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再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伦平，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柯，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周伦平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榆成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系双流天鹅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黄甲街道双华社区一组80号1栋1-2楼1号。 法定代表人：尹全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明，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该公司员工。 周伦平与成都榆成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1民终6286号民事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川民申58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伦平申请再审称：违约金与收益补偿款（租金）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2017）川011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并未计算在判决后至判决生效期间近8个月时间的收益，与本案判决并不冲突，周伦平在两案中提起的是两个不同事实的主张，且一审、二审并未体现“租金已经计算在违约金中，不再重复主张”之意。 天鹅公司辩称：周伦平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周伦平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 周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流天鹅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鹅公司）支付周伦平在双方合同存续期间的收益补偿款（7个月零20天）38333元（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5日，天鹅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叶柯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现甲乙双方就特定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单独收益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出资45万元，受让原甲方享有特定出租汽车经营权C0250单车经营收益权。形成单车经营收益所需的全部成本和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其全部收益也由乙方全部享有。该权益的享有不因甲方名称和股东变更，企业融合等因素变化。2.只要甲方没有将收益全部返还给乙方，就按本协议第7条处理。3.乙方在受让完成后，享有对上述经营权和该经营权所对应的车辆转让处理的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挡和收取费用，甲方必须配合转让本协议。同等情况下，甲方享有优先受让权。4.乙方须每月向甲方上交管理费1000元/月，该费用为永久不变费用。5.只要公司存在（包含甲方名称、股东变更、企业融合、经营权重新编号等），那么乙方可一直享有一个经营权的收益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6.乙方购买此经营权，甲方最少保证乙方十年的收益。如十年之内被政府收回，甲方必须以购买价额的原价赔偿给乙方。十年之后只要政府没有收回甲方公司所有经营权，那么乙方就一直在公司有经营权的收益权。7.本协议的约定，对甲乙双方均有约束力。违约一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损失认定为120万元。此后，案外人叶柯与天鹅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案外人叶柯委托天鹅公司经营该出租车，由天鹅公司每月向叶柯支付收益款5000元。2015年10月13日，叶柯将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周伦平。2017年1月3日，因该《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周伦平将天鹅公司、第三人张兴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川011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伦平、天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天鹅公司向周伦平返还450000元并支付300000元违约金和拖欠的收益补偿款70996元。天鹅公司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75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天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叶柯与天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口头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案外人叶柯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周伦平，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天鹅公司向周伦平支付收益是合同主要义务，根据一审法院（2017）川0116民初36号生效判决，截止2017年1月3日，天鹅公司应向周伦平支付拖欠的收益补偿款70996元；周伦平、天鹅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因此，天鹅公司应向周伦平支付的收益补偿款应当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8月23日。天鹅公司应当向周伦平支付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期间的收益补偿款，以每月5000元计算，共计为38064.52元。故对周伦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天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伦平支付自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的收益补偿款38064.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天鹅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其他当事人的问题；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析： 1.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其他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天鹅公司与周伦平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对诉讼标的发生争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天鹅公司与周伦平；案外人尹明、尹全安、张斌、尹怡、成都天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应当追加当事人的情形，因此对于天鹅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其他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具有弥补损失和惩罚功能，在计算违约金时，应当考虑违约行为对预期可得利益造成的损失。（2017）川011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在确认违约金时，已经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进行考量，具体也考虑了合同约定的天鹅公司最少要保证周伦平十年的收益而合同仅实际履行了不到一半时间等因素，从而认定30万元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其损失，对违约金不予调整。因此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8月23日的收益补偿款作为当事人的预期可得利益，在（2017）川0116民初36号生效判决中已进行了综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周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因此对于天鹅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0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伦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9元，退还被上诉人周伦平；上诉人双流天鹅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8月6日，双流天鹅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榆成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依法可以在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此时该违约金兼具弥补损失和惩罚功能。（2017）川0116民初3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恰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损失程度、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和预期利益等因素，调整天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也对周伦平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进行了相应调整。这种衡量调整已经考虑违约行为对预期可得利益造成的损失，周伦平所主张的“收益补偿款”即预期可得利益已经包含在法院确定违约金的综合考量范围内。法院对30万元违约金的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的本意，以及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因此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8月23日的收益补偿款作为当事人的预期可得利益，在（2017）川0116民初36号生效判决中已进行了综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以及“一事不再理”原则，周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周伦平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伦平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1民终6286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小璐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