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4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嗣春，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3，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4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原审第三人：杨某5，男，193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及原审被告杨某3、杨某4、原审第三人杨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杨鸿勋12万元存款为上诉人杨某1所有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12万元存款系被上诉人杨某2受赠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杨某1与杨鸿勋是亲兄弟，而且是弟兄们生活最困难的一个。杨鸿勋生前系离休干部，收入较高，且无家室，2010年由济南离休回牟平长期居住，因为同情上诉人杨某1的生活境遇，在回到牟平后不久，即将其12万元存款以给付存单的形式赠与上诉人杨某1。杨鸿勋居住在被上诉人杨某2的父亲杨某5家中，尽管与被上诉人杨某2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但是如果杨鸿勋要将上诉人杨某1所持有的其12万元存单做为遗赠财产也赠与被上诉人杨某2，那么杨鸿勋早就告知被上诉人杨某2了。被上诉人杨某2自2010年起到2018年长达8年的时间里对实际已经存在的12万元存单一无所知，直到杨鸿勋死后，上诉人杨某1取款向被上诉人杨某2索取杨鸿勋的身份证时，被上诉人杨某2才由上诉人杨某1处得知有这笔存款，充分说明该笔存款并不在被上诉人杨某2与杨鸿勋签订的遗赠财产范围之内，是杨鸿勋将自己的财产根据具体情况做的分别处理，因为被上诉人杨某2从杨鸿勋那里已经得到遗赠的财产近百万元。从上述情形看，该笔存款应认定为杨鸿勋生前赠与上诉人杨某1的财产。被上诉人杨某2辩称，涉案12万元属于被上诉人杨某2受赠财产的范围，杨鸿勋将12万元存单交给上诉人杨某1保管，是多年形成的习惯，在牟平生活期间杨鸿勋将自己的财产包括存单、存折等都是交给上诉人杨某1保管，12万元只是杨鸿勋财产中的一部分。如果真如上诉人杨某1所述，12万元是赠予的，那么就应该将12万元交付给上诉人杨某1，存单的名字也应该写上诉人杨某1，其才有权支配。而现今12万元存款存单仍然写的杨鸿勋的名字，由此可见杨鸿勋并未将12万元赠予给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杨某2有理由相信12万元只是由杨鸿勋交给上诉人杨某1代为管理。杨鸿勋生前将一部分财产在兄弟姐妹之间做了分配，被上诉人杨某2作为侄女也得到了一部分，但并未像上诉人杨某1所说的近百万元。杨鸿勋去世后上诉人杨某1找到村委干部向被上诉人杨某2要杨鸿勋的身份证取款，被上诉人杨某2才知道属于杨鸿勋的12万元财产在上诉人杨某1处保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某3、杨某4未陈述。原审第三人杨某5未陈述。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鸿勋在恒丰银行的存款12万元归杨某2所有，并由杨某1向杨某2交付该存款单；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4、杨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鸿勋与杨某2的父亲杨某5、杨某1、杨某4、杨某3系同胞兄妹。被继承人杨鸿勋系离休干部，于2010年夏天从济南回到牟平后，一直在第三人杨某5家中居住。被继承人杨鸿勋于2018年9月18日去世，其去世时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已先于其去世，也没有代位继承人。被继承人杨鸿勋去世时，其名下有两张存单，一张为烟台银行账号81×××41的存单，2016年12月21日存入，存期一年，本金6万元，一张为恒丰银行账号15×××06的存单，2017年10月20日存入，存期一年，本金6万元。该两张存单现在杨某1手中。杨某2主张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留有遗嘱，与杨某2订立遗赠扶养协议及收养协议，杨某2为被继承人杨鸿勋唯一的财产继承人，被继承人杨鸿勋去世后所有的财产归杨某2所有，要求继承该12万元并要求杨某1将存单交付给杨某2，提交杨鸿勋2016年5月10日亲手书写的遗嘱一份及视频资料一份、2017年12月20日被继承人杨鸿勋与杨某2订立的遗赠抚养协议和收养协议各一份、证人孔某出庭作证。杨某1、杨某4对杨某2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主张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多次表示其与杨某1均无儿无女，要给杨某1留些养老钱，该12万元系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于2010年和2015年分别赠与给杨某1用于其养老，被继承人杨鸿勋将存单及密码交付给杨某1时赠与事实成立，赠与合同成立，其后存取存单均由杨某1本人或委托他人到被继承人杨鸿勋处拿取身份证进行办理，因杨某1暂不需此款用于养老，为不损失提前支取造成的利息，故一直未提取，后因被继承人杨鸿勋去世，杨某1直至2019年1月18日才获知，导致存款未提取，自被继承人杨鸿勋做出赠与行为后至其去世前，从未表示撤销赠与，故杨某1无需返还存单。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一直由杨某2对其生活进行照料，并先后立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到被继承人杨鸿勋去世时间隔两年之久，被继承人杨鸿勋不可能不告知杨某2其在杨某1处还有12万元的事实，可以推定本案的12万元就是被继承人杨鸿勋对杨某1生前的赠与，并没有作为遗产处理的意思表示，被继承人杨鸿勋于2018年9月18日去世，杨某2未在2018年11月18日前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提交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杨某6到庭作证，证明被继承人杨鸿勋在各种场合下均多次表示有赠与杨某1养老钱的意思。经查，证人的父亲或母亲与被继承人杨鸿勋系兄弟姐妹关系。杨某2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该12万元没有关联性，杨某1与被继承人杨鸿勋之间没有赠与协议，杨某1只是替被继承人杨鸿勋管理存单，该12万元现仍存在被继承人杨鸿勋的名下，应属于被继承人杨鸿勋所有。杨某2作为受遗赠人，对杨某1手中留有存单其并不知情，其是在杨某1找孔某帮忙从杨某2手中索要被继承人杨鸿勋的身份证时才知道该两张存单的存在，至杨某2起诉时没有超过两个月，提交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工作单位的工作人员张鲁济书写的证明及2018年3月28日张鲁济与单位领导看望被继承人杨鸿勋时的照片及视频，证明被继承人杨鸿勋在2018年3月28日头脑清醒，意识明确，杨某2是杨鸿勋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杨鸿勋去世后所有的财产归杨某2所有，杨某1手中的存单应归杨某2所有。杨某1、杨某4对视频及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另，在被继承人杨鸿勋去世后，杨某2从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所在的单位领取了抚恤金及丧葬费等款项，杨某2自认还取得银行存款1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杨鸿勋生前所立的遗嘱、遗赠扶养协议、收养协议是否有效；二是杨某1持有的两张存单是否是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赠与。关于遗赠扶养协议，上有书写人、见证人、遗赠人、扶养人的签字及文化街道正阳里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并且杨某1认可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的生活由杨某2照料，其又表示不知道被继承人何时死亡，故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已经实际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杨某1、杨某4虽对该遗赠扶养协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遗赠扶养协议予以认定，其自成立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关于遗嘱，杨某2并不属于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故杨某2所称的遗嘱实为遗赠。杨某1、杨某4虽对遗赠提出异议，即使该遗赠不成立，因被继承人杨鸿勋与杨某2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故杨某2仍为被继承人杨鸿勋合法财产的受遗赠人。关于收养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杨某2与被继承人杨鸿勋订立的收养协议未经民政部门登记，故该收养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两张存单能否认定为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赠与杨某1。杨某1主张其持有的两张存单分别为2010年和2015年由被继承人杨鸿勋赠与，自存单及密码交付时赠与合同成立，经多次转存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自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是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存单是一种取款凭证，存单需要与被继承人杨鸿勋的身份证共同使用才能支取款项，这一点杨某1在多次存取被继承人杨鸿勋名下的存单时已知晓，杨某1虽持有存单并知道密码也无法支取款项，导致存款的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即使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有将两张存单赠与杨某1，杨某1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因财产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杨某1无法取得该12万元所有权，该12万元仍存在被继承人杨鸿勋名下，应为被继承人杨鸿勋的合法财产。关于杨某1主张杨某2未在2018年11月18日前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杨某1没有否认其找孔某向杨某2要被继承人身份证支取存款的事实，其没有证据证明杨某2自其知道存单后至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超过两个月，故不能单纯以被继承人杨鸿勋的死亡时间至杨某2起诉时间超过两个月认定杨某2放弃受遗赠，对杨某1主张杨某2放弃受遗赠不予支持。杨某2与被继承人杨鸿勋订有遗赠扶养协议，并已按约定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故杨某2作为受遗赠人依法受赠该12万元存单及孳息，杨某1应将持有的存单交予杨某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杨鸿勋名下在烟台银行账号为81×××41的存单和在恒丰银行账号为15×××06的存单本金及孳息归杨某2所有，杨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两张存单交付给杨某2。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杨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0日的遗赠扶养协议是被继承人杨洪勋与被上诉人杨某2签署，协议上有书写人、见证人的签字及文化街道正阳里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杨某1亦认可被上诉人杨某2负责照顾被继承人杨鸿勋生前的生活，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某2已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该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根据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杨某2为被继承人杨鸿勋合法财产的受遗赠人。上诉人杨某1虽持有涉案12万元存单，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该12万元存单系被继承人杨洪勋赠与上诉人杨某1的，且该12万元存单仍在被继承人杨鸿勋名下，并未转移到上诉人杨某1名下，应为被继承人杨洪勋的合法财产。故被上诉人杨某2作为受遗赠人依法受赠该12万元存单及孳息，一审判令上诉人杨某1将涉案12万元存单返还被上诉人杨某2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重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