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丰盈路2号第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522881020。 法定代表人：张初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泳，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湘潭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荷花路以西宏信创新产业园C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21MA4LBDGJ6A。 法定代表人：尹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业光，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媚，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不锈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泳、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业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75423.25元。（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以逾期交货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至全部货物交清之日止。现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即1000元×988.3吨×万分之五×355天=175423.2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案外人周某将涉案货款债权41484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王某，构成表见代理。案外人周某是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本案证人尹某的舅舅，具有亲属关系。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往签订的煤炭交易合同可知，案外人周某一直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署交易合同以及处理交易事宜。2018年6月22日，案外人周某、王某、周某2签订《三方债务协议》，案外人周某以其名义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41484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案外人周某是代表被上诉人签署《三方债务协议》，将货款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虽《三方债务协议》无被上诉人盖章，案外人周某也未出具授权书，但根据案外人周某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以及一直以来代表着被上诉人对外开展业务，这是足以让曾经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王某充分相信，案外人周某是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转让该笔货款债权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是知道案外人周某将上诉人的货款债权41484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的，被上诉人知道并认可该《三方债务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从2017年10月25日开始送货，但从“尹某与张初联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是于2017年10月26日才提出在27日开始交货。且被上诉人递交的肇庆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运输清单》显示，被上诉人委托运往广西某公司的煤炭合计76柜，每柜煤炭均有27吨以上，即被上诉人运往广西某公司的煤炭不少于2052吨，远远大于案涉合同余下的货物数量。被上诉人与广西某公司长期有煤炭交易业务，与广西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和独立结算。另外，从“尹某与张初联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绝对不能解读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广西某公司交付。最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合同变更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任何其他形式变更合同，是无效的。双方就案涉合同并无任何书面的变更协议或终止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 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煤炭销售款11484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10月27日违约金为74568元，2018年10月28日后的违约金按114840元为基数，以每月2%的标准计算到被告付清货款为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金谷煤业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75423.25元（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以逾期交货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至全部货物交清之日止，从2017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1日，即1000元×988.3吨×万分之五×355天=175423.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金谷煤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原告金谷煤业公司（卖方）与被告金海不锈钢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WZJH201710009-JG-01《煤炭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一、卖方向买方提供规格型号为30-60MM的烟煤，数量为190柜5000吨（±5%），单价为到厂含税价1000元/吨；二、交货时间2017年10月25日开始到货11月30日到齐，交货地点为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厂区，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卖方安排20尺集装箱单柜汽运，卖方须将货物卸至买方指定交货地点，费用由卖方负担；三、货物送齐至买方指定地点后10个工作日内分批支付货款或双方商定结算方式进行。四、卖方拒绝或不能交货的，应向买方支付拒绝或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五、卖方逾期交货的，须以逾期交货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向买方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卖方继续履行合同；六、买方拒绝接收货物的，应向卖方支付拒绝接收货物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的，需给予卖方适当逾期资金占用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金谷煤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至11月21日期间，分别通过天津某物流有限公司、沧州某物流有限公司、河北某货运有限公司陆续将221柜煤炭运输至梧州李家庄码头。2017年10月27日至11月17日期间，被告金海不锈钢公司接收了其中的145柜煤炭即4011.7吨，货款合计为4011700元。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6日期间，原告的员工尹某通过微信，与金海张经理（昵称为张初联）联系。2017年10月27日，金海张经理提出“哪有这么多地方放”，2017年11月18日，金海张经理提出“因环保局要求不可抗力因素，即日起停止送煤到厂，到港的柜想办法沟通对接调往中金往另处，未宜事宜沟通协调解决”。2017年11月21日至12月5日，原告将梧州李家庄码头的剩余76柜煤炭，通过肇庆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陆续运输到广西某公司。被告金海不锈钢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12月12日、2018年1月5日、1月17日、3月7日、9月14日向原告金谷煤业公司支付货款1190880元、635980元、1133140元、221860元、415000元、300000元，合计3896860元，原告向其开具了4011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金海不锈钢公司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1484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由于被告的煤炭货场无法装煤，故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才接收第一批煤炭；另外，被告提出不可抗力的原因，不同意接收原告的其余76柜煤炭，后原告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初联的要求，将剩余76柜煤炭送到广西某公司，广西某公司已经支付该76柜煤炭的货款。证人尹某出庭作证陈述，原告的煤炭到达梧州李家庄码头后，其一直催促被告安排进厂，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初联提出煤仓已堆满等理由，推迟了货物进厂的时间；另外，2017年11月16日，因被告需要进行环保改造，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初联通知原告将76柜煤炭送到广西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谷煤业公司与被告金海不锈钢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故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主张其已履行供货义务；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2017年10月25日前开始到货，到2017年11月30日到齐），向被告供应合同约定的5000吨煤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供应145柜，即4011.7吨煤炭，并延期两天交付首批煤炭是否存在违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已将首批60柜煤炭运输至梧州李家庄码头，于2017年11月21日已将全部221柜煤炭运输至梧州李家庄码头，原告的行为表明其有能力按时将221柜，即5000吨煤炭交付给被告。其次，原告的员工尹某提供与金海张经理（昵称为张初联）的微信对话，金海张经理于2017年10月27日提出“哪有这么多地方”，于2017年11月18日提出“即日起停止送煤，到港的柜想办法沟通对接调往中金”，微信对话的内容、时间、昵称均与合同约定以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名字相吻合；而原告亦于2017年11月21日起，将梧州李家庄码头的剩余76柜煤炭，陆续运输到广西某公司，证明该微信对话的金海张经理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初联。张初联于2017年11月18日在微信中提出拒绝接收其余的76柜煤炭，并要求原告自行与广西某公司沟通，将其余煤炭调往广西某公司。再有，证人尹某也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初联提出煤仓已堆满，故原告推迟交货。故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提供5000吨，即221柜煤炭，但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拒绝接收其余76柜煤炭，并要求原告将其余煤炭调往广西某公司，原告仅向被告交付145柜煤炭，是基于被告作出的意思表示；另外原告因被告提出煤仓堆满，而延期两天将首批煤交付给被告，不存在过错，原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关于本诉。被告已收到了原告交付的145柜煤炭即4011.7吨，其应当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约定单价为1000元/吨，货款为4011700元。被告至今仅支付货款3896860元，目前尚欠114840元。另外，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1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1月27日前支付货款。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14840元，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14840元及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利息计算，应按年利率6%，以被告尚欠的货款分段计算，从最后一批煤炭交付之日十日内即2017年11月28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7日，利息为37804.6元，从2018年10月28日，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以尚欠货款114840元为基数，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主张原告委托周某将414840元债权转让给王某，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拖欠货款。由于被告提供的《三方债务协议》为周某、王某、周某2签订，上面并没有加盖原告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注明该414840元属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货款债权；另外，周某也没有出具原告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将其享有对被告的货款债权转让给他人，故被告的主张，无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反诉。反诉原告金海不锈钢公司主张反诉被告金谷煤业公司逾期两天交付首批煤炭，且至今尚未交付988.3吨（即76柜）煤炭。因反诉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拒绝接收其余76柜煤炭，并提出煤仓堆满，致使反诉被告仅向反诉原告交付145柜煤炭，并延期两天将首批煤炭交付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是基于反诉原告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约。因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湘潭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8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计至2018年10月27日利息为37804.6元，从2018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拖欠货款114840元为基数，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原告湘潭县金谷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94元，被告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329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808元，减半收取1904元，由反诉原告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陈述其与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的货款外，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并确认其在本案诉讼中才知道案外人王某、周某、周某2之间所签订的《三方债务协议》，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向案外人王某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支付货款114840元及逾期利息；2.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 本案中，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与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签订的涉案《煤炭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涉案《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自2017年10月25日开始至2017年11月30日止向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供应煤炭190柜约5000吨（±5%）。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已经将221货柜煤炭运输到梧州李家庄码头，而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则接收了其中的145货柜煤炭，并提出将剩余的76货柜煤炭运输到广西某公司。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已经按照涉案《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亦对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供应的煤炭进行了接收和处置。因此，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逾期交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支付货款。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接收的145货柜煤炭共计4011700元，但其只是向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支付了货款3896860元，尚欠114840元。对该欠款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主张案外人周某作为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代理人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所提供的《三方债务协议》并未加盖有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印章，而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案外人周某有权代表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签订该协议，且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对该《三方债务协议》不予认可。其次，案外人周某虽然曾获得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授权签订涉案《煤炭购销合同》，但其并非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股东或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能以此认定案外人周某能够代表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处置公司的债权，且在《三方债务协议》中，案外人周某通过向案外人王某转让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债权的方式以抵销其个人债务，该行为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的利益。最后，案外人王某、周某等人在签订《三方债务协议》后并未及时告知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亦未曾按照该协议履行偿清义务。因此，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金海不锈钢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金谷煤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1484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6元（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梧州市金海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