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宏伟，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旭红，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锐，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涛，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锐，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宏伟因与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6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06民申1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全部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二审审理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未经过开庭质证，即下达(2018)鲁06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二审经过第一次开庭，被申请人安旭红提交了其向案外人苏某转账的银行流水凭证，用以证明被申请人安旭红已偿还了涉案借贷中的款项，对此申请人明确表示该转账款项系被申请人安旭红与案外人苏某的经济往来账，该银行流水凭证与申请人的借贷关系毫无关系，且安旭红明确承认存在承包苏某酒吧的事实，其与苏某有经济往来符合事实。在此情况下二审休庭并要求双方在下次开庭中陈述需落实清楚的问题。庭后，申请人将重新落实的证据又提交给二审法庭，二审并未重新开庭要求对方质证。同时，对于双方第一次开庭后需要落实的问题，也未再进行开庭审理。因此，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在没有质证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且庭审程序不完整的情况下，草率结案，明显存在违反法定审理程序的错误。2、被申请人安旭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系其转账给案外人苏某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上述转款即为偿还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借贷款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存在借款30万元的基本事实，二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真伪不明、不存在没有依据。（1）一审、二审两次庭审已审理查明涉案借贷关系的借贷资金系申请人通过其表弟苏某的银行卡转账支付，但该转账款项为申请人的自有资金，因申请人与案外人苏某共同经营公司，故将自有资金储存于苏某账户用于公司日常使用，对此有证人苏某出庭作证，且一、二审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但因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与案外人苏某存在众多经济纠纷，申请人二审中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详细说明了其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因此，被申请人向案外人苏某转账与本案申请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不应将两者混淆。同时，被申请人安旭红提交的银行流水有77万余元，明显超出涉案借贷款项，更能证明其与苏某之间经济往来密切，其试图通过频繁的经济往来混淆是非，掩盖未归还涉案借款款项的事实。（2）从被申请人安旭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转账笔数众多，每次转账金额各有不同，甚至出现几千的零散款项，足以说明其不符合偿还本案30万借款的一般生活常理，而被申请人安旭红也根本无法说清每笔款项的具体性质或其中哪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仅能提供与苏某之间的转账明细，却无法说明向苏某转账与偿还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因此，被申请人的银行流水证明不能够证明已还申请人借款30万元的事实。（3）在案外人苏某与被申请人安旭红和杨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安旭红明确认可其向申请人借款30万元的事实，并认可杨涛代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出借人和借款人都认可了存在借款30万元的事实，二审判决却认为“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本院应依法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如果该事实不存在，二审判决如何解释出具借条的杨涛将自己和其朋友朱晋的两本房产证原件留存至申请人处作为担保，并且又与申请人签订卖房合同，在其无力还款情况下，申请人有权以合同价格抵顶房屋这一事实？所以，被申请人都认可存在借款30万元的这一事实。综上所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无视客观事实，违背生活常理，错误适用法律，滥用裁判权，根本没有维护出借方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芝罘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安旭红、杨涛辩称，被申请人并未与再审申请人张宏伟发生借贷关系，真实借贷关系系张宏伟的表弟苏某向被申请人安旭红出借借款30万元，而上述借款安旭红已经足额归还全部本金，故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张宏伟再审申请。张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其借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多年同居关系，对外以夫妻相称。2016年2月1日，被告杨涛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按照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之后，原告通过其表弟苏某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0000元转至被告安旭红账户，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经原告多次索要，二被告仍不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某系原告张宏伟妻子表弟，苏某与被告杨涛系朋友。芝罘区嗨吧酒吧（以下简称酒吧）于2015年12月11日由苏某开办，系个体工商户，该酒吧经营场所在烟台市芝罘区。酒吧成立后，一直由被告杨涛经营。2016年2月1日被告杨涛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宏伟300000元，时间为3个月，5月1日前归还。后原告以被告杨涛不归还借款为由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涛偿还借款300000元。审理中，原告以其将涉案款项根据杨涛的指定汇入安旭红账户，因两被告对外以夫妻相称，申请追加安旭红为共同被告，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依法追加安旭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3月24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告杨涛名下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房屋一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年2月1日被告杨涛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数额300000元。二、案外人苏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将300000借款本金通过其表弟苏某的账户转到被告安旭红账户，转款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3月1日，转款各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原告称杨涛与安旭红对外一直以夫妻相称，因此原告打款给安旭红时，并不知道两人未登记结婚。三、酒吧2015年8月1日装饰施工合同及2016年1月1日委托管理合同各一份。设计、装修、施工合同书中载明：工程地点：二楼，工期60日自2015年8月2日至2015年10月2日。合同落款处甲方署有安旭红签名，乙方处加盖烟台佰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委托管理合同主要内容：委托管理的俱乐部名称：芝罘区嗨吧酒吧，位于，委托经营期限3年，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署有“苏某”签名并加盖芝罘区嗨吧酒吧印章，乙方处署有“杨涛”签名。用以证明被告杨涛经营的涉案酒吧的装饰装修合同由安旭红代为签订，两人的关系非普通朋友，为事实夫妻关系，两人对外以夫妻相称。四、被告杨涛及杨涛的朋友朱晋的房屋所有权证两本及购房合同两份，两份购房合同上载明的买受人即乙方均为本案原告张宏伟，出卖人即甲方分别为杨涛和朱晋，出售房屋分别为烟台市芝罘区（杨涛）和烟台市芝罘区园城路127号一层房屋(朱晋），价格均为150000元，两份合同均未签署时间。原告用以证明张宏伟与杨涛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原告称朱晋是杨涛的朋友，说明朱晋也有能力为杨涛担保还款。五、提供苏某出庭作证。苏某证明杨涛与安旭红因承包其酒吧装修需要资金，因证人当时资金紧张，证人让原告帮忙借款给被告，并直接从证人银行账户分三次转给安旭红300000元，杨涛将其与朱晋的房屋产权证抵押给原告，并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杨涛没有喝酒，出具借条的日期就是借条中所载明的日期，同时又写了两张条称如果不还款，每套房屋以150000元价格给原告。被告杨涛对证据一和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借条是杨涛醉酒时出具，具体何时写的记不清楚，原告并未实际交付300000元给杨涛；认为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明细中转款方、收款方与本案原告及被告杨涛没有任何关系，安旭红和杨涛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对证据三装修合同，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对委托管理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原告的证人苏某与杨涛因此在法院另有纠纷，杨涛从未与苏某签署过任何管理合同，该合同中的签名不是杨涛所签，杨涛也未委托他人代签。对证据四杨涛的房屋所有权证和购房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称杨涛从未将房产证抵押给原告，房产证丢失，不知道房产证为何在原告处，2015年底原告想购买杨涛的房屋，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朱晋的房屋所有权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质证；对署名朱晋的购房合同表示不清楚。对证据五苏某的证言有异议，称借款没有真实发生过，证人与杨涛有利害关系。被告杨涛在2017年7月6日庭审中称，其与苏某协商以苏某的名字注册酒吧由杨涛使用，双方当时有口头商议，未签订正式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在2017年11月27日庭审中，被告杨涛又称，酒吧实际经营人是被告安旭红，其只是安旭红的雇佣经理，酒吧于2016年3月开业，2017年10月底停业。另查明，被告安旭红向法院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其送达地址均确认为“烟台市芝罘区”，该房屋所有权人系杨涛，也是杨涛的现住所。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按上述地址分别向本案两被告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其中安旭红的被退回，但返回的被告杨涛的快递回执详情单上显示签收人为“安旭红证件号为230831197112101723”，在收件人或代收人关系一栏“配偶”上划有“对钩”确认。上述证件号与安旭红在给法院出具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证件号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杨涛出具的借据、转账证明、杨涛的房产证及酒吧装修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原告及被告杨涛所做的陈述及本案其他事实，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核，能够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杨涛与安旭红共同筹备经营酒吧期间共同向原告所借的事实，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涉案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涛辩称涉案借条系其醉酒后出具、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因其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亦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于被告杨涛的辩解，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安旭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自已诉讼权利的放弃。现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06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限被告杨涛、安旭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张宏伟借款300000元。如果被告杨涛、安旭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张宏伟。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由被告杨涛、安旭红负担。安旭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需要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涛与上诉人不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不应该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杨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没有实际发生；三、上诉人确实收到被上诉人的表弟苏某的30万元转账，但后期已经全部归还至苏某账户，上诉人自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9日通过本人所有的中国银行卡号为62×××31向苏某账户汇入777000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已经偿还完毕。一审因上诉人身体原因导致无法出庭，继而出现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旭红提交其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证明上诉人累计向苏某账户付款777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履行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宏伟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案外人苏某和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等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另外，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二人的社保也均在案外人苏某公司缴纳，更能证明上诉人与苏某之间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从上诉人统计的汇入苏某账户的款项共777000元看，该数额远超过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数额，若真如上诉人所述，该数额用于偿还了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其数额相差甚远，明显不符合常理，反而更能证明上诉人与苏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称，经落实苏某，上诉人提交的上述银行交易流水中的款项，其中：1、有多笔转款共计51.2万元为上诉人支付苏某酒吧管理费用和偿还苏某代其垫付的酒吧装修费用；2、苏某使用上诉人POS机进行信用卡套现后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苏某，共计30.5万元。另，苏某通过银行分别于2016年8月5日和2017年1月7日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和3万元；在另案诉讼中，苏某出借给杨涛和上诉人196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杨涛向其出具借条一张，其通过苏某的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付上述款项，结合苏某出庭作证的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杨涛和上诉人向其借款30万元的待证事实存在。但在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借条载明的时间之后分多次向苏某账户付款，结合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苏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相互转账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进一步证实涉案三笔苏某向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区别于其他而足以认定为苏某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或杨涛出借的本案借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苏某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该30万元即为本案借条载明的杨涛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本院应依法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据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06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宏伟要求原审被告杨涛和上诉人安旭红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张宏伟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再审中二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认可曾向苏某借款两笔，分别为30万元和19.6万元，安旭红通过银行转账向苏某转款77.7万元，已将所借款项归还给苏某。申请人张宏伟则主张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其本人，且借款没有归还。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在本案再审庭审中认可曾向苏某借款30万元，但不能提供证据推翻杨涛所出具30万元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申请人张宏伟，依法应认定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张宏伟。被申请人安旭红虽然通过银行转账向苏某账户转款77.7万元，但不能具体说明其中每一笔转款的原因或目的，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主张已将所借款项归还给苏某，但其在本案审理中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申请人张宏伟起诉请求被申请人安旭红、杨涛偿还借款，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宏伟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鲁06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申请人安旭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