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7454、9515号原告（9515号案被告）：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64号。法定代表人：罗志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文，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9515号案原告）：钟灿明，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强，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9515号案被告）：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380号自编3号。负责人：禤伟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系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文，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荔湾区，系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公司）与钟灿明、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四分公司）劳动争议两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电车公司、电车四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黄瑞文，钟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电车公司在7454号案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电车公司无需向钟灿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4月3日间的工资1048.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钟灿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并未参加线路营运，未为公司提供生产劳动，根据《广州市电车公司第四分公司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中的规定，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钟灿明属于候派考勤（候派是指因司机个人原因公司不予安排营运，或其他因素不能安排司机当日参加营运生产），应按分配方案中候派工资的标准支付钟灿明3日的工资，即105元/7天*3天=315元。即便是按正常工资计算该3天的工资，也应采用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作为日工资，即240.47元（计算公式：5230.2元/月÷21.75天/月=240.47元/天)作为基数，因此，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是按正常工资支付，则我司最多也只需支付钟灿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为721.41元(240.47×3=721.41)。钟灿明辩称，我方于2019年4月4日离职，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在职工作，应发放工资，电车公司认为钟灿明出站场压实线而违章停驾，不应按照其平均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无依据。钟灿明是否违章其已跟公司解释，是因前面有车辆挡住去路，故在出站中做了预判左转变线，故不属于违章。电车四分公司述称，同意电车公司的诉请。钟灿明在9515号案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钟灿明与电车公司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电车四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968.4元（7598.42元/月*10月*2倍）；3、判令电车四分公司支付拖欠钟灿明的2019年4月工资1397.41元（7598.42元/月÷21.75天×4天）；4、判令电车四分公司支付钟灿明未休年假工资10480.58元；5、判令电车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钟灿明于2009年6月1日入职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日，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钟灿明派遣至电车四分公司处工作，岗位是司机。2013年6月1日，钟灿明转至电车四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电车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保。钟灿明与电车公司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钟灿明平均工资为7598.42元/月，工资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019年3月17日，电车四分公司的两名安全员王晓宇、邱家戚因违章事宜到钟灿明工作的公车上找钟灿明沟通，王晓宇在沟通过程中不接受钟灿明的解释，关掉电车公司的执法记录仪，并对钟灿明骂脏话，因被挑衅、欺辱，钟灿明下车到路边拿起三角木，其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肢体接触，该过程被三汽公司的车载记录仪部分记录下来。2019年4月4日，电车四分公司以钟灿明违反《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使用三角木攻击公司管理人员为由辞退钟灿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办法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平等协商确定。该办法也从未告知钟灿明和公示，电车公司还称该办法为内部资料不能对外公布。辞退钟灿明后，电车四分公司未支付钟灿明2019年4月工资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电车公司、电车四分公司共同辩称，确认钟灿明与电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钟灿明存在违章情况，我司安全员对钟灿明进行安全教育，在过程中有语言争执，钟灿明殴打了安全员，安全员在这个过程中无还手，我方没有违法解除与钟灿明的劳动关系。我方无拖欠钟灿明工资，因钟灿明一直没有办理离职手续。我司无需支付钟灿明4月1日至3日工资，因为钟灿明在此期间没有提供生产劳动，且是钟灿明的过错导致的停工；即使法院认为需要支付，我方认为应按105元/天×3天得出的工资支付，因为钟灿明在该三天内并无实际工作。我方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钟灿明年休假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1日，钟灿明入职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派遣至电车四分公司工作，任职公交车司机。2013年6月1日钟灿明入职电车公司，继续在电车四分公司工作。电车公司与钟灿明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约定钟灿明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钟灿明必须按电车公司规定参加各类培训、学习，并自觉学习、掌握和严格执行电车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等。钟灿明的上班时间分早晚班，每半个月轮换一次班次，每周休息1天，并通过公交车上的GPS签到进行考勤，每月工资由正常工时工资+加班超额计酬+工龄补贴+星级补贴等项目组成。电车公司每月12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钟灿明支付上月工资，并提供有工资清单，需要签收工资条。钟灿明离职前12个的月平均工资为7598.42元，剔除各项加班费的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230.2元。2019年3月17日，单位安全员王晓宇、邱家威与钟灿明因对钟灿明之前发生的一宗交通违章事故如何进行处罚（扣除工资以及停驾）的问题发生争执，之后，钟灿明拿着三角木挥向王晓宇，王晓宇用手将三角木挡住。基于上述事件以及对违章事故的处罚，钟灿明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被停驾。2019年4月4日，电车公司向钟灿明邮寄《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由于钟灿明于2019年3月17日在奥体总站使用三角木攻击公司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以及《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五款第9点的规定，自2019年4月4日起解除与钟灿明签订的劳动合同。钟灿明于2019年4月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另在2019年4月4日晚上10点半左右，电车公司的劳资员黄瑞文向钟灿明发送短信告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确认员工对于单位作出的工资扣罚以及停驾处理不服，可向单位进行申诉。为证明是合法解除与钟灿明的劳动关系，电车公司提供了《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职代会联席会议纪要、（2017）粤广广州第227242号公证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收公示表、学习出勤表、视频、王晓宇病历及笔录、证人证言、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会知单。《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五款第9点规定，职工不遵循正常途径反映问题，无理取闹，并暴力威吓、禁锢或殴打、攻击公司工作人员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公证书记载，电车公司将《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在电车四分公司公告栏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11日；学习出勤表记载，电车四分公司多次组织司机学习《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第三章；视频共有三段，其中一段显示钟灿明当时想搬起路面的地砖，但没有成功，随后拿起一棵树旁边的两个三角木，往站场里面跑去。另一段视频显示，钟灿明拿着三角木跑向王晓宇，并两次想用三角木袭击王晓宇，王晓宇用手挡住，并拿出执法记录仪拍摄；王晓宇病历记载，左手受伤4小时，左手背少许红肿；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会知单记载，电车公司解除与钟灿明的劳动合同之前，经过了两层工会的同意。钟灿明对公证书、劳动合同及签收公示表、部分出勤表、视频、王晓宇病历、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会知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没有收到《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及去学习，对其他证据不予确认；电车四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另查，钟灿明在2019年享有10天年休假，离职前未休年休假，电车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钟灿明于2019年5月1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确认钟灿明与电车四分公司于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电车四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1968.4元；三、电车四分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1397.41元；四、电车四分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480.58元；五、电车公司对第二至第四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9日，该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字〔2019〕41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电车公司一次性支付钟灿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工资1048.06元；二、电车公司一次性支付钟灿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961.88元；三、驳回钟灿明的其他仲裁请求。电车公司和钟灿明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以上事实，有钟灿明、电车公司、电车四分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和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建立的劳动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钟灿明与电车公司对存在劳动关系及入职时间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离职时间，应当以《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钟灿明时为准，《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4月6日送达，即使按照电车公司劳资员发送短信的时间为准也在4月4日晚上10点半，不属于正常上班时间，因此钟灿明要求确认与电车公司在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与钟灿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电车公司，并非是电车四分公司，钟灿明要求电车四分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没有依据，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电车公司。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同意按5230.2元作为基数计算，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截至2019年4月4日，钟灿明享有的2019年带薪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为2天，故电车公司应向钟灿明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为961.88元（5230.2÷21.75×2×200%）。关于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钟灿明对王晓宇进行殴打，并导致其受伤。《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经过职代会表决通过并经公示，电车四分公司也多次组织员工学习，因此，电车公司依据《广州市电车公司职工奖惩办法》中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五款第9点规定，在取得两层工会同意后解除与钟灿明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钟灿明称其未学习及收到过上述奖惩办法，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的工资。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4月4日才解除，钟灿明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的原因是被电车公司停驾，因此电车公司应保证钟灿明的基本生活。钟灿明要求电车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的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工资标准，电车公司主张按《广州市电车公司第四分公司职工劳动工资分配方案》规定的候派标准工资计算，但该分配方案并未对候派作出定义，也没有表明何种情况属于候派，因此其要求按候派标准计算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钟灿明要求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但该工资已包括了其所有的加班工资，而其在4月1日至4日期间并不存在加班，因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计算应当剔除各项加班费按5230.2元/月的标准计算，经计算为5230.2÷21.75×4=961.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钟灿明与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向钟灿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工资961.88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向钟灿明支付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61.88元；四、驳回钟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合共20元，由广州公交集团电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嘉杰许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