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林林，男，南京四木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住南京市六合区。2017年8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卜涛，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敏，男，江苏川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2017年8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磊，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林林、杨敏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林林、杨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冒云建、检察官助理万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林林及其辩护人卜涛、上诉人杨敏及其辩护人朱永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林林于2014年成立了南京四木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和苏州四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4月被告人杨敏实际参与该公司管理。经孙林林、杨敏共谋，该公司以开展“车管家”业务为名，虚构有大量资金支持，通过建立保险、维修、保养等售后服务市场来支持公司经营等事实，招揽代理商加盟该公司发展购车客户，以“八五折购车”等优惠条件，骗取代理商缴纳加盟费、保证金，并为购车客户向该公司垫付购车款。2016年底2017年初，二被告人又通过推广“惠E购”平台APP，在无履约能力的情形下，以不合理低价在该平台销售苹果手机、加油卡等商品，吸引大量客户缴费购买，骗取资金用于归还“车管家”业务到期购车款。截至案发，“车管家”业务共有代理商87人被骗资金共计2.91亿元，“惠E购”业务共有1022人被骗资金共计2046.19万元。上述款项部分被孙林林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购买房屋、车辆等。期间，被告人杨敏还以帮助代理商降低代理费、保证金为由，骗取代理商王某丙、刘某乙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717.5万元。 2017年8月7日，被告人孙林林、杨敏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孙林林用骗取的赃款以秦某名义，购买南京市鼓楼区南通路89号2幢1单元701室房产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孙林林和杨敏共同策划了车管家、惠E购，虚构事实骗取代理商和惠E购会员大量资金证据。 （一）证明车管家、惠E购业务实质的证据 1．被告人孙林林的供述和辩解，车管家经营模式是代理商先把客户的购车款打到该公司，签订代购协议，然后七天再返还购车款，代理商打过来购车款的93.5%，返还100%，中间6.5%差额是给客户补贴，另外根据代理商完成任务的情况，按月按照购车金额的2%-3%补贴给代理商。2016年10月份开始代理商的进件量呈现快速增长，进件量增加确实给公司带来了账面资金的增长，但同时补贴的钱也相应变多了。到12月底几个主要的省级代理商要撤资，进单量突然下滑，所以公司的账面资金无法返还代理商的购车款和补贴。 2．被告人杨敏供述和辩解，车管家业务模式就是代理商带客户到4S店提车，然后提供购车证明给代理商并和代理商谈好签署车管家协议，由代理商把上述文件传给四木公司，并且由代理商垫付93.5%的购车款，四木公司收到代理商垫付的购车款后，三到五个工作日再把100%的购车款返还给代理商，代理商将其中6.5%的购车补贴返还给购车人，到了2016年12月份实际回款周期是七到十个自然日了。惠E购这些商品8折、7折，实际上都是亏损卖的，是先拿到客户的钱，再去找货。做惠E购的思维和做车管家的思维是一样的，先把客户或者代理商的钱收过来，过了回款周期，加上补贴再回过去。 3．证人戴某甲、王某甲、马某、谭某、肖某、张某甲、朱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证明，车管家业务是代理商给四木公司车款的93.5%，到时间之后公司要给代理商100%的车款，其实就是用后面进件的钱来还前面进件的钱，如果每天的进件都比前一天的多，那公司就是能正常运转，一旦出现进件量比前面少，还款周期一过，没有其他资金注入，公司会出事。孙林林和杨敏设计的是让客户直接打钱给四木公司，四木公司压客户七天到十天账期，然后再加上补贴把钱打还给购车客户，实际操作过程中是代理商自己垫钱给四木公司，客户直接打钱给4S店，四木公司压代理商七到十天账期，再加上补贴把钱打给代理商，这样业务推广就比较快了，杨敏和孙林林是为了推广这个业务默认了代理商垫资这个做法。 四木公司是用代理商后进件的钱来返还前面进件的钱，制定细致的考核方案，是因为杨敏和孙林林要让代理商进件每月逐渐增多，这样资金池的钱会慢慢变多，不会出现兑付风险。如果进件少了，那就相应拖延账期来平衡资金池水位。惠E购其实和车管家是一回事，建立了一个资金池。 惠E购这个项目是先交98元会费成为会员，然后就可以享受低价格购买惠E购平台的东西，主要是苹果手机和油卡，公司做惠E购也是想做一个资金池，因为客户购买打款后，公司组织货源会在三到五个工作日后才发货，没有库存。公司刚开始是限购的，但是后来开放限时限量限购，应该是公司资金链发生问题，急需资金应急采取的措施。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四木公司就是一个资金池的运转模式，都是用后面客户进来的钱还前面客户的钱，2016年12月底资金紧张，其反映给孙林林，他让其压一部分回款，之后四木公司的资金状况越来越紧张，孙林林应该是想通过惠E购来缓解公司的资金状况。四木公司没有盈利的收入，每天都要支出，公司一直是用后来客户的钱来还前面客户的钱。加盟商上门讨债，孙林林就决定用惠E购客户的钱填补车管家的窟窿。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惠E购的构思是孙林林提出来的，其按照孙林林的构思形成了这个APP。商品折扣是孙林林的构思，APP内的商品是正常的9折，打折要四木公司贴钱，是有限购的。后来杨敏让其取消限购，孙林林让其听杨敏的安排，之后其就按照杨敏的要求取消了限购。 上述证据证实车管家业务、惠E购业务的实质是资金池，而且资金的来源是代理商、会员支付的钱。 （二）虚构股东投入、开展后市场经营支持业务发展、有能力组织到便宜的货源证据 1．被告人孙林林的供述和辩解，其以个人名义投资四木公司1500-2000万元，股东只有成都梁某、苏州姜某、南京武某给公司投钱，没有其他股东再投钱给公司了，其给梁某的钱是业务盈利。 车管家支出要通过后市场的修理厂和保险、配件这几块来弥补，王某甲和杨敏平时向其汇报四木公司后市场业务发展的很好。后市场业务其基本上不问，因为其一直在想自己开修理厂，还没有成功。汽车修理厂给四木公司返现多少具体其不清楚，所有这方面的报表其也没有看过，也没有听四木公司其他人说过，也没有人给其汇报过，其只负责客户线上服务和来年公司后市场的运作。 搞惠E购项目推介会时，商品是打折销售的，没有搞推介会的时候是平价销售。商品主要有手机、油卡，由四木公司采购部门采购，具体是马某和朱某负责。四木公司惠E购搞推介会时，商品销售的折扣是代理商跟其申请的。 2．证人戴某甲的证言证明，孙林林最早搞以租代购就他一个人是股东，当时问梁某借钱搞东汇汽车以租代购在成都、重庆、武汉、云南、苏州的展厅，后来东汇发展不好，几个展厅都是亏钱的，孙林林也不干了，梁某还来找孙林林要钱。孙林林搞过一个叫依林轩服装店，业务没搞起来。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管理的账户没有见过有股东投钱进来，没有见过孙林林投资过来，相反他还经常从公司提钱走。孙林林会从他掌握的中信卡、王某乙的工行卡转一些钱到四木公司，但是这些钱实际还是四木公司的钱，因为这两张银行卡都是绑定给客户的POS机，应该都有客户的钱到了这两张卡，但是平时他从来不会把这两张卡上的钱交给四木公司，除了这两张卡其没有见过孙林林从其他途径打钱到四木公司。其没有见过梁某给四木公司的投资。 后市场是亏损的，本身客户去修理厂修理，就是公司从客户交的保证金里面出钱支付修理费，然后修理费里面有10%-15%的返点，修理厂返给四木公司，客户去做保养还是免费的，四木公司支付修理厂补贴，所以根本不可能赚钱。修理厂返点发生次数很少，一天最多10单左右。从账上看，只收到过两笔机油钱，大概1万元不到，没有其他配件。吴某甲给过其一个单子，也显示就销售几万元的机油，而且四木公司是让供货商直接发货给修理厂的，四木公司就赚个差价，好像还欠机油供货商的钱。 四木公司没有盈利的收入，每天都要支出。四木公司前期孙林林让其打过100万左右到三亚，与在三亚办个游艇公司、租别墅有关，用的还是四木公司加盟商的车款。 其知道四木公司在狂欢夜卖了9000多部苹果手机，还有油卡。苹果手机都是7折销售的，公司根本没有发货能力，也组织不了这么大的货源，之前每天发200-300台手机，朱某去进货都不太容易进过来，要到处找，而且公司包装、发货都由员工来完成，包括其都要参与。在每天发货200-300台的情况下，公司好多部门的人几乎就忙这一件事了，所以9000多部手机不可思议，而且不止狂欢夜，后面还是继续开放限购卖手机。朱某负责采购手机，是先找孙林林签字，其看到孙林林签字的单子，就会放款。后来因为公司没钱了，手机发货有一个账期，最后是在2017年1月18日或者19日发的12日订购的手机等商品，公司账上大概只有很少的钱，完全没有办法维持回款了，所以朱某找孙林林签字，孙林林也不签，这样没有钱打给手机供货商，就停止发货了。 公司跟悦翔石化签了一个协议，代理销售悦翔石化的加油卡，但实际上没有从悦翔石化进货，是去中石油或者中石化买的加油卡销售的，公司账上一笔270万支付给江苏金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钱是金茂汇的租金。 证人朱某、马某、陈某甲的证言印证了上述证言。朱某的证言还证明，其管理了孙林林在三亚租的一个别墅，年租金22万元；三个游艇付了一年租金140万元，船长一年工资10万元，共172万元，又以134.3万元转包出去了，每月收对方16.78万元。惠E购的项目因为公司低于进货价销售，这块不赚钱，孙林林决定以市场价8折甚至7折价格出售，最后以7折出售的苹果手机一天销售几千台，而公司在市场进货只能进到9折的价格。其采购手机的供货商一天也只能给几百台手机。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四木公司在做车管家业务之前，其管的账户只有孙林林的中信银行卡，卡上只有十几万，公司没有什么业务。孙林林做依林轩不挣钱也不亏钱，应该一共有几千块的毛利润，如果扣除房租人工，估计是亏损的。四木公司做车管家业务时，账户上就十来万元，其没有看到孙林林往任何一张卡里打过钱，杨敏没有投过钱，还找其报销了好多差旅费。其看到过孙林林写的借姜某20万元的一张借条。梁某注册成股东是高某办的，梁某本人没有去办注册手续，是收到梁某当时和孙林林搞依林轩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用这个复印件去给梁某注册成股东的。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启动时候，梁某没有给孙林林投资，姜某也没有给四木公司任何卡打款。 其在公司的时候，车管家业务签约了四家修理厂，但是没有什么业务，一个月最多两三笔业务，而且因为客户是免费保养的，客户保养一次，孙林林就要贴钱给修理厂，所以修理厂业务也是亏钱的。 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不是南京四木公司的股东，孙林林在2016年时向其借了50万元。孙林林在2016年公司刚开业的时候说要帮其搞一辆越野车，问其要身份证复印件搞临时牌照，其没有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名。一直到孙林林出事前，他才告诉其是四木股东，当时还想找其借钱，其让他帮把股东去掉，但他一直没有办。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在2015年5月谭某介绍其认识孙林林，他当时是苏州四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州四木公司代理了东汇汽车的全国部分地区的招商，其和谭某从孙林林手里拿下了四川和重庆的总代理，从事汽车以租代购的业务，一共缴纳了60万元代理费，一直做到2016年年初，因为做的不好没赚钱，2016年4月份孙林林也和东汇停止合作了。 2016年年底，孙林林让其参加他四木汽车惠E购APP上线发布会做嘉宾，其在现场认识了杨敏，杨敏是四木汽车的总裁。四木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是其签的，其也从来没有授权任何人帮其注册成南京四木公司的股东。2016年年初，孙林林曾提出和其一起建立一家服装公司跟东汇做服装生意，让其把身份证复印件发给他，后来孙林林说的这个服装公司没有成立。其认为是孙林林自己做主把其注册成南京四木汽车的股东，其并没有同意他这样做。 孙林林一共欠其1230万元，其中1000万是投资东汇汽车以租代购项目重庆、成都、昆明、武汉东汇汽车购置税垫付款项，合作成立公司跟东汇做服装生意欠的130万，40万元是其投资苏州四木公司在苏州以租代购项目展厅的费用应该退的。孙林林在2016年7月至10月陆续还给其1230万元。 7．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其帮孙林林在数码港大厦联系了办公地点，后孙林林跟数码港大厦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租了7楼的一部分办公室。这个事情办成之后其给公司投了30万元，孙林林给其一成干股。到了2017年春节后，孙林林打电话说要把其干股转让掉，其同意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孙林林在东汇公司做以租代购的时候，开了苏州、武汉、成都、重庆、昆明展厅，挂的都是东汇汽车的牌子，苏州、武汉、昆明展厅是亏钱的，到了2015年底重庆和成都展厅也只能保本，2016年基本没有业务了。 王某乙是孙林林家门口的，一分钱没投，他在南京是帮孙林林开车，他自己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成为股东的。孙林林在南京四木车管家之前就没怎么挣钱，东汇公司以租代购他还欠梁某钱，他总吹牛说某某某给他投资了多少多少亿，跟他时间长的人都知道南京四木没有投资。杨敏跟各个代理商说得股东投资都不一样，有时候说投资五个亿，有时候说股东投资十个亿，杨敏不这样说，代理商是不会加盟的。 2016年8月份的时候，孙林林让其跟汪某搞后市场，汪某做了很好的后市场发展方案给杨敏，杨敏不管。其跟汪某做了很多努力，包括找代理商签当地修理厂，公司杨敏和孙林林不怎么关心，基本没有业务，配件这一块就进了5万元机油，也没有人做主，因为配件发货厂家要付保证金，孙林林不愿意付。其找了一家保险公司给孙林林，孙林林和人家见了一面以后也不了了之了。汪某跟其说，这个公司就是个资金池骗局，如果后市场不搞，迟早要完蛋，所以汪某辞职了。汪某走了以后，后市场的事就没人问了。吴某甲虽然说是负责后市场，但他也天天没事干。所以四木公司的后市场没有真的去发展，没有利润来源。 证人王某乙、汪某、李某甲的证言印证了上述证言。 9．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南京四木公司开始干采购，后来负责后市场工作。南京四木公司后市场主要业务就是跟修理厂发生关系，按照公司的规划，是通过加盟商在当地签约当地修理厂，公司分派车辆到签约修理厂进行维修，修理厂赚到维修费给公司返点10%-15%，同时公司卖配件、机油给修理厂赚取利润。事实上四木公司没有自建一家修理厂，都是在外面找各种修理厂签约，这种签约没有什么约束效力，所以四木公司号称签约的修理厂100多家，但大多数都没有发生过一单业务，最多也就30、40家发生过少量维修业务。其负责采购机油、配件然后卖给修理厂，其发货大概不到30家，四木公司没有进过配件，只有机油这个产品，前后一共就进过10万元左右。客户头两年保养都是免费的，所以客户去修理厂做保养，公司是要贴钱给修理厂的，后市场这块不赚钱。 证人刘某甲、马某的证言均印证了上述证言。 10．证人秦某、颜某某、曾某、杜某某等人的证言、合作协议、结算明细等证据证明，修理厂与四木公司签约后，维修费用最多只有数千元。四木公司没有在修理厂真正发展后市场，没有按照签约前说的那样做。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孙林林应该就是2015年6月左右来重庆时签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重庆分公司会调拨5-6台样车给孙林林放在他自己的展厅内展示，客户首付款和月租金都是打给三汇公司的，孙林林只要介绍客户完成一辆车的销售，公司会以该车总款的3%作为返点给孙林林，如果孙林林销量能达到季度奖励的标准，这个返点可能会达到5%左右，按照签订的协议，就只有这部分盈利。孙林林加盟其公司做这项业务大约一年左右，在苏州、成都、昆明、武汉、重庆、还有一个德阳有展厅，但是德阳好像没有开多久就关了，一共销售了150多辆车，孙林林盈利在70、80万元的样子，六个展厅的租金、人员工资都是孙林林自己支付的，估计把成本去掉，他不赚什么钱。孙林林没有在其公司做平行进口车的销售，公司也没有这项业务。孙林林目前欠其公司样车7、8台。 12．证人郭某甲、吴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南京四木公司合作过手机生意，是马某和朱某联系的，交易量不大，时间也不长，开始都是做得好好的，突然对方就不联系了。 上述证据证实四木公司根本没有所谓的股东投入、后市场经营根本没有开展，无法为车管家等业务提供现金流，惠E购主要的打折商品没有供货能力。 （三）骗取代理商资金、惠E购客户资金证据 1．被害人王某丁、杨某甲、郭某乙、王某丙、戴某乙、嵇某、杨某乙、孟某等人的陈述及代理合同、补充合同、银行交易流水、惠E购交易记录、支付记录等证据证明，按照四木公司跟会员的合同应该会员自己打款，但实际上全国各地代理商都是自己垫资的，之前孙林林也说过，想要做这个车管家业务，代理商必须自己垫资，不然业务没法开展下去。四木公司要求代理商在本地联系一些有合作意向的汽修厂、保险公司，然后上报给四木总部，由四木总部派人来跟这些汽修厂、保险公司谈条件签合同，之后的盈利也都归四木公司。代理商王某丁、王某丙、嵇某、杨某乙等人联系过汽修厂，但因四木公司不给钱或没有业务，合作停止了。四木公司的惠E购推介会有孙林林、杨敏等人参加，之前只有车管家会员才有资格在惠E购里花98元注册一个账户购买一件打折商品，推广会期间，孙林林、杨敏开放限购，不是车管家会员的人也可以注册惠E购账号进入商城购买打折商品，而且每个账号可以购买的打折商品数量也不限制。 孙林林、杨敏说这个模式是他们两个共同想出来的，他们有强大的资方在为他烧钱，烧钱就是为了要获取汽车用户的大数据，四木公司就能把车管家的会员用户集中管理，让这些用户到四木公司指定的汽修厂维保，到四木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然后四木公司再跟这些汽修厂、保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保险、维修中获取利润。但是实际上四木公司根本就不是这么做的，没有大力发展汽车后市场的合作单位，一旦没有这些后市场的合作单位作为支撑，四木公司就不可能获取利润。南京四木公司是采用资金池的方式，通过占用代理商的进件款，用后面代理商的进件款，来补贴前面代理商的进件款、返点，从而使四木公司的资金池在不断地巨额补贴、返点情况下仍然能够维持。惠E购实际上采用平价进，再低价售出，其目的就是大量的圈钱非法获利。 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还证明，四木公司第一次代理商大会2016年8月在海南三亚举行，四木公司组织带领所有代理商参观了龙泽湖游艇俱乐部，孙林林称这个俱乐部是四木旗下产业并参观自称是其公司产业的别墅区。 2．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前海康桥公司退惠E购款项明细、光盘、数据表格、审计报告证明，车管家代理商业务列入案件报案资金情况的车管家代理商共87名，刷款金额加缴纳加盟费、保证金金额减去收回车款金额及收到返点金额的差额为2.91亿元。惠E购业务付款金额合计减去报案人笔录陈述收货金额及退款金额后大于零的自行报案人共835名，金额1894.91万元；代报案人共187名，金额151.28万元；第三方退款人杨某乙报案金额403.39万元；第三方退款人前海康桥报案金额136.62万元。 上述证据证实孙林林、杨敏骗取车管家业务87名代理商资金2.91亿元，骗取惠E购1022名会员资金2046.19万元。 （四）孙林林、杨敏的共同犯罪证据 1．被告人孙林林的供述和辩解，杨敏是南京东汇恒德集团汽车部的招商主管，其策划了车管家项目，把这个项目的运营、规划告诉了杨敏。杨敏规划了公司的组织结构，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的返点模式、补贴模式、进件模式、打款流程等流程是杨敏帮其设计的，杨敏说这个项目可以由他来做推广和招商。2016年3月，杨敏就从东汇集团跳槽来四木公司当总裁了，负责招商、运营、风控、企划、客服，公司代理商的加盟费保证金具体数额是杨敏定的。审核部主管张某甲、企划部主管、风控部主管都是杨敏入职四木公司后陆续带过来的。公安拿出的合作协议，上面有两家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其之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和杨敏谈过合作的事。 2016年12月中旬，王某丙和杨敏找到其谈把车管家的会员倒入到线上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建立打折购物的模块，其当时就同意了。在推介会上宣布以7折的价格销售打折手机或者油卡是杨敏、王某丙向其提出来的，其就让杨敏和王某丙宣布在三个小时内不限ID不限数量购买7折手机。 2．被告人杨敏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4、5月时，孙林林跟其聊过公司的发展规划，构想了一个车管家平台，其设计了运营模式。后其负责发展代理商，其和代理商签订的协议是照搬了其2015年8月份开始操盘的东汇汽车项目中和代理商的特许加盟合同。 3．证人黄某、张某乙、杨文彬、戴某甲、王某甲、汪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孙林林服装生意倒闭了开始搞车管家，他是搞以租代购。2016年4月份杨敏来了帮孙林林修改调整了业务模式，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同时杨敏帮孙林林在全国招商，这样孙林林的车管家才正式铺开的。杨敏在公司是总裁，全面负责公司内部管理、招商和代理商的管理。如遇到代理商进件和回款的问题，杨敏也会去指挥审核部、财务部这些部门。审核部和财务部发送报表给孙林林和杨敏看，审核部是戴某甲发进件数据，财务部是高某发回款数据。孙林林和杨敏要控制资金池里面的钱能维持补贴，让代理商继续进件，到了2016年10月份以后，由于四木公司业务量大增，账面上偶尔会出现有账户上的钱不够回款的，代理商找到杨敏要回款，杨敏在审核部、财务部协调这个事情，最后到底什么时候回款的决定权在孙林林，一般杨敏安排好的孙林林都会签字放款。2017年1月，四木公司资金链紧张，杨敏给孙林林的建议是延长代理商账期。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惠E购的构思是孙林林提出来的，APP内的商品比外面便宜，是有限购措施的。到2017年1月份的时候，四木公司召开代理商大会，王某丙提出要取消限购，其把这个情况跟孙林林讲了，孙林林没有同意。后来杨敏让其取消限购，其把这个情况跟孙林林讲了，孙林林让其听杨敏的安排，之后就取消了限购。 第二组证据：杨敏骗取代理商给予好处费证据 1．被告人杨敏的供述和辩解，其收过王某丙60万元、戴某乙80万元、申某某50万元、陈某乙320万元、徐某戍10万元、张某戍100万元，还有成都、盐城、苏州三家市级代理谈金额是210万元的话，30万元是溢价部分。其指定这些代理商将钱打到文某的账户，账户手机银行捆绑的是其手机，其可以登录手机银行使用这些资金，这些资金大部分被转入其的交通银行卡或中信银行卡，还有部分给了介绍的代理商作为转介绍费。公司定的省加盟费400万元，后来其和孙林林商量有些代理商可以只交给公司100万元加盟费，但其跟经销商谈加盟费是200万元，溢价的100万元被其拿走了。其退了一些溢价款，退给河南尹某50万，浙江陈某乙的退给了孙某、退了30万。 2．被害人刘某乙、王某丙、李某乙、戴某乙、尹某、嵇某、孙某、陈某乙等人的陈述证明，杨敏一开始谈代理费是400万，其觉得太高了，杨敏说去跟孙林林谈，但是要给他个人回扣，后刘某乙打了10万元、王某丙等人打了60万元、戴某乙打了80万元、尹某打了50万元、嵇某打了100万元、孙某等人打了350万元到杨敏指定的文某账户上。 3．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杨敏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2月分手了。杨敏让其办过交通银行卡、平安银行卡给他，绑定的是杨敏手机，办好以后就是杨敏在使用，没有一笔钱和其有关系。 4．被告人孙林林的供述和辩解，杨敏工资每个月3万元，加盟商加盟费返点10%-15%，代理商保证金不拿返点。 5．杨敏、王某丙、孙某、徐某承、彭某、文某、苏某乙、苏某甲、陈某乙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杨敏与他人的银行账目往来。 上述证据证实，杨敏骗取了代理商给予好处费，分别是戴某乙80万元、王某丙37.5万元、申某某50万元、孙某150万元、李某乙30万元、尹某50万元、刘某乙10万元、徐某戍10万元、陈某乙200万元、嵇某某100万元，共计717.5万元。 第三组证据：四木公司资金部分被孙林林、杨敏占有及相关涉案资产被查封、冻结证据 1．被告人孙林林供述和辩解，其去太能名车馆购买过三次汽车，分别是奔驰房车、奔驰S400、乔治巴顿，前两辆车是杨敏陪其去买的，第三辆车是其自己去买的。这三辆车都是用其在成都开户的中信银行卡刷卡的。2016年9月在世茂滨江买过一套二手房，地址是世茂滨江一期二幢801室。游艇生意投资了100多万元，是其中信银行卡出的。其名下有汽车资产，平时会有4、5台放在公司做展样。上海士翔是2016年11月份左右成立的，投资了几百万，是用其中信银行卡打款到宋某霞中信银行账户的。 2．被告人杨敏供述和辩解，2016年的下半年其陪孙林林去软件大道的太能名车馆买过三次车，分别是奔驰房车、奔驰S400、阿尔法商务车，这些车要么上孙林林的名字，要么上的他父亲的名字。第一次去是其帮他用他的中信卡刷的。孙林林手上的中信、农行卡收过公司的加盟费，9月份之前使用中信卡收，9月份之后是农行卡，孙林林给其卡帮他买奔驰房车那次用的就是中信卡。其在四木公司不拿工资，但是拿加盟费提成，一共实际拿过三次，不办手续，也不签字，都是孙林林直接告诉高某打多少钱到其中信银行卡。苏某乙是其前小舅子，其在他那里买过茶叶，一共花了几十万元。 3．证人王某丙、尹某的证言证明，孙林林及其父亲名下有一辆乔治巴顿、一辆克莱斯勒挑战者给其拿走了，后来这两辆车交给谭某，谭某承诺以这个车作抵押帮其兑付一部分惠E购会员损失，但最后没有给。 4．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关系挂在四木公司，公司代其交社保、每月还发2000元工资，但孙林林不让其去公司上班，其每天就在家带带小孩。其和孙林林一直在闹离婚，到了2017年1、2月份离婚了。其名下有过一辆玛莎拉蒂，是2016年8月孙林林在上海买的，因为孙林林公司缺钱卖了70万元。 2016年8月，其找中原中介看了世茂滨江2幢1单元801室二手房，连车位总价555万，要一次性交全款，2016年9月10日左右孙林林把600万元打给其中国银行卡，12笔50万共600万，孙林林公司会计高某还打电话给其问收到没有。其分了三次打给冯某丙招商银行卡，中介都在场。后来孙林林叫其把房子抵押给谭某找的一个人，打给其300万转给康桥。大约一个月后，孙林林叫其和这个人办了解压，另外抵押给申某某的老婆，签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其拍了照片给孙林林，他和谭某通了话后叫其签的字。 2016年9月8日，其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买了峰云府09-07-a幢2111室，是办的按揭。其用孙林林平时给的钱交了首付，房子每月其还在交1万多还款。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王某乙的中信、工行卡和孙林林的中信、农行卡是收加盟商车款、加盟费的卡，都在孙林林手上，他会刷卡消费，想花就花。2016年9、10月份，孙林林说他要买房，让其转500万元到他老婆秦某的账户，其让徐某去办的，从王某乙的中信账户转的钱。因为是周末，只能50万元50万元的转，结果徐某转账完跟其说多转了一次，共550万元。孙林林让其跟秦某确认是否收到，其因为钱转多了问孙林林要不要退，孙林林说不用退了。王某乙中信账户11笔50万元的出账，备注是采购费，因为转账总要填个事由，这么大笔钱其觉得填采购费比较合适。王某乙中信账户对账单上一些没有来源的进账，应该都是加盟商那边POS机上车款刷卡进账，没有去向的基本都是孙林林刷POS机消费的钱，因为其管理这个账户，每一笔钱当时都是核对过的。转到秦某账户的550万就是加盟商打过来的车款，这个账户上的钱都是加盟商的车款，没有其他收入。 其没有见过梁某给公司的投资，通过手机银行对账单发现孙林林在给梁某转钱，而且比较频繁，金额都是几十万元几十万元的。公司前期孙林林让其打过大概100万元到三亚，跟在三亚有个游艇公司、租别墅有关，用的还是四木加盟商的车款，四木也没有其他来源了。 杨敏没有固定每个月的工资，但是他在其这里拿过多次提成，其记得有三次，两次各拿了100万元，还有一次是50万元或者80万元。 6．证人周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孙林林每次购车都是POS机刷卡支付，前两次是跟杨敏一起来的，奔驰房车和奔驰S400是杨敏刷卡支付的。每次购车和置换都是孙林林签的合同，道奇挑战者是用一辆上海牌照的特斯拉置换的。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孙林林从2016年7月开始陆续通过王某乙工行卡还其1280万元。 8．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开始杨敏负责其生活开销，在河西奥体宏普捷座1505租了个房子，9月还给其买了一辆丰田卡罗拉轿车，送过其一块天梭手表和一个LV包。分手时，其注销了其给他办的两张银行卡，发现平安银行卡里有５万多元，交通银行卡里有9000多元，杨敏说都给其，其就收下了。 ９．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年底付275万元全款买了今日家园的房子，只有其一个人名字。是为离婚的事杨敏给的钱，买了这房子。杨敏前后一共给了其300多万元。2016年苏某乙结婚，其让杨敏给苏某乙打了份子钱，一共15万元。 10．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明，杨敏向其打过三次款，每次5万元。第一次是2016年10月份，这个钱是其结婚的份子钱；第二次是2017年1月还其父亲借给杨敏的钱；第三次是2017年1月20日左右，杨敏卖其茶叶的钱。 11．梁某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单、对手信息证明了其与孙林林之间资金往来的，包括孙林林通过王某乙银行卡给梁某的还款。 12．秦某买房相关协议等书证、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秦某购买了世茂滨江2幢1单元801室及资金来源。 13．孙林林购买、置换相关涉案车辆的合同及支付凭证、甘某某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孙林林购买、置换了车辆及甘某某账户通过POS机收到的孙林林购车款。 14．杨敏交行卡、苏某乙中国银行卡、苏某甲工商银行卡流水查询、中国银行卡流水查询证明了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15．扣押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据证明了本案查封、冻结房产、银行账户的情况。 第四组证据：整体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到案经过。 2．四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报税情况（地税）证明了苏州四木、南京四木的成立时间及纳税情况等。 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戴某甲因杨敏需要而向朱某要了公司公章；朱某和郭某甲关于手机采购订货；梁某对自己是股东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等情况。 4．苏州四木公司与杨敏的江苏川正公司的合作协议照片辨认笔录证明，戴某甲确认其从未见过图中合作协议，也未盖过公司公章。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提取固定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的移动硬盘证明了相关勘验检查及电子证据提取情况。 6．另有瑞银信商户管理平台四木汽车公司办理POS机的后台档案、杨敏五次报销费用的手机转账截图、四木公司台账光盘、加盟费明细表、销售收支明细表、给代理商返点汇总表、在安徽召开惠E购发布会的相关照片和惠E购购物截图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林林、杨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林林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杨敏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扣押、查封、冻结在案的财产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给被害人（以实际执行时价值计入退赔数额），责令被告人孙林林、杨敏在各自犯罪数额内继续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上诉人孙林林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没有虚构事实，部分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其不构成诈骗罪；2．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所有款项都用在公司运营中；3．其与杨敏不构成共同犯罪；4．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孙林林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孙林林经营四木公司行为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不应认定诈骗罪，应认定四木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位犯罪，主要理由如下：（1）孙林林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本案代理商投资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不是基于受到孙林林或者四木公司其他人员欺骗产生的错误认识；（3）“车管家”业务运营模式是合情合理的，四木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代理商虚假进件骗取返点后又突然撤资造成的；（4）“车管家”业务不符合建立“资金池”情形；（5）四木公司“车管家”后市场业务已经在开展；（6）孙林林没有挪用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的资金；（7）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补贴金额高于未能回款金额；（8）孙林林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上诉人杨敏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与孙林林没有共谋犯罪，只是合作招商关系，不构成诈骗罪；2．其没有参与公司运营项目设计；3．其没有骗取王某丙等人好处费，是对方主动给的，一审认定其个人诈骗717.5万元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杨敏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1．杨敏不具备诈骗罪构成要件的虚构或隐瞒事实行为；2．杨敏在本案中并未有基于诈骗而存在的非法占有目的及事实，杨敏收取加盟商的好处费是对方为谋取利益自愿给予的，其法律定性并非诈骗。故杨敏不构成诈骗罪。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检察员还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孙林林“车管家”业务没有资金投入的事实： 1．尾号6118中信银行卡、尾号9936中信银行卡2015年12月31日前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两卡户名均为孙林林，没有资金用于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投入，与证人梁某等人证言、相关借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2．关于“南京四木汽车经纪有限公司案”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证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户名为宋某霞、尾号6364中信银行账户并委托进行了补充审计，该账户向四木公司的转款性质并非借款，也不是孙林林的投资款；同时对原审计报告有关事项进行补充说明。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孙林林曾作为东汇融资租赁的代理商开展业务，其做融资租赁业务时经营状况一般。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度，孙林林、高某借用其银行卡从上海宋某霞账户过账转给代理商返还车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及二审检察员补充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孙林林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所有款项都用在公司运营中，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林林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认定诈骗罪”等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林林、杨敏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戴某甲、王某甲、肖某、高某、朱某、张某甲、黄某、张某乙、郑某等人证言，四木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梁某、王某乙、武某、姜某的证言，其本人和相关人员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合作协议等书证证实，孙林林成立四木公司开展“车管家”业务之前及后续过程中，其本人对四木公司都没有实际投资，也没有股东向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公司也没有进行相匹配的后市场开发和经营，无法保证“车管家”业务所需资金投入；同时，证人秦某、高某、王某甲、周某、黄某等人证言，上诉人杨敏的供述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购车合同、购房协议、支付凭证等书证证实，孙林林开展“车管家”业务后，存在使用进件款为个人购买豪华车辆、房屋、归还债务及消费等肆意挥霍行为。因此，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孙林林在开展“车管家”业务过程中，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虚构有股东大量投资和进行后市场开发等事实，以高额返利形式，不断用代理商后进件款返还前进件款及返点，未发展相匹配的后市场业务，且存在将进件款用于个人消费等肆意挥霍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另外，其还开发利用“惠E购”平台APP，以低价销售苹果手机、加油卡等商品为名，骗取大量客户缴费，所得资金用于归还“车管家”到期购车款，造成他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其行为同样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孙林林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因孙林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欺骗的是代理商而非社会不特定对象，其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要件；四木公司成立后没有实际经营，所开展的“车管家”“惠E购”项目均是诈骗犯罪活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应当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孙林林提出“其没有虚构事实，部分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林林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案代理商投资‘车管家’业务不是基于受到孙林林或者四木公司其他人员欺骗产生错误认识；后市场业务已经在开展”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丁、杨某甲、郭某乙、王某丙、戴某乙、嵇某、杨某乙、孟某等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代理合同、银行交易信息等书证证实，孙林林和杨敏向代理商宣称四木公司有强大的资方为其投资，以获取汽车用户的大数据，再通过与汽修厂、保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获取利润，后代理商便与四木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但实际上四木公司既没有资金储备，也没有资方投入，而是以代理商的后进件款来返还前进件款及返点，未发展相匹配的后市场业务，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孙林林辩护人提出“四木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因为代理商虚假进件骗取返点后又突然撤资造成的；‘车管家’业务不符合建立‘资金池’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虽有部分进件材料存在代理商造假的情形，但进件款仍实际打入四木公司；同时，孙林林在发现材料造假之后却没有采取取消代理资格、停止进件等措施，而是要求延长回款账期、持续进件，其目的也是为了保持进件款以维持资金池，最终因无法兑付前进件款及返点导致资金链断裂，代理商虚假进件材料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孙林林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代理商的资金，购房、购车都是用的自有资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林林没有挪用四木公司‘车管家’业务的资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孙林林购房、购车、归还梁某欠款都是从四木公司相关账户转出的，秦某、肖某、朱某等人的证言也证实，孙林林将公司资金占有并用于个人消费、归还债务等。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孙林林提出“其与杨敏不构成共同犯罪”和上诉人杨敏提出“其与孙林林没有共谋犯罪，只是合作招商关系，没有参与公司运营项目设计，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杨敏辩护人提出“杨敏不具备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虚构或隐瞒事实行为；未有基于诈骗而存在的非法占有目的及事实，故杨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林林、杨敏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戴某甲、王某甲、肖某、张某甲、马某、谭某、王某丙、李某乙等人证言证实，孙林林与杨敏共同设计了“车管家”项目的具体内容，共同向代理商宣传了有大量股东资金投入、后市场发展等虚构的事实，也共同参与“惠E购”项目的制定和实施，杨敏本人实际参与该公司管理，知晓四木公司运营模式，对公司没有大量资金投入、未实质进行后市场开发的财务和经营情况也均明知，仍同孙林林一起共同骗取代理商进件款，其行为与孙林林构成共同诈骗犯罪。关于上诉人杨敏提出其与四木公司签有合作协议应是合作关系，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杨敏以四木公司总裁身份开展公司工作，在公司有实际管理权，所签合作协议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不影响认定其与孙林林构成共同诈骗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杨敏提出“其没有骗取王某丙等人好处费，是对方主动给的，一审认定其个人诈骗717.5万元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敏收取加盟商的好处费是对方为谋取利益自愿给予的，其法律定性并非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敏和孙林林共同以开展“车管家”业务为名实施诈骗活动，在这过程中，杨敏又私自以降低代理费为名收取各代理商送给其个人所谓好处费717.5万元，该行为是在其与孙林林共同诈骗活动之中实施的同性质行为，本质侵害的仍是被害人代理商的财产利益，并非所在公司利益，该部分应计入杨敏的诈骗数额。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孙林林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林林诈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91亿元，数额特别巨大，一审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决定以诈骗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林林、杨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晋琪 审判员  邹 钢 审判员  徐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汪立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