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35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冯计，男，汉族，1980年12月12日生，河北省清河县人，现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华，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霞，河北明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连桂，又名张连全，男，汉族，1945年5月17日生，农民，群众，河北省临西县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兰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冯计与被申请人张连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0535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冀0535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双华、郝振霞，被申请人张连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冯计再审称：2017年6月，徐艳艳与冯计拟合伙开办美容馆，因缺少资金，徐艳艳便带领冯计找到张连桂，先后8次在张连桂处借款，由冯计出具借据。至2018年初，本息合计82.7万元。该款及二人在张福营处借款35万元，用于清河县嫣然美容馆房租、装修、进货及设备安装等。美容馆经营者为徐艳艳，借款应为二人共同所借。此外，借款中25万元，由徐艳艳、冯计投资到合伙经营的清河县逢源火锅店。 2018年2月，张连桂、张福营三次将徐艳艳、冯计喊到张连桂家中，让二人接手孙大坤在清河县经营的利坤饭店，如不答应就立即偿还先前张福营处借款，并承诺赔钱算他们的，饭店日后用钱及其他事都由他们托底。最后商定，徐艳艳、冯计为一股，张福营、张连桂各为一股，三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2月8日转让协议约定，张福营、张连桂以60万元价格收购孙大坤饭店，以40万元转让冯计经营。但张福营、张连桂坚持让冯计出具55万元欠条，除各20万元外，另张连桂10万元，张福营5万元无利息。以此总计55万元为入股投资。后张福营仅投入6万元启动资金，其与张连桂亦未托底。无奈，徐艳艳和冯计从美容馆拿出25万元，投入到饭店。最终，饭店将美容馆拖垮后倒闭。 韩秀河、徐艳艳原欠张连桂7万元，因徐艳艳、冯计合伙经营美容馆，借据后改为冯计出具，冯计与张连桂实无该笔借款。 2019年3月，冯计向张连桂付款1万元，应在借款中扣除。 综上，徐艳艳与冯计开办美容馆的借款本息82.7万元，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因接手利坤饭店产生的30万元，应由徐艳艳、冯计、张福营、张连桂四人分担；韩秀河、徐艳艳原欠张连桂7万元，应由二人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张连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借据均由冯计签署，追加徐艳艳无法律依据。冯计提交证据并非新证据，转让协议实际意思表示仍为借款，冯计为韩秀河、徐艳艳承担债务7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申请人张连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冯计偿还借款119.7万元，按年利率6%计息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2018年，冯计累计在张连桂处借款，共计119.7万元。2018年11月18日，冯计向张连桂出具借据，注明借款数额，并以清河县冯计羊毛衫加工厂及库存货物抵押，承诺2018年12月31日还款。后冯计未如期清偿。再审申请人冯计辩称：除其中7万元系韩秀河、徐艳艳所借，应由二人偿还外，其他借款正确。因无约定，2019年1月1日后不应支付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2018年，冯计累计在张连桂处借款119.7万元，并于2018年11月18日向张连桂出具借据。载明借张连桂现金119.7万元，用清河县冯计羊毛衫加工厂及库存货物抵押，承诺2018年12月31日还款。其中，7万元原系韩秀河所借，后约定冯计偿还，故写在冯计名下。本院原审认为，冯计陆续在张连桂处借款，张连桂已将款项交付冯计，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冯计未履行还款义务，对张连桂诉请应予支持。韩秀河7万元借款，因约定冯计偿还，故应由其承担。关于逾期还款利息，因未约定利率，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冯计偿还张连桂借款119.7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支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895元，由冯计负担。 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对冯计提交2018年1月1日、3日、6日、10日借张连桂44.7万元、7万元、14万元、9万元原借条，1月24日借徐文玉、徐加立各5万元原借条，2018年2月8日借张连桂20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2月12日借张连桂2万元、2月24日借张连桂1万元原借条，饭店转让协议，2019年3月还款截图，张连桂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冯计提交美容馆营业执照，徐艳艳电话录音，微信付房租截图，微信付装修费截图及范燕乔装修费明细，微信付空气能费截图及费用详单，手机网络购置纳米汗蒸房及美容设备付费截图，特许直营店证，手机付货款及代理费截图，销售单及发货记录截图，张连桂认为系徐艳艳、冯计经营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旨在证明与徐艳艳为合伙，借款已投入合伙事务中，应与徐艳艳分担债务。但证据并不体现二人的合伙关系，且投入款项是否为借款无法认定。此外，合伙人即便约定分担债务，并不妨碍债权人向任何一合伙人主张权利。由此，张连桂向冯计主张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冯计提交饭店投资付费截图及明细，张连桂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冯计举证应为证明合伙经营饭店，投入及亏损应共同分担。但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徐艳艳、冯计、张福营、张连桂系合伙，开支款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对冯计提交饭店营业执照，接手时饭店物品清单，徐艳艳关于饭店的情况说明，张连桂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饭店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并接受质询，现徐艳艳仅提供书面证言，形式不合法。按冯计陈述，两人为一股，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书面证言难以推定四人的合伙意思表示。在四人合伙无法认定下，其他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故不予确认。 对冯计提交与徐艳艳电话录音，张连桂不认可。因徐艳艳未出庭作证，且证据系整理后书面记录，无原始载体，不显示通话手机号码及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判断，故不予采信。 对证人徐某后证言，张连桂认为证言源于冯计，并非证人自身感知经历，且内容含糊不清，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冯计主张合伙经营饭店，与徐艳艳为一股，张连桂、张福营各为一股，现徐艳艳证明合伙，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排除转嫁经营风险的可能，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定。此外，结合陈述内容，应属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月1日，冯计向张连桂借款44.7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44万7千元整，人民币肆拾肆万柒仟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年1月1日。借款人：冯计。2018.1.1。 2018年1月3日，冯计同意承担韩秀河、徐艳艳在张连桂处借款7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70,000元，人民币柒万元整，利息二分。2018年1月3日。借款人：冯计。 2018年1月6日，冯计向张连桂借款14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连全现金140,000元，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利息二分。借款人：冯计。2018.1月.日。 2018年1月10日，冯计向张连桂借款9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90,000元，人民币玖万元整，利息二分。借款人：冯计。2018.1.10。 2018年1月24日，冯计向徐文玉借款5万元，并向徐文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徐文玉现金5万元整，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1.24—2018.4.24。借款人：冯计。2018.1.24。同日，向徐加立借款5万元，并向徐加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徐加立现金5万元整，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1.24—2018.4.24。借款人：冯计。2018.1.24。 孙大坤在清河县经营利坤饭店，后欲转让于冯计。孙大坤主张60万元转让，冯计认可40万元，后在张连桂、张福营协调下，以55万元成交。2018年2月8日，张连桂、张福营作为见证人，冯计与孙大坤签订转让协议。关于转让价款，为避免各自家庭矛盾，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为三方债务协议，由张夫营、张连全（即张连桂）以60万价格收购孙大坤饭店，以40万转让于冯计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家庭出现情况，于本协议无关”，未直接明确价款55万元。 为支付转让价款，冯计于2018年2月8日向张连桂出具欠条三张。分别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冯计。2018.2.8。今借张连全现金50,000元，人民币伍万元整，无利息，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冯计。2018.2.8。今借张连全现金50,000元，人民币伍万元整，无利息，时间至2018年6月15日。借款人：冯计。2018.2.8。以上30万元作为饭店转让价款，已由张连桂直接向孙大坤支付完毕。 2018年2月8日，冯计另向张连桂借款2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20,000元，人民币贰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6.15日。借款人：冯计。2018.2.8。 2018年2月12日，冯计向张连桂借款2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20,000元，人民币贰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6.15日。借款人：冯计。2018.2.12。 2018年2月24日，冯计向张连桂借款1万元，并向张连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连全现金10,000元，人民币壹万元整，利息二分。时间：2018年4月24日。借款人：冯计。2018.2.24。 2018年11月18日，冯计将上述张连桂、徐文玉、徐加立借据收回，另向张连桂出具借据1张。载明：今借张连桂现金119万7千元整，冯计用冯计羊绒衫针织厂及库存货物作抵押。时间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借款人：冯计。2018.11.18日。 后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冯计未予偿还。2019年3月10日，冯计通过张连桂之子微信，向张连桂支付1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8年1月1日、6日、10日，2月8日12日、24日，张连桂分6次向冯计提供借款72.7万元；2018年1月3日，冯计自愿承担韩秀河、徐艳艳借款7万元，系债务转移；2018年1月24日冯计向徐文玉、徐加立各借款5万元，后向张连桂出具借据，系债权转让；2018年2月8日，张连桂为冯计直接支付饭店转让价款30万元，由冯计出具借据，亦应视为冯计向张连桂借款。以上借贷行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连桂依约交付出借款项，冯计亦应归还。关于借款期限，部分借据已作约定，现已届满；部分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张连桂可随时向冯计主张。现冯计未能及时、足额清偿债务，因而成讼，张连桂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现冯计主张除饭店转让30万元，承担韩秀河、徐艳艳借款7万元外，其他82.7万元含本息。但核算冯计提交相应证据，累计载明的借款数额，实系本金82.7万元，并不包含利息。2018年11月18日双方更换借据前，部分借据约定月息2%，未超司法解释规定最高年利率24%，本院应予准许。2019年1月1日，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张连桂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司法解释关于逾期利息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冯计认为与徐艳艳合伙经营美容馆，应追加其为被告，共同承担借款82.7万元。本院认为，冯计提交美容馆营业执照及投入款项等证据，不能证明与徐艳艳为合伙关系，庭审陈述资金投入、盈亏分配亦不明确，合伙事实无法认定。且即便二人确实合伙，现张连桂请求冯计清偿债务，不向徐艳艳主张债权，并不违反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如徐艳艳确应承担责任，依法亦可由冯计担责后另案进行追偿。因此，本案不予追加，亦不妨碍冯计的民事权利。此外，民事再审案件当事人应为原审案件当事人。故本院对追加徐艳艳为被告，与冯计分担相应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 冯计认为饭店系与徐艳艳、张福营、张连桂合伙，应追加徐艳艳、张福营为被告，四人共同承担饭店投入及亏损，并提交转让协议、徐艳艳证言、饭店营业执照及投入款项等证据，主张2018年2月8日5万元债务实系虚有，该借据存在必定说明双方合伙；根据转让协议条款，协议签订后必定存在合伙事宜。本院认为，当前证据尚不充分，冯计主张无法认定，可由其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饭店四人合伙，本案中不予采信，对追加徐艳艳、张福营为被告，与冯计分担相应债务的意见，本案不予支持。 冯计认为韩秀河、徐艳艳在张连桂处借款7万元，应由韩秀河、徐艳艳自行承担。但冯计已同意偿还该笔借款，并就此向张连桂出具借据，依法属债务转移，应由冯计偿还。 2019年3月10日，冯计支付1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冯计债务中扣除，现冯计实欠数额为118.7万元。 关于张连桂申请变更诉请，要求冯计支付利息244,037元，并按年息24%支付2019年1月1日后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止。根据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应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张连桂的变更申请已超出再审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535民初66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冯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张连桂偿还借款1,187,000元。并以1,19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向被申请人张连桂支付至2019年3月9日；以1,18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向被申请人张连桂支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张连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5,790元，减半收取计7,895元，由再审申请人冯计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1,235元，由再审申请人冯计负担11,185元，被申请人张连桂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到本院直接交纳，或汇至开户行：邢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东支行；行号：313131000090；账号：88×××45；户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按上述期限交纳上诉费用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权利。 审判长  胡跃勇 审判员  候继会 审判员  赵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新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