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6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梅，女，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仓房沟中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成，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仓房沟中路。系孙艳梅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龙，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五家渠市地税局干部，住五家渠市富强西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第六师检察分院工作人员，住五家渠市富强西街。系梁小龙妻子。   原审第三人：曹金明，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新市区泉州街。   上诉人孙艳梅与被上诉人梁小龙，原审第三人曹金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兵060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书，孙艳梅提出上诉，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兵06民终15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进行审理。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兵0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艳梅的诉讼请求。孙艳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成、陈涛，被上诉人梁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曹金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对其房屋拆迁款冻结的措施；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行为与行政行为区分审理的基本诉讼制度。一审法院认定孙艳梅与曹金明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孙艳梅取得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将面临被撤销或被确认违法的风险，亦存在向第三人返还财产的可能，一审法院作出冻结涉案房屋拆迁款的判决意味着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中可以直接认定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和后果，这违背我国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分立的基本原则；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兵0601民初187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裁定书中未查清征收补偿款的确切金额，裁定中表述是5300000元，实际按照补偿协议应为5393183元；其次，曹金明欠孙艳梅欠款金额未查清。该裁定书中表述为约4090000元，实际上已远远超出4090000元，该笔欠款仅是截止2016年6月8日的本金及利息；第三，将孙艳梅与曹金明之间认定是让与担保关系也未予以说明；最后，曹金明与孙艳梅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买卖，不是流押；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兵0601民初1873号民事裁定书对孙艳梅提出的执行异议的处理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65条的规定；4、孙艳梅与曹金明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不能作为冻结孙艳梅财产的依据。该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原件已被双方撕毁，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书》已明确该《协议书》被双方作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梁小龙辩称，曹金明欠梁小龙借款，将房屋低价转让给孙艳梅，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认定曹金明与孙艳梅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兵060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艳梅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曹金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冻结房屋拆迁款1200000元；2、由梁小龙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梁小龙的表弟即曹金明陆续向梁小龙借款，在出具的借条中有以其名下住房作为抵押。梁小龙于2017年10月8日向新疆生产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起诉曹金明、仇林珠（其二人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月9日解除婚姻关系），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2017）兵0601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曹金明、仇林珠偿还梁小龙借款本金984000元及利息351650元，合计1335650元，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梁小龙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17）兵0601民初1873号民事裁定，冻结曹金明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15平方米房产的1630000元拆迁款。孙艳梅认为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17）兵0601民初1873号民事裁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对（2017）兵0601民初1837号一案财产保全提出复议申请，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兵0601民初1837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冻结复议申请人孙艳梅名下属于被申请人曹金明的拆迁款1200000元；二、撤销（2017）兵0601民初1837号民事裁定，驳回孙艳梅的起诉。孙艳梅对该民事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兵06民终15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兵0601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指令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2018年5月30日，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立案进行审理。2018年10日29日，梁小龙向该院提出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理由为：因梁小龙于2018年6月4日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就孙艳梅与曹金明房屋买卖合同提起撤销权之诉，因孙艳梅与曹金明房屋买卖合同提起撤销权之诉审判结果对本案会产生直接影响，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经该院审查，梁小龙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作出（2018）兵0601民初101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审理。该院中止审理案件期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对梁小龙诉孙艳梅、曹金明撤销权之诉审理后。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2018）新0104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务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驶范围以债务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曹金明于2015年1月28日向案外人李治成借款2100000元，以位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建筑面积394.15平方米的房产为还款提供抵押担保。该笔债务到期之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于2016年6月6日由曹金明变更登记为孙艳梅，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案的房产转让合同既不约定房款支付、也不约定房屋交付的期限，约定的转让价格780000元非真实的交易价格且双方也不按此履行。《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该房产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梁小龙提供的孙艳梅、曹金明之间有关处分该房产的手写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为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从房屋征收部门调取，所载的房产层数、房产已过户但未交付、房产被征收时补偿款的处置等内容符合实际情况，而孙艳梅、曹金明提供打印的变更协议中载明之前协议签订过手写协议，且从房屋征收部门调取的非该打印的变更协议的复印件，故应以梁小龙提供的手写协议复印件的内容确定孙艳梅、曹金明所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该手写协议落款时间中不论由“6”改为“7”还是由“7”改为“6”，协议时间均在房产已过户登记之后。上述手写协议表明曹金明于2016年6月6日将房产过户至孙艳梅名下仍是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属于非典型担保，无证据表明双方是以抵押房产折价优先受偿权。让与担保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有关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让与担保应以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让与担保的财产也应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方式来实现债权，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担保人所有。梁小龙提供的孙艳梅、曹金明之间手写协议中对于借款本金、利息、担保债权的总额以及过户后的房产征收补偿款的处置等有明确约定，2016年6月6日房产过户所隐藏的行为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行为，也非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造成债权人损耗的行为。备案的房产转让合同本身就是当事人虚假表示的无效合同且房屋已被征收拆除，梁小龙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内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债权1330000余元为限，而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孙艳梅名下属于曹金明的拆迁款1200000元在案外人异议之诉当中，梁小龙主张撤销孙艳梅、曹金明于2016年6月2日签署的房屋转让合同以及共同负担其律师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梁小龙的诉讼请求。孙艳梅对一审判决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立案后，通过审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孙艳梅与曹金明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孙艳梅与曹金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孙艳梅与曹金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对此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1.2014年至2016年期间，曹金明陆续向梁小龙借款，经生效判决确认为1335650元，2015年1月27日，曹金明、仇林珠向案外人李治成借款2100000元。2016年6月2日曹金明与孙艳梅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转让费用为780000元，2016年6月6日，曹金明将涉案房屋过户于孙艳梅名下，涉案房屋经征迁的补偿款为5260646元，该征迁款数额远大于曹金明向李治成的借款数额及曹金明与孙艳梅之间转让协议的转让款数额；2.自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在财产保全时，从房屋征收部门调取李治成、孙艳梅与曹金明、仇林珠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手写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当时双方将涉案房屋过户的目的是“只作抵押”，现孙艳梅认为该协议书为复印件，内容不真实，双方于同日还签订了一份协议，明确约定了手写的协议作废。对此该院认为由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手写协议内容与曹金明二审中“其与孙艳梅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即有抵押的内容，也有买卖的内容”的陈述相互印证，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根据其调取的过程及内容，该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故曹金明与孙艳梅就涉案房屋买卖行为，实为是对曹金明与李治成债务的抵押行为；3.在曹金明与孙艳梅之间的协议中还涉及位于河滩路兵团建工师、喀什东路的两套房屋，用于双方买卖合同中的一部分，但对于以上两套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是否为李治成名下的房产，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履行交付行为，现该房屋为谁所有，曹金明、孙艳梅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综合以上事实及意见，曹金明2016年6月6日将涉案房屋过户于孙艳梅名下的行为，并不是基于双方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6月2日曹金明与孙艳梅之间签订《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无效正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艳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乌鲁木齐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生效判决，已确认孙艳梅与第三人曹金明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预见，孙艳梅因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所持有的案涉房屋私房产权证，将面临被撤销或被确认违法的风险。亦存在向第三人曹金明返还财产的可能。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因房屋拆迁而衍生出的拆迁补偿款，亦属返还财产范畴。为此，梁小龙为提前预防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拆迁款中的1200000元提出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根据梁小龙的申请，依法作出（2017）兵0601民初18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无不妥。故，对孙艳梅要求解除冻结房屋拆迁款120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艳梅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艳梅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即：第一组证据：1、2010年12月18日乌鲁木齐市河滩北路57号北新佳境小区6号楼2单元10楼01室房屋转让协议一份；2、2016年6月12日转让协议一份；3、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以上证据欲证实孙艳梅通过两套房屋作价人民币1200000元借给曹金明，孙艳梅将借款2100000元、作价人民币1200000元的房屋以及上一年度利息790000元给了曹金明，换取涉案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建筑面积为394.15平方米的房屋。第二组证据：1、新市区喀什东路138号富裕新城小区20栋3层2单元302室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欲证实孙艳梅于2015年借给曹金明300000元，曹金明欠孙艳梅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017年孙艳梅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2017年之前该房屋登记在李治成名下。被上诉人梁小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实的问题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基于申请执行人梁小龙的申请，一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孙艳梅名下属于被申请人曹金明的拆迁款1200000元。案外人孙艳梅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曹金明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不能作为冻结财产的依据，请求解除对其房屋拆迁款冻结的措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协议书》系由当事人提供给房屋征收部门，该协议中约定：“此借款抵押协议双方同意，经公证处公证或双方签字生效有法律效力，以任何形式去公证处更改，撤销此协议，否决此协议都是违法的”。且孙艳梅提供的《变更协议》中也载明确实存在上述协议书，故该《协议书》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双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曹金明用涉案房屋为其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已确认孙艳梅与曹金明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孙艳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将两处房产作为借款借给曹金明以及双方借贷的金额与涉案房屋价值相当的事实，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驳回孙艳梅要求解除冻结房屋拆迁补偿款12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孙艳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邮寄送达费70元，合计15670元，由上诉人孙艳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贾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