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城市广场南塔26、27楼。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韩，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商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万商楼。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商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外商集团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粤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施晓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外商集团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外商集团公司偿还粤财公司本金400000元、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0日为991264.37元，2018年8月31日至外商集团公司实际归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四另计。2、由外商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房字第23号）所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该约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中，粤财公司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息方式是依据原借款人汕头经济特区华侨友谊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友谊公司）与原贷款银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房字第23号）的约定计算，根据上述合同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息千分之6.0225”以及第二十一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与其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房字第23号）是双方自愿签订的，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该约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自2005年5月27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多份《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款数额进行测试，并不能得出债务人没有付息的结论，故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以《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的至2004年12月20日欠息191274.37元为基础”，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仅支持了涉案借款至2005年5月27日（即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止，对2005年5月28日起至外商集团公司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事实上，原债权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广东公司）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粤财公司于2014年7月4日经广东省人民政府、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批准，获得开展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资质认可。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授权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参与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收购处置业务的批复》（粤府函〔2014〕16号）及《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江苏、浙江、安徽、广东、上海等五省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两份文件，粤财公司可参与广东省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的批量收购、处置业务，属国有控股资产管理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目的与宗旨。因此，原债权人华融广东公司及粤财公司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所指的“受让人”，一审判决以实施在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否定粤财公司批量收购、处置广东省范围内不良资产的合法资质，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机械、错误。另外，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以《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的至2004年12月20日欠息191274.37元为基础，那么对于2004年12月21日至外商集团公司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也应当按照《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房字第23号）所约定的日万分之四计算。外商集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粤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外商集团公司对借款人华侨友谊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龙商借字第181号）项下结欠的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8月30日为1154506.1元，之后至外商集团公司实际归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四另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龙湖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龙湖支行）与华侨友谊公司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龙商借字第181号），借款本金4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1998年10月16日起至1999年1月1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6.022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1998年9月29日，工行龙湖支行与外商集团公司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98年龙商高保字第019号），外商集团公司对华侨友谊公司于1998年9月29日至1999年9月28日向工行龙湖支行贷款在400000元的限额内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龙湖支行依约履行，发放了全部贷款，华侨友谊公司在借款借据中盖章予以确认。2005年1月12日，华侨友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在工行龙湖支行发出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确认了本案债权，但该公司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外商集团公司也未承担其保证责任。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华侨友谊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8年6月5日，华融广东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粤财公司。粤财公司依法承继本案涉案债权的全部权益。华融广东公司受让后连续发布催收公告，但华侨友谊公司及外商集团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华侨友谊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汕头市市*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工商登记并经核准。工行龙湖支行与外商集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该行于1998年9月29日至1999年9月28日期间在400000元贷款限额内向华侨友谊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外商集团公司向该行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每一笔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工行龙湖支行就本案贷款于1999年1月、5月、11月、2001年5月、2003年3月、2005年1月分别制作了《催收贷款通知书》，华侨友谊公司均在上述《催收贷款通知书》盖章，外商集团公司在除1999年1月及2005年1月外的其他《催收贷款通知书》盖章。上述《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本案贷款至1999年1月12日、至5月18日均结欠本息400000元，其中本金400000元；至1999年11月20日结欠本金400000元、利息12790元；至2001年3月20日结欠本金400000元、利息44569.9元；至2002年12月20日结欠本金400000元、利息107869.45元；至2004年12月20日结欠本金400000元、利息191274.37元。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市分行另于2005年3月23日扣收外商集团公司账户资金10元，作为本案贷款应收利息。另查明，华侨友谊公司申请注销时外商集团公司致汕头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债权债务清理证明》载明“汕头经济特区华侨友谊公司系市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我司为其主管部门（出资人），现向贵局申请工商登记注销，该司的债权债务由本单位接受，并负责清理。”又查明，华侨友谊公司及外商集团公司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粤财公司现为本案贷款的债权人，债务人应偿还粤财公司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外商集团公司对本案贷款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粤财公司可要求外商集团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没有相关具体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外商集团公司致汕头市市*监督管理局的《债权债务清理证明》载明华侨友谊公司“债权债务由本单位接受”，外商集团公司因此也应向粤财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关于本案利息，根据粤财公司的计息清单，其利息计算系基于债务人没有偿还任何利息，但根据本案多份《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的欠息数额进行测试，并不能得出债务人没有付息的结论，粤财公司也举证了银行曾经扣收外商集团公司10元作为本案贷款利息的证据，故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以《催收贷款通知书》载明的至2004年12月20日欠息191274.37元为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利息应计算至2005年5月27日，2004年12月21日至2005年5月27日共168天应付利息为26880元（400000元×4/10000×168）。粤财公司举证了外商集团公司2005年3月23日被扣收利息10元，而外商集团公司没有举证任何还款的证据，故外商集团公司本案应付利息共218144.37元（191274.37元+26880元-10元）。粤财公司其余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外商集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粤财公司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18144.37元；二、驳回粤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91元及公告费1000元，由粤财公司负担受理费11319元及公告费602元，由外商集团公司负担受理费7472元及公告费398元，外商集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缴交一审法院，将应负担的公告费直接给付粤财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华融广东公司与粤财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粤财公司，按基准日2017年12月20日债权本金400000元，利息金额1128703.88元。粤财公司向华融广东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本院再查明，2019年4月10日，粤财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州润富八号投资合伙企业（作为乙方，以下简称润富企业）签订《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润富八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DFAMC01－201903009），将其对涉案债权及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一并转让给润富企业，双方并于2019年4月30日在《羊城晚报》第A7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粤财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相应逾期利息应依约按日万分之四计至外商集团公司实际偿还之日，因本案借款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标准在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相关约定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二条“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规定，粤财公司依约有权要求外商集团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并计付相应逾期利息，但应抵除外商集团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已支付的利息10元。现粤财公司上诉主张至2018年8月30日的本金400000元及利息991264.37元不超过2018年6月5日粤财公司从华融广东公司受让本案债权时的本金余额和利息余额，依法应予支持。粤财公司关于上述期间利息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判令本案债权利息止付于华融广东公司受让债权之日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债权于2019年4月10日由粤财公司转让给润富企业，粤财公司依法虽享有作为原告主体起诉主张债权的权利，但相应的后果依法应由润富企业承担。因此，本案债权利息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四计付，但转让日之后的利息应予止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商业（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款利息（其中，计至2018年8月30日的利息为991264.37元，此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四计至2019年4月10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1元及公告费1000元，由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商业（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1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对外商业（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