雇佣的护工护理。 同时查明，被告赵宏建在事故中驾驶的鲁Ｑ×××××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系其实际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原告亲属阚某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0000元，被告赵宏建垫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应遵从道路交通安全有关的法律、法规，安全驾驶，谨慎操作，确保他人与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该案中，被告赵宏建驾驶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因未及时报警，现场变动、证据灭失，致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交警部门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且在庭审中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认定驾驶机动车的被告赵宏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案中，赵宏建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此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在鲁Ｑ×××××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车投保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被告赵宏建应承担100%的责任比例全额承担。 原告请求的营养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辅助器具费1518元，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该项数额确认为137471.5元；原告请求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07天，护理人数为2人，其中原告雇佣一名专业护工护理40天，支出7400元，其余护理人员护理费标准按城镇标准100.79元／天计算，该项数额确认为24937.46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五年，该项数额确认为183945元；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根据2018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该项数额确认为34652.5元；原告请求的鉴定费28800元、复印费147元，系原告为查明案件事实及提起诉讼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住院天数、住所地及出行人次，可酌情支持2400元；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该案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事故责任划分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伤残限额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应当纳入强制险赔偿的范围。 综上，原告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7471.5元、营养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辅助器具费1518元、护理费24937.46元、死亡赔偿金183945元、丧葬费34652.5元、鉴定费28800、复印费147元、交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28941.4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8941.4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12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110000元。二、原告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的剩余损失308941.46元，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三、驳回原告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原告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负担365元，由被告赵宏建负担38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以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之规定，在机动车与行人的道路交通事故中，行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必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本案中并无行人存在过错的确凿证据，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关于事故责任划分的异议不能成立。 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该次道路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但该主要作用或参与度不能等同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并不具有归责性。事故造成受害人胸椎骨折脱位并截瘫等严重后果，从事故发生至死亡期间，其医疗过程是连贯的，未曾中断，应当肯定事故和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因受害人自身体质或年龄而减轻或者免除侵害人应负的侵权责任。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妥。本案系自然人侵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以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李爱花、阚积成、阚积秀、阚积荣负担628元，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7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