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5999号 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 负责人：朱相彬，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晖武，男，该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告：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张雅，系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孟，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岙居委会）与被告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锁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岙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马岙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晖武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活动；被告永祥锁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祥锁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孟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分别于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永嘉县县政府因统筹城乡区域发展需要征用原告的部分良田，并根据相关政策返还三产用地，由村统一规划发展村集体经济。原告在统计、申报三产用地时，发现原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岙村委会）将三产返还用地用于兴建标准厂房（建筑面积为2252平方米），且已被非法转让。经查，马岙村委会干部为个人利益，与被告串通签订了《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的标准厂房转让给乙方，双方商定价格为贰佰万元；2、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3、因办理过户产生的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马岙村委会干部将位于坑的厂房转让给被告，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转让过程中，原告未收到土地转让款项。由于涉案合同涉及村民重大经济利益，未经过村民代表会议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而基于厂房转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也当然无效。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永祥锁具公司辩称，1.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与马岙村委会人员存在恶意串通。2.《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本区别在于是否严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利益，涉案两份协议签订并履行了十几年，应当适用管理性强制性规定。3.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已经进行公告、登报、走访，均未找到被告相关人员，亦未找到相应账册，对于转让款200万元是否已支付，管理人无法判断。转让协议载明总投资为180万元，所有款项均由被告支出垫付，即使双方最后形成200万元的转让款，扣除被告垫付的180万元，仅剩不足20万元未付，且根据转让协议，原告有义务配合被告办理转让登记手续，但原告未履行义务，不存在原告诉称的200万元尚未支付的情况。综上，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村级安置留地指标核算单。经质证，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案厂房审批时不存在安置指标问题，且涉案厂房所在地块系村民自留地，非三产用地。本院认为，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被告提供的拟征地名单、征地协议契据。经质证，原告表示确实存在村民卖地行为，但是本案被告侵占的是原告的安置房返还地指标，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征地协议契据载明的地块位于马岙岙底坑，与原告诉称的涉案厂房坐落位置一致，拟征地名单与征地协议契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3.被告提供的暂支单、领款凭证、销售汇总表。经质证，原告表示无法确认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暂支单、领款凭证未载明系涉案厂房的费用支出，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4.被告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已出庭作证）。证人吴某陈述：我于1991年起担任马岙村委会书记，涉案厂房所在地块系村民自留地，被告为建厂房向村民购买，并自行投资建设；由于马岙村没有工业用地，被告只能以马岙村委会名义审批标准厂房，我不清楚涉案厂房转让事宜，亦不清楚《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情况，马岙村委会没有收到转让款200万元。经质证，原告表示证人陈述的关于涉案厂房转让情况及有无通过法定程序是客观的，其他内容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与原、被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5.被告提供的证人陈某的证言（已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我于2008年4月至2017年4月担任马岙村委会主任，被告从村民处受让涉案土地，并自行出资建设涉案厂房，对于涉案厂房的其他事项我不清楚。经质证，原告表示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与原、被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6.本院依职权对朱松波所作的谈话笔录。朱松波陈述：我于1996年至2008年3、4月期间担任马岙村委会主任；涉案厂房系由被告自行投资建设，因无法以被告名义审批，才以原告的名义进行审批；涉案的《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的“朱松波”系我的签名，并由我加盖了马岙村委会印章；《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系为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双方并无转让的意思表示，亦未约定转让价款，协议上的转让价款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岙村委会亦未收取该转让价款；签订上述协议时，马岙村委会均口头同意，但并未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记录。经质证，原告表示朱松波陈述的涉案地块原系村民自留地是属实的，但是200万元的转让价款系有依据的，原告对协议的签订和价款的约定等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被告占用了原告的三产安置留地指标；被告表示朱松波陈述涉案厂房的建造、资金来源等情况符合事实，虽然朱松波陈述上述协议的签订系为了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存在转让款200万元的事实，但协议上载明办理相关权属证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不存在转让价款200万元约定的事实，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认为，朱松波的谈话笔录与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永祥锁具公司曾向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民受让位于坑的地块。2003年，被告以马岙村委会名义取得涉案地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获批建设标准厂房。2005年，被告自行建设涉案厂房。2005年10月20日，被告与马岙村委会签订了一份以马岙村委会为甲方、以被告为乙方的《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在瓯北镇坑建有建筑面积2252平方米的标准厂房，用地面积3.65亩，总投资额约180万元；因马岙村底子薄，村集体经济困难，在建造厂房筹资过程中，在本村企业的永祥锁具有限公司即乙方先行投入资金约150万元；一、甲方的标准厂房转让给乙方，双方商定价格为贰佰万元；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三、因办理过户产生的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原马岙村委会主任朱松波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乙方处有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永祥的签名并加盖有被告的公章。2005年11月25日，马岙村委会与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关于涉案厂房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为马岙村委会，受让方为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宗地号03-16-47-108，土地座落瓯北镇坑，面积为2433㎡，土地性质国有出让。原马岙村委会主任朱松波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同时书写“经村两委集体讨论通过同意转让”，被告在该协议上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5年12月，被告取得了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现涉案厂房由被告出租给他人使用。 另查明，1.2019年3月13日，永嘉县政府同意通过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报的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级安置留地指标核算单，核算单载明：2003年-2017年该村被征收集体土地110.79亩，其中耕地93.76亩，扣除三产安置地块16.14亩（其中瓯北马岙标准厂房4.34亩）及马岙村委会用地3亩后，剩余应核算安置留地的土地面积80.82亩，其中耕地79.02亩，按规定返回安置留地指标7.9亩；该村已办理安置留地供地三宗，分别是2003年办理标准厂房4.34亩、2006年办理商住综合楼10.098亩（其中2.48亩）、2010年办理三产安置房4.8亩；根据2012年12月马岙村的报告及当时瓯北镇领导的批示，同意给予该村增加三产返回指标2.5亩；综上，拟返回马岙村安置留地指标7.92亩（7.9-2.48+2.5），并根据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27号，落实在乐清拆迁安置用地，马岙村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追加指标的要求。2.被告于2012年4月19日为涉案厂房设定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后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最高债权额度为5705400元，现被告本息尚欠6253111.82元。3.2019年4月，马岙村委会被撤并为马岙居委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曾向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民受让了涉案标准厂房所在地块，并由被告自行建设涉案厂房。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朱松波的谈话笔录，且原告在涉案地块征收、涉案厂房建设过程中无任何投资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系借用马岙村委会名义审批用地、建房手续，原、被告之间符合借名审批法律关系的特征。马岙村委会在借名审批过程中，自愿在永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征地补偿协议书、关于要求申请用地的报告等材料上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并与被告签订了《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及关于坐落于永嘉县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当对其自愿借名审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诉请确认《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及关于坐落于永嘉县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海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燎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