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23民初1234号 原告：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工业北路6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292294758。 法定代表人：何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林，男，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男，公司法务。 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武宣镇城北路232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323WB1617846T。 法定代表人：覃泽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宣县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宣镇城东路标准厂房技术研发楼北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3067403314F。 法定代表人：周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倍，男，公司员工。 原告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事特公司）诉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武宣县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易事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林、沈勇，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的法定代表人覃泽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平，被告工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事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4,285,437.5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5日，原、被告签署了编号为WXZC2017083的《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采购及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原告为供应商，被告武宣农业局为采购单位，被告工投公司为代建业主单位。2018年8月9日，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竣工验收，且已经实现并网发电。按照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20日内应支付第三期35%工程进度款10,840,500元－700,000元（11月已付）－4,500,000元（12月已付）－1,355,062.50元（质保金）＝4,285,437.50元（尚欠）。原告多次申请付款未果，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原告易事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编号为WXZC2017083的《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采购及安装合同》，拟证明其与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达成采购合同，武宣县农业农村局应承担合同义务。 2.《补充协议》，拟证明其与被告工投公司达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工投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 3.项目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项目已经竣工，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 4.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本案工程价款已经通过第三方审计的事实。 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对原告易事特公司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坚持认为，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 被告工投公司表示，其对原告易事特公司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武宣县农业农村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辩称，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原告请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建设、安装完工之后，至今双方仍未完成竣工结算，原告请求按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进度款4,285,437.5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付款相关材料，存在如下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工程价款中扣减相应的费用：一是没有依约对光伏电站进行维护管理，二是没有依照文件及合同约定对各村级光伏电站相关人员进行培训，三是没有依约向50个村集体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保底净收入50,000元。 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政府采购合同》，拟证明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案涉工程量增减情况、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均作出明确约定。 2.勘察报告、工程联系单、增量工程签证单、工程预算书，拟证明案涉工程量出现增减的事实。 3.武宣县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工作领导小组2017年第一次《会议纪要》，2018年第2期、第5期《会议纪要》，武宣县农业局武农函[2018]19号《关于督促易事特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按要求完善设备采购变更说明资料和工程结算书的函》，中共武宣县委员会组织部武组纪要[2018]18号《关于讨论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进度款的拨付等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拟证明由于工程量有增减情形，双方未完成竣工结算审核。 4.现场照片，拟证明原告没有依约对光伏电站进行维护。 5.武发[2019]4号文件，拟证明根据武宣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组建武宣县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武宣县农业局。 6.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其支付易事特公司案涉工程款8,130,375元的事实。 原告易事特公司对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对证据1、2、3、5、6均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工投公司表示，其对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的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工投公司辩称，其同意武宣县农业农村局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 工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其已支付易事特公司案涉工程款项13,330,375元。 原告易事特公司、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对工投公司提交的四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均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涉《采购安装合同》《补充协议》《项目竣工验收报告》《勘察报告》、工程联系单、增量工程签证单是案涉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认可的协议或资料，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编制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和被告作出的武农函[2018]19号《函》，可以证明双方针对案涉工程结算未果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交《工程预算书》、被告作出武农函[2018]19号《函》的事实予以认定。案涉《会议纪要》是原、被告派员参加讨论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的书面意见，对案涉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根据各方约定，由第三方审计单位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的结果，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武宣县农业局的证据4即现场照片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5日，采购单位（甲方）武宣县农业局与供货商（乙方）易事特公司签订了WXZC2017083号《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该《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30,112,500元，其中财政性资金为27,101,250元，乙方投资比例资金为3,011,250元。针对保修期问题，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验收或第三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整个系统质保期不少于5年；光伏组件质保期不少于10年，逆变器质保期不少于5年，要求电站运行时限为至少25年。针对付款问题，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按合同规定审核后付款。其中6（1）约定，签订合同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出资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6（2）约定，主要货物（光伏组件、光伏逆变器、交流汇流器、光伏并网箱柜）达到甲方指定安装地点后，经甲方清点完毕并确定符合要求，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出资金额的30%作为进度款；6（3）约定，乙方全部完成55个村集体光伏发电站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实现并网发电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出资金额的35%作为验收合格付款；6（4）约定，质保期满后，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出资金额的5%的质保金。 2017年11月18日，武宣县农业局（采购单位）、易事特公司（供应商）、工投公司（代建业主单位）共同签订了WXZC2017083-01号《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案涉光伏电站的收益、收益分配、使用期限、售后服务等做了补充约定。 2018年5月25日，易事特公司向工投公司、武宣县农业局、广西天柱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四川东送电力设计有限公司、武宣县委组织部提交一份“工程联系单”，各相关单位部门均在“工程联系单”上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7月18日，易事特公司与工投公司、武宣县农业局、广西天柱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武宣县委组织部共同盖章确认了一份“增量工程签证单”。 2018年8月9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代建业主单位、业主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一致认为，该工程质量符合设计及施工合同要求，无违法强制性规范要求，技术资料基本齐全，资料真实有效，综合评定为合格。 此后，易事特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23日三次向武宣县农业局提交项目结算书，武宣县农业局均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8日，武宣县农业局、工投公司联合署名针对易事特公司第三次提交项目结算书存在的问题作出武农函[2018]19号《函》，要求易事特公司及时提供相关材料报送工投公司，再由武宣县农业局报送武宣县财政局审批备案，完善变更手续，然后根据县财政局的批复及时完善项目结算书。 2018年12月21日，武宣县委组织部组织县财政局、县审计局、县扶贫办、县法制办、县农业局、工投公司、易事特公司等各方就武宣县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进度款的拨付等相关问题召开沟通协调会议，并达成武组纪要[2018]18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针对“项目结算”议定：因项目建设过程中，部分电站建设地点改为地面集中建设，现场使用的部分设备型号和数量与项目投标报价明细表不一致，按合同约定，项目结算由易事特公司提供设备采购变更说明和变更预算清单报业主单位，由业主单位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报县财政局审批同意备案，易事特公司开具发票按审批后的审核结果拨付剩余工程进度款。 2019年7月5日，广西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工投公司的委托，针对案涉工程作出广华造价审字（2019）邕第030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结果为，本工程施工单位结算送审金额为30,849,618.19元，审定金额为29,458,058.10元，核减金额为1,391,560.09元，采购单位出资总金额的90%，即26,512,252.29元，中标单位出资总金额的10%，即2,945,805.81元。 另查明，武宣县农业局于2017年9月30日向易事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8,130,375元；工投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7日四次向易事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合计13,330,375元。 本院还查明，根据《武宣县机构改革方案》（武发〔2019〕4号文件）的规定，组建武宣县农业农村局以后，不再保留武宣县农业局。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案涉《采购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没有违反相关规定，具有合法性，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本案中，案涉《采购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包括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内容和条款，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和属性。故本案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立案庭以承揽合同纠纷立案受理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问题。由于实际工程量发生了变化，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各方约定由第三方审计单位对工程项目总金额进行了审计，因此，本案应当对整个工程价款进行处理。第三方广西天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符合各方约定，审核结果客观、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总金额为29,458,058.10元。根据合同约定，建设单位武宣县农业局出资金额为26,512,252.29元（总金额的90%），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21,460,750元，再扣减因质保期没有届满尚无需支付的质保金1,325,612.61元（出资金额的5%），尚欠案涉工程价款为3,725,889.68元（26,512,252.29元－21,460,750元－1,325,612.61元）。武宣县农业农村局提出本案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其以易事特公司存在违约为由要求扣减相应款项，但其没有依法提出反诉请求并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视为一般抗辩理由，本院不予合并审理。 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工投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代建单位。实际上，工投公司不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还支付部分工程价款，并以其名义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作出本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表明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相关约定。本案原告易事特公司以武宣县农业局、工投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工投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观全案，武宣县农业局是本案主合同的相对方，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业主（建设单位），理应由其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因组建武宣县农业农村局以后，不再保留武宣县农业局，尚欠案涉工程价款由武宣县农业农村局支付。工投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对支付工程价款亦应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武宣县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25,889.68元； 二、驳回原告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武宣县农业农村局、武宣县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607元，原告易事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 祺 人民陪审员  谭佐和 人民陪审员  梁 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廖 逵 书 记 员  廖晓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