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4民初1502号 原告：黄钗明，男，194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杰，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源街750号5幢305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062501353K。 法定代表人：陈志杰，执行董事。 被告：陈志杰，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峰，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钗明诉被告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晴公司）、陈志杰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被告沐晴公司、陈志杰及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黄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沐晴公司立即删除其在天猫网店与淘宝网店中使用的黄钗明肖像，并在涉案网店首页中连续一个月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声明；2、判令沐晴公司向黄钗明赔偿经济损失7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陈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沐晴公司、陈志杰承担黄钗明维权成本合理开支费用10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钗明出生于七代传承的中医世家，自幼随父辈学医，深得祖传中医精髓，医术高超，医德高尚，秉承先辈“救死扶伤、行善积德”的家风医德，处处为病人着想，时常为贫苦乡亲无偿施医赠药。行医53年来，治愈患者数不胜数，尤其治愈了不少疑难杂症，常德善行的义举深得各界好评，并于2017年分别获得“闽清县道德模范”、“福建好人”、“中国好人”称号，在中国文明网、福建东南网、福州文明网等全国及省市县有影响的网站报纸党刊上广泛刊登，在全国具备很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沐晴公司、陈志杰看到黄钗明知名度，在未经黄钗明同意的情况下，在阿里巴巴旗下的天猫与淘宝购物网站开设了“纯手化妆品旗舰店”，并发布了“快速甩掉鸡皮疙瘩,没鸡皮肤别打扰我”、“老中医推荐调理去斑，由内而外斑源开始，美白祛斑霜祛斑淡斑化色斑去黄褐斑晒斑中老年祛斑产品”、“正品美白祛斑霜淡化色斑去黄褐斑神器雀斑遗传斑老年斑老中医产品”等商业广告并插图了黄钗明在中国文明网好人365栏目中的肖像图片供顾客阅读。截止2018年4月20日，毛周修复身体霜销售量达15931笔，每瓶69.9元，按每笔成交1瓶来统计，金额为1113576.9元；截止2018年11月13日，美白祛斑霜销量共达2565笔，每瓶85元，按每笔成交1瓶来统计，金额为218025元。沐晴公司、陈志杰的行为被发现后，黄钗明多次电话联系停止侵权行为，但沐晴公司、陈志杰不予理睬，并长期使用，沐晴公司、陈志杰的行为已侵犯了黄钗明肖像权。同时，因插图黄钗明作为老中医伏案开药的图片，购买用户发现没有宣传的效果后在网站上发表了大量的不良评价，直接损害黄钗明作为“中国好人”“福建好人”的形象和社会评价降低，沐晴公司、陈志杰的行为侵害了黄钗明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要求赔偿损失。沐晴公司、陈志杰未经同意使用委托人的照片用作商业宣传并获利，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钗明为此维权支出代理费10000元及保全证据公证费900元。沐晴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变动，由陈志杰受让公司全部股份，登记公示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综上所述，沐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对黄钗明的侵害，陈志杰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特诉请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沐晴公司辩称，答辩人所用照片为网络图片，不知道该照片是黄钗明的肖像。黄钗明的肖像并无商业价值。相关商品仅为季节性商品，答辩人在得知黄钗明提出权利主张后，即在第一时间重新检查了网店经营的全部商品并下架了相关商品。因此，答辩人主观上没有侵害黄钗明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黄钗明人格的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黄钗明向答辩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所用照片为网络图片，没有注明黄钗明名字，且照片仅显示侧脸，黄钗明与涉案图片不具有唯一性，应继续提供证据以证明涉案图片为黄钗明肖像。2、黄钗明的肖像并无商业价值，答辩人是凭借商品质量本身销售商品。黄钗明作为生活在闽清县的众多“福建好人”之一，其肖像并无商业价值，答辩人网店的商品之所以可以销售出去，所凭借的还是商品质量本身，与宣传照片并无关系。3、答辩人主观上没有侵害黄钗明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造成黄钗明人格的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没有给黄钗明造成实际损失，更没有造成精神伤害。4、答辩人使用本案网络图片并未销售出商品。网店商品的宣传照片是紧跟热点潮流随时变动的，答辩人不可能很长时间用一张图去销售商品。答辩人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2018年4月17日之前和之后“去鸡皮毛囊角质疙瘩毛周角化全身保湿滋润肤去除鱼鳞大腿身体乳”商品所用的宣传照片均非黄钗明肖像。5、答辩人在本案中获利微薄。黄钗明主张索赔800000元和10900元维权成本，答辩人认为太高。6、网店经营系答辩人的公司行为，黄钗明主张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网店经营系答辩人的公司行为，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黄钗明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陈志杰辩称，本案是侵权行为，不适用公司法关于突破法人独立的法条规定，侵权责任除非存在共同侵权，黄钗明主张陈志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钗明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纪念证书、荣誉证书、福州日报、梅城报、福州晚报、中国文明网上的文章、公证文书、票据、律师代理收费协议书，因沐晴公司、陈志杰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截图一份，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黄钗明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沐晴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系由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本公证书所保全的证据仅对电子信息数据被提取时客观状况的真实记录，并不证明其在提取之前的存在状况；关于网售商品现状，虽不是纸质原件，但是从网页上下载，可以证明沐晴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钗明是中医医生，曾获得“闽清县道德模范”、“福建好人”、“中国好人”称号，在中国文明网、福建东南网、福州文明网等全国及省市县有影响的网站报纸党刊上刊登，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2018年4月11日,经黄钗明委托黄允钊申请,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公证处出具(2018)闽榕鼓证内民字第1063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黄钗明委托代理人黄允钊申请,公证员操作,确认2018年4月17日,通过手机和计算机在淘宝搜索“纯手化妆品旗舰店”，有本案黄钗明的肖像照片，并在照片中标有“快速甩掉鸡皮疙瘩,没鸡皮肤别打扰我”或“老中医推荐调理去斑，由内而外斑源开始”，经营产品有“去鸡皮肤毛囊角质疙瘩毛周角化全身保湿滋润肤去除鱼鳞大腿身体乳”、“美白祛斑霜祛斑淡化色斑去雀斑黄褐斑晒斑中老年祛斑产品”等，纯手化妆品旗舰店经营者为沐晴公司。 本院认为，肖像权是公民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利益并排斥他人侵害的权利,未经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沐晴公司在淘宝网经营的纯手化妆品旗舰店中使用了黄钗明的肖像照片,未征得黄钗明的同意、许可或授权,沐晴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黄钗明肖像权的侵害，沐晴公司是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陈志杰是沐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黄钗明要求陈志杰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沐晴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证实纯手化妆品旗舰店已无使用黄钗明肖像照片，黄钗明要求删除已无必要。黄钗明要求沐晴公司在涉案网店首页中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声明合理，但要求刊登时间偏长，本院酌定连续刊登时间为10天。黄钗明是一名中医医生，曾获得“中国好人”等称号，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沐晴公司侵犯黄钗明肖像权的行为给黄钗明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黄钗明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成立，但诉请的数额偏高，综合黄钗明的知名度、沐晴公司实施侵权的广告数量、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黄钗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黄钗明主张律师代理费合理，但数额偏高，本院酌定律师费用5000元，主张保全证据公证费900元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淘宝网的纯手化妆品旗舰店首页中发表向黄钗明的赔礼道歉声明(连续刊登时间为十天，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本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钗明经济损失50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及公证费900元,合计55900元; 三、驳回黄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9元，黄钗明负担39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人民陪审员  吴林英 人民陪审员  黄立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静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