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民初4036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雅芳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涌金路388号1幢（综合楼）215室。 法定代表人：魏成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律洪，公司员工。 被告：魏成志男，194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告（反诉被告）张雅芳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洋公司）、被告魏成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雅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朱培尧，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君、吴律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魏成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网洋公司签订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二、被告网洋公司返还原告加盟费80000元；三、被告网洋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160000元；四、被告魏成志成对上述费用共计2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动撤回对被告魏成志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网洋公司签订《“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网洋公司的支持下为“蜜蜂有货”平台进行推广，网洋公司负责平台的运营，并支付原告利润。但原告根据合同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加盟费80000元后，便无法与网洋公司取得联系。根据合同约定，网洋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润包括经营利润、信息渠道费、推广金等，但实际网洋公司并未就此与原告协商，也从未支付原告任何利润。合同同时约定，网洋公司负有保证“蜜蜂有货”平台稳定运营的义务，实际“蜜蜂有货”的官方公众号已于2019年5月8日发布新闻，单方面宣布“蜜蜂有货”平台搬入另一个“朋友淘”的第三方APP程序运营，且“朋友淘”上所谓的“蜜蜂有货”平台自2019年5月8日至今也并未实际运营。另外，合同还约定网洋公司有义务对“蜜蜂有货”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但实际上2019年1月之后，“蜜蜂有货”平台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官方订阅号皆未再发布新闻或进行其他更新。 综上，原告认为自原告支付加盟费以后，被告网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表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和意愿，严重违反《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使原告根本上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双倍于加盟费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网洋公司退还加盟款80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及律师费8000元。 被告网洋公司辩称：被告网洋公司一直正常运行，平台及公众号也在正常运营。被告网洋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加入朋友淘APP，扩展了蜜蜂有货的平台，该APP与蜜蜂有货相互独立。被告网洋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原告确已支付约定款项，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现在原告想中途退出合作协议，单方解约，谎称被告网洋公司非正常运营，不符合事实。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网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反诉被告张雅芳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160000元；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网洋公司于2016年注册成立，创建的“蜜蜂有货”一站式社交分享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于2017年初在互联网上成功上线。在经营上，蜜蜂有货寻找和联合全国2800多个县域合伙人，从每个县域的土特产和特色农产品做切入口，打造品牌发展消费。2018年8月29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反诉被告为区域合伙人，合作区域：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反诉被告应支付加盟费8万元；合作期限：长期；反诉被告利润分享的方式、比例由反诉原告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反诉被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履行合伙人职责，应当于一年期内发展20家供应商以及2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以及6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双方非经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任意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在合同中，双方还作了其他事项及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反诉被告交付了8万元加盟费。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反诉被告在“蜜蜂有货平台”实际发展：供应商1家，商品数量1个种类，总销交易量42单，总销售金额2411.5元，蜂后（指在平台注册的消费会员）90个，供应商支付平台总推广服务费241.5元，反诉被告应得收益（平台总推广服务费241.5元/10%）24.12元。反诉被告区域（乌兰浩特市）的销售及收益：总销交易量63单，总销售金额2352.68元，供应商支付平台区域总推广费348.26元，反诉被告应得收益（平台总推广服务费的348.26元/2%）6.97元。两项合计31.09元。反诉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宝转账支付反诉被告收益67.50元。此后，反诉被告未再履行合作协议的任何义务。综上，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随意撕毁合作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请。 反诉被告答辩称：1、反诉原告网洋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发展蜂后等，违反国务院《禁止传销条款》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2、本案中反诉被告已经履行支付加盟费的义务，但反诉原告网洋公司未履行稳定运营、推广等义务，导致反诉无法履行发展会员的义务，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反诉被告没有违约。要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网洋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成立，公司登记为股东魏成志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网洋公司创建的“蜜蜂有货”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在微信公众号成功上线。2018年6月21日，张雅芳（作为乙方）与网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蜜蜂有货平台知识产权、蜜蜂有货注册商标、蜜蜂有货相关软件及蜜蜂有货商业模式的平台，是借助微信公众号端口独立开发的一套社会电商服务系统。双方约定，网洋公司负责对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升级、优化，并保证其稳定运营，负责对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网洋公司授权张雅芳为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运营合伙伙伴，负责供应商的招募、管理，及蜂后（达到一定条件由甲方认可、授予资格凭证的蜜蜂有货会员）发展、维系；合作期限为长期。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履行合伙人职责，应当于一年期内发展20家供应商以及2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以及6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在双方合作期间，张雅芳可以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平台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利润分享方式、比例由网洋公司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张雅芳向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申请利润提现，网洋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将现金汇入张雅芳在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所绑定的微信账户内。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双方非经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任意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违约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乙方交付了8万元加盟费，并开始招募供应商，发展消费者。截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张雅芳在“蜜蜂有货平台”实际发展：供应商1家，商品数量1个种类，总销交易量42单，总销售金额2411.5元，蜂后（指在平台注册的消费会员）90个，供应商支付平台总推广服务费241.5元，张雅芳应得收益（平台总推广服务费241.5元/10%）24.12元。乌兰浩特市的销售及收益：总销交易量63单，总销售金额2352.68元，供应商支付平台区域总推广费348.26元，张雅芳应得收益（平台总推广服务费的348.26元/2%）6.97元。两项合计31.09元。网洋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宝转账支付张雅芳67.50元。2019年2月，网洋公司与浙江惠麦盟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蜜蜂有货与朋友淘联合经营。 本院认为，要正确处理本案的纠纷，首先需要确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该协议明确，蜜蜂有货是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知识产权、注册商标、相关软件的商业模式平台，张雅芳作为网洋公司授权的区域合伙人，向网洋公司交纳加盟费，在授权区域内利用蜜蜂有货商业模式平台招募、管理供应商，发展、维系蜂后及市场推广，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该协议内容包含经营资源的有偿许可使用和经营模式的统一，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其次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特许人掌握着特许经营项目的信息及经营资源，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而被特许人相对弱势，为了平衡双方的缔约能力，营造公平、合理的特许经营秩序，《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被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的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合作协议关于“不得单方终止协议”的约定，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雅芳作为被特许的区域合伙人，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现张雅芳起诉请求解除《“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张雅芳请求返还加盟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网洋公司收取加盟费已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张雅芳请求支付违约金和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网洋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网洋公司反诉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虽然张雅芳没有完成约定的招募供应商和发展蜂后的数量指标即停止工作，但是网洋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追究张雅芳的违约责任，与张雅芳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相冲突，因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张雅芳与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 二、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雅芳加盟费80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2510元，由原告张雅芳负担1700元，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蔡姣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 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 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