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529民初571号 原告：张琴仙（曾用名张琼仙），女，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红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峰，云南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春，云南瑶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高玉华，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红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夫，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红河县迤萨镇东兴街。 法定代表人：高玉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顺，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琴仙与被告高玉华、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琴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峰、孔祥春，被告高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夫，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琴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无效，并责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160股（原告自愿返还转让费16,000元给被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原国有企业红河县百货公司改制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有股东44名，股本778,000元（每股100元，共计7780股，其中国有安置资金686,199.94元，个人入股资金91,800.06元）。原告原为国有企业红河县百货公司职工，改制后成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享有股权161股，其中享有国有安置股140.6667股，个人入股20.3333股。被告以各种方式游说劝说，收购股权是为了更好地管理公司，原告信以为真，让公司更好的发展，便将自己持有的160股以每股100元的价格签订协议书转让给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经过咨询得知，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四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现金出资股，但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国家安置股不能转让”。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书》违反上述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书》为无效协议。 被告高玉华辩称，第一、原告提交的2002年2月20日的公司章程无效。一方面，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转股前，所有股东姓名及持股数量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有记载，而“白永亮”根本不是公司股东，却出现在公司章程后的股东签名表中。另一方面，此签名式文件所有股东均为手写签名，而落款处日期却是打印出来的，与整篇签名明显不是一次性形成的，且没有信笺横线的痕迹。故，此签名册明显是弄虚作假的。1998年的公司章程中没有任何股东的签字，也就是说设立1998年公司章程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公司股东对此章程进行过确认，违反了当时公司法的规定。2002年公司对章程进行了修改，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被告认为，公司章程的修改没有经过法定程序，2002年公司章程后面股东的签字不能证明股东同意对章程进行修改，它只是一个签名册式的文件，此签名册的抬头地方并没有任何文字显示此签名表是股东签名册。公司章程及签名册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违反法律规定，应直接认定为无效的公司章程，对发生在任何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均应适用当时的公司法规定。第二、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股权转让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日，该段时间内实施的是2005年10月27日修改的公司法，因此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进行评判，故本案应当适用2005年10月27日修正的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所以，《股权转让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高玉华已经按照《股权转让书》的约定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费用16,000元，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三、公司章程中第十二条规定也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无效。第十二条将股权转让的对象限制在“必须通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被告认为由公司先收回股权，实质上产生与股东退股同样的法律后果，构成了法律上的退股事实。第十二条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自由转让的基本原则，剥夺了股东的股份转让权，因此该规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同时《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 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之后，被告也将款项支付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没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不应该认定为无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原告的自然情况，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公司章程，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证据2中的公司股东名册表，本院仅对证实张琴仙持有161股股权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股权转让书》，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在2012年11月2日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中的股权转让补充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告高玉华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被告的身份情况，予以采信。证据2能证实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予以采信。证据3《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经营决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股东大会的会议记录或会议纪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证据4《红河县经济贸易局证据》系行政机关所出具，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股权转让股东名册》，名册中没有原告张琴仙的姓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6日期为2012年11月2日的《股权转让书》及《收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在2012年11月2日进行股权转让并支付股权转让金16,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7日期为2019年7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收据》，仅对证实2019年7月11日原告将其持有的1股股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8《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十一份，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国有企业红河县百货公司成立于1985年3月25日，根据有关国企改制精神，1998年公司开始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为非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2月20日，公司制定了公司章程。2003年9月16日，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形成了控股经营的决议。原告张琴仙及被告高玉华均系该公司股东，原告张琴仙持有股权161股。2012年11月2日，原告张琴仙及被告高玉华签订了《股权转让书》，被告高玉华以每股100元的价格向原告张琴仙购买股权160股，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6,000元。双方转让股权后，红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情况没有进行过变更登记。 另查明，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杨仙等十三件案件的原告于2016年4月20日起诉被告高玉华、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以股权转让有效为由、以（2016）云2529民初120号等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仙等十三件案件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后，杨仙等十三件案件的原告提起上诉。后又于2017年10月23日申请撤回上诉，2017年10月27日，本院判决生效。原告张琴仙曾于2016年6月11日向本院对被告高玉华、第三人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提起股权转让纠纷，后于2017年11月16日以自行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7月11日原告张琴仙又将其持有的最后1股股权转让给被告高玉华。2019年11月5日，原告张琴仙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张琴仙与被告高玉华股权转让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1月2日，该段时间内实施的是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公司法，现行的是2018年10月26日第四次修正的公司法（2013年12月28日第三次修正）。因此，对于此前发生的行为，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进行评判，故本案应当适用2005年10月27日修订的公司法。 《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现金出资股，但必须通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国家安置股不能转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虽然对股权转让有规定，但《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将股权转让的对象限制在“必须通过董事会同意，先由公司收回后再转让，受让人到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才能享有股权”。本院认为，由公司先收回股权，本质上产生与股东退股同样的法律后果，构成了法律上的退股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所持有的股权只能依法转让给股东或股东以外的人，不能退股。另一方面，《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了国家安置股不得转让。本院认为，规定限制了股东对其持有的股份进行实体处分，造成股东无法转让股权，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自由转让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原告张琴仙与被告高玉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书》记载：“甲方将持有的红河县东兴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权160股，按每股100元转让给乙方，合计人民币16,000元”，《股权转让书》已由甲方张琴仙与乙方高玉华分别签字，注明了转让日期，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的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原告张琴仙与被告高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综上所述，原告张琴仙与被告高玉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书》有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书》后，被告高玉华已经按照《股权转让书》的约定，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费用16,000元，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张琴仙要求确认《股权转让书》为无效协议，要求被告高玉华返还160股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10月27日修订）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琴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琴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晋 丽 人民陪审员  白吉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