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2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长青，男，1952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来安县水利局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来安县。被告人孙长青因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9日以训诫书训诫；2015年2月25日因至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来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未执行）；2016年4月22日因至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来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21日被来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7日被来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30日被来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公诉刑诉[2018]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长青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皖1122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长青不服，提出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皖11刑终17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1122刑初9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指派检察员陈大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长青多次进京非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应当以扰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长青辩称：其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其犯罪行为不属实，其之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是事实，被侦查人员威胁恐吓的；其在北京市信访经过天安门广场附近及敏感地区，没有被训诫过也没有在训诫书上签字，认为三份训诫书是假的；没有其向公安机关缴纳的16万元是其取保候审的保证金，不是其退出的违法所得。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4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人孙长青因：1、来安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对其名下房产违规过户；2、来安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相关领导不作为、乱作为；3、来安县酉星中介违法登记房产过户行为；4、其子女孙阳、孙静房屋拆迁补偿款项；5、不服其赴京非访被来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的处罚等问题，独自或带其妻子卢某赴京上访达五十八次。 2014年11月18日，来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对被告人孙长青所提出的上述1-3项信访事项，作出《关于孙长青反映问题的反馈意见》（来信联办字【2014】29号）答复意见，作出了相应的处理意见，于2014年11月24日送达给被告人孙长青，被告人孙长青同意该答复意见，并签订了《息诉罢访承诺书》，表示对上述第1项事项的处理结果满意，并不会再就第1项事项进行任何上访。2015年7月15日来安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作出《关于孙长青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该意见表示孙长青反映的国土局余友文、郑晓勤已经调离原岗位。2015年8月14日孙长青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不再为举报余友文、郑晓勤的问题到北京上访。 2015年10月8日“新来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关于孙长青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孙长青要求其子女的土地出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后其仍然多次到北京上访反映上述情况。2016年12月27日，孙长青与来安县信访局、水利局达成息诉罢访协议书，协议书表明由来安县信访局、水利局以支付被告人孙长青子女土地出让补偿款和被告人孙长青到北京上访费用的名义，一次性支付被告人孙长青24×××××元，被告人孙长青不再对其子女土地出让补偿款问题上访，并承诺其他诉求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解决，不再上访。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孙长青及其子孙阳领取24万元补偿款。 在被告人孙长青上访过程中，因其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携带信访材料，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9日三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以训诫书训诫；2015年2月25日因至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来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4月22日因至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来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被告人孙长青不服来安县公安局2016年4月22日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2016年6月20日向滁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滁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来安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来安县水利局因到北京接访被告人孙长青，共花费接访费用约35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孙长青交公安机关16万元，被公安机关依法追缴，并出具欠8万元涉案资金的欠条一张。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孙长青的供述，证实2010年4月其将其所有的位于新安镇××××面积为224.87平米的房屋卖给蒋某。后其认为蒋某未按约定过户，而是将房屋分割为两个房产证办理了过户，其认为这个情况是来安县国土局相关工作人员违规操作造成的。后其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蒋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后其就开始上访，反映来安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违规操作过户的问题，2011年7月24日至2018年5月先后50余次到北京上访。期间上访所反映的问题增加几条，包括其子女房屋拆迁补偿费问题；来安县公安局因非访对其行政拘留不服的问题；解决到北京上访的费用问题。在2014年11月18日来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时间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了《关于孙长青通知反映问题的反馈意见》，其对该意见表示满意，并签字确认，并出具了息诉罢访承诺书。2016年12月27日，其和来安县信访局、水利局签订了关于解决其子女房屋拆迁赔偿款及解决到北京上访费用的息诉罢访承诺书，2017年1月10日来安县水利局给予其子女房屋拆迁费用共计24万元。在北京上访期间，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分别在2015年2月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19日训诫过三次，之后均被来安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回。2015年2月25日、2016年4月22日分别被来安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5日、7日，其中2015年的那一次没有执行。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来安县国土局信访办工作人员，孙长青经常因买房过户的事情到北京上访，在这期间孙长青还到来安县信访局闹过两次，一次在信访局沈开帧局长办公室将我们唐生山局长的眼镜摔坏了；还有一次是在信访局其和国土局的郑晓勤等接待孙长青，孙长青对郑晓勤进行了辱骂。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孙长青的妻子，其证言与孙长青的供述一致。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购买孙长青房屋的情况及孙长青起诉被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息诉罢访承诺书、来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孙长青通知反映问题的反馈意见》，证实2014年11月18日来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对孙长青反映的国土局工作人员郑晓勤违法办理房地产转移变更登记等问题作出答复意见；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孙长青承诺不再为郑晓勤一事上访。 6、调取证据通知书、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书、领条、孙长青去北京上访明细、银行交易回单、“新来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征收办公室《关于孙长青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实2015年10月8日“新来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关于孙长青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孙长青要求其子女的土地出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孙长青承诺不再因国土局工作人员一事上访；2016年12月27日，来安县信访局、来安县水利局与孙长青达成息诉罢访协议，由来安县信访局、来安县水利局以被告人孙长青子女房屋的拆迁补偿、进京访费用的名义一次性支付24万元，孙长青不再就上述事项上访。 7、调取证据通知书、来安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关于孙长青信访问题的答复》、涉案房屋房产档案材料，证实涉案原孙长青的房屋卖给了蒋某、蒋峰。 8、滁州市公安局滁公行复决字[201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孙长青因不服来安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拘留，要求复议被驳回的情况。 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孙长青因至天安门地区上访被三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以训诫书方式训诫。 10、息诉罢访承诺书，证实2017年7月27日孙长青再次作出不为任何事项上访的承诺。 11、来安县水利局关于孙长青夫妻二人上访有关情况的说明、孙长青、卢某上访支出情况统计表，证实来安县水利局因孙长青上访共计产生接访费用60.5万元（包含2016年12月27日息诉罢访协议书中的24万元）。 12、民事判决书四份，证实被告人孙长青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蒋某、蒋峰，分别被本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后上诉至滁州中院，滁州中院分别作出二审判决维持的情况。 13、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来安县公安局依法立案侦查本案，每一份讯问笔录都是经过被告人孙长青本人仔细核对后签字，不存在任何刑讯逼供、诱供的情况。 14、归案情况、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传唤证，证实被告人孙长青寻衅滋事一案的案发情况及到案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长青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中，被告人孙长青在信访事项已由相应部门作出答复意见，被告人孙长青出具息诉罢访承诺后，且在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并非接受信访的场所和机构，为给其所在地方党委、政府施加压力，仍多次携带信访材料到上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告知警察其是进京上访人员，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主观上有明确的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其五十八次进京访，客观上扰乱了来安县地方相关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破坏了国家正常信访秩序，已造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故对被告人孙长青认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孙长青提出在侦查阶段受到侦查人员威胁恐吓，取证不合法故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孙长青向本院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由来安县公安局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本案在侦查阶段是严格依法取证，并不存在任何刑讯逼供、诱供的情况，且被告人孙长青的讯问笔录均是经被告人孙长青仔细核对后签名确认的，故对被告人孙长青此节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证据来源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孙长青认为公诉机关认定的24万元违法所得系其子女的土地出让补偿金；其缴纳的16万元款项系取保候审保证金，并非是其退出的违法所得的问题。经查，该24万元系2016年12月27日来安县信访局、水利局与被告人孙长青签订的协议是以土地出让补偿金及孙长青的至北京的上访费用的名义，并以被告人孙长青息诉罢访为条件，被迫将该24万元支付给孙长青的，并无真实补偿和正当支付事由。且2015年10月8日“新来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征收办公室已就被告人孙长青子女土地补偿问题做了答复意见，意见认为孙长青要求其子女的土地出让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赔偿。另查明，被告人孙长青在公安机关取保候审系由保证人孙阳担保，且取保候审决定书中明确注明保证金为“零元”。据此对该24万元应认定为被告人孙长青的非法所得。故对被告人孙长青的此节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长青在信访事项已由相关部门作出答复意见，被告人孙长青出具息诉罢访承诺后，无合理、正当诉求仍坚持信访，经教育、训诫、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后，仍携带信访材料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天安门地区、告知警察其系进京走访人员，其主观上即具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扰乱秩序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长青犯寻衅滋事罪罪名定性不准，庭审中公诉人变更指控为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退出了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孙长青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如下： 一、被告人孙长青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对被告人孙长青退出的16万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发还被害单位；对剩余的8万元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仲 人民陪审员 陈 钢 人民陪审员 张美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郭娟娟 代理书记员 邹 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条 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