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713号 原告：毛仙娟，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潘琼华、陈燕青,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沛颖，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姚冰箐、范雨豪，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 原告毛仙娟为与被告王沛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王沛颖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管辖权确定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潘琼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姚冰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仙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70000元，并支付利息163601.66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之后要求以借款本金16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从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以购买不良资产包为名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约定按年利率10.5%计付利息。借款时因双方彼此信任，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被告借得款项后，利息直至2018年6月均依照约定按年利率10.5%支付给原告。但自2018年7月1日始就未再支付利息，且自2018年8月21日归还30000元本金后，也未再归还本金。嗣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归还借款，但被告均拒绝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亦不成立借贷关系。毛仙娟在其民事起诉状中诉称，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故毛仙娟应当提供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据等债权凭证，而其却仅提供了银行流水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且毛仙娟于2017年11月2日转账的摘要信息显示其备注的内容为“70Ｔ逾期资产投资款毛仙娟”，即毛仙娟180万转账款项性质系投资款，而并非借款。而毛仙娟提供的所谓“利息确认单”显示是“您投资的逾期资产项目每月预付利息”，而非借款利息。被告认为预付利息是投资项目的预付款项，并非最终结算款项，故从原告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来看，无法显示毛仙娟与王沛颖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毛仙娟诉请其与王沛颖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证据不足。二、毛仙娟转给王沛颖账户的款项系其投资不良资产的投资款，王沛颖的账户系杭州商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筹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毛仙娟诉请王沛颖返还其投资款项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合作协议》约定及商筹公司《王沛颖个人账户开户使用说明》均可看出涉案王沛颖账户系投资不良资产项目专款专用账户。王沛颖、毛仙娟等人为投资不良资产项目设立了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商筹公司自2017年9月12日起担任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7年10月9日，商筹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与杭州乐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其中约定：“结算周期为入金当天至下月17日，每月18日对账，并支付乙方账上所有资金下月17日前的佣金及利息”“乙方指定的佣金收款账户（户名：王沛颖；账号：62×××53；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结合商筹公司的《王沛颖个人账户使用说明》可以看出，涉案毛仙娟打入180万款项的王沛颖账户系上述合作协议投资不良资产项目的投资收益专用账户。2.从王沛颖账户款项流转亦可看出，毛仙娟的转账款项是投资款投入了《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王沛颖账户收到毛仙娟款项当日（2017年11月2日）即将款项转入傅丽鸿账户，从被告证据亦可看出，毛仙娟的款项系投入了上述合作协议的不良资产（逾期资产）投资项目。3.《合作协议》约定的佣金（包括投资人回报）的支付时间与毛仙娟收到收益的时间一致，也可看出毛仙娟的款项应系投资不良资产款项。王沛颖账户自收到投资款项收益之日起按年利率10.5%向毛仙娟分配预期收益，从《合作协议》约定条款中“结算周期为入金当天至下月17日，每月18日对账并支付乙方账上所有资金下月17日前的佣金及利息”，以及王沛颖账户向毛仙娟分配收入的时间可以一一印证毛仙娟的款项系投资款，且投入上述不良资产项目。另，傅丽鸿及其实际控制的十六铺于2018年7月12日被公安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导致傅丽鸿名下账户及股权均被公安查封，上述时间节点与毛仙娟最后收到预期收益的时间节点相互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款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法院应当认定毛仙娟与王沛颖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系毛仙娟作为合伙人，与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企业之间存在投资关系，驳回毛仙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因傅丽鸿涉及刑事犯罪，其账户被公安查封，导致毛仙娟及王沛颖等人在内的所有投资款项均未能追回。综上王沛颖与毛仙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毛仙娟诉请要求王沛颖返还其借款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借款的事实； 2.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单，证明被告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的固定年利率为10.5%的事实； 3.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按固定利率（年利率10.5%）向原支付利息的事实； 4.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原、被告共同投资电影项目的财务报表，共同证明被告将电影项目的投资回报用于归还向原告所借款项的事实。 被告就其抗辩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7年11月2日，毛仙娟汇入王沛颖账户的180万元款项为“70T逾期资产投资款毛仙娟”，即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亦证明2017年11月2日，王沛颖账户分四笔将共计360万元投资款汇入傅丽鸿账户，上述投资款中包括毛仙娟的180万元投资款。 2.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 3.《合作协议》， 4.商筹公司出具的《王沛颖个人账户开户使用说明》，证据2-4共同证明：①2016年6月15日，原告等人为投资不良资产等项目设立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告为该企业的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原、被告等人一起合作投资多个项目；②案涉款项系原告投资不良资产的投资款，系通过杭州欣财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商筹公司对外投资不良资产的款项；③案涉王沛颖的账户为商筹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也系《合作协议》中商筹公司指定收款账户。 5.商筹公司工作人员与毛仙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截图，证明商筹公司与毛仙娟关于投资款进行确认，双方明确款项性质为“逾期资产投资”。 6.《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证明王沛颖账户向毛仙娟发放预付款收益的时间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发放收益的时间相互吻合。 7.“PP基金，十六铺金融非吸案已批捕9人，归集自今年内1亿2000余万”、“平安上城”微博通报，共同证明2018年7月12日起，因傅丽鸿及其实际控制的“十六铺”涉及刑事犯罪，傅丽鸿名下相关账户全部被公安查封，案涉投资项目款项目前未能追回。 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结合被告证据1可以看出，原告于2017年11月2日打款的摘要信息为“跨行代付70T逾期资产投资款毛仙娟”，款项性质，原告自己备注的并非是借款，而系逾期资产投资款，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未核对原件，对证据形式有异议，即便是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上面内容显示的“您投资的逾期资产项目每月预付利息”可知，双方之间系投资逾期资产项目关系，而并非借贷关系，且系暂时按10.5%计算预付利息，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的收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可以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可以看出，它是预付利息，只是转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4中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未核对原件，且认为跟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是双方另外投资的项目，即使真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有多笔投资项目合作，并非仅是本案的一个投资项目，然后双方利息，就是从一个人账户上过一下，都是常规流程操作。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1800000元借款的事实，但被告的第二个证明目的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4，只能证明杭州商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且与原告打款时间相矛盾，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王沛颖个人账户开户使用说明》，原告认为王沛颖系杭州商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出具的说明仅为当事人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6反而能证明被告以固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且是被告本人的账户支付到原告账户。对证据7，未经过相关司法机构断定，也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实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学关系，2017年11月2日，原告毛仙娟通过网上银行（账户：62×××16）向被告王沛颖账户（62×××53）汇款1800000元，摘要信息载明“跨行代付：70Ｔ逾期资产投资款毛仙娟”。双方口头约定按固定年利率10.5%支付利息。被告王沛颖于2017年11月20日、12月18日、2018年1月18日、2月13日、3月19日、4月18日、5月18日、6月19日分别向毛仙娟支付利息17991.78元、15304.11元、14268.50元、11967.12元、15649.32元、14671.23元、14671.23元、15649.32元。原告毛仙娟提交的利息确认单具体显示每笔利息情况（包含姓名、起始日期、天数、利率、涉及金额、利息金额），与之对应。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期间原、被告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原、被告另一电影投资项目的回报共计80839.03元，原告毛仙娟占4／9，应得回报为44910.57元，被告王沛颖占5／9，应得回报为35928.46元；2018年8月15日，名为湖州峻川影视工作室将80839.03元汇入原告毛仙娟银行账户，双方约定将该笔投资回报中应属王沛颖的30000元用于归还前述借款，故原告毛仙娟于同年8月20日将5928元汇入任涛（系王沛颖男朋友）的支付宝账号。2018年8月21日，昵称为“xxxx”的微信号向毛仙娟发送一张名为“逾期资产投资结算单（客户留存）”的结算单，双方通过结算，确认“结算周期：2018年8月21日，投资人毛仙娟，原有资金额1700000元，退出金额30000元，剩余资金额为1670000元”。 另查明，王沛颖系杭州商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9日，杭州乐鑫投资合伙企业（甲方）与杭州商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就双方合作投资银行不良资产处置及受让相关债权等项目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潜在投资人引荐给甲方并协助促成甲方与潜在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或者合同等文件，双方合作期间为一年，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甲方同意按照乙方投资人的实际投资额年化24%之标准支付合作佣金（包含乙方投资人的投资回报，由乙方负责支付给投资人，甲方不再另行支付），支付方式为资金到账一笔立即结算并支付当月佣金及利息，结算周期为入金当天至下月17日，每月18日（遇节假日提前或顺延）对账并支付乙方账上所有资金下月17日前的佣金及利息。甲方若逾期支付的则按逾期金额千分之四一天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指定的佣金收款账号（户名：王沛颖；账号：62×××53；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甲方指定的佣金支付账号（户名：傅xx，账号：62×××76；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城西支行）。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款项为1670000元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款项的性质，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委托投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一，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1800000元时摘要信息注明“跨行代付：70Ｔ逾期资产投资款毛仙娟”的行为，表面上系原告将资产交由被告委托投资的意思表示，但是双方并未就原告是否参与经营管理、是否承担投资风险、是否有权要求盈余分配等作出约定，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截至2018年6月19日，被告均按照固定利率10.5%定期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第二，被告辩称，原告毛仙娟向被告王沛颖汇款1800000万元系《合作协议》项下的逾期资产项目的投资款，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杭州商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的实际投资人应与杭州乐鑫投资合伙企业签订投资协议或者合同等文件，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与杭州乐鑫投资合伙企业签订相关投资协议。第三，被告辩称，王沛颖个人账户（62×××53）系投资不良资产专款专用，但未举证证明其曾将该情况向原告披露。故，结合案情，本案原告将资产交由被告进行投资管理，获得固定本利回报，未就经营管理、投资风险、盈余分配等作出约定，属于名为委托投资，实为民间借款关系,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计算。根据现有的证据，被告均是按照年利率10.5%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5%，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陈述的被告应得的电影投资回报30000元作为还款和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的确认结算单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可以确认双方约定自2018年8月21日起本金剩余1670000元。但从利息确认单中可以推演出利息计算公式为本金*10.5%/365*天数，故原告主张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24295.83元，计算有误，本院确定前述期间的利息为23963.01元，同理，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依法确定为137397.53元，此后利息按照16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沛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毛仙娟借款本金1670000元； 二、被告王沛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仙娟利息161360.5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6日，此后利息以第一项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毛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51元，由被告王沛颖负担。 原告毛仙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王沛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 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钱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