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亚中色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晋亿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254838567X。法定代表人：沈慧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明，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莲盛镇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134338306T。法定代表人：邱震，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亚中色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中色带）与被上诉人上海海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中色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海盛建筑赔偿工期延迟损失费183000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提交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16年2月4日，工程总结算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必须通过建设部门收全材料后盖章备案终结才有法律效力，故诉讼时效理应自2016年2月4日或2016年6月24日起算。亚中色带在工程总结算后，多次电话告知海盛建筑实际负责人柏佩芳就工期延迟违约金事宜协商解决，但柏佩芳多次拒谈，造成协商未果。海盛建筑辩称，第一，亚中色带向海盛建筑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亚中色带最迟于2018年12月8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是其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工期延误的诉讼，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第二，案涉工程存在部分的工程量增加以及减少，导致工期增加，一审庭审中，亚中色带自认减少30万元、增加40万元工程量，因此，海盛建筑可以在相应范围内顺延工期。第三，案涉工程迟迟不能开工在于亚中色带没有保证现场达到开工条件。第四，亚中色带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海盛建筑有权顺延工期。第五，关于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效力问题，补充协议仅仅是意向协议，补充协议是在2012年6月3日签订，可以从补充协议记载的开工时间得到印证。因此，应当按主合同35.2条对工期延误的约定即双方协商解决处理。第六，结合本案工程量，不论是补充协议或是主合同，工期约定都不合理，存在压缩工期的情况，超过定额工期30%部分的约定无效。第七，2016年6月24日双方达成结算，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双方在对案涉工程上其他权利义务全部了解的前提下达成一个再支付197万元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亚中色带无权利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第八，即使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8日竣工是正确的，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在此之后出台，本案应适用2年诉讼时效。第九，退一步讲，工期违约条款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亚中色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盛建筑赔偿工期延迟损失费18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8日，海盛建筑（承包人）与亚中色带（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亚中色带将其新建车间的土地及安装工程发包给海盛建筑；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双包；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95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5860740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基础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第三层支付合同款的10%，工程结顶后支付合同款的10%，工程终结验收后支付合同款的2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总价余款的15%分二年内付清；延误工期扣款由双方协商解决。另双方当事人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甲方落款处加盖有亚中色带印章并有公司代表孟金明签字，其中一个孟金明签字下方手写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海盛建筑印章并有公司代表柏佩芳签字，其中一个柏佩芳签字下方手写日期为2012年6月3日，另一个柏佩芳签字下方手写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经庭审，可确认补充协议1至6项形成于2012年6月3日；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协商增加“7.桩头差价合计22000元补给乙方”后再次签字确认，故孟金明与柏佩芳均有两个签字，且柏佩芳签署了两个日期。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价为5536986元，按图施工，漏项不补；亚中色带要求2012年6月10日开工，至2012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工程工期180天（具体按开工报告日期）；如海盛建筑工期延迟15天后开始罚款，延迟一天处罚30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第一次付款在完成工程基础付合同款的20%，第二次付款在完成工程3层后付合同款的10%，第三次付款在完成工程主体后付合同款的10%，第四次付款在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合同款的10%，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工程合同款的50%给甲方垫款，垫资期限约定在竣工验收后2年到期付清余款的工程款（垫资无息）。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海盛建筑即进行施工。开工报告记载工程于2013年2月18日开工。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6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新建厂房总结算单》一份，计算工程款为6367343.42元，后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600万元（包括增减工程在内），同时确认海盛建筑未付工程款为1976723元。海盛建筑于2018年12月11日将亚中色带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8）浙0421民初6049号，要求其支付工程款1976723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亚中色带于2019年1月22日该案庭审中提出海盛建筑存在工期延误情形给其造成损失，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补充协议系对施工合同的补充与修改，双方应按约定内容执行；亚中色带提出的工期损失索赔请求，应另行主张，不能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等。故判决亚中色带向海盛建筑支付工程款1976723元及利息若干。后亚中色带不服提起上诉，案号（2019）浙04民终994号，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且认为因亚中色带一审时未就工期延误损失赔偿提出反诉请求，应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亚中色带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否有依据。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结合相关证据，补充协议1至6条虽形成于2012年12月28日前，但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协商增加第7条，并未否认此前约定内容的效力，且在此基础上再次签字确认。可见，补充协议此前形成的1至6条及补充形成的第7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海盛建筑庭审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其次，法律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于2013年2月18日开工，2015年12月8日竣工无异议。2015年12月8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法律意义在于：一方面确定了双方结算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确定了工程是否延期竣工。另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延误工期扣款由双方协商解决”，及《补充协议》关于“工期延迟15天后开始罚款，延迟一天处罚3000元”的约定，并未就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做出特别约定。依此，亚中色带至迟应于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后15天）向海盛建筑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亚中色带关于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2月4日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或2016年6月24日结算之日起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016年6月24日，双方进行工程总结算时，亚中色带未向海盛建筑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逾期竣工违约金。此后亦无证据证明亚中色带曾以何种方式向海盛建筑主张过该权利。有证据证实2019年1月22日海盛建筑向亚中色带主张工程款的案件开庭时，亚中色带提出了逾期竣工损失抗辩，但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现海盛建筑以亚中色带的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亚中色带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本案也不属于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请求权范围。综上，海盛建筑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亚中色带要求海盛建筑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请，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中色带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70元，减半收取10635元（亚中色带已预交），由亚中色带负担。亚中色带二审中提供亚中色带方孟金明与海盛建筑方柏佩芳的通话录音及周福明出具的证明各1份，共同证明亚中色带公司在2017年下半年向海盛建筑主张过逾期竣工损失。海盛建筑质证称，通话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录音主体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也无法反映亚中色带公司主张过逾期竣工损失；对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系亚中色带聘请的监理，二者具有利害关系，监理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后撤场，证明中称2017年听到双方相关人员聊天不符合常理。本院认证认为，通话录音仅能反映，海盛建筑向亚中色带公司催讨工程款，亚中色带主要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关于逾期竣工一节，亚中色带仅质问对方竣工时间晚了多少，无法得出亚中色带有主张逾期竣工损失的意思表示。关于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证人听到双方当事人相关人员谈起逾期竣工违约金一事而不清楚商谈结果，故亦无法证实亚中色带明确主张过逾期竣工损失。海盛建筑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工期天数，至案涉工程竣工时，亚中色带即知道实际工期天数和逾期竣工天数，故逾期竣工损失索赔的诉讼时效应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竣工，亚中色带应于2018年12月8日前主张逾期竣工损失，但其至2019年1月22日海盛建筑起诉主张工程款案的庭审中才提出索赔的意见，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亚中色带二审中称，曾于2017年下半年向海盛建筑提出过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在案证据均未显示其有请求对方支付逾期竣工损失的明确意思表示，其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海盛建筑以亚中色带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无需履行义务，故亚中色带要求对方赔偿工期延误损失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亚中色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嘉兴亚中色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