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刑初39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洪章，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22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6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峰，四川状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琼，四川状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洪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12月12日以成华检公诉刑变诉〔2019〕10号、21号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集资诈骗罪。本院受理后，鉴于报案群众较多、案件事实复杂，于2019年4月10日依法召开庭前会议，召集被告人杨洪章及辩护人、公诉人参加，庭前会议中围绕本案的管辖、回避、事实争点、调取证据、证人出庭、非法证据排除等内容听取意见，了解情况。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洪章及其辩护人何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两次书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后本案报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达州市达县兴业煤业有限公司(莲花洞煤矿)（以下简称兴业煤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8日，法人为向某某;2013年12月24日变更法人为杨洪章;2015年6月公司更名为四川正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浩公司），杨洪章任该公司法人，胡敏为股东。 资阳市顺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成立，法人为董子盘;2012年6月6日法人变更为金少杰;2012年11月22日法人变更为魏永忠;2014年3月31日法人变更为杨洪章;2015年4月9日法人变更为陈劲松。 四川丙山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山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公司法人为金少杰，魏永忠任股东及监事;2013年11月魏永忠将股份转给胡敏，胡敏成为股东;2015年12月金少杰将所有股权转让给胡兴伟，胡兴伟成为股东。 自2013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在逃）、金少杰（在逃）、魏永忠（在逃）等人，先后在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市成华区等地租用办公场地，对外宣称资阳顺通煤业集团公司成都办事处。在未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许可下，招聘业务人员通过上门宣传、客户扩散、召集不特定群众开大会宣某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顺通公司是一个集煤矿开采、销售、贸易为一体的煤业集团，旗下有六家煤矿公司:兴业煤业公司、达州市达县欣融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融公司）、达州市东兴乡桃源黑沟槽煤矿（以下简称黑沟槽煤矿）、四川省荥经县鱼泉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鱼泉公司）、荥经县星耀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耀公司）、三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一家基金公司:丙山公司。集团公司实力强大，收益高，因旗下煤业公司需要进行煤矿技改，增加煤矿生产量，拓展煤业市场，公司资金不足，需要向社会募集资金为由，以兴业煤业公司、鱼泉公司的名义与出借群众签订《借款合同》、《投资分红协议》等合同，并许以4%-6%的高额月息，按月支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2015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人以正浩公司准备上市，为清空债务为由，将以兴业煤业公司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债务合同转移到丙山公司;向社会公众解释丙山公司将控股正浩公司，并夸大宣某相关联公司的美好前景，继续以筹备上市，拓展煤矿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公众许以4%-6%的高额月息，以丙山公司的名义和社会公众签订《合伙协议书》，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期间，以正浩公司准备上市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某上市后股价翻倍，在上市前向社会出售一部分原始股，以兴业煤业公司（莲花洞煤矿）的名义和购买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开向社会公众出售兴业煤业公司（莲花洞煤矿）股份，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5年7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法支付利息及本金，2016年初公司办公地人去楼空，被告人杨洪章、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相关负责人无法联系，受害群众纷纷到公安机关报案遂案发。 经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川鼎会审字[2018]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001、002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的鉴定，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529名已报案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43244947.00元。其中流出至煤矿相关账户资金55253084.00元，流出至出借人账户资金9420623元。综上，被告人杨洪章伙同他人，以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名义非法集资，仅将少部分资金用于煤矿生产经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洪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洪章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将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投资煤矿以及公司运营，并未用于个人挥霍，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不应当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单位犯罪，投资以及公司运营均系由公司股东进行商议共同决定，吸收的资金也是用于公司投资经营，故本案被告人杨洪章仅应以公司主管人员承担责任；2、被告人将吸收的资金用于了煤矿投资经营、公司运营、员工提成以及返本付息，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而公司宣传的项目也是真实存在的，因为经济环境、意外事故等多种原因导致的经营不善无法偿还投资人本金，故被告人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顺通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先后由金少杰（另案处理）、魏永忠（另案处理）担任，于2014年3月31日变更为被告人杨洪章；兴业煤业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向某某。2013年10月16日，顺通公司与兴业煤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以4600万元的价格从向某某处购买了兴业煤业公司莲花洞煤矿，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变更为被告人杨洪章，胡敏（另案处理）后成为该公司股东，被告人杨洪章实际支付向某某2000余万元，余款未支付；鱼泉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魏永忠，金少杰系股东；欣融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魏永忠；黑沟槽煤矿于2011年4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陶某某。2014年3月7日，顺通公司与陶某某签订《转让合同书》以33800000元的价格购买黑沟槽煤矿，但因杨洪章等人仅支付300余万元，故并未变更工商登记；三鑫公司于2008年9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星耀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魏永忠为执行董事和股东，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金少杰；丙山公司于2013年10月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金少杰，魏永忠、胡敏先后任股东；2015年5月，兴业煤业公司更名为正浩公司。丙山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与正浩公司实际在同一办公地点由相同人员开展工作。鱼泉公司自2011年开始无任何纳税记录，三鑫公司自注册开始长期不进行纳税申报，后被注销税务登记。星耀公司自2013年开始无任何纳税记录，2017年被关闭。黑沟槽煤矿自2013年开始进行技改，2015年开始无纳税申报。欣融公司于2013年被关闭。上述公司煤矿除兴业煤业公司的莲花洞煤矿还在少量生产外，其余公司的煤矿均未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 自2013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人，先后在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市成华区等地租用办公场地，在未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许可下，招聘业务人员通过上门宣传、口口相传、组织大会公开宣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顺通公司是一个集煤矿开采、销售、贸易为一体的煤业集团，旗下有六家煤矿公司（分别为兴业煤业公司、欣融公司、黑沟槽煤矿、鱼泉公司、星耀公司、三鑫公司）和一家基金公司（丙山公司），并宣称该集团公司实力强大，发展前景好，因旗下煤业公司需要进行煤矿技改，增加煤矿生产量，拓展煤业市场，需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为由，以鱼泉公司、兴业煤业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投资收益（分红）协议》等合同，并许以4%-6%的高额月息，按月支付，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2015年起，被告人杨洪章伙同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人以正浩公司准备上市清空债务为由，将以兴业煤业等公司名义向社会公众借款的合同债务转移到丙山公司。同时继续向社会公众夸大宣传关联公司的美好发展前景，以丙山公司将控股正浩公司、筹备正浩公司上市需要资金为由，以丙山公司的名义和社会公众签订《合伙协议书》、《私募投资基金认购协议》等，继续承诺高额返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期间，还宣称正浩公司上市后股价翻倍，以在上市前向社会出售一部分原始股为由，以兴业煤业公司的名义和被害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开向社会公众出售兴业煤业公司股份，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2015年7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法支付利息及本金，2016年初公司办公地人去楼空，被告人杨洪章、胡敏、金少杰、魏永忠等相关负责人失联逃跑，被害人纷纷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2日将被告人杨洪章挡获归案。 经鉴定，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丙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529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43244947元。其中流出至煤矿部分合计55253084元（莲花洞煤矿32967552元，流出至黑沟槽煤矿14327532元，流出至星耀煤矿7958000元），流出至内部交易中向金少杰及其关联账户转款62581161元，其中以胡敏账户向金少杰账户转款的3000万元又陆续回流至杨洪章及胡敏的关联账户中。根据18名涉案人员及公司的31个银行账户交易情况，鉴定出本案吸收资金流出至出借人账户资金为12695538.6元，本案未归还被害人资金共计130549408.4元。 公安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轮候查封了被告人杨洪章与易剑英共同所有的位于郫都区房屋（权212XXX）、查封了胡敏所有的位于郫都区房屋（权001XXX），查封了胡敏与邓某某共同所有的位于郫都区房屋的车位，查封了涉案公司名下的黑沟槽煤矿、莲花洞煤矿、鱼泉煤矿、星耀煤矿。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杨洪章到案的情况。 2、被告人杨洪章的身份信息材料、辨认说明，证明被告人杨洪章主体适格。 3、现场图、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正浩公司经营地点以及被告人杨洪章对丙山公司和正浩公司经营地点进行了指认。 4、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资料（会议记录、相关煤业宣传资料、营业执照等），证明本案搜查正浩公司时扣押物品的情况。 5、涉案公司工商资料，证明丙山公司、正浩公司、兴业煤业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6、鱼泉公司的技改建设批复、安全工作督导检查表、纳税情况，三鑫公司纳税情况、星耀煤矿的纳税情况、关闭矿井的决定、达州市国税局出具的黑槽沟煤矿的相关情况、批复两份、四川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四川省2013年度关闭煤矿（矿井）名单的公告，证明上述煤矿并未实际经营，部分煤矿被关闭的事实； 7、兴业煤业公司的莲花洞煤矿照片、同意复产批复，达州市达川区国税局出具正浩公司税收申报明细，证明兴业煤业公司的莲花洞煤矿还在实际经营的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各煤矿生产现状的情况说明、关于涉案煤矿调查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涉及的六座煤矿进行了实地调查，除莲花洞煤矿还在实际经营外，其余的煤矿或停产、或关闭或技改，均没有进行正常生产经营。 9、正浩公司上市资料，证明正浩公司准备上市的相关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涉案公司财物资料调查说明、关于资金去向的调查说明，证明搜查正浩公司时并未发现相关财务资料，，管理财务的胡敏在逃，吸收资金去向不明的情况。 11、房屋、车辆信息查询记录、机动车所有人信息、协助查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查询被告人杨洪章财产的情况。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证明本案被告人杨洪章及相关人员的银行交易记录情况。 13、协助查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煤矿进行查封的情况。 14、被害人报案材料：《借款合同》、收据、《合伙协议书》、《私募投资基金认购协议》、《A轮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材料等，证明被告人杨洪章伙同他人通过签订合同等方式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 15、被害人李某、程某某、冯某某、陈某某、王某某、谭某某等101人的陈述及辨认，证明被害人等在被告人杨洪章等的鼓动和宣传下签订合同投资，被告人等夸大宣传投资前景，前期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后变为《合伙协议》，最后又变成《换购股权清单》，承诺给予本金3%至5%不等的月息，但投资后资金本金和利息无法收回的情况。 16、鉴定报告、补充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证明本案吸收公众的资金总额以及资金的大致去向。 17、证人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莲花洞煤矿的前法人代表，其主要陈述到：“考察完了之后，就和我签了《转让合同》以4600万元买我的兴业煤业公司。签了合同后，魏永忠就要求我把兴业煤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洪章和何庆如，法人变更为杨洪章”，“自2014年起，先给我了700万元左右，后来又陆续付给我一部分钱，总共加起来有2800万元左右，直到2014年7月左右就没有付过钱给我了”，“我知道当时杨洪章他们买了黑沟槽煤矿，为了复工，做生产安全检查投入了1000多万元到黑沟槽煤矿中去，那些手续都是我在帮助他们跑，所以我清楚”，“2015年后杨洪章他们没有钱了，莲花洞煤矿业不管了”，“我就回去搞生产，结果他们一分钱都没出，我前后花了30多万元，我又贴钱搞技改把安全生产证办了，他们还是没有出钱，现在莲花洞矿场就我一个人在管，他们全都不管了。但是目前矿区那边的路在修，煤矿运不出去，今年开采了2万吨左右，都卖不了。目前杨洪章他们还欠我差不多2600万元”。证明被告人杨洪章支付莲花洞煤矿的资金金额以及该煤矿的生产经营状况。 18、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莲花洞煤矿的矿长，其陈述内容与向某某基本一致，证明了莲花洞煤矿连年亏损、生产经营困难的情况。 19、证人黄某某，刘某、张某、罗某、胡某某、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均系正浩公司工作人员，证明丙山公司、正浩公司人员组成和组织构架，同时证明公司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资金的事实以及作为业务员可以按照客户投资的10%-12%左右获得提成的情况。 20、证人陶某某的证言及辨认，其系黑沟槽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其主要陈述到：“（问）顺通煤业公司将购买的款给你了吗？（答）刚签合同的时候只给了200万元,后来他们并没有按照合同支付购矿款,又给过100万元,总共给了我300万元左右。（问）黑沟槽煤矿过户给顺通煤业公司了吗？（答）没有，因为他们的钱没有付清，所以我没有过户。（问）为什么说杨洪章、魏永忠他们是骗子？（答）我后来了解过魏永忠他们的事情,这些年他们全是低价去购买化工厂、煤矿等企业,买了之后他们又不会经营,也不是以经营为目的购买。买了后只支付一部分的钱,然后拿到企业的归属权后就去夸大宣传这些企业的实力，以这些企业为借口向别人借钱,还有就是将这些企业的财产进行抵押向银行贷款,最终他们还不了钱就跑了,原企业的老板钱也没有全部收回来,自己的企业也惹了一身的债务,我觉得他们就是在行骗,我还好当初没有将黑沟槽煤矿过户给他们,不然也是一身的债”。证明陶某某与被告人杨洪章等人协商买卖黑沟槽煤矿及资金支付的情况。 21、同案犯胡敏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供述到：“（问）莲花洞煤矿和黑沟槽煤矿是买给你们自己经营还是帮金少杰和魏永忠买的？（答）帮金少杰和魏永忠买的。（问）金少杰和魏永忠给你们买矿的钱了吗？（答）没有，但是我们买矿的钱都是以鱼泉煤矿去融资来的。（问）你们融资的成本是多少？（答）业务员提成12%，客户月息平均是3%，年息就是36%，我和杨洪章作为管理人员提成总额的1%，公司运营成本算1%，融资的成本大概是50%左右，这还不算煤矿上的运营成本。（问）你觉得什么产业能支撑你50%的资金成本。（答）我想不出来。（问）有没有盈利的资金来支撑你们融资的运营成本？（答）没有。（问）魏永忠和金少杰经营的煤矿没有支付你们钱来还本付息吗？（答）没有。（问）矿上没有产生收益吗？（答）没有。（问）你们在明知魏永忠和金少杰的煤矿在长期没有收益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继续向社会公众宣传高收益来进行融资？（答）魏永忠、金少杰一直没有向我们支付运营的费用，所以我们只能用后面融资的钱来偿还前面的本息，运营的成本就产生了资金缺口，就只能不断的融资来填前面的资金缺口”，证明其主观明知运营成本高产生资金缺口，还继续吸收公众存款以归还之前的投资本息。 22、同案犯金少杰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供述到：“（问）融资的人是怎么找的？（答）帮我们融资的人就是胡敏和杨洪章，是魏永忠帮忙去找的。（问）当时准备以鱼泉煤矿融资多少钱?（答）当时准备融资四五千万,用三个月到半年左右。（问）融资费用是怎么谈的?（答）我们要支付胡敏和杨洪章14%的服务费,给客户的利息另算”，“（问）胡敏和杨洪章帮你们融资到钱了吗?（答）大概是2013年8月份他们开始他们就帮我们融资到了钱,然后通过我的银行卡和何颀如的银行卡陆陆续续的将钱打给我们,大概打了2000万元左右到我的账户上,何颀如的账户也应该有1000多万元,我们总共收到了3000多万元的融资款”，“（问）这些融资款你们收到后用在什么地方了?（答）一部分用于处理魏永忠资阳、达州氮肥厂的一些债务,一些用于偿还以前的银行贷款利息，有一些是魏永忠借去处理私人债务了”，“（问）莲花洞煤矿是谁买的?（答）是杨洪章和胡敏买的,他们在莲花洞煤矿原法人向某某手上买的,我知道大概买成四五千万的样子,他们支付了向某某2000万元左右”。证明金少杰、魏永忠从杨洪章和胡敏处融资的情况，以及资金用途。 23、同案犯魏永忠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供述到：“（问）你们和杨洪章后来是怎么谈融资的事情的？（答）大概是2013年7月份的样子,杨洪章就带了胡敏找我和金少杰谈，他说胡敏是他的合伙人。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由胡敏和杨洪章在成都开设办公地,帮助我们在成都以鱼泉煤矿的名义向社会公众融资,我和金少杰拿到资金后支付他们利息、本金、手续费等费用”，“（问）你们融资成本是多少？（答）我们计划用2个月左右，算上利息成本大概在20％左右。如果继续用每个月要增加2％的成本，一年的成本在40％左右”，“结果后来贷款的3000万元资金不够用，所以我们才想办法去找杨洪章他们帮我们在社会上融资，以至于后来缺口越来越大，无法弥补。（问）你们实际上融资了多少钱？（答）我被抓之前大概1000多万元吧。（问）四川丙山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山公司)、达州市达县兴业煤业有限公司(莲花洞煤矿)(以下筒称兴业煤矿)、美姑三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矿业)、达州市东兴乡桃源黑沟槽煤矿(以下简称黑沟槽煤矿)是你们的吗?（答）丙山公司是胡敏的,和我没关系;兴业煤矿、黑沟槽煤矿是胡敏和杨洪章买的,和我没关系;三鑫矿业是我和金少杰去买的,我们都占有股份。我当时只是帮杨洪章他们选矿做参谋”，“（问）自2013年至今，鱼泉煤矿融资的钱你还过利息和本金吗？（答）没有”。证明本案几个煤矿公司的关系以及魏永忠委托被告人杨洪章融资的经过和金额。 24、被告人杨洪章的供述及辨认，其主要供述到清楚除了莲花洞煤矿外其他宣传的煤矿都没有实际经营，供述了几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所有权人情况，并供述到：“虽然有几个公司的牌子，但是公司的办公地和工作人员都是一套人马。顺通煤业集团中所有的公司都是我们四个人的，虽然工商资料上没有写全四个人的名字，实际上都是代持股”，“主要是口口相传的方式，正浩公司的办公地也有一些印好的资料，关于顺通煤业集团的，群众来公司也可以拿一些资料回去看。主要是宣传正浩能源公司的年产值，盈利情况，资产情况，未来发展方向，煤矿业的良好前景等。还带了部分投资群众到煤矿场地上去实地考察了的。我们许诺投资者只要把资金投入进来，每个月返4%左右的月息。刚开始的时候，按月支付每个投资者的月息，到了2015年9月份的时候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就停止支付了”，“正浩公司于2015年6月份左右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的Ｑ牌挂成功，2015年12月份在Ｅ板挂牌成功。后来公司出现资金链断了，就没法为购买原始股的群众办理相关手续。正浩公司的股票只能在公司内部交易，属于协议转让；不能股票交易系统的主板上进行交易。在还没有上市就出售原始股是因为当时确实是公司急需资金，所以就提前销售了”，“顺通集团公司曾经在三圣乡、新华宾馆等地方组织出资群众召开大会，胡敏主要讲她代表公司同国家领导人出席英国金融峰会的情况，说了公司煤矿业的美好前景和发展潜能；廖飞讲正浩能源公司上市的情况，上市后股价上涨的美好前景；我主要就讲煤矿目前的经营情况，恢复生产将会达到的高产量和收益情况”“账户信息一直是胡敏在负责管理的，我不清楚。资金问题都是胡敏在管理，至于用什么账号支付的款项我不是很清楚”，供述所有煤矿都没有盈利回款，知道公司一直亏本只有不断吸收资金拆东墙补西墙才能继续维持公司，并供述了吸收资金的去向，其中黑沟槽煤矿是以顺通煤业集团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总价3360万元，付了陶某某200多万元，但是没有付尾款给陶某某，在黑沟槽煤矿投入了1000多万元的改造费用；以46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兴业煤业公司，陆陆续续付了向某某共计3000万元左右；剩余的资金购买星耀煤矿花费了几百万、支付给金少杰大概几百万，其余的几千万均用在返还投资人本金及利息、员工提成和公司运营上了。证明涉案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其主观明知宣传的煤矿大部分没有实际经营还虚夸投资前景，不停吸收资金，资金一部分用于煤矿外，其余的只是为了用于偿还之前的本金和利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事实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二是被告人杨洪章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在本案中，被告人杨洪章等人利用丙山公司等合法经营的形式，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开展非法吸资的犯罪活动，只是以鱼泉公司、兴业煤业公司、丙山公司、正浩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合同，该行为并未经过上述几家公司的公司决策，而不断变动的合同主体也根本无法具体体现出哪家公司的意志，所获得的资金也均由被告人杨洪章等人自行支配使用。再结合鱼泉公司和丙山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正浩公司仅是为了上市而由兴业煤业公司更名而来的情况，本案无法认定系单位犯罪，本案被告人杨洪章应当以个人犯罪论处。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杨洪章主观明知其所宣传的项目中仅仅只有莲花洞煤矿还在经营，且经营状况很不理想，却还伙同他人大肆对外宣传顺通集团公司旗下六大煤矿投资前景甚好，极力鼓动群众进行投资，其主观上已经具有了欺骗的故意；其次，被告人承认煤矿一直没有盈利回款，在融资成本甚高的情况下，公司资金出现大量缺口、入不敷出的状况显而易见。被告人杨洪章在明知无力偿还投资人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仍伙同他人加大宣传力度，不断吸收公众存款以填补资金漏洞，吸收的资金早已未用于煤矿的生产经营；第三，被告人杨洪章等人从以兴业煤业公司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到以丙山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再到与正浩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一种寻找借口拖延还款、改变方式吸收存款的手段，最终导致投资群众人数不断增加，投资受损金额不断扩大；第四，根据在案鉴定报告显示，本案吸收资金的数额高达1.4亿余元，但仅有5000余万元的资金流向煤矿及相关人员的账户，而该笔费用中大约3300余万元均系前期购买煤矿需要支付的费用，应当属于被告人杨洪章等的债务欠款，而真正用于项目经营的资金大约只有2000万。转款给金少杰的6500余万元中又有3000万回流到了被告人杨洪章及胡敏的关联账户中，剩下的3500余万元金少杰、魏永忠和杨洪章均供述用于鱼泉公司和星耀公司，但上述两家公司并未正常生产经营。加之用于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资金1200余万，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吸收资金绝大部分都并未用于宣传项目的生产经营。而被告人杨洪章对该资金去向的多次供述均无法保持一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却提出其从未对过账，账目主要由胡敏管理自己并不清楚的辩解意见也明显难以成立。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洪章主观上明知宣传项目并不真实，客观上从事了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且因为吸收资金大部分并未用于所宣传项目的生产经营而是填补公司资金缺口，导致被害人损失无法追回，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故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所犯罪行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洪章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洪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认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为了获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犯罪行为，依法应当给予经济处罚。 综上，为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维护金融秩序，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洪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31年8月21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本案查封的财产一并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人民陪审员  刘 莉 人民陪审员  伍先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 学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