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7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某1，女，200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蓬莱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巧玲（曾用名王美春，系沈某1母亲），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忠兴（系沈某1父亲），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牟某，男，200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蓬莱市。法定代理人：沈某2（系牟某母亲），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一审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住所地蓬莱市刘家沟镇刘家沟村。法定代表人：张业盛，任学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玄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1、韩巧玲、沈忠兴因与被上诉人牟某、一审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某1、韩巧玲、沈忠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居住在农村，户籍性质也为农村，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通过意外保险已理赔部分医疗费，该数额应从赔偿总额中扣减。3.被上诉人的伤残是依据疤痕大小做鉴定的，其整容的目的是为了祛除疤痕，该项花费与伤残赔偿金重合，不应得到支持。4.被上诉人已经评残且进行了整容，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5.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6.被上诉人蓬莱市刘家沟小学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牟某未到庭亦未答辩。一审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第1项到第5项上诉理由，对第6项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因为在这次事故中校方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原告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479.46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护理费17373.76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6610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5650元，共计269499.0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户口本、（2017）鲁0684民初2559号案件的两次开庭笔录、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学校应负赔偿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视频资料一份。经质证，被告沈某1等人对视频无异议，被告刘沟小学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不完整，不能反映出原告班级发生的情况，且视频能看出原告被推到后自行站立起来，并没有大碍，事故发生在课间，学校及老师均已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原告的损失其不应赔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刘沟小学提交了课程表、微信截图、视频资料、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沈某1、韩巧玲、沈忠兴对课程表、微信截图、证人赵某的陈述均不认可，对视频资料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视频资料系真实的，能够反映出事发时的真实情况，且原告的视频资料是从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处拷贝的，故对该视频资料，予以认定，从该视频资料能够看出，排队时无老师在场，当时被告沈某1将原告推倒后原告有擦拭眼睛等行为，体育课中，原告几乎没有动，也没有老师过去询问原告情况，且被告刘沟小学提交的课程表、微信截图、证人赵某的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管理义务，故法院认为被告刘沟小学未尽到管理义务，其对原告的损失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其受伤当天下午到蓬莱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38335.46元、检查费410元，共计38745.46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单价一宗。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一次住院用药合理性有异议，且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该公司赔偿原告21013.5元，应予扣除，剩余的医疗费没有理赔，说明不合理，不应支持剩余的医疗费。法院认为，原告在蓬莱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费用发票等相关证据为证，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对住院用药的合理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在蓬莱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花费予以认定。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学生意外伤害保险，该公司赔偿原告21013.5元，该费用与被告无关，不应予以扣除。3.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4月5日、5月1日到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做自体疤痕毛囊移植术，花费14315元，之前因治疗需要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做检查，花费医疗费419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蓬莱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两张、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经质证，被告对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的花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是不必要的花费，对蓬莱市人民医院的检查花费419元因无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在蓬莱市人民医院的检查费419元，无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定；原告受伤后，进行了开颅手术，头部留下疤痕，其在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做的自体疤痕毛囊移植术，是必要的、合理的，相关的花费有发票、病例等为证，予以认定。4.关于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140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定，故对二次手术费不予认定，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关于牟某的伤残程度等事项的鉴定意见、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上述意见书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故对上述两份司法鉴定书予以认定。6.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沈某2、父亲牟玉强护理，沈某2在蓬莱市刘家沟镇刘家沟村经营蛋糕店，其护理费应按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牟玉强系城镇居民，其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身份计算。经质证，被告认为沈某2的护理费应按农民身份计算。法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沈某2经营的蛋糕店停业，但从原告提交的户口本看出，原告父母均系城镇居民身份，故法院认定沈某2、牟玉强的护理费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标准计算，即13652.53元。7.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其系城镇居民身份，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身份计算。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民身份计算。法院认为，原告父母均系城镇居民，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标准计算，即166105.8元。8.关于精神损失费10000元。法院认为，原告系未成年人，手术后头部留有明显的疤痕，该伤情对原告成长存在一定影响，原告要求给付其精神损失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的高铁票三张，系原件，且与本案有关，予以认定，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交通费为300元，故原告的总交通费为705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牟某与被告沈某1均系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四年级一班学生。2016年10月21日下午两时5分左右，四年级一班学生在教室外走廊内自行排队准备上体育课，排队时无老师在场，在排队过程中，被告沈某1无故将原告推到，致使原告摔倒头部受伤。受伤后，原告在体育课中几乎没有活动，也没有老师询问原告情况。原告受伤当天下午到蓬莱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38335.46元、检查费410元，共计38745.46元，另外原告于2019年4月5日、5月1日到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做自体疤痕毛囊移植术，花费14315元，原告主张其做移植术前到蓬莱市人民医院做检查，花费医疗费419元，但无门诊病历佐证。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沈某2、父亲牟玉强护理，原告父母均系城镇居民，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离婚。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为14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2017年5月24日原告母亲沈某2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情况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8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1.“牟某的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支付。2018年6月4日蓬莱市人民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精神伤残等级、精神损害的发生与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8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被鉴定人牟某于2016年10月21日发生意外事故导致颅脑损伤，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性障碍”，残情评定为九级。精神损害与本次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费3000元，检查费650元，共计3650元，由原告支付。原告花费合理交通费70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沈某1无故推倒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沈某1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七成赔偿责任，因被告沈某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无财产，故应由其父母即被告韩巧玲、沈忠兴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从视频资料看出，原告所在班级的学生排队上体育课前无老师在场管理，原告受伤后也无老师注意并询问原告的情况，故被告刘沟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三成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5306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伤残赔偿金166105.8元、护理费13652.53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705元、鉴定费5650元，合计251063.79元。被告韩巧玲、沈忠兴承担七成，即175744.65元，被告刘沟小学承担三成，即75319.14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答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判决：一、被告韩巧玲、沈忠兴赔偿原告牟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75744.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赔偿原告牟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75319.1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牟某对被告沈某1的诉讼请求。如被告韩巧玲、沈忠兴、蓬莱市刘家沟小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2元，原告负担277元，被告韩巧玲、沈忠兴3545元，被告蓬莱市刘家沟小学负担1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某1与被上诉人牟某均系蓬莱市刘家沟小学四年级一班学生，在学校的教室外走廊内自行排队准备上体育课时，上诉人沈某1无故将被上诉人推倒致使牟某头部受伤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牟某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牟某的父母提交的户口本能够证实其父母均是城镇居民身份，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牟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牟某的医疗费应否扣除意外伤害保险赔付的部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学生意外伤害保险是为了防范自身的危险投保的险种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保险赔付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应扣除保险已赔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到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做自体疤痕毛囊移植术的花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包括适当的整容费，被上诉人伤后进行了开颅手术，头部留有明显疤痕，对疤痕进行修复属于适当的美容费用，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牟某作为未成年人，术后头部留有明显疤痕，经鉴定机构认定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遗留“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性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受伤情况及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损失费10000元，裁量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无故推倒被上诉人牟某，是造成牟某受伤的直接原因，也是主要原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要求学校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由上诉人沈某1、韩巧玲、沈忠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