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6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马功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垚垚，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予，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庆平。上诉人陈珍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证券）、原审被告邹庆平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辽0102民初1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珍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且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一、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已说明“其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18日向原审被告做出通知建议于2018年5月21日15点之前增加保证金或减少负债，2018年5月21日进行强制平仓，2018年8月21日平仓完毕。”平仓线是证券现值的70%，也就是平仓后证券现值仍有余额30%。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债权债务产生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2018年5月18日离婚登记之后。因此，被上诉人不享有撤销原审被告放弃财产的权利。二、根据《合同法》第186条，标的物未交付前，赠与方享有任意撤销权。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已办理房产变更登记即完成交付，房产已归属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不再享有任意撤销权。2018年8月4日，上诉人出售房产获得的款项应为上诉人个人所有与原审被告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主张撤销原审被告放弃财产行为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原审被告财产放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代替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行使撤销权撤销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离婚协议，背离了不告不理原则，存在极大瑕疵。四、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因感情破裂登记离婚，儿子、女儿归上诉人抚养，原审被告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两小孩分别为7岁、5岁，抚养需要支出较大费用，原审被告为给予小孩良好的成长环境才放弃属于自己那部分财产。五、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原告递交的《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了邹庆平和上诉人陈珍梅移动电话号码，送达人员始终没有拨打，致使上诉人缺席一审审理，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中天证券辩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陈珍梅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案涉债务发生于陈珍梅、邹庆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在收到强平预警通知的次日即协议离婚，将全部财产登记至陈珍梅名下，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意图明显。陈珍梅应就案涉债务与邹庆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判决已查明，邹庆平于2018年4月11日与中天证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借入资金进行证券交易活动。合同约定，当维持担保物比例（担保物价值与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130%），且邹庆平未依约补足担保物或减仓时，中天证券有权强制平仓。2018年4月16日，中天证券向邹庆平信用账户发放融资款项7905.8万元，邹庆平当日即提取4000万元至其个人银行账户。2018年5月17日，邹庆平维持担保比例降至130%以下，中天证券向其发出追保通知。后因邹庆平未及时追保或减仓，中天证券依约对其信用账户内担保财产进行强制平仓，平仓后尚余本金266万元未能偿还。一审过程中，法官经调证发现，邹庆平在收到中天证券追保通知的次日（2018年5月18日），即与陈珍梅协议离婚并领取离婚证，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厦门市同安区轿车一辆）全部归于陈珍梅所有。陈珍梅随即于2018年8月4日，将房产以9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向南、邹美丽，并于当日办理过户登记。根据前述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债务发生于邹庆平、陈珍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邹庆平收到中天证券发放融资款项的当日即提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邹庆平在收到中天证券强制平仓预警通知的次日即与陈珍梅协议离婚，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无偿登记为陈珍梅所有，陈珍梅随即以不正常低价将房产转让给案外人，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意图明显。陈珍梅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所主张的案涉债务发生在离婚登记之后、赠与方在权利转以后不可以撤销赠与，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原审法院依法履行了送达程序，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陈珍梅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履行送达程序，在无法联系邹庆平、陈珍梅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3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文书，不存在程序瑕疵。陈珍梅经合法传唤拒绝到庭应诉，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陈珍梅在二审过程中提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开庭应诉，据此请求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属于恶意浪费司法资源，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陈珍梅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邹庆平未提供答辩意见。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邹庆平偿还中天证券融资本金2,660,368.89元；2.请求判令邹庆平向中天证券支付融资利息（以2,660,368.8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按年利率7%计算至融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邹庆平向中天证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660,368.8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融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4.请求判令陈珍梅就前述全部融资融券债务与邹庆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庆平、陈珍梅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11日，中天证券（乙方）与邹庆平（甲方）签订融资融券业务风险揭示书即融资融券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即甲方向乙方提供担保物，借入资金买入上市证券的服务，甲方应按照约定标准按时、足额向乙方偿还融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信息和融资费用，当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且甲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追加担保物或减仓至其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补仓维持担保比例，或甲方到期未偿还因融资融券所生债务，或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情形时，乙方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即维持担保比例的最低标准为130%，当甲方信用账户的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低于130%且未能及时不足时，乙方对甲方的担保物有权予以处分，甲方因融资融券交易对乙方所负债务范围包括向乙方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资费用、证券交易手续费、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当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没有及时追加担保物、没有及时清偿融资融券债务等情形时，乙方有权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甲方在未完全清偿乙方融资融券债务前不得将其信用账户内资产提取或转出，甲方、甲方的继承人或甲方的清算组应当在该情形出现之日起2个交易日内了结融资融券交易，否则，乙方有权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处分甲方的担保物，实现因向甲方融资融券所生债权。处分担保物后，乙方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乙方有权继续向甲方追偿；处分担保物后甲方账户内资产剩余部分可转入甲方普通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按相关规定处理。双方约定融资授信额度为80,000,000元，拟提交的担保物价值为80,000,000元，融资利率为委托时乙方交易系统设置和乙方公司网站公示的利率为准，甲方通过认证后进入交易系统，发出交易委托时，即视同接受当日融资（融券）的利率，乙方在每笔融资融券交易了解时收取该笔融资融券交易的融资利息和费用（当日网站公示的融资利率为8.6%,后经原告同意变更为7%）甲方逾期偿还融资融券债务的，应按每日逾期债务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4月16日，中天证券向邹庆平发放融资款79,058，008.70元。2018年5月17日，邹庆平账户内维持担保比例变为124.28%。中天证券分别于当日及次日向邹庆平作出通知，建议其于2018年5月21日15点之前增加保证金或减少负债。2018年5月22日，中天证券对邹庆平的信用账户内担保财产进行强制平仓，2018年8月21日，平仓完毕，邹庆平尚欠中天证券本金2,660,368.89元。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邹庆平与陈珍梅办理离婚登记，并协议约定共同财产如下分割：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的房产及闽Ｄ×××××小轿车均归女方所有。2018年5月28日，邹庆平、陈珍梅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将上述房产登记为陈珍梅所有。2018年8月4日，陈珍梅将上述房产出售给案外人李向南、邹美丽，出售价款为950,000元，并于当日申请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邹庆平、陈珍梅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天证券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意见，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中天证券与邹庆平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此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应尽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中天证券依照约定向邹庆平支付了融资本金，邹庆平利用融资本金开始买入证券，后邹庆平账户内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双方约定130%，中天证券按照合同约定对账户进行强制平仓，在平仓完毕后，邹庆平的担保财产不足以偿还中天证券所出借的融资本金，现中天证券主张邹庆平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偿还融资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天证券提供的证据可知，邹庆平尚欠中天证券融资本金2,660,368.8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天证券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此次融资利率为7%，强制平仓完毕之日为2018年8月21日，邹庆平、陈珍梅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天证券支付尚欠融资本金的利息，即以本金2,660,368.8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邹庆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中天证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偿还融资融券债务的应按每日逾期债务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中天证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以本金2,660,368.8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邹庆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中天证券提出的要求陈珍梅对邹庆平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天证券提供的证据可知，陈珍梅未在融资融券合同中作出过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亦未通过其他方式作出过类似的意思表示，中天证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邹庆平将所借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偿还义务不应认定成夫妻共同债务，但是邹庆平于2018年5月18日与陈珍梅办理离婚登记并放弃财产所有权，而陈珍梅在取得房产所有权后又将该房产以950,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出售，其应在邹庆平财产放弃范围内向中天证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即47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本金2,660,368.89元；二、邹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本金的利息（以本金2,660,368.8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邹庆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邹庆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融资本金的违约金（以本金2,660,368.8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邹庆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陈珍梅在475,000元范围内对邹庆平应承担的偿还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邹庆平负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当发回重审。理由如下：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中天证券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判令陈珍梅就全部融资融券债务与邹庆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但以邹庆平在与陈珍梅办理离婚登记时，放弃房屋所有权由，判决陈珍梅在放弃财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该部分判决超出了中天证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由于邹庆平、陈珍梅未到庭参加一审法院的审理，未就该事实及理由提交证据和发表抗辩意见。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在重审中进一步向当事人释明法律关系及后果，依法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有误，应当一并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约定，欠付融资本金的利息应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从融资发放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融资发放日至被强制平仓日期间，应按融资利率计算利息。此后的利息，应将上述利息计入本金，并按照罚息利率计算。重新审理时，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天证券的主张，重新进行利息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159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陈珍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吴松审判员  刘波审判员  葛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