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83刑初47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晓丽，女，1965年10月0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邹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迎春、孔囡囡，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9〕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晓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国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晓丽及其辩护人王迎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初，被害人王某1经人介绍和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源公司）洽谈购买矿用废旧电缆。7月12日，经被告人吕晓丽安排，该公司驾驶员徐某（已判刑）通过私人关系与兖矿集团公司南屯煤矿联系后，带领王某1等人到南屯煤矿车间查看矿用废旧电缆，骗取对方信任。7月21日，该公司业务经理汤某（已判刑）代表公司和王某1签订一份旧电缆买卖合同，王某1按合同约定于当日向该公司支付了327万元货款。2016年7月22日，被告人吕晓丽安排会计将其中300万元转账到该公司职工甄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上，由汤某、甄某1先后至临沂、沛县购买废旧电缆支付48万余元，剩余款项大部分由甄某1现金支取或者转账交给汤某，其中165万元由同案人汤某用于投资网上商城，并将投资返利55万余元交给其女朋友马某1用于购买商品房。7月28日，众鑫源公司向王某1转移了35.395吨废旧电缆（价值38.58万元人民币）的货权。后王某1一直要求众鑫源公司发货或者退款。汤某以法定代表人崔某被羁押、公司账户被冻结等理由应付拖延。经多次催要，众鑫源公司仅于2016年9月10日退给王某110万元，尚有2,784,195元货款至案发时未退还。2016年12月，同案人汤某逃匿，被害人王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案发。2017年2－3月期间，同案人汤某的女友马某1退缴赃款合计65万元，同案人徐某退缴赃款2万元，吕晓丽退缴赃款23.5万元、甄某1退缴赃款3万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吕晓丽在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横道河镇和平村一处民房内被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吕晓丽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吕晓丽对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安排徐某去看电缆，其没有伙同汤某实施诈骗，其安排会计转款是基于汤某的要求用于购买电缆。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晓丽安排徐某带领客户查看电缆，骗取被害人信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晓丽应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初，被害人王某1经人介绍到山东众鑫源矿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源公司）洽谈购买矿用废旧电缆，由该公司业务经理汤某代表众鑫源公司与王某1商谈货源、价格、合同的签订等具体事宜。7月12日，经被告人吕晓丽安排，该公司驾驶员徐某（已判刑）通过私人关系与兖矿集团公司南屯煤矿联系后，带领王某1等人到南屯煤矿车间查看矿用废旧电缆，骗取对方信任。7月21日，汤某代表公司与王某1签订废旧电缆买卖合同，约定每吨电缆的价格为10,900元，被害人王某1按合同约定于当日向某源公司账户支付了购买第一批300吨废旧电缆的327万元货款。后某晓丽安排将其中的300万元打到甄某1个人账户上，由汤某、甄某1先后至临沂、沛县购买废旧电缆支付48万余元，以付欠款名义给付吕晓丽23.5万元，剩余款项大部分由甄某1现金支取或转账交由汤某，其中165万元由汤某用于投资网上商城，并将投资返利55万元交于其女朋友马某1用于购买商品房。7月28日，汤保全安排徐建忠带领王某1从邹城市北宿镇梁岗村仓库拉走35.395吨废旧电缆（价值385,805元人民币）。后王某1一直要求众鑫源公司发货或者退款，汤某以法定代表人崔某被羁押、公司账户被冻结等为理由应付拖延。经多次催要，被告人汤某安排甄某1于2016年9月10日退给王某110万元，尚有2,784,195元货款至案发时未退还。2016年12月，汤某逃匿，被害人王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遂案发。2017年2-3月间，汤某家属主动代为退缴赃款65万元，徐某主动退缴2万元，甄某1、吕晓丽先后退缴赃款26.5万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吕晓丽在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横道河镇和平村一民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于当日临时寄押于辽源市看守所，12月7日由济东分局押回邹城。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被害人王某1与汤某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查看电缆时的照片，证实汤某以各种理由拒绝向被害人王某1发货或退款的事实；（2）旧电缆买卖合同，证实被害人王某1与众鑫源公司签订旧电缆买卖合同的事实；（3）众鑫源公司营业执照等信息，证实众鑫源公司的相关信息；（4）被害人王某1银行卡交易查询信息，证实被害人王某向某源公司账户存入收购矿用旧电缆货款327万元；（5）证人梁某1提供的货物进出记录，证实其为汤某看管废旧电缆的事实；（6）房屋租赁协议，证实众鑫源公司租赁徐晓峰房屋作为办公场所的事实；（7）证人孙某提供的收条及交接单，证实孙某将涉案300万元转到甄某1银行账户时让甄某1出具收条一份，以及孙某离开众鑫源公司时将掌管的众鑫源公司银行账户、U盾等物品进行交接的事实；（8）被告人吕晓丽向孙某出具的授权书，证实吕晓丽授权孙某将300万元打给甄某1的事实；（9）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及兖矿废旧物资处置办关于废旧电缆处置的说明，证实自2009年以来，兖矿集团的废旧电缆均处理给唐村实业公司，与众鑫源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10）购销协议及借条、收条，证实2016年7月15日众鑫源公司与莱芜市鑫祥经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与同案参与人汤某供述相印证，证实二者之间的交易系汤某为应付被害人王某1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和收条；（1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吕晓丽安排徐某逃离本地的事实；（12）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刑终19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参与人汤某、徐某的判决情况；（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吕晓丽的到案经过；（14）辽源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晓丽的临时寄押情况；（15）户籍证明、钢山街道组织办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晓丽的年龄、政治面貌等信息。2、证人证言（1）证人甄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5月到众鑫源公司工作，给法定代表人崔某开车。崔某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因涉嫌犯罪已于2016年4月被河南公安刑事拘留，吕晓丽是常务经理，受崔某委托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汤某是业务经理，主要负责跑业务。2016年7月，众鑫源公司打到其账户上300万元，是汤某安排的说是走账方便，汤某还说是吕晓丽安排的。这300万元按照汤某的安排，向李某2等人汇款62余万元，打给汤某180余万元，提过一次现金38.1万元给了徐某用于付货款，剩余的都提现金给汤某了。期间其和汤某一起去临沂买过电缆，汤某给其2万元。后来南方的客户催着要账，汤某和其一起去找莱芜鑫祥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3补写了合同和借条。其知道汤某给其的2万元是非法所得，主动将该2万元上交公安机关；（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2月和众鑫源公司进行废旧电缆购销业务，其支付给众鑫源公司110万元，后没给其发货，众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被抓，其就要求众鑫源公司退款。2016年7月24日，汤某通过甄某1账户给其转款15万元；（3）证人张某、王某3证言，证实2016年7月24日甄某1银行账户向张某账户转款30.44万元是支付的王某3的货款，通过张某POSS机刷卡走账；（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汤某以众鑫源公司的名义购买过其公司废旧电缆，合同标的是185万元，汤某通过转账支付的185万元，其公司共发货50余吨价值755,499元，尚欠汤某1,094,501元；（5）证人梁某1证言，证实甄某1通过其联系，曾在其侄子梁广孝位于峄化集团北加油站附近的空院子存放过废旧电缆，共给其10,050元；（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众鑫源公司租赁其房屋办公。其认识众鑫源公司经理吕晓丽，收费事宜其都是找吕晓丽，她再安排人办理；（7）证人狄某证言，证实其系南屯煤矿机电工区验收员兼材料员，其单位存放电缆的仓库平时都用锁具锁着，外来人员进入仓库需要经过值班领导审批。经其了解，2016年7月份没有外来人员到仓库查看过电缆。其单位电缆不会对外销售；（8）证人邵某、闫某证言，证实徐某通过邵某找到闫某，在闫某帮助下带领客户到南屯煤矿车间查看电缆的事实；（9）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与汤某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至7月期间汤某共给其65万元，其用于在张家口购房；（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在众鑫源公司担任出纳，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是崔某，吕晓丽是总经理，公司日常事务都是吕晓丽安排；汤某负责跑业务，甄某1是崔某的司机。2016年7月，一名叫王某1的客户打入公司账户327万元，吕晓丽让其转到甄某1的账户上，其称没有崔某的安排不能打款，吕晓丽说崔某不在她说了算，经过交涉，其让吕晓丽给其出具授权书，并让甄某1打了收条，其才将这300万打给了甄某1，钱怎么用的其不清楚；（11）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7年初吕晓丽就和其一起居住，直到她被抓获。其知道她是关于合同诈骗的事被抓，期间其曾劝她自首，她不听。其曾在吕晓丽介绍下在众鑫源公司工作过两三个月，当时吕晓丽是公司副总，崔某是老总，吕晓丽还负责合同的审核。其感觉公司不正规，看着像骗子，就离开公司。3、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2016年7月其通过朋友介绍到众鑫源公司联系购买电缆事宜，众鑫源公司的马姐和一名徐姓司机带其去了兖矿集团南屯煤矿和东滩煤矿的仓库看的电缆样品。后来和众鑫源公司的副总汤某又进行了磋商，签订了合同，其给众鑫源公司账户转账327万元。后来汤某只给其供应了35.395吨电缆，之后其一直打电话要求汤某发货，汤某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推托。2016年9月10日汤某转给其10万元，此后既不发货也不退款，后来也不跟其见面，其便报案。4、被告人及同案参与人供述（1）被告人吕晓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左右到众鑫源公司工作。2016年下半年，众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出事了，其就离开公司把公司的公章、合同等交给汤某。在东北期间汤某给其打电话说和一个客户谈了一笔电缆买卖业务并签了合同，客户把钱打到公司账户。因崔某向其借过钱，其就要求汤某把公司欠其的钱还上，后来其银行账户就收到23.5万元。2017年初，汤某给其说和客户做的电缆业务出问题了，让其出去躲躲，其就跑到刘某2家中躲起来。汤某和南方客户做电缆生意的时候，其曾经给公司财务人员安排说是把南方客户的钱给汤某打过去，但是其没有安排把钱打到甄某1的个人账户。其没有参与汤某与南方客户的合同签订过程，也没有安排徐某去南屯煤矿看电缆。其与徐某微信聊天中说“抓紧离开本地，不要坐车，也不要做火车，让亲戚送你，切记”属实，当时其知道被通缉，觉得徐某跟其开车，怕他受牵连，所以才给他说了这些话；（2）同案参与人汤某供述，证实众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崔某，副董事长是吕晓丽，其担任业务员。其有众鑫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全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2016年7月，老马介绍王某1来找其公司副董事长吕晓丽，吕晓丽安排其去商谈废旧电缆生意。后其代表公司和王某1签订了旧电缆合同，王某1向公司账户汇款326万元。打完款后，其通知了吕晓丽，第二天吕晓丽安排孙会计把钱转到甄某1个人账户300万，又让其安排甄某1给王某2打了15万元。其和甄某1去临沂、沛县等地购买了66万元左右的电缆共计55吨左右，王某1拉走了35吨。其还用其中的165万元用于投资了网上商城，返利的55万元其给了朋友马某1。后来王某1一直要求退款，其没钱了无法退还，就换了电话号码没再与王某1联系。钱款的使用吕晓丽都清楚；（3）同案参与人徐某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9月到众鑫源公司工作，负责给吕晓丽开车。吕晓丽是公司的总经理，汤某是副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是崔某，其和甄某1是司机。崔某基本上不在公司上班，日常事务和经营都是吕晓丽负责。2016年7月，有广东客户来购买电缆，在汤某办公室谈的，谈完后某晓丽安排其带客户去南屯煤矿看货，其通过私人关系进入南屯煤矿仓库看的货。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其不清楚。8月份一天，汤某给其发放了1.2万元工资，另外给其20万元让其打给吕晓丽，其就给吕晓丽转账汇款20万元。后来广东客户来找汤某要钱，其才知道这些钱是广东客户买电缆的钱。2017年2月17日，吕晓丽通过微信给其发信息，让其赶紧离开本地。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晓丽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吕晓丽提出其没有安排徐某去看电缆，其没有伙同汤某实施诈骗，其安排会计转款是基于汤某的要求用于购买电缆，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吕晓丽为众鑫源公司的副董事长或总经理，被告人吕晓丽向孙某出具的授权书中也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不在其全权代理，因此能够认定被告人吕晓丽在众鑫源公司的高管地位，其对于众鑫源公司的经营状况、履约能力应系明知，在公司没有处置兖矿集团废旧电缆资格的情况下安排人员带领被害人去兖矿集团下属煤矿考察而取得被害人信任，并且放任同案参与人汤某对涉案货款挪作他用，在无法退还被害人钱款时指使相关人员逃匿，其行为应与汤某等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同犯罪，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吕晓丽未参与合同的洽谈、签订过程，以及涉案钱款主要由同案参与人汤某占有、使用，被告人吕晓丽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于汤某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吕晓丽积极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晓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26年12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吕晓丽合同诈骗赃款人民币2,784,195元依法予以追缴（扣减扣押在案的93.5万元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剩余部分1,849,195元继续追缴），返还给被害人王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刘建锋审 判 员  李 闽人民陪审员  聂有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郭万贞书记员张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