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7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驹，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杨家山村39栋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MA2MQFEX2U。法定代表人：鲁国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住所地池州市站前区池州上海城D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MA2RU1H69K。责任人：鲁国庆，该分公司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船生，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莲，女，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幸，男，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四八，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敏，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200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悍，男，200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娟，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翠湖二路西段2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584554890M。负责人：吴欣，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婵倩，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长亮，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金驹、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海池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驹、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船生，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胡悍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娟、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婵倩、被上诉人张玉莲、吴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四海池州公司、张金驹在车辆出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具有法律上的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租车过程中对于租车身份证进行了基本核查，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导致车辆被租，其危险驾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对于**有无驾驶证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三、一审判决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承租车辆人为有驾驶证的胡悍，因**的假冒行为导致上诉人被蒙骗，过错在**。根据公安笔录，胡悍明知**无驾驶证仍然出借驾驶证，促成**危险驾驶行为的发生。胡悍与**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后果。**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结论正确。胡悍答辩意见为：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悍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胡悍不是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也非侵权人；三、上诉人明知租赁车辆规定要求查验承租人个人的身份证明、驾驶年限等，却疏于查验导致事故发生。因此，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张玉莲、吴幸答辩意见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答辩人要求一审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系全案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了责任划分，与答辩人要求责任承担意思表达一致。张玉莲、吴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625512.38元；判令胡悍、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令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胡悍、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承担。具体赔偿清单如下：医疗费1473.18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被告承担8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7日18时52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人数的皖Ｇ×××××号小型轿车沿新G318线（沪聂线）由东向西行至456KM+600M处超速行驶，撞倒沿新G318线由北向南横穿道路行人吴学权，造成车辆受损、吴学权经池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吴学权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驾驶的皖Ｇ×××××号小型轿车系使用胡悍的驾驶证从池州四海公司租赁所得，该车所有人及四海池州分公司实际负责人为张金驹，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张玉莲、吴幸认为，胡悍明知他人使用期驾驶证用于非法目的仍予以提供，张金驹及四海池州分公司在**提供他人驾驶证复印件即予借车，均存在过错，**、胡悍、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胡悍是同学关系。2019年5月15日下午6时左右，**用手机微信联系胡悍，以开车路上怕警察查他驾驶证为由，借用被告胡悍的驾驶证照片。当日18时36分，**用手机微信中胡悍的驾驶证照片来到池州四海租赁公司租赁了皖Ｇ×××××号小型轿车一辆，并以胡悍的名义与池州四海租赁公司签订了租车合同。2019年5月17日18时52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人数的皖Ｇ×××××号小型轿车沿新G318线（沪聂线）由东向西行至456KM+600M处超速行驶，撞倒沿新G318线由北向南横穿道路的行人吴学权，造成车辆受损、吴学权经池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张金驹是皖Ｇ×××××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张金驹将该车交由池州四海租赁公司对外出租运营。另查明，皖Ｇ×××××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事故车辆虽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无证驾驶，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照准；但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应由相关责任人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悍、张金驹及铜陵四海租赁公司、池州四海租赁公司是否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如何划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用被告胡悍驾驶证照片未告知其租借车辆的真实目的，胡悍将自己的驾驶证照片借给**时，拒绝提供身份证并明确告知其不要做一些违法事情；同时根据正常人的社会认知水平，仅凭一张驾驶证照片无法租借到机动车辆。因此，胡悍的借用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过错，张玉莲、吴幸要求被告胡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池州四海租赁公司在出租车辆时未做基本的承租人驾驶资质审查（驾驶证和身份证原件），导致**仅凭一张非本人驾驶证照片就能顺利租到车辆，其出租车辆行为的随意性是引起本起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张金驹承认**答应在租车的第二天提供身份证，但第二天刘琪没有提供身份证的情况下，张金驹在收取200元租赁费后仍然同意续租车辆，其违规经营促成了被告**无证驾驶之危险行为，被告池州四海租赁公司车辆出租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主张金驹也是池州四海租赁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对出租车辆享有运营收益，应当知道车辆违规对外出租存在风险，使用人（租赁者）有无驾驶证是合法与违法的区别，也应知道安全驾驶与无证危险驾驶可能造成的后果及承担法律责任之不同，但其放任危险的发生可能，具有法律上的过错。综上，从张金驹的违法出租车辆行为和**的违法驾驶行为综合分析，本院确定**承担60%的赔偿责任，池州四海租赁公司、张金驹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经审核，张玉莲、吴幸因吴学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473.18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48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酌情认定5000元，合计779522.18元，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473.18元，余668049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承担80%即534439.2元【由**赔偿270663.52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池州四海租赁公司、张金驹赔偿213775.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陵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莲、吴幸交通事故各项损失111473.18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莲、吴幸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70663.52元；三、被告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张金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玉莲、吴幸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13775.68元；四、被告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判决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张玉莲、吴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7.56元，由被告**负担2027.56元，被告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被告张金驹共同负担1600元。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对一审法院相关证据补充说明：一、一审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书认为出租车辆质量、性能符合出租要求；二、公安笔录证明**假冒胡悍租赁车辆，冒用胡悍签名，保险单登记出险人为胡悍；三、**超出租赁期限租车。**补充质证意见为：租赁合同虽然显示租赁为1天，但实际缴纳了2天租车费。胡悍补充质证意见为：胡悍不是实际租车人。其没有提供身份证原件，只是提供了微信照片。并告知**不要做违法的事。人寿财保公司补充质证意见为：保险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登记的租车人进行了保险登记，并非认可实际驾驶人为胡悍。**是以胡悍名义报险的。张玉莲、吴幸无补充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法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胡悍在本案中应当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通运输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关于促进小微型客车租赁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规定：“为维护公共安全，保障租赁经营层和承租人合法权益，开展微小型客车租赁业务要落实完善身份查验制度，并按要求采集和报送有关信息，承租人是个人的，应查验承租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和驾驶证原件”。公安部2016年发布《关于规范居民身份证使用管理的公告》第五条：“国家机关或者有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应当当场核查居民身份证的人、证一致性，不得擅自记录居民身份证记载的公民个人信息”。本案中，作为出租方的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在从事车辆租赁业务时，对于公共交通工具的社会危险性应当有充分预知。本应在从事业务的过程中审慎审查车辆承租人驾驶资格，驾驶证、身份证原件，确保承租人与相关证明材料载明人员的一致性。其疏于核查的义务违反了公安部、交通运输部、住房城乡建设部的相关规定，造成了车辆出租给了没有资格的人员驾驶，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胡悍在**借用其身份证时明确告知**不得用于非法活动，且仅提供微信照片，已尽提示义务；**明知自己不具备驾驶资格，仍然采用了冒用的手段从出租方租赁了车辆驾驶，造成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发生经过和各方责任，确定**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金驹、四海池州分公司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金驹、四海公司、四海池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由张金驹、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铜陵四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明审判员  余加胜审判员  刘玉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查妙甜书记员（兼）吴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