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惟雅，女，汉族，1967年12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创奇，陕西东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汉族，1960年6月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保成，男，汉族，1961年12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惟雅因与被上诉人张莉、杨保成民事信托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惟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创奇，被上诉人张莉、杨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惟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之间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3、改判张莉、杨保成共同返还张惟雅资金200万元整。4、改判张莉、杨保成赔偿张惟雅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九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张莉、杨保成全部返还张惟雅投资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6月11日为330000元整）5、改判张莉、杨保成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莉和杨保成在向张惟雅推介金融产品时，是以金融机构销售人员身份出现的，对其向张惟雅转售金融产品份额的过程中的披露义务应当按照国家对金融机构的相关规定执行。根据《合同法》、《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张莉、杨保成通过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对投资者隐瞒了金融产品销售过程中的诸多销售者义务，同时也欺骗了其服务的金融机构，按照《民法通则解释意见》第六十八条构成欺诈，因欺诈导致张惟雅作出的错误的协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无视信托合同已经先于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存在的事实。1. 张莉、杨保成与张惟雅签署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从其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张莉、杨保成购买了合同编号为FGTQ-TQLL-053的信托产品后，再将其已购买的信托产品的其中一部分份额转售给张惟雅；2.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约定张莉、杨保成的义务是办理信托合同的签署，一审认为张莉、杨保成签署基金合同即完成了其信托合同签署义务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争议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文本为张莉、杨保成提供的格式文本，张惟雅只有被动签名的机会，以上足以说明自始至终都是张莉、杨保成在混淆概念，用基金冒充信托。三、张莉、杨保成虚构了信托公司名称、虚构了信托合同及信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还存在其他明显的欺诈行为，是蓄谋已久的欺诈，目的在于隐瞒投资风险，并从中赚取高额佣金之外，还赚取产品息差和投资收益。四、张莉、杨保成的内心真意是向张惟雅转售基金产品份额，但表示意思是转售信托产品份额，是一种典型的虚假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张莉、杨保成持有的基金合同就是其完成了信托投资委托协议中约定办理信托合同手续的义务实际上是对其以基金产品冒充信托产品的一种认可。五、一审判决对于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效力的认定采取双重标准。一审判决驳回张惟雅诉讼请求，实际上是确认了《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的效力，但在对张莉、杨保成义务的完成情况认定时却偷偷的将办理信托合同签署手续的义务变更成了办理基金合同签署的义务，这是对协议效力的一种漠视和践踏。六、一审认为张莉、杨保成与张惟雅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前已告知张惟雅投资产品的详细信息，不存在虚构和隐瞒情形，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一审将张莉、杨保成自己购买的基金产品认定为张惟雅购买的基金产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惟雅委托张莉、杨保成购买的是信托产品，而且双方2017年8月10日就签署了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该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系格式合同。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信托公司管理办法》之规定，信托投资属于国家依法设定行政许可的投资活动，只能由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信托公司才能经营信托投资业务，张莉、杨保成显然没有资格从事信托投资，所以这里的信托投资项目的主体依法只能由信托投资公司担任。如果张莉、杨保成认为其购买基金产品的行为属于信托投资活动，依照上述规定，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依法应当予以取缔。一审判决从“知道”推理出“购买”的结论，是典型的强迫交易。七、信托和基金的区别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一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混同。张莉和杨保成共同辩称，一、张惟雅称其以为投资的是信托而实际上投资的是基金因此主张撤销委托合同，实际上这是完全违背基本事实和客观证据的。1.2017年8月7日,张莉通过微信向张惟雅发送了有关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以下简称天启龙力）详细信息，不存在欺诈行为。并且，张莉同时还向张惟雅提示：“你看好说”，从未向张惟雅说过天启公司是信托公司、天启龙力是信托产品，不存在欺诈行为。张惟雅对“天启公司是基金管理人”“天启龙力是基金”这两个事实有充分的认识，不存在认识错误。2.2017年8月10日，张惟雅委托张莉时，已经对天启龙力“FGTQ-TQLL-053”号合同内容表示明确知悉,对“天启公司是基金管理人”“天启龙力是基金”这两个事实不存在认识错误。3.2017年8月10日，张惟雅还以自己名义向天启国企投资300万元，其对“天启公司是基金管理人”这个事实不存在认识错误。4.天启龙力延期兑付后，张惟雅加入维权微信群，要求基金管理人天启公司承担责任，能够证实其对“天启公司是基金管理人”“天启龙力是私募基金”这两个事实不存在认识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张惟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张惟雅与张莉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张莉完成了委托事务，对张惟雅并不存在欺诈；2.张惟雅混淆案件事实、偷换事实概念，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3.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4.张惟雅起诉张莉的目的是转嫁自己的投资风险，其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1.张惟雅常年委托张莉办理投资理财手续，其对张莉的“信任”是指信任张莉在投资兑付后不会赖账不给钱，而不是指只要是张莉介绍的投资产品都能获取收益。2.张惟雅所称的风险告知问题与张莉是否存在欺诈没有关联性，本案微信记录等客观性证据已经证实张莉不存在欺诈行为。张惟雅委托张莉签署基金合同时，张惟雅本人是审阅过基金合同的全部内容，且张惟雅本人存有多份基金合同复印件。退一步讲，风险告知的责任人是基金公司，如张惟雅以此为由主张诉求，起诉的也应当是基金公司。3.风险评估问题与张莉是否存在欺诈没有关联性。在委托过程中，张惟雅对投资产品性质为私募基金的认识是明确的、清晰的，应当知道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也应当知道基金的投资风险。退一步讲，风险评估的责任人是基金公司，如张惟雅以此为由主张诉求，也应起诉基金公司。4.合格投资者问题与张莉是否存在欺诈没有关联性。张惟雅委托张莉签署基金合同等手续时，接受基金公司合格投资资者识别的人应当是张莉，这属于张惟雅与张莉约定委托的内容，是张惟雅在委托时已经认可的。5.转售问题与张莉是否存在欺诈没有关联性。张莉向张惟雅发送天启龙力信息的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至9日，张惟雅与张莉签署《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8月10日，张莉与基金公司签署“FGTQ-TQLL-053”号合同的时间也是2017年8月10日，张莉将款项转入天启龙力的时间还是2017年8月10日，不存在张惟雅所称转售事实。6.关于张莉与张惟雅使用《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约定委托事项沿用了双方以前的委托协议，张惟雅明确知悉投资的是基金。7.张惟雅真实意思是要购买基金。8.张惟雅出于谨慎投资、分散风险的考虑，在做了详尽的调查之后将200万元投入天启龙力，自己还将300万元投入天启国企混改。9.张莉无偿为张惟雅服务没有收取报酬，现在想让张莉承担所有的风险，显然是权利义务极度失衡的。张惟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之间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2、判令张莉、杨保成返还张惟雅信托投资资金200万元；3、判令张莉和杨保成赔偿张惟雅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9%从2017年8月11日计算至张莉、杨保成全部返还投资款之日）；4、案件诉讼费由张莉、杨保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张莉通过微信向张惟雅介绍了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载明基金管理人：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注明了基金规模、基金期限、客户基准收益、资金用途、基金托管人、产品优势等。2017年8月10日，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约定张惟雅自愿将其资金交被告办理资金集合及信托合同签署等相关手续，张惟雅知悉信托合同的相关信息，接受信托合同文件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和风险，对张莉、杨保成签署相关信托文件的法律效力表示自愿接受，信托合同原件存于杨保成处备查，信托资金及收益兑付后，张莉、杨保成应及时将资金转入张惟雅账户。协议还载明信托投资公司：北京天启资本；信托投资项目：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信托合同编号：FGTQ-TQLL-053；信托合同总金额：500万元；信托推荐时间：2017年8月11日至2019年2月11日；信托投资时间：以公告正式成立时间为准；信托投资期限：18个月；信托投资收益预计：9%；收益分配：按本信托合同执行；张惟雅认购额度：200万元。当日，杨保成与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合同编号：FGTQ-TQLL-053，认购了500万元的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并支付了500万元（其中含张惟雅200万元）。2018年12月16日，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天启龙力私募股权基金项目延期兑付的公告》，致使张惟雅所投资金不能兑付，遂酿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张惟雅主张张莉、杨保成欺诈的理由为张莉、杨保成虚构了信托公司名称即《信托投资委托协议》中载明的北京天启资本，并虚构了信托投资合同。该主张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张莉、杨保成在《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签订前已通过微信向张惟雅介绍了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的基本信息，信息中明确载明了基金管理人为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张莉、杨保成不存在隐瞒真相的情形。其次，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签订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明确约定信托投资项目为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与微信中介绍的项目一致，协议首部亦载明张惟雅知悉信托合同的相关信息、接受信托合同文件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和风险，对张莉、杨保成签署相关信托文件的法律效力表示自愿接受，同意信托合同原件存于张莉、杨保成处备查。结合以上协议约定内容及张莉、杨保成已向张惟雅发送的微信内容，可以认定张惟雅在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时，清楚知道其投资的产品即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基金管理人为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再次，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当日，张莉、杨保成依据该协议与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基金合同编号与《信托投资委托协议》载明的信托合同编号完全一致，被告亦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完成了500万元的款项支付，故可认定为张莉、杨保成已经完成了《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约定的文件签署及付款等委托事项。综上，张莉、杨保成与张惟雅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前，已告知张惟雅投资产品的详细信息，不存在虚构或隐瞒情形。张惟雅在对投资产品即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及基金管理人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了解后，与张莉、杨保成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张惟雅投资的产品出现迟延兑付，张惟雅以张莉、杨保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并由张莉、杨保成向其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惟雅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处分的行为。” 第三条规定：“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以下统称信托当事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民事、营业、公益信托活动，适用本法。”第四条规定：“信托人采取信托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组织和管理由国务院制定具体办法。”本案系张惟雅出于对张莉、杨保成的信任将其财产交给张莉、杨保成，由张莉、杨保成以杨保成的名义，为了张惟雅的利益进行管理或处分所引起的纠纷。由于张莉、杨保成并未以信托机构的形式从事上述活动，因此，本案应为民事信托纠纷，张惟雅上诉主张张莉、杨保成应按照相关行政法规、规章对信托机构的要求对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上述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张惟雅与张莉、杨保成签订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现张惟雅上诉称张莉、杨保成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表示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前述《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故请求撤销该协议。经查，2017年8月7日张莉与张惟雅的微信通讯记录显示，张莉在双方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前通过微信向张惟雅明确介绍了投资的产品类型、基金管理人、风险提示等内容，2017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信托投资委托协议》也明确约定信托投资项目为天启龙力股权投资基金，协议首部亦载明张惟雅知悉信托合同的相关信息、接受信托合同文件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和风险，对杨保成签署相关信托文件的法律效力表示自愿接受，同意信托合同原件存于杨保成处备查。同日，张莉、杨保成依据该协议由杨保成与北京富国天启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天启龙力股权投资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基金合同的编号与《信托投资委托协议》载明的信托合同编号完全一致，杨保成也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完成了500万元的款项支付，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张莉、杨保成与张惟雅签订《信托投资委托协议》时，张惟雅已了解了投资产品的相关信息，张莉、杨保成并不存在刻意隐瞒相关事实的行为，同时，张莉也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完成了相关受托事项，因此张惟雅主张张莉、杨保成以欺诈手段将其已购买到的信托产品转售给张惟雅，并在违背张惟雅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涉案《信托投资委托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张惟雅要求撤销涉案《信托投资委托协议》以及要求张莉返还信托投资资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惟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张惟雅已预交，由张惟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李   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楚 涵书 记 员  刘明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