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3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76年5月3日生，壮族，住广西鹿寨县鹿寨镇元宝小区D区177号，现住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许志刚，男，1977年8月1日生，壮族，住广西鹿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相，广西香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朱雄军，男，汉族，农民，1972年8月29日，住鹿寨县寨沙镇长田村田底屯29号，现住广西鹿寨县。 再审申请人李华因与再审被申请人许志刚、朱雄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桂02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桂0223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张玉娟，再审被申请人朱雄军、再审被申请人许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相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情况复杂，本院提交审委会讨论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申请再审请求：一、请求撤销(2017)桂02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决驳回原审判决中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送达诉讼材料违反法定程序，申请人未被依法传唤缺席审判，剥了申请人的质证、辩论、上诉等诉讼权利。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结案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而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2018年1月16日时已在各大司法网站发布。原审错误的适用与《解释》相关条文相抵触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件进行判决。同时，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看，也应当从结案的时间来确定，原审案件的结案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应属于正在审理的一审案件，当适用《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本案件进行判决。（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被申请人主张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判决却仍然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申请人，错误地支持了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 许志刚辩称，再审申请人李华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初送达给再审申请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李华于2019年1月向贵院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二、如再审申请人李华主张其于2018年12月才知道判决书的内容，也应先提起上诉，而不是申请再审。三、如按申请人再审申请书所述，其最迟知道被诉及判决书内容的时间是2018年12月份，可视为2018年12月份向申请人送达了判决书，申请人在收到判决书后15内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其是知道该案所涉债务，认可该债务，所以没有提起上诉;现在判决书生效后再申请再审，明显是在意图利用新法规避偿还债务的责任。四、原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1、关于送达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文书可以由同住成年家属代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即为送达，但是代收人是同一案件中的另一方当事人除外。申请人与朱雄军是夫妻且同住，又不是同一案件中的另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以向朱雄军送达李华的诉讼文书，符合法律的规定。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按照当事人提供的邮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邮寄送达已由朱雄军本人签收，已经送达成功。而且原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法院已经向被执行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执行人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也证明当事人已经知道判决书的内容并没有异议。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最高人民法院网站发布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8日施行，而该案原审是2018年1月17日判决，该案已经结案，判决日期2018年1月17日是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日期。该案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施行。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7日才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项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该案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朱雄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实际上申请人也知道朱雄军向被申请人借款，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本案借款不是一笔借款，申请人夫妇之前做客运生意，之后又与其舅舅做生意，2013年开始相续借款向包括许志刚在内的他人借款用于周转，在资金仍然不足的情况下2014年、2015年用房产抵押贷款，申请人夫妇向许志刚的借款期限也在此时届满，双方续签了借款合同和借条，可以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和申请人是知道朱雄军在外是有借款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本案再审只是按一审程序审理，并不是一审案件，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仍应由再审申请人举证。五、根据《通知》第二项是指虚假等非法债务情形方予纠正，而不是指所有在此之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的借款按旧法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巨额合法借款，都要改判为个人债务。要是认定为个人债务这对许志刚是不公平的，以前的法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许志刚按以前法律规定和法律引导，没有要求再审申请人在借条上签字，现在却被认定为个人债务，对许志刚是不公平对待。故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属滥用诉权，其意图利用新规逃避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朱雄军述称，我借钱时我老婆不知情，我做生意亏本了，李华不知道的。同意李华的再审申请的意见。我认为这是属于我个人的债务。 原审原告许志刚向本院起诉请求：1、朱雄军、李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利息6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暂时计算到2017年8月31日，之后利息按前述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2、判决朱雄军、李华支付律师费15000元，以上合计475000元；3、朱雄军、李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朱雄军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4月向许志刚借款10万元，许志刚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向朱雄军支付了10万元。2013年11月16日向许志刚借款30万元，许志刚通过银行转账向朱雄军支付了30万元。双方于2013年11月16日一起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期限，资金占用费每月8000元，同时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朱雄军并出具了收条给许志刚。朱雄军借到借款后，刚开始基本能够按月向许志刚支付了利息。以上借款还款期限到期后，因朱雄军不能按时还款，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续签了借款合同，朱雄军重新出具了收条给许志刚，对以上4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6日止12个月，借款月利息为2分，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还款期限届满后，朱雄军未能归还本金，利息也只付到2017年1月15日止，经过原告多次催要，朱雄军均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推脱，至今没有还本付息。经查，朱雄军与李华是夫妻，根据法律规定，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朱雄军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11月16日向许志刚借款40万元，许志刚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朱雄军支付了4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期限，每月资金占用费8000元，同时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比如：“发生纠纷由当地人民法院依法起诉，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等相关内容。借款到期后，朱雄军不能按时还款，双方又于2015年11月16日续签了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月利息为2分，同时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比如：“发生纠纷由鹿寨县人民法院管辖受理，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等相关内容，朱雄军亦出具了收条给原告。借款再次到期后，朱雄军未能归还本金，其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利息也只付到2017年1月15日。之后，被告再也没有归还过借款本息。原告经过多次催还借款无果，原告遂于2017年8月23日与广西香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进行诉讼并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朱雄军总计借得原告400000元，有朱雄军出具的借款合同、收条以及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等为凭据，本院予以认定。庭审过程中，被告自述已经给付了部分本金。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来看，上面均约定有利息并按2分计算，因此，可以确认朱雄军归还的是部分利息，而不是本金。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上约定了借款本金、利息，还有比如：“发生纠纷由鹿寨县人民法院管辖受理，产生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等相关内容，朱雄军亦出具了收到借款的收条给原告。庭审过程中朱雄军申请对自己的签名和手印进行鉴定，后来在选鉴定机构时又不予配合做鉴定导致案件退回本院。上述借款到期后，朱雄军仅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到2017年1月15日。被告再不能举证证实被告在后来有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行为，朱雄军经原告催收借款后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原告诉请朱雄军偿还借款本息400000元整以及利息6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暂时计算到2017年8月31日止，之后利息按前述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朱雄军支付律师费1.5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亦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予以证实，该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亦予以支持。朱雄军辩称的借款合同不是自己签名和盖手印，不认可有借款行为以及归还的是本金等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的实际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二被告系夫妻的证据证实债务是在朱雄军与李华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李华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朱雄军的个人债务，故本案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本院原审判决：朱雄军与李华共同偿还给许志刚借款本金40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6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计算到2017年8月31日止,2017年8月31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支付律师费15000元整，以上合计计475000元。案件受理费8425元，减半收取4212.5元，由朱雄军与李华共同承担。保全费2895元，由朱雄军与李华共同承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朱雄军认可本案借款用于投资果园种植葡萄。许志刚提供两份《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证明》，证实在2014年8月29日和2015年10月21日朱雄军、李华分别用自有的鹿寨镇元宝小区D177号、鹿寨县十里亭（桂房权证鹿寨字第××、Ｄ0××01）房屋与他人一起向广西鹿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公司办理抵押贷款，分别贷款3300000元、1300000元。经核实本院（2019）桂0223民初1806号民事调解书，上述向银行的借款主要用于投资包括种植葡萄在内其他生意，李华在签订上述借款申请书上签字表示同意借款，愿与借款人朱雄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认可原审关于支持许志刚主张朱雄军归还借款本息和支付律师费的观点。本院再审认为，一、对于原审送达诉讼材料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项规定，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即为送达。原审中，朱雄军与李华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直接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及邮寄送达判决书时，朱雄军均认可本人签收或已实际收到诉讼文书，李华主张外出打工从2016年起已与朱雄军分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即使存在分居的事实，该种分居并不必然会影响李华的诉讼权利。同时,本案再审诉讼也充分保障了李华参加诉讼的各项权利。二、关于李华应否共同承担偿还本案借款问题。该笔借款朱雄军在庭审中认可借款用于投资葡萄种植，其借款的时间及续签借款合同的时间，与朱雄军、李华两次用房产抵押、李华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向银行借款用于投资种植葡萄在内的其他生意的借款时间、借款用途相吻合，故李华应当知晓该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为朱雄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债权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桂022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本现 人民陪审员  韦于广 人民陪审员  翁庆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莉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