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102民初14536号 原告：胡成玉（又名胡琳曼），女，1991年1月4日生，汉族，住本市云岩区。 委托代理人：雷桃（特别授权）、黄家诚（一般授权），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张雅君，女，199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本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增林、杨波，贵州红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成玉诉被告张雅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成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桃、黄家诚、被告张雅君委托代理人王增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成玉诉称：2018年9月，被告向原告哭述称，为朋友在其舅舅处订购了茅台酒，但由于朋友改变所需数量，自身现无资金向其舅舅完成订购事宜，恳求原告将被告所订购的多余狗年生肖茅台酒买下。原告考虑双方系好友、同事，故比较信任被告所述，便答应被告所请，将被告多订购的酒购入。之后，被告向原告称其正在销售茅台酒，若原告及家人需要，可向其购买，且销售价格优于市场价，原告还可向其购买茅台酒期酒方式挣得部分利润。原告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多次向被告转款约140万元，向被告购买茅台酒。但被告仅按约履行了部分交付义务，至今尚欠原告919590元未返还原告。其间，双方出于保障交易安全的目的，协商约定，若被告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需向原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由被告于2019年2月3日、5日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被告借到原告168000元、420000元整，于2019年2月28日前向原告交付（6瓶装53度带杯）飞天茅台酒70件，如被告未按期交付，逾期每日按本金的1%支付利息。同年4月2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载明：2018年11月18日、19日被告分多次收到原告转款合计151092元；被告应于2019年2月5日前向原告交付18件飞天茅台酒，但在此期间届满前，被告仅交付了2件茅台酒，尚欠16件未交付。故双方另对未交付的16件酒商议作价170760元，同时也明确被告须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该款全额支付给原告；若逾期未向原告支付该款，按日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双方同时约定，若因此发生纠纷，被告须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现经原告核算，除上述签订书面凭证的款项外，被告尚欠原告160830元未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按双方约定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但被告至今仍未偿还原告。综上，被告尚欠原告款项919590元及逾期利息未偿还，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偿还919590元及逾期利息（分别以160830元、588000元、17076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8年9月29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张雅君辩称：1.本案系合同争议，本案合同的标的物为茅台酒，该货物系特许经营产品，且原、被告明知本案交易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双方均有过错，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3.原告诉请的利息，由于合同系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也不应得到支持。被告对原告诉请的金额不认可，在原告起诉的另一案件中，原告自认货款总金额为588000元。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成玉向被告张雅君购买茅台酒，于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工商银行转账、委托其表弟赵黎旭及二姨赵英凤银行转账及汇款，共支付被告货款1322057元。其中： 2018年11月18、19日，原告向被告购买18件6瓶装53度带杯的飞天茅台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41970元、8394元，委托其表弟赵黎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付被告58758元，委托其二姨赵英凤通过银行汇款支付被告41970元，共计货款151092元，该笔茅台酒交易单价为8394元/件。 2019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购买20件6瓶装53度带杯的飞天茅台酒，通过手机银行支付被告50000元、3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5000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被告38000元，共计货款168000元，该笔茅台酒交易单价为8400元／件。被告收款后，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成玉（身份证号：5202011991××××××××）壹拾陆万捌千元整，（￥168000），于2月28日前用二十件（六瓶装）飞天茅台酒（53度带杯）抵偿，如未按期交付，逾期后每日按本金的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借款人：张雅君（签名、捺印）借款人身份证号：5225011993××××××××（在号码上捺印）2019.2.3.”。 同月5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五十件6瓶装53度带杯的飞天茅台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2000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被告40000元，通过手机银行支付被告84000元、50000元、26000元、200000元，共计货款420000元，该笔茅台酒交易单价为8400元／件。被告收款后，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成玉（身份证号：5202011991××××××××）肆拾贰万元整（￥420000）于2月28日前用五十件（六瓶装）飞天茅台酒（53度带杯）抵偿，如未按期交付，逾期后每日按本金的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借款人：张雅君（签名、捺印）借款人身份证号：5225011993××××××××（在号码上捺印）2019.2.5.（因有涂改，在日期上捺印）”。 同年4月2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订立《欠款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8年11月18日至11月19日分三次收到乙方转账共计拾伍万壹仟零玖拾贰元整（￥151092.00），用于购买飞天茅台酒（53度带杯）六瓶装共十八件，此三次转账分别经由：1、乙方通过微信号×××转至甲方微信号×××肆万壹仟玖佰柒拾元整（￥41970.00）2.赵黎旭52×××13通过工商银行卡号62×××64转至甲方工商银行卡号62×××61伍万捌仟柒佰伍拾捌元整（￥58758.00）3.赵英凤52020119630927164Ｘ通过银行柜台现金汇款肆万壹仟玖佰柒拾元整（￥41970.00）甲方承诺于2019年2月5日前交付全部十八件货物，现已收到货物飞天茅台酒（53度带杯六瓶装）两件，还有十六件货物未按期交付，现甲乙双方达成协商约定，甲方按照未交付十六件货物目前市场价值拾柒万零柒佰陆拾元（￥170760.00），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额支付给乙方，若违约，每日按照违约本金的百分之一支付利息。此协议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签订，受南明区法院管辖，若将来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由甲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维权费用。现甲乙双方确认此份协议书是自愿签署，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张雅君（签名、捺印）2019年4月2日乙方：胡成玉（签名、捺印）2019年4月2日”。次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为乙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在甲乙双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基础上，针对甲方于2018年11月18日至11月19日陆续收到乙方转账共计拾伍万壹仟零玖拾贰元整（￥151092.00），用于购买飞天茅台酒（53度带杯六瓶装）十八件一事中，补充一笔于2018年11月19日通过乙方微信号×××向甲方微信号×××的转账金额为捌仟叁佰玖拾肆元整（￥8394.00）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张雅君（签名、捺印）2019年4月3日乙方：胡成玉（签名、捺印）2019年4月3日”。据此，原、被告以《欠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确认原告于2018年11月18、19日支付被告货款151092元及被告现已向原告交付2件酒的事实，双方就若发生纠纷的管辖法院及维权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该交易中，被告已向原告交付2件酒，应减除货款8394元／件×2件＝16788元，被告在该交易中尚欠原告货款为151092元-16788元＝134304元。 被告收款后，未按约向原告交付茅台酒，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被告于2019年5月6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原告130000元，其中，返还原告货款65000元，另外65000元由原告代被告支付案外人滕芷月。 同年5月20日，原告就被告向其出具《借条》的部分货款588000元，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认为该案名为民间借贷实为买卖合同，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法院不能违反处分原则对当事人未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民事法律行为进行认定，对诉讼标的作出裁判，该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请，该院于同年8月16日作出（2019）黔040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年9月8日，原告与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向该所交纳了代理费20000元，授权该所代理本案的一审诉讼。该所接受委托后，代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请。 庭审中，被告提交本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民事判决书，称被告仅欠原告货款588000元。这与原告于2019年2月4、5、6日支付被告的货款金额及被告为此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一致，并不包括原告在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支付被告的其余货款。 诉讼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交付了多少货物；被告已收到原告货款1322057元，原告承认被告交付了部分货物，应返还其货款919590元，但在该款中，以欠款协议书处理18件货物的货款151092元，未扣除被告已交付2件货物的货款16788元，并对未交付16件货物的货款按当时市场价格170760元计算，又多算了19668元。据此，被告实际应返还原告货款为919590元-19668元-16788元=883134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欠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借条、转款记录、银行明细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西秀法院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经原、被告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原告胡成玉与被告张雅君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原告以欠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借条、转款记录、银行明细清单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告只向原告履行了部分交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现已不能向原告交付余下货物，故由被告返还原告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并支付原告违约金。 关于被告未交付货物的货款金额,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欠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借条、转款记录、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原告已支付被告货款1322057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交付多少货物，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承认被告已交付部分货物，未交付货物的货款为919590元，但该款多算了19668元，且未扣除被告已交货货款16788元，在扣除二笔款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未交货货款883134元。 关于违约金，应分两笔计算，其中，168000元、420000元、134304元三笔货款的违约金，原、被告在借条、欠款协议书中约定“…如未按期交付/违约，每日按本金的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有悖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被告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起支付原告违约金至还清该笔货款之日止；余款883134元-168000元-420000元-134304元=160830元的违约金，由于原、被告未约定交付时间及违约金，应视为收款后即时交付，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原告在2018年9月5日-12月19日期间支付被告货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的实际，由被告以货款1608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的1.5倍，从2018年12月20日起支付原告违约金至被告还清该笔货款之日止。本院对原告的诉请部分支持，部分驳回。 被告称其仅收到原告货款588000元；茅台酒系国家特许经营产品，原、被告订立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有过错，应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因其辩解意见与原告已支付其货款1322057元的客观事实不符；在本案中，违反国家特许产品经营规定的是被告，并非原告，被告具有过错；被告不能继续向原告交付货物，双方实际已终止履行买卖合同，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雅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胡成玉货款人民币883134元，并同时支付原告违约金（其中，以货款1608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年的1.5倍，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货款之日止；以货款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货款之日止；以货款134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该笔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胡成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14元，减半收取7207元，由原告胡成玉负担407元，由被告张雅君负担68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二年内向本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黄明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袁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