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昌，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云，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咏梅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东赵疃村。法定代表人：张咏梅，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浩，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胜昌、王秀云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咏梅养殖专业合作社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胜昌、王秀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的是2017年8月15日的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对2018年8月13日的合同关系没有准备，一审法院在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已经变更诉请、事实与理由及是否需要答辩期的情形下迳行审理双方2018年8月13日的合同关系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只提交了三、四张单据，庭后突然多了很多单据，上诉人没有质证。二、根据双方签订的《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的内容，上诉人签署的欠款单据只是双方结算时核算上诉人利润的凭证，并非具有欠款单的法律意义；上诉人饲养的鸡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代养关系，双方在结算时出栏毛鸡价款减去被上诉人配送的鸡苗款、药品、饲料便是上诉人的利润。本案中的该批毛鸡已经由被上诉人拉走，双方尚未结算，一审未审查毛鸡价款而直接计算被上诉人投入的成本违背了法律的事实，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三、一审将养殖欠款和民间借贷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诉讼中审理的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明确李胜昌是欠张咏梅的款项，结合银行流水，上诉人借的是张咏梅的款项，一审认定是被上诉人的款项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以199746元为基数，承担2018年8月25日起欠款之日起的利息，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1张单据上面载明的时间是从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明显错误。五、一审笔录记载被上诉人方只有刘京荣律师参加庭审，该律师是一位实习律师，根据律师法和民讼法的规定，刘京荣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莱阳市咏梅养殖专业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理由没有根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莱阳市咏梅养殖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立即清偿养殖欠款240106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9500元；3、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上诉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签订《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李胜昌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饲养毛鸡，并由被上诉人按标准收购。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2017年8月15日的饲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任何纠纷。2018年8月2日，上诉人李胜昌因养殖需要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借款3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张咏梅款叁万元正，30000.00元正，欠款人：李胜昌，2018.8.2号”。被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被上诉人依约已将30000元借款汇到上诉人王秀云账户中，二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借款10000元，尚欠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又续签了《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诉人李胜昌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饲养毛鸡，并由被上诉人按标准收购。在养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李胜昌提供鸡苗数14250只，按照合同约定鸡苗价格为6元/只，合计85500元。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20日，上诉人李胜昌向张咏梅出具药品欠条11张，共计欠药品款16890元。出具饲料欠条11张，共计欠款饲料97356元。另查明，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因追索欠款已支付律师费19500元。审理中，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的是2017年8月15日的饲养合同，对2018年8月13日饲养合同项下的鸡的情况不清楚，但在养殖过程中因疫苗出现问题没有处理，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且2018年8月13日的饲养合同并非本人签订，要求对该饲养合同上李胜昌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二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也未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5日、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都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上诉人主张2018年8月13日的饲养合同并非本人签订，要求对该饲养合同上李胜昌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也未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视为二上诉人放弃笔迹鉴定申请，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8月13日的饲养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李胜昌为被上诉人养殖肉鸡，尚欠被上诉人鸡苗款、药品款、饲料款等共计199746元，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李胜昌签名确认的欠条等证据为凭，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李胜昌付清所欠鸡苗款、药品款、饲料款款项199746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李胜昌偿还尚欠的借款2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李胜昌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逾期还款将由欠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违约金2000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李胜昌负担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997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8月2日的欠条中对利息没有约定，故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按照饲养合同的约定，要求二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19500元，符合饲养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以家庭经营方式经营养殖场，并以家庭为单位共享收益、共负盈亏，上诉人王秀云作为上诉人李胜昌的妻子也是养殖场的经营者，应当与上诉人李胜昌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货款及借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认可2017年8月15日的饲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没有纠纷。虽然起诉状中书写的201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了饲养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因为2018年8月13日的饲养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纠纷。二上诉人主张2018年8月13日的养殖合同因疫苗出现问题没有处理，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足以认定双方是因为2018年8月13日的饲养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二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二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养殖欠款199746元、律师费19500元，合计219246元，并承担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1997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二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并负担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6元减半收取计2598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98元，由二上诉人共同负担24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5年3月4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1月12日、2018年1月21日、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养殖的结算单共六份，欲证明双方履行养殖合同时，会在毛鸡出栏后进行结算，结算的方式是用毛鸡出栏的总金额减去被上诉人投入的鸡苗款、料款、药款，便是上诉人的利润。在之前的结算过程中，如上诉人的利润较少，被上诉人会赠送上诉人部分鸡苗，再补贴一定金额，这是双方发生养殖合同关系最后的结算程序，是每批养殖的一个必经程序，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持有鸡苗、材料和药品的数量单对被上诉人进行起诉要求支付所谓的欠款，与事实不符，在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将毛鸡全部出栏拉走，至今没有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本案这批毛鸡养殖是双方最后一次合作养殖关系，这批毛鸡实际养殖到2018年9月18日，不到常规的出栏时间，因为上诉人养殖大棚风机停电，把14250只鸡苗全部闷死，最后只剩下3000只左右，在行业上叫紧急出栏，这批小鸡总共卖了18280元，也是被上诉人收走，所以按照刚才的结算单据所显示的交易习惯，毛鸡款减去鸡苗款、饲料款、药品款后是负数，所以上诉人此后不跟被上诉人合作，让其来被上诉人处签字，上诉人一直没来。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欠条1张、银行转账凭证1份、药品欠条10张、饲料欠条11张，证实2018年8月13日合同约定的鸡苗款及借款合计221126元。经质证，上诉人称：“对三万元的借条没有异议，对其他的欠条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上诉人又称：“是欠原告的三万元的欠款，其中还了一万元，所以现在只欠原告两万元。”另，针对借款3万元，上诉人主张已偿还1万元，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李胜昌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郝少华2019.3.15号”另查，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克浩、实习律师刘京荣代理本案诉讼。一审庭审时，仅实习律师刘京荣代表被上诉人出庭。上诉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上一批次毛鸡出栏后李胜昌又从被上诉人以外渠道上鸡苗时，视为李胜昌不与被上诉人合作，李胜昌应于不合作事实成立之日向被上诉人偿付包括赊购款、借款在内的全部债务并按债务总额的30%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申请放弃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养殖欠款199746元的利息主张，并认可其一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京荣的代理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莱阳咏梅养殖合作社饲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多年合作养殖肉鸡使用的合同文本，已签订和履行过多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本案一审诉讼中，虽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事实理由中表明201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了饲养合同，但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均是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饲养合同项下的内容，上诉人针对所有证据进行了质证，未要求重新给予答辩期，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也未针对2018年8月13日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饲养合同进行审理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全部单据导致其未对全部单据进行质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李胜昌应于不与被上诉人合作事实成立之日向被上诉人偿付包括赊购款、借款在内的全部债务。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已经停止合作，故被上诉人有权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承担鸡苗、药品和饲料等养殖欠款。上诉人关于双方应按之前的履行习惯进行结算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李胜昌出具的欠条中表明是欠张咏梅的款项，但基于张咏梅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胜昌与被上诉人建立肉鸡养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持有该3万元欠条原件并在本案中提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是对被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提交的还款1万元收条上注明“还公司款”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是李胜昌向被上诉人所借，发生于双方合作肉鸡养殖过程中，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在二审诉讼中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欠款利息，系其在诉讼案件中对其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予以变更。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委托实习律师单独出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相关规定对实习律师执业资格范围的管理，但被上诉人已认可该实习律师的代理行为，故不应认定该实习律师的一审代理行为无效，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事项，但一审法院应在以后的审判工作中依法审查，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自愿放弃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欠款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胜昌、王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莱阳市咏梅养殖专业合作社支付养殖欠款199746元、律师费19500元，合计219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李胜昌、王秀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闫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