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12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男，1945年7月18日生，云南省个旧市人，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个旧市。系被害人普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女，1949年4月5日生，云南省个旧市人，彝族，文盲，农民，住个旧市。系被害人普某2母亲。诉讼代理人李德梅，云南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张文华，男，1968年10月13日生，云南省个旧市人，彝族，文盲，农民，住个旧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辩护人周超，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某二部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姜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凯、蒋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姜某1、诉讼代理人李德梅、被告人张文华及其辩护人周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华于1998年2月15日15时许，在个旧市其住所，因与村民普某3在喝酒过程中发生争执被对方打伤头部，便持1把火药枪追打普某3，追至其住所门前一空地处时，偶遇路经此地的普某2（普某3之弟），遂朝普某2击发一枪，打中被害人普某2左背部致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普某2的死因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系被霰弹击中左背部,造成胸腔脏器(左肺上叶)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文华作案外逃，于2019年6月12日9时许在个旧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口证明，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白某、普某1等证言、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张文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文华无期徒刑以上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姜某1要求被告人张文华赔偿因被害人普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378218.50元。诉讼代理人李德梅认为，被告人张文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普某2死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告人张文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但辩解其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周超提出，被告人张文华主观上无非法剥夺普某2生命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判处十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1998年2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张文华和普某3在个旧市张文华家喝酒时，因琐事双方发生争吵，普某3用镰刀刀把将被告人张文华的头部打伤后逃离。随后，被告人张文华持一支火药枪追撵普某3至其家旁空地时没有看见普某3，却看见途经此地的普某3之弟普某2，遂用火药枪朝普某2开了一枪，致普某2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普某2系被霰弹击中左背部，造成胸腔脏器（左肺上叶）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6月12日9时许，公安民警在个旧市将负案在逃的被告人张文华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笔录、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1998年2月15日17时30分许许，个旧市卡房镇打把期木瓜冲村村民白某向卡房派出所报称：他们村的张文华和普某3发生争吵。后来，他在本村球场听见一声枪响后跑过去看见普某2被打翻在地上，左肩下方被打伤，伤势很重，已经起不来了。他来报案时，张文华已躲进家里。个旧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6月12日9时许，接到群众举报，公安民警在个旧市上抓获被告人张文华。2.现场勘验图、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个旧市被告人张文华家旁边的一块空地。被告人张文华指认出个旧市其家旁边的一块空地就是他开枪将普某2打到的地方；指认出个旧市村口旁的竹林就是他将作案工具（火药枪）丢弃的地方。3.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普某2系被霰弹击中左背部，造成胸腔脏器（左肺上叶）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14时许，他在自家院子听见张文华和普某3在张文华屋外吵架后到张文华家门口，看见张文华和普某3在张文华家中喝酒，张文华舅哥江某1抱着其孙子坐在门口，他问张文华：“为什么要吵架？”，张文华和普某3均说：“没有什么，我们两人闹着玩。”过了一会儿，他朝本村水池方向到张某家门口，江某1就跟上来并对他说“人都被砍翻掉了”。在此过程中，普某3抱着衣服，手里提把弯刀（砍菜刀）从张文华家出来准备走进张某家，张某及其媳妇何某将普某3拦在门口不让进去，普某3就往江某2家方向走去。随后，张文华手持火药枪从其家里冲出来到江某2家屋山角处时，普某3兄弟普某2来到江某2家屋山角处并欲转身离去，张文华便气冲冲地用火药枪朝普某2背部打了一枪，普某2走了几步后倒在地上，张文华持火药枪逃离。当时，他看见张文华脸上有血迹，但具体伤在什么部位，伤情怎么样没看清。5.证人候某证言，证实江某2是她丈夫。1998年2月15日15时许，她吃完午饭后蹲在自家门口洗衣服时，看见本村的张文华手持火药枪朝她家方向追撵普某3，普某3就从她家房子屋山角旁边跑离，张文华没有追上。在此过程中，普某3兄弟普某2来到她家屋山角处，张文华便边说：“打着一个算一个。”边用火药枪朝普某2左背部打了一枪后逃离现场。普某2被打中左背部，走了一段路到何礼生家柴堆处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她上前拉普某2，但拉不动。随后，普某2家人来到现场，她就回家。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15时许，江某1跑到他家里对他说：“张文华被普某3用刀砍翻在地上”后，他站起来准备去看，他的妻子何某将他拦在门口不让他出去时，看见普某3手持一把弯刀从张文华家跑过来，他就问：“你们都是好去好来的人，你们怎么会那样整（干）？”普某3边跑边说：“张文华说我用酒灌翻他后将他的老婆骗走。”在此过程中，张文华手持一支长火药枪，且头部流血，全身粘满血，嘴里念叨着：“打死他（指普某3）”地去追撵普某3。他想去拿张文华的枪，但张文华对他说：“枪会打在你的肚子上”，他因害怕就没敢去抢。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枪响，又听见江某2老婆说：“打的那个不打，拿普某3家兄弟打。”他即跑过去，只看见普某2倒在地上，没有看见张文华。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下午，江某1跑到她家说张文华被人打了并叫她丈夫张某去看，她便拦住张某不让去。此时，普某3手持一把弯刀、抱着一些衣服往江某2家跑去，张文华持火药枪在后面追撵，她因害怕就跑回家里。过了一会儿，她在家听见枪响后走到门口，有人说：“打着普某3的兄弟，已经把人抬去医治了”。8.证人姜某2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9时许，她丈夫张文华和同村的普某3在她家吃饭喝酒。13时许，普某3对张文华说：“走上去你家哥张某的那里还喝一回，”后普某3就去张某家。随后，张文华也跟着去张某家，她到本村球场那边玩。15时许，她听见吵架声，以为是张文华和张某吵架，就往家走到姜顺祥家门前时，张某对她说：“你是去哪里玩去？张文华都和人家吵架打架了”。她急忙回家，不见张文华和普某3，被打伤的那个人已被抬去医院了。9.证人江某1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13时许，他在张某家门口看见张文华和普某3相互推搡着去张文华家里，他也跟着来到张文华家屋子外面玩。过了一会儿，普某3突然站起来拿东西（具体是刀还是棒棒，他没有看清）朝张文华的后脑部打了几下，张文华倒在地上头部出血。他急忙跑到张文华大哥张某家对张某说：“你兄弟被普某3打翻掉了，你赶快去看”。随后，他就回家了。10.证人普某3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12时许，他和张文华在张文华家里吃饭时，张文华因酒喝多了，便叫他划拳，他说不会，张文华就去摸旁边的火药枪，他就顺手拿起火塘旁边的镰刀把，反手朝张文华脖颈骨打过去，致张文华倒地后逃离。当天他走路到了黄草坝。大约半个月后，他回到牛都打村并听家里人说他弟弟普某2被张文华用枪打死了。11.证人普某1证言，证实1998年2月15日，他听村子里人说，当天早上，张文华和他二儿子普某3在张文华家喝酒吃饭。15时许，二人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争吵并扭打在一起，张文华挣开并跑回家拿来一支长火药枪出来追撵普某3至本村水池旁边时，看见他三儿子普某2，便用火药枪朝普某2射击，致普某2当场倒地后逃离现场。随后，普某2被送到个旧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次日11时30分死亡。1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他是村委会主任，普某2的家人没来过村委会，但是普某2的家人应该到公安机关反映过这个事情。因为当时卡房派出所民警钱某带了四五个人到村委会，要求协助前往打靶期牛都打村抓捕张文华，当时是他带民警去的，但是人没有抓着，时间大概是2004年冬天的一个早上7时许。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文华出生于1968年10月13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4.被告人张文华供述，1998年2月15日，普某3到他家里面去吃喝，在吃饭的过程中，因为普某3那时有偷鸡摸狗的行为，他就说普某3：“不能这么干，大家养只鸡不容易。”普某3说：“你讲话注意点，不要乱七八糟的讲。”他说本来就是这样。普某3就拿起他家的剽草刀打他的头，当时他就被打昏了，等醒来时普某3已经从他家里跑了。他拿着已经上膛的火药枪去追普某3，出去的时候没有追到普某3，但是遇到普某3的弟弟普某2，他就开枪了。当时他想的是，管他是谁，反正是他家的人就干了，因为他已经被普某3打翻了。他开枪打到普某2的左胸部后就跑了。后面他听说普某2还被送到医院抢救，但是没有救活。他当时跑到他家房后面的竹林里面躲着，躲了10多天，只是晚上的时候回去煮饭吃。等到普某2被抬出去之后，他就到个旧打工，待了一个多月就生病了，之后他就回家，病好之后又到蒙自打工。五六年前他父母、大哥都死了，他就回到家一直在家里放牛到现在。上列证据中，被告人张文华供述和证人普某3证言对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各说不一，均属孤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达成赔偿协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张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文华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张文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文华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普某2死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姜某1要求被告人张文华赔偿因被害人普某2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文华称其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其无赔偿能力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周超关于被告人张文华主观上无非法剥夺普某2生命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判处十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文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姜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038.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钰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