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9348号原告：冯金辉，男，1985年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丽，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正华，女，1970年2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陶喜明，男，196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胡家埭村XXX号。原告冯金辉与被告沈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被告沈正华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人民中级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申37号民事裁定，该案由其院提审。2019年5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再36号民事裁定，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发回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告沈正华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陶喜明为本案第三人，分别于2019年10月11月、11月26日、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丽、被告沈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第三人陶喜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冯金辉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金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沈正华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2、判令被告沈正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沈正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5日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另，被告增加1项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对被告上述1、2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自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共计350,000元。上述借款由被告在借款当日出具借条，且双方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作了相应约定。现上述借款已到期，但被告并未按约还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沈正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不认识原告，借条均是原告与第三人串通后，第三人以做生意为由欺骗被告在借条上签字形成；2、原告转款给被告的农行卡，实际由第三人所掌控，被告没有拿到过借款，借款均是第三人实际使用，且有部分借款到被告账户后立即转至案外人王强账户；3、2015年5月8日的借条，被告签字时借款金额是50,000元，原告委托案外人王强转账金额也是50,000元，后借条篡改成借款金额150,000元；4、被告不是涉案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应是第三人，理应由第三人返还。原告请求第三人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也客观说明原告知道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而不是被告；5.原告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第三人陶喜明述称，1、涉案借条是第三人欺骗被告签字形成，借款与被告无关；2、涉案借款是第三人所借，案外人王强操作，当时借条出借人一栏均是空白；3、2015年5月8日借条形成时借款金额是50,000元，实际亦收到案外人王强转账金额50,000元。因第三人与原告间也有借贷关系，案外人王强承诺还给第三人金额50,000元借条2份，故第三人根据案外人王强要求在借条借款“50,000元”前添加“1”，在大写“伍万元”前添加“壹拾”，变成了现在借条金额是150,000元。但之后案外人王强未兑现承诺。综上，第三人愿意返还原告涉案借款，但应扣除100,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上海鑫磊房产经纪事务所投资人，上海鑫磊房产经纪事务所于2013年8月26日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被告与第三人于200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17日登记离婚。2015年3月15日，被告、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3%，借款期限2015年3月15日至7月15日，被告、第三人承诺借款用途为合法用途。同日，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8131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50,000元。2015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借款期限2015年5月8日至6月7日，被告承诺借款用途为合法用途。2015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3%，借款期限2015年5月14日至6月14日，被告承诺借款用途为合法用途。次日即2015年5月15日，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8131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50,000元。同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向案外人王强农业银行尾号2916账号转入30,000元。2015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2%，借款期限2015年5月20日至7月19日。次日即2015年5月21日，原告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5479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100,000元。同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向案外人王强农业银行尾号2916账号转入60,000元。2015年6月7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向案外人王强农业银行尾号2916账号转入28,000元。关于2015年5月8日借条150,000元的转账情况，原告陈述分三次转账，2015年5月2日原告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5479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50,000元、2015年5月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王强通过农业银行尾号2916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50,000元、2015年5月15日原告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5479账号向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转入50,000元。对此，被告、第三人对2015年5月8日借条15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出具上述借条时载明的借款金额是50,000元，后第三人根据案外人王强要求，在上述借条“50,000元”前添加了“1”，在大写“伍万元”前添加了“壹拾”，上述借条变成了150,000元。被告、第三人认可收到出具借条同日由原告委托案外人王强转账的50,000元，对原告2015年5月2日、5月15日分别转入的50,000元、50,000元均不予认可。关于2015年5月15日、5月21日、6月7日，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向案外人王强农业银行尾号2916账号转入的30,000元、60,000元、28,000元，合计118,000元，原告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上述钱款，但认为是第三人的还款，并非涉案借款的还款。被告认为上述118,000元应在涉案借款中扣减。庭审中，被告陈述当时因第三人做生意资金周转所需，故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确认。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间有借贷关系。2015年9月22日本院曾受理原告与被告、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754号，原告请求被告、第三人归还借款628,000元(包括涉案的4份借条金额)，向本院提供涉案借条4份、第三人出具的借条7份。其中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7份借条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5年3月13日借条50,000元、2015年3月20日借条20,000元、2015年3月30日50,000元、2015年5月2日借条60,000元、2015年5月4日借条18,000元、2015年5月19日借条50,000元、2015年6月1日借条25,000元。因原告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5年10月12出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第三人出具的借条6份，缺少2015年5月2日金额60,000元的借条1份。另，原告出借给第三人的钱款，第三人指定转账至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间仅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交付习惯是先出具借条后转账借款。再查明，本案审理中，被告就涉案纠纷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松公(中)不立字﹝2019﹞10047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沈正华于2019年7月18日提出控告的被骗案，经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申请复议”。又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本院审理5起冯金辉为原告、不同民事主体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751号、8753号、10134号，(2016)沪0117民初第18972号、19636号。以上事实，由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企业信息、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754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2、若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3、借款本金数额、还款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被告于2015年3月15日至5月20日期间出具的4份借条，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因第三人做生意所需在借条上签字。可见，涉案借条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被告出具借条后即将借款转入被告账户，履行了交付款项义务。此外，被告审理中就涉案借条上签字系被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审查，被告提出控告的被骗案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据此，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出借资金10余次，月息约定每月2%以上，且在借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陆续出借。除了本案被告、第三人以外，原告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向其他民事主体多次出借资金，在本院有5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见，原告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核准成立的上海鑫磊房产经纪事务所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原告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从事对外放贷业务，扰乱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的4笔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赔偿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可见，虽然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条中已经明确载明借款数额，但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数额。2015年5月14日、5月20日的2份借条，原告分别于次日向被告转账50,000元、100,000元，转账的同日被告账户分别向案外人王强账户转账30,000元、60,000元，鉴于庭审中原告对被告转入案外人王强账户的款项予以认可，故认定上述30,000元、60,000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款项，2015年5月14日、5月20日借条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0,000元、40,000元。2015年5月8日150,000元的借条，当事人对此争议较大。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出借给第三人的款项也转至被告农业银行尾号2477账号。(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8754号原告与被告、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原告提供了第三人2015年5月2日出具的借条；其二，根据当事人先出借条后转账的借款交付习惯；其三，根据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2015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50,000元，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间发生的借款，而非涉案借款。2015年5月8日案外人转账给被告账户的50,000元，基于被告及第三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50,000元，被告、第三人无法陈述清楚上述50,000元款项的对应借条及用途，而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间除了借贷关系外，无其他关系，故上述款项应认定2015年5月8日借条发生的借款金额。综上，2015年5月8日借条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100,000元。2015年3月15日至5月21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计210,000元。2015年6月7日被告账户转入案外人王强账户28,000元，鉴于原告对上述款项认可，应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可见，本案被告支付的上述28,000元，应先分段抵充4份借条借款开始日至2015年6月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经核算为965.46元，再抵充借款本金27,034.54元。经过上述抵充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82,965.46元。第三人自愿返还涉案借款，系其自己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金辉借款本金182,965.46元；二、被告沈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金辉借款利息损失［以182,96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8日起至返还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第三人陶喜明对被告沈正华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冯金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诉讼费8,820元，由原告冯金辉负担2,590元(已付)，由被告沈正华、第三人负担6,2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勤审 判 员  陈家正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尤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繁华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