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成，男，1967年11月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春，男，1978年1月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华，男，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优，男，1972年8月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贤，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某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2019）桂0225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成的上诉请求：请求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做出合法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颠倒黑白，从而作出被上诉人只承担赔礼道歉，而不判给上诉人的祖坟恢复原状的错误判决。上诉人葬的祖坟是2001年而被上诉人葬的祖坟是2007年，上诉人于2017年在外围建的围墙为原有基脚上修建，目的是挡水，且只有30多公分（外侧测量高度），建围墙也是经过土地使用权人的认许（下附有该处土地使用权人的证明），2018年清明节期间被上诉人曾欲把围墙敲掉，被土地使用权人（即该处土地使用权人）阻止；在2019年清明节期间，被上诉人偷偷到上诉人的祖坟处把围墙敲毁了一部分，为此才闹出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不但不按照民间“先来后到”的原则，反而说是围墙挡住了被上诉人的坟头向道，同时一审法院还认为依融水当地的风俗习惯，葬坟只建坟墓，不建围墙，试问：损毁别人的祖坟不属于违法，反而认为建围墙挡了别人的风水是不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有这种说法吗？法律认可吗？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擅自拆除了部分围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判决书中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既认定被上诉人有“擅自毁坏”行为却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岂不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不当，判决书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但“先来后到”也属于公序良俗，别人先葬的祖坟，既然怕挡自己的风水，为何别人已经葬在那了还要在靠得较近的地方葬下，还要破坏别人的祖坟，这难道不是违反公序良俗？再有，一审还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该条共有十款，为何不依据第（一）、第（五）、第（七）款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该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此上诉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个事实上诉人在融水镇司法所调解时是非常清楚的，被上诉人是在2007年，当时经土地承包人同意后被上诉人把其家族一祖坟迁葬于融水县融水镇。当时侧前方已有黄氏和韦氏两家祖坟，下葬后，从2007年至2017年一直互不干涉。到2018年黄氏擅自把他们的祖坟在原来在基础上，在祖坟的周围砌起拉直径有1米左右的围墙，该墙也属于违规建筑，在2018年清明扫墓时，被上诉人发现该墙挡住了其祖坟的向道，当时土地承包方在场也说了，上诉人扩大了用地的范围，左边拦了被上诉人的祖坟向道，右边伸进果树根了。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拆除挡向部分的围墙。如按照上诉人那样做那么全国还要多出多少土地进行土葬，清明过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到融水镇司法所调解，调解过程中司法所也认为上诉人没有理由，司法所口头定论要上诉人在2018年8月份自行拆除该围墙，如上诉人不拆由被上诉人拆除，到2019年5月上诉人还是没有拆除该围墙，于是被上诉人便将挡向部分围墙拆除，然后双方又到派出所调解，派出所认为被上诉人只是拆除违建围墙，且围墙不受法律保护，且上诉人方做法已经违反了当地的公序良俗。2、两次经司法所调解及派出所一次调解，大家都一致认为上诉人方无理，现上诉人又起诉到法院，上诉人于2019年7月4日起诉融水县人民法院，法院深入调解后，在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法官等三人在9月19日到坟地现场进行勘查后，最后做出了公正的审判，为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拆除坟地旁边的围墙。 黄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立即停止侵权，恢复黄某成祖坟原状并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黄某成将其一祖坟从来宾市迁往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下葬，用石头、土坯建坟。2007年，陆某春等人也将其一祖坟迁葬于此，两个坟墓之间相距约3米。黄某成于2017年农历11月17日,用水泥、火砖重新修建了坟墓。在坟墓周围，距离坟墓0.85米处，黄某成用火砖修建了围墙，该围墙高度为0.34-0.4米，与陆某春等人的祖坟距离仅1.84米，并且挡住了陆某春等人的祖坟门头向道。2018年清明节期间，陆某春等人要求黄某成拆掉部分围墙，引发纠纷，经融水镇司法所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2019年清明节期间，陆某春等人将黄某成祖坟周围的部分围墙拆除，黄某成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本案中，黄某成重修祖坟墓时，在坟墓的周围修建了围墙，占用了较大面积的集体土地，该围墙不但距离陆某春等人的祖坟较近，而且挡住了陆某春等人的祖坟正面向道，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陆某春等人的正常祭祀活动。依融水当地的风俗习惯，葬坟只建坟墓，不建围墙。黄某成修建围墙不遵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违反了公序良俗，且占用集体土地，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对黄某成提出的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是，陆某春等人擅自拆除了部分围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向黄某成赔礼道歉，因此，对黄某成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分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向黄某成赔礼道歉；二、驳回黄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黄某成二审中提交的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某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日出具的《证明》中无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要件形式，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某成二审中提交的杨某文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杨坚文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该《证明》内容与双方的争议焦点并无法律上的实际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某成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反映的上诉人祖坟的现状，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不再重新确认。至于事实异议方面，上诉人黄某成对一审判决查明“在坟墓周围，距离坟墓0.85米处，黄某成用火砖修建了围墙，该围墙高度为0.34-0.4米”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事实是“在坟墓周围，距离坟墓0.53米处，黄某成用火砖修建了围墙，该围墙高度为0.3米”，但上述事实是在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测量后认定的，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证实，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向黄某成赔礼道歉”均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上述一审判决内容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是否应当恢复上诉人黄某成祖坟被损坏部分的原状。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黄某成要求被上诉人陆某春、陆某华、陆某优、陆某贤恢复其祖坟原状，但其祖坟在2017年重新修建后建起了围墙使祖坟占地面积扩大，不但挡住了被上诉人祖坟的正面向道，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祭祀活动，也不符合融水当地“葬坟只建坟墓、不建围墙”的风俗习惯，与国家提倡的简葬不占用过多土地资源相悖，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因占用土地相邻建坟而引起，双方当事人作为相邻土地使用人，应该秉着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双方曾经试图通过调解的方式解决纠纷，说明本案矛盾仍是有和解基础的，双方均应当给予对方更多耐心和理解从而化解矛盾。此外，被上诉人通过私力救济维护自身权益，在本案中虽不需要对上诉人祖坟被损坏部分进行恢复，但该权益保护方式的缺陷是相当明显的，该类行为具有不可预测性，容易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导致社会秩序的不稳定。因此如果未能和平解决纠纷，被上诉人更应当以其他合理合法的方式主张自身权益，避免矛盾的激化和升级。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黄某成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某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庆斌 审判员  赵舒颖 审判员  侯海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荣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