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11580号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男，汉族，1974年1月28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连，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刘兵，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真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电视中等专业学校(上海市学习型社会建设服务指导中心)，住所地和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上海市长宁区安化路XXX号。法定代表人：万某某，该学校校长。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上海工商学院”)、第三人上海市电视中等专业学校(上海市学习型社会建设服务指导中心)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先后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耀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守连、徐刘兵，上海工商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真杰，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万某某先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耀武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工商学院赔偿汪耀武装修费813,142元；2.判令上海工商学院支付汪耀武违约金243,94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上海工商学院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指导学生电子学籍注册，协助第三人颁发国家承认的电视中专毕业证。2016年4月6日，上海工商学院和第三人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为履行合同，汪耀武开始装修改造上海工商学院提供的青浦校区南区东面用房2栋。2016年5月8日，汪耀武向上海工商学院提供翻新预算表，上海工商学院表示认可。汪耀武遂开始施工。2016年9月10日，汪耀武向上海工商学院提供了装修结算单，金额813,142元，上海工商学院表示认可。2016年9月15日，汪耀武得知被告与第三人仅签订办学成人高中，并未签约办理成人中专，只能颁发成人高中文凭。汪耀武被迫停止办学，造成装修费用损失。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讼。汪耀武认为，装修成果已附合在上海工商学院建筑上，上海工商学院应予赔偿；此外，汪耀武另有宣传、招生、人员工资、资金占用等实际损失，要求上海工商学院支付违约金243,942元。上海工商学院辩称，不同意汪耀武的诉讼请求。第一，《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汪耀武自负盈亏，装修改造费用由汪耀武自行解决，和上海工商学院无关。且结算单上的装修金额，汪耀武未提供相应的凭证。第二，上海工商学院按约协助汪耀武与第三人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拥有合法授权，第三人至今未提异议。第三，汪耀武认为，2016年9月15日装修完成时已知上海工商学院无授权，其直至2018年4月22日才发《律师函》，不符常理。实际情况是汪耀武错误地预估了招生情况不得不停止项目，故该项目停止的损失应由汪耀武自负。第三，《合作办学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原告请求的243,942元损失无依据。第三人述称，对于其盖章的材料无异议；原副校长赵胜业在离职前和汪耀武的联系未得到第三人的授权；成人高中以文化课为主，成人中专以专业技能为主，获得的毕业文凭为不同的学历证明，两种学业均属于成人中等学历教育的范畴；第三人和上海工商学院签署的协议为联合开办成人高中学历班。上海工商学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汪耀武赔偿上海工商学院损失8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上海工商学院提供青浦校区南区东面用房2栋，装修改造费用由汪耀武自行解决。2016年9月10日，汪耀武完成装修。后汪耀武自行放弃了项目，上海工商学院也无法联系到汪耀武。汪耀武也未将相关事宜通知上海工商学院。因汪耀武的原因导致了合作办学项目的终止，其应赔偿房屋空置损失80万元。赔偿依据为上海工商学院因联合办学另行租赁了学生公寓，2年租金共计80万元。汪耀武辩称，不同意上海工商学院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房龄久远，实为废弃状态，根本不具备过多人员居住的条件，不存在空置损失。增租的学生公寓为盈利性经营，并无损失。2017年9月下旬其已告知上海工商学院解除合同，并已返还了涉案房屋。第三人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0日，上海工商学院作为甲方，汪耀武以“无界教育”的名义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以甲方不干涉乙方收支，乙方愿意自负盈亏的方式联合办学。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为：提供教学所需的设备、宿舍、操场、食堂等；甲方负责与第三人电视中专签订合作协议，指导乙方学生电子学籍注册(费用由乙方向第三人电视中专结算)，协助第三人电视中专颁发国家承认的电视中专毕业证书；提供青浦校区东面用房2栋，装修改造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配合乙方共同做好教学项目宣传及招生工作等内容。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为：负责承担宣传招生、教育教学、学生管理等全面工作，服从合作学院的管理；自主聘用工作人员；负责教学安全；负责安排教学，管理教材、课程等；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青浦区南区东面的2栋楼，装修改造时需经过甲方同意，并受甲方监督等内容。对合作收取的学费，双方约定为甲方收取学生缴费总额的10%的费用，作为管理费及房屋使用费。协议合作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上海工商学院在甲方落款处盖章确认，汪耀武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作为甲方，上海工商学院作为乙方，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约定：在乙方建立上海市电视中等专业学习、电视高级中学工商分校，联合开办成人高中阶段学历班，招收该阶段学生；合作期限为自2016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甲方负责学生资格审查和新生注册、学籍管理、学生成绩审核等，负责为符合毕业条件的学生办理毕业手续，颁发国家认可的成人高中阶段学历证书；乙方根据市教委的文件和甲方的要求实施教学、教务管理工作等；乙方按上海市教委的指导意见，整个成人高中阶段授课不得少于1710课时，每课时收费3元/人的标准等条款。2016年5月8日，汪耀武对涉案的青浦区南区东面的2栋楼(建筑面积为1,854平方米)装修进行了预算报价，上海工商学院盖章确认。汪耀武随即开始装修。2016年9月10日，汪耀武完成装修，出具金额为813,142.10元的装修结算单，上海工商学院盖章确认。2016年7月1日，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与上海胜达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学生公寓续(增)租、委托服务管理协议》，约定增租四号公寓，用于师生住宿、课余生活；租金为每年40万元。2016年9月15日，汪耀武得知上海工商学院和第三人签订的办学协议并不能颁发电视中专学历文凭，只能颁发成人高中学历文凭。嗣后，并未有学生进入联合办学的学校进行课程学习。涉案房屋一直空置至今。2018年4月22日，汪耀武委托律师向上海工商学院发送《律师函》，催要涉案装修款及违约金。上海工商学院拒不支付。汪耀武遂诉至本院。另查，2000年8月15日上海市物价局、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发布了《关于调整本市成人学历教育学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成人中等学历教育一般专业调整至300-900元，艺术类和特殊专业调整为900-1,500元；成人高中学费每课时提高到2-3元。2005年7月12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又发布了《关于加强本市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招生和教学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成人中专基本学制为2至3年，工科、医科类专业教学总时数不少于2,100学时，文科、农林、财经、管理类专业教学总时数不少于1,800学时等。诉讼中，上海工商学院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的价值和折旧率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装修原值为589,650元，折旧年限按6年计算，从装修工程完成时间2016年9月10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止为6年，装修折旧后现值为311,217元。经质证，汪耀武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具体的异议，但认为双方已确认装修金额为813,142元；上海工商学院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以上事实，有汪耀武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书》、《联合办学协议》、预算表、结算表、谈话记录、律师函、房屋照片，上海工商学院提交的《联合办学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房地产权证、《学生公寓续(增)租、委托服务管理协议》、租金支付凭证、房屋照片，第三人提交的《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加强本市成人中等专业学校招生和教学管理工作的通知》、《上海市物价局、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成人学历教育学费标准的通知》、《鉴定意见书》、案外人赵胜业情况说明及原告、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凭，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合作办学的法律关系及资质问题本院认为，上海工商学院和第三人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约定在上海工商学院联合办学，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办学资质。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的约定，汪耀武为上海工商学院和第三人的联合办学提供资金进行校舍装修，负责招生和管理；上海工商学院提供教学所需房屋、设备和提供学生、教职工宿舍、运动操场、食堂等生活设施，负责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指导学生学籍注册，协助第三人颁发国家承认的电视中专毕业证书，并提供青浦校区南区东面用房2栋。双方合作的模式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签署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双方损失金额的具体认定问题1.汪耀武投入装修资金的损失。本院认为，虽上海工商学院在装修结算单上确认金额为813,142元，但经鉴定，装修的原值为589,650元。汪耀武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对813,142元装修款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两者金额相差过大，汪耀武投入的装修资金应以鉴定报告得出的金额589,650元为准。汪耀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合作期间曾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截止协议书约定的合作终止期限，装修残值已附合在上海工商学院的涉案房屋上，可作为损失由上海工商学院返还给汪耀武。具体装修残值的金额，应以评估报告中的原值589,650元为基数，按评估报告的折旧年限6年计算。经计算，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装修残值为412,210元，折旧为177,440元。本院认为，折旧的部分177,440元应作为汪耀武的投资损失。根据合作办学的目的，汪耀武本可通过合作办学收回投资成本，甚至盈利。汪耀武的投资损失应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承担。2.关于上海工商学院房屋空置的损失。本院认为，房屋空置的损失主要应以当地的租金为参考进行测算。上海工商学院向本院提供证据，另租的公寓楼建筑面积为2,950.84平方米，2年租金为80万元。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854平方米，参照公寓楼的租金，2年租金应为50.2万元。另外，考量涉案房屋的新旧、室内状况、使用成本等因素，本院酌定上海工商学院涉案房屋2年空置的损失为40万元。根据合作目的，上海工商学院本可通过合作办学收回投资成本40万元，甚至盈利。此损失应根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承担。二、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汪耀武的过错为：1.未尽谨慎审查义务，未确认联合办学能取得电视中专文凭资质的前提下进行装修。2.在装修刚完成时明知联合办学无法取得电视中专文凭的情况下，怠于主张权利，未终止协议或要求上海工商学院采取补救措施，未返还房屋，造成了双方损失的扩大。上海工商学院的过错为：1.未按协议约定协助第三人取得电视中专文凭的颁发资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在无法取得颁发中专文凭资质的情形下，怠于通知义务；学期开始时，联合办学没有学生入学时，未及时终止协议的履行，扩大了双方的损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对双方的投资损失，汪耀武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上海工商学院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汪耀武与上海工商学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至协议约定的两年期限到期，装修折旧后残值为412,210元，附合在上海工商学院的涉案房屋上，汪耀武作为损失要求上海工商学院返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汪耀武的投资损失177,440元和上海工商学院的房屋空置损失40万元，根据过错程度，由汪耀武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上海工商学院承担70%的主要责任。经计算，上海工商学院应给付汪耀武装修费损失536,418元(412,210元+177,440元×70%)；汪耀武应给付上海工商学院房屋空置损失120,000元(40万元×30%)。至于汪耀武要求上海工商学院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亦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装修费损失536,41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房屋空置损失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313.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负担7,050.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负担7,263.52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负担1,77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130元；本案鉴定费24,3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汪耀武负担7,318.2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7,07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各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诸建光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人民陪审员  曹 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贡 政书 记 员  王怡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