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刑初811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健锋，男，1979年3月20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初中文化，系平湖市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敏，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海斌，男，1989年8月25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抢劫罪、抢夺罪，于2007年11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千五百元；因吸毒，于2018年11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一日，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俊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娟良，男，1986年12月1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大专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9]8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犯诈骗罪，被告人方娟良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桂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方娟良及辩护人卢敏、张俊伟、富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许健锋既遂金额189260元、未遂金额350000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人丁海斌既遂金额84300元、未遂金额270000元，分别属数额较大和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共同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娟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海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检查笔录、微信交易明细、账户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诉讼材料、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许健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辩称其向梅某家属催讨30000元，对虚高的20000元已作放弃，不应认定为未遂金额；佘某的到手金额分别为第一次10000元、第二次45000元、第三次50000元、第四次60000元、第五次20000至25000元；陆某的到手金额不止128000元；王某的到手金额分别为第一次40000元、第二次20000至25000元；徐某的到手金额为25000元。 被告人许健锋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提出前期扣除的砍头息不应计算为既遂金额，实际给付金额同意被告人许健锋的意见。被告人许健锋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海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佘某一节其只参与了四次，未参与徐某一节事实。 被告人丁海斌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金额有异议，提出被告人丁海斌参与的均属未遂，被告人丁海斌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积极退赃，请求对其处以两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方娟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方娟良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方娟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表示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处以十个月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至2018年年中，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由被告人许健锋出资，被告人丁海斌等人介绍、操作，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利息”、“砍头息”、“保证金”等名目减少实际本金支出、虚增借款协议金额，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再从被害人处收回部分资金，并通过讨债或诉讼等手段实现侵占借款人及其近亲属财产的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罪 1.2017年11月13日，被害人高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等人介绍，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3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以需要人工费为由骗被害人高某写下虚高的60000元借条，扣除利息、保证金后，被害人高某实际到手25200元。后被告人许健锋指使方娟良以60000元的借条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诈骗34800元未遂。 2.同年11月15日，被害人梅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等人介绍，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3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骗被害人梅某写下虚高的50000元借条，扣除利息后，被害人梅某实际到手25500元。后被告人许健锋向被害人梅某家属催讨30000元，并已实际讨得12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诈骗4500元未遂。 3.同年12月1日，被害人佘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等人介绍，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1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以需要保证金为由骗被害人佘某写下虚高的20000元借条，并制造银行虚假流水，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7000元。 同年12月2日，被害人佘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60000元，实际到手45000元。 同年12月5日，被害人佘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2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骗被害人佘某写下虚高的70000元借条，并制造银行虚假流水，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11000元。 同年12月7日，被害人佘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3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骗被害人佘某写下虚高的80000元借条，并制造银行虚假流水，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22000元。 同年12月13日，被害人佘某向被告人许健锋借款2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骗被害人佘某写下虚高的40000元借条，并制造银行虚假流水，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18000元。 后因被害人佘某无力偿还高额利息，被告人许健锋将佘某叫至平湖市当湖街道彩虹广场被告人方娟良的沙拉店内，被告人方娟良在实际并未支付佘某任何借款的情况下，提供银行流水，伙同被告人许健锋让佘某写下二张金额共计80000元的虚假借条。 同年12月25日，被告人许健锋通过自己及他人名义以七张共计350000元的借条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许健锋诈骗247000元未遂，被告人丁海斌诈骗145000元未遂。 4.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许健锋在实际借给被害人陆某128000元的情况下，骗被害人陆某写下四张虚高的金额共计180000元的借条。后被告人许健锋指使陈某以180000元借条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调解，被害人陆某支付232960元后结案。被告人许健锋诈骗104960元既遂。 5.同年12月3日，被害人王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介绍，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5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以需要违约金为由骗被害人王某写下虚高的80000元借条，并制造银行虚假流水，扣除利息、家访费等费用后，被害人王某实际到手33000元。 同年12月9日，被害人王某通过被告人丁海斌介绍，再从被告人许健锋处借款20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以相同手段骗被害人王某写下虚高的40000元借条，被害人王某实际到手11000元。 后被告人许健锋以两张共计120000元的借条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诈骗76000元未遂。 6.2018年1月15日，被害人徐某向被告人许健锋借款，被告人许健锋以需要利息、押金为由骗被害人徐某写下虚高的30000元借条，制造20000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并由被告人丁海斌处取回7000元，被害人徐某实际到手13000元。后被告人许健锋以上述30000元借条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调解，被害人徐某支付25000元后结案。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诈骗12000元既遂。 二、虚假诉讼罪 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方娟良以80000元虚假借条及银行流水，捏造佘某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平湖市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裁判文书。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许健锋处扣押VIVO牌手机一部、iPhoneX手机一部；从被告人丁海斌处扣押LEBEST手机一部、iPhone6plus手机一部、借款借据及还款协议各一份；从被告人方娟良处扣押iPhoneX手机一部、iPhone6plus手机一部。被告人丁海斌家属向本院代为退缴违法所得8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检查笔录、微信交易明细、账户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诉讼材料、抓获经过、退缴凭证、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梅某一节事实中其向被害人家属讨要30000元，不应计算20000元虚高部分的未遂金额，经查，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与其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被告人丁海斌的供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该笔事实诈骗4500元未遂。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佘某第一笔实际到手10000元，经查，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7000元的事实有被害人佘某陈述、被告人丁海斌的供述、证人冯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不予采信。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佘某第二笔实际到手45000元，经查，该笔借款数额不明，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均不一致，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许健锋当日转账给被害人佘某60000元，随即被害人佘某取现50000元，但之后被害人佘某交还被告人丁海斌的金额不明，被害人佘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采信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认定该笔中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45000元。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佘某第三笔实际到手50000元，经查，被害人佘某收到60000元转账后，随即转给被告人丁海斌50000元，被告人丁海斌又将其中40000元转账给方娟良，被害人实际到手11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佘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海斌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账单详情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佘某第四笔实际到手60000元，经查，被害人佘某收到转账60000元后，随即取现50000元，将其中38000元交给被告人丁海斌，被告人丁海斌再存入陈某账户，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佘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海斌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不予采信。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佘某第五笔实际到手25000元，经查，被害人佘某收到转账40000元后，随即取现27000元，陈某于当日收到ＡＴＭ存款22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佘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实，故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被害人佘某实际到手18000元，对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不予采信。此外，只有被害人佘某陈述提到被告人丁海斌参与该笔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被告人丁海斌辩称佘某借款其只参与了四次，故认定被告人丁海斌未参与该笔事实。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陆某实际到手不止128000元，经查，被害人陆某的实际到手金额系根据被告人许健锋的供述就低认定，对其当庭辩解不予采信。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王某第一笔实际到手40000元，第二笔实际到手20000至25000元，经查，被害人王某分别实际到手33000元和11000元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海斌的供述，证人吴某、陈某的证言以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被害人王某分别转账给被告人丁海斌37000元、29000元，被告人丁海斌随即分别转账给陈强、陈某32500元、25000元，被告人丁海斌作为共犯，其扣取的好处费不影响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的计算，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许健锋辩称被害人徐某实际到手25000元，经查，被害人徐某收到20000元转账后，随即取款7000元交给被告人丁海斌，实际到手13000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被告人丁海斌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至于被告人丁海斌返还被告人许健锋多少金额，不影响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的计算，故对被告人许健锋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丁海斌辩称其没有参与该笔事实，经查，被告人丁海斌虽不是该笔的介绍人，但参与后期取款，是否收取好处费不影响其共犯的地位，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健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被告人丁海斌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参与其中，负责介绍借款人员、回收资金等工作，从中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许健锋既遂金额116960元、未遂金额362300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人丁海斌既遂金额12000元、未遂金额260300元，分别属数额较大和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娟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的犯罪金额，将借款时当场扣除的金额认定为既遂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部分被害人尚未作出还款行为，或归还的本金数额尚未达到实际获得的数额，被告人尚未实际占有他人财产，不宜认定为既遂，但应当计算为犯罪金额，故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健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丁海斌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丁海斌的辩护人就从犯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许健锋的诈骗行为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且达到同一量刑幅度，以诈骗罪既遂处罚；被告人丁海斌的诈骗行为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即按数额巨大的未遂金额量刑处罚，犯罪未遂的，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丁海斌的辩护人就未遂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海斌、方娟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海斌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许健锋虽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大部分犯罪金额予以否认，不宜对其按当庭认罪的情节予以酌情从轻。被告人丁海斌有过刑事处罚前科，还受过行政处罚，均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法对被告人丁海斌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方娟良从轻处罚。据此，为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健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3年8月17日止）； 二、被告人丁海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1年8月17日止）； 三、被告人方娟良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 上述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丁海斌家属代为退缴的8000元依法返还被害人徐某；责令被告人许健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陆某104960元，被告人许健锋、丁海斌继续退赔被害人徐某4000元；被告人许健锋作为本金实际给付的338700元（包括被害人已归还部分和未归还部分）作为犯罪工具依法予以追缴并没收；扣押在案的个人物品依法予以返还各被告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竹琴 人民陪审员  顾志英 人民陪审员  邱元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