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经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红岭村新港财富广场。法定代表人：李汉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图，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道观河风景旅游区。法定代表人：田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旧街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刘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继荣，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维国，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康，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涛，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康，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婷，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阳逻支行）与被上诉人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原审被告刘维国、伍涛、肖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011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关于“驳回原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经济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对长源公司质押担保的对新力公司的应收账款39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新力公司在3920万元限额内直接向农商行阳逻支行支付款项用于偿还长源公司所欠贷款本金19997928.6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等债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可案涉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关于“另查明，被告长源公司与被告新力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长源公司并未向被告新力公司供应建材，被告新力公司也并不差欠被告长源公司应收账款”（Ｐ12）、“本院在庭审中查明被告长源公司与被告新力公司在签订《建材销售合同》后，被告长源公司并未向被告新力公司供应建材，被告新力公司并不差欠被告长源公司货款（应收账款），故对于被告新力公司辩称案涉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本院予以认可”（Ｐ14）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新力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和被上诉人长源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且作为《建材销售合同》的相对方长源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在庭审中表示《建材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应收账款。（二）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称“我院于8月12日到新力公司调取了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15年-17年），均未发现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之间的经济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推导认定“被告新力公司并不差欠被告长源公司货款（应收账款），故对于被告新力公司辩称案涉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本院予以认可”，可以看出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牵强附会，明显属采信单方面孤证。首先，从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并未指定材料仅用于融科智谷项目；其次，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15年-17年）仅仅是反映的是新力公司的部分财务状况；最后，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15年-17年）系新力公司单方面的财务状况，其向法院提供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也是存疑的。一审法院并未调取长源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年度会计报告，未向武汉融科智谷投资有限公司核实应付工程账款的情况，也未对新力公司和长源公司的财务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因此仅仅单凭新力公司单方面关于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15年-17年）是不能证明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长源公司并未向新力公司供应建材和新力公司也并不差欠长源公司应收账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凭新力公司单方面提供的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15年-17年）就认定“新力公司并不差欠长源公司货款（应收账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针对3920万元应收账款，长源公司、新力公司与农商行阳逻支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三方协议书》和《应收账款确认书》，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均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应收账款的质权自登记时有效设立。农商行阳逻支行有权对长源公司质押担保的对新力公司的应收账款39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新力公司在3920万元限额内有义务直接向农商行阳逻支行支付款项用于偿还长源公司所欠贷款本金19997928.60元和利息、罚息等债务。长源公司与农商行阳逻支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以其对新力公司享有的3920万元应收账款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并同时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应收账款确认书》，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以上均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签名盖章均是真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该3920万元应收账款的质权自登记时有效设立。对于质押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因为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三方协议书》和《应收账款确认书》的签名盖章均是真实的，各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由于长源公司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本息，既然质押合同有效和质权设立，农商行阳逻支行理应对上述质押的392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受偿优先权。值得注意的是：在一审中，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农商行阳逻支行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农商行阳逻支行的确是善意信赖3920万元质押合同有效和质押优先权有效设立才发放贷款的。农商行阳逻支行有理由相信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在农商行阳逻支行善意的情况下，不管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之间的《建材销售合同》中债权是否真实，但新力公司在《三方协议书》和《应收账款确认书》中对该3920万元应收账款予以确认，并且是明确表示“销售方已经按约定向采购方履行了销售责任，且经采购方验收合格”，故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农商行阳逻支行依法对该3920万元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新力公司在3920万元限额内有义务直接向农商行阳逻支行支付款项用于偿还长源公司所欠贷款本金19997928.60元和利息、罚息等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新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应收账款不存在正确，认定上诉人对虚假应收账款无优先受偿权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关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前往答辩人处进行司法调查，我方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在庭审质证中，上诉人当庭表示无异议，请二审法院注意。第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在审查应收账款真实性尽到了全面审查的审慎义务超过了审理范围，该义务与本案结果无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纠正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的部分，同时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原审被告刘维国、伍涛陈述称：对一审判决刘维国、伍涛责任承担无异议，对其他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因不是当事人本人，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肖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陈述。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源公司立即向农商行阳逻支行偿还贷款22451009.24元（本金19997928.6元，利息截止2019年1月14日为2453080.64元，后期利息以实际计算数据为准）；2、判令农商行阳逻支行有权以处置伍涛、肖婷名下用于抵押担保的建始县高店子社区房地产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3、判令农商行阳逻支行有权以处置伍涛、肖婷名下用于质押的长源公司股权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4、确认农商行阳逻支行对长源公司在新力公司名下用于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39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新力公司直接向农商行阳逻支行支付应付账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5、判令刘维国、伍涛、肖婷对长源公司所欠农商行阳逻支行19997928.6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0日，长源公司以采购建材为由向农商行阳逻支行申请贷款，并提交了其与武汉申宏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015年11月27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签订了《授信（融资）协议》（合同编号ＨＴ170123820151127001），合同约定：农商行阳逻支行向长源公司提供人民币2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品种为一般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授信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3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约定长源公司向农商行阳逻支行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执行固定年利率8%，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借款用于购买水泥、石灰、电线、电缆。另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流动资金贷款的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以及借款到期日以双方办理的借款凭证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还约定：如长源公司不按期偿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率，计收逾期利息；如长源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2015年12月15日，农商行阳逻支行将人民币2000万元付至长源公司账户，借款凭证上记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6日。截止2019年1月14日，长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71.4元，下欠本金19997928.6元未予偿还，欠付利息人民币2453080.64元。2015年12月3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签订《个人客户抵押合同》（合同编号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01），约定伍涛、肖婷以其私有房地产对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融资期限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1月26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以及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在农商行阳逻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等。同日，伍涛、肖婷向农商行阳逻支行出具14份承诺书，承诺自愿以其私有房地产设定抵押。2015年12月11日，伍涛、肖婷以其名下位于建始县高店子社区的14套房地产（房屋产权证编号：建始房权证高坪私字第00911-××2、00919-××号，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建国用（2014）第1131-1144号）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证号：建始房他证高坪字第××号、建他项（2015）第0581-0594，证明权利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农商行阳逻支行，义务人为伍涛、肖婷，债权数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分别签订了《个人客户质押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18、20），约定伍涛、肖婷分别以其在长源公司享有的股权对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融资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6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以及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在农商行阳逻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等。伍涛、肖婷作为质押股权的共有人在合同共有人声明条款下签字。同日，伍涛、肖婷分别提供其在长源公司享有的股权出质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抵押登记证号：（新）股质设立准字［2016］第10048、10049号，证明权利为质权，权利人为农商行阳逻支行，义务人为伍涛、肖婷。2016年12月25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分别签订了《个人客户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24、30），约定伍涛、肖婷分别对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融资期限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6日，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以及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在农商行阳逻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等。伍涛、肖婷作为共同保证人在合同共有保证人声明条款下签字。2016年11月24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刘维国签订了《个人客户保证合同》（合同编号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32），约定刘维国对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融资期限自2015年12月14日至2017年11月26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以及其他所有的应付费用，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在农商行阳逻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等。2016年11月24日，长源公司向农商行阳逻支行申请展期还款，同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伍涛、肖婷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展期至2017年11月26日，展期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年利率8%。2016年11月25日，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共同向农商行阳逻支行出具《应收账款确认书》，确认长源公司已经按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约定向新力公司履行了销售责任，且经新力公司验收合格，根据《建材销售合同》的约定，销售款中人民币3920万元作为赊销中的应收账款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由被告新力公司支付给被告长源公司。双方在此对上述事实及应收账款的数额和付款日无异议，新力公司同意长源公司将应收账款质押给农商行阳逻支行。同日，农商行阳逻支行（甲方）与新力公司（乙方）、长源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一、本协议只对乙方和丙方签订应收账款封闭回款监管事宜。二、三方共同约定由乙方支付的建材销售款均回至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三、乙、丙双方自行约定合同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时间，并将拟定的合同款项支付方式及时间报甲方，由甲方监督执行。四、若丙方未能偿还在甲方授信项下的款项，则甲方有权扣划丙方被指定的回款账户内的资金，用于偿还丙方在甲方授信项下的款项。五、在丙方偿清甲方授信资金后，或经丙方申请，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对丙方工程回款的支付方式将不再受上述第二、三、四条中的约束。六、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应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履行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导致的损失。七、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请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等。2016年11月25日，农商行阳逻支行与被告长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同编号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28），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0万元，质押财产为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之内被告长源公司对新力公司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392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农商行阳逻支行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3167253000382486600，质押财产为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的用于武汉智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融科智谷一期二标段施工工程的建材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金额为3920万元，账款到期日为2017年11月30日。另查明，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长源公司并未向新力公司供应建材，新力公司也并不差欠长源公司应收账款。长源公司与武汉申宏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对外联系电话及企业电子邮箱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签订的《授信（融资）协议》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长源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农商行阳逻支行主张的长源公司截止2019年1月14日欠付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共计人民币2453080.84元，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及长源公司实际欠付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源公司欠付的2019年1月14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农商行阳逻支行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新力公司开发的融科智谷一期二标段施工工程建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新力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农商行阳逻支行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签订的《个人客户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内地法律的规定，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合同有效，农商行阳逻支行对抵押物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分别签订的《个人客户质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并已办理质押登记，故该质押合同有效，农商行阳逻支行对质押股权在质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农商行阳逻支行与伍涛、肖婷、刘维国分别签订的《个人客户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该保证合同有效；农商行阳逻支行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伍涛、肖婷、刘维国应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长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时，审查了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应收账款确认书》，并与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阳逻支行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农商行阳逻支行与长源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了登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该质押合同有效。新力公司辩称案涉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并提交了反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在签订《建材销售合同》后，长源公司并未向新力公司供应建材，新力公司并不差欠长源公司货款（应收账款），故对于新力公司辩称案涉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质押的应收账款虚假，导致《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不能实际履行，故农商行阳逻支行要求确认其对长源公司在新力公司名下用于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39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新力公司直接向支付应付账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应收账款虚假而履行不能，故对于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签订《建材销售合同》、《应收账款确认书》，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和农商行阳逻支行签订《三方协议书》，上述《建材销售合同》、《应收账款确认书》、《三方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因应收账款虚假而导致《三方协议》不能履行，经一审法院释明农商行阳逻支行未能变更具体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农商行阳逻支行的第四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长源公司在被告新力公司名下用于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39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被告新力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应付账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不予支持，因《三方协议》履行不能给农商行阳逻支行造成的损失，农商行阳逻支行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三方协议》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阳逻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9997928.6元及利息（2019年1月14日止的利息、罚息为2453080.64元，后期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如长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伍涛、肖婷所有的位于建始县高店子社区的14套房地产（房屋产权证编号：建始房权证高坪私字第00911-××2、00919-××号，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建国用（2014）第1131-1144号，抵押登记证号：建始房他证高坪字第××号、建他项（2015）第0581-0594），所得价款由农商行阳逻支行优先受偿，但农商行阳逻支行对伍涛、肖婷优先受偿的范围不超过借款本金19997928.6元及其利息、罚息。三、如长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伍涛、肖婷对长源公司享有的股权（抵押登记证号：（新）股质设立准字[2016]第10048、10049号），所得价款由农商行阳逻支行优先受偿，但农商行阳逻支行对伍涛、肖婷优先受偿的范围不超过借款本金19997928.6元及其利息、罚息。四、伍涛、肖婷、刘维国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农商行阳逻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长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提交了证据1、长源公司2013-2015年财务审计报告；证据2、承诺书（一）、客户承诺书；证据3、应收账款确认书；证据4、采购合同；证据5、三方协议书。拟证明农商行阳逻支行对案涉应收账款已尽到充分审查义务，根据专业审计机构审查结论、承诺书、销售合同等，能够证实案涉应收账款真实存在。被上诉人长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新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刘维国、伍涛认为不是证据当事人，对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长源公司、新力公司，原审被告刘维国、伍涛、肖婷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但财务审计报告系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被上诉人新力公司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但对新力公司是否差欠长源公司应收账款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评述。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3日，湖北民生拓展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长源公司审计报告》鄂民拓审字[2014]274号，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新力公司欠长源公司货款33625730.20元。2015年2月6日，湖北民生拓展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长源公司审计报告》鄂民拓审字[2015]081号，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新力公司欠长源公司货款37727486.62元。2016年5月6日，湖北民生拓展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长源公司审计报告》鄂民拓审字[2016]299号，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新力公司欠长源公司材料款33552199.55元。2015年6月24日，新力公司名称由“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5年6月26日，新力公司中标武汉智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融科智谷一期二标段施工工程，中标价4302.69万元。合同工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同日，新力公司与武汉智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工程结算单》载明最终结算金额为46467279.98元。2015年8月26日，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建材销售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合同约定长源公司向新力公司提供建材4612.7万元，还约定了各类建材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款等内容，建材按照新力公司要求分批送货至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支付所送建材款的10%，建材全部送完并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款8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9年8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新力公司的申请向该公司调取了融科智谷项目的财务报表，会计期间为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明细科目为“（11307）应收账款—周兵”，该报表中无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的资金往来。同日，新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该公司与长源公司无资金往来。本院还查明，案涉融科智谷项目验收及《建材销售合同》、《应收账款确认书》、《三方协议书》等在新力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使用印章登记表》中均有用印记录。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农商行阳逻支行的上诉请求为确认该行对被上诉人长源公司质押的该公司对新力公司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新力公司认为该公司对长源公司不存在应收账款，上诉人无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应收账款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农商行阳逻支行已经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已经就此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虚假，故对农商行阳逻支行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未予支持，农商行阳逻支行遂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应收账款属于权利质押，质权应以应收账款存在为前提，在应收账款债务人就应收账款的真实性提出抗辩时，质权人应对应收账款进一步举证，人民法院亦应运用证据规则对应收账款是否存在进行审查。本案中，质权人农商行阳逻支行在应收账款债务人新力公司对应收账款真实性予以抗辩时，提交了新力公司向其出具的《应收账款确认书》、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签订的《建材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书》等证据。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及二审程序中，农商行阳逻支行还补充提交了长源公司2013-2015年《长源公司审计报告》，该报告系由长源公司委托，并由第三方独立审计机构作出，审计报告证实长源公司2013年至2015年期间对新力公司均有债权，科目为货款或材料款，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债权金额为33552199.55元。结合新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使用印章登记表》等证据，能够证实长源公司与新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及对应的工程施工项目客观存在。农商行阳逻支行作为质权人已就案涉应收账款实际发生完成了举证义务。新力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融科智谷项目财务报表，以证实该公司与长源公司无资金往来，应收账款不存在。但该报表明细科目为“（11307）应收账款—周兵”，不具有财务记账凭证的完整性，不能真实反映新力公司与长源公司的资金往来，不足以推翻农商行阳逻支行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应收账款虚假的证明目的。该证据虽由一审法院应新力公司申请调取，但系新力公司单方制作，性质上仍属于单方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此外，新力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书》中对《建材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标的物、金额、货物交付、验收情况及欠付的应收账款均予确认，明确表示对上述事实及应收账款的数额和付款日无异议，同意长源公司将应收账款质押给农商行阳逻支行。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新力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否认应收账款的理由不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阳逻支行对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在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生效并办理质押登记后，质权已经依法设立。因案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2000万元，故农商行阳逻支行对该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应以2000万元最高债权限额为限。综上，农商行阳逻支行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如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履行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义务，则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经济开发区支行对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质押的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ＨＴ0123803010220151203001-28）在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经济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上诉人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维国、伍涛、肖婷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被上诉人武汉长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