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7民初726号原告：马鞍山市瑞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平湖街道。法定代表人：孔宝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强，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毓荣，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爱民，男，1968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告：夏勇，男，197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鞍山市瑞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与被告孔爱民、夏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强、法定代表人孔宝林、被告夏勇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杨正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孔爱民、夏勇支付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35.2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判决孔爱民、夏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瑞信公司出资490万元成立南京爱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公司），占股49%。2012年11月，爱德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瑞信公司出资增至980万元，仍占股49%。截至2013年6月3日，经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爱德公司累计实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瑞信公司出资980万元，占股49%。2013年8月4日，瑞信公司与李勤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由李勤华代为持股，李勤华为显名股东，瑞信公司为隐名股东。同日，瑞信公司与李勤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980万元。李勤华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4年12月24日，李勤华与孔爱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瑞信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孔爱民，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980万元，受让方孔爱民于2014年12月24日前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给出让方。”同日，孔爱民与夏勇签订《股权代持责任确认书》，确认孔爱民是为夏勇挂名代持，孔爱民没有任何出资，也不享有公司任何权益。同日，爱德公司向李勤华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8月4日，李勤华代持孔宝林爱德公司49%股权及2014年12月24日转让该代持股份等行为，都是股东（含孔宝林）及管理层对李勤华的工作安排，与李勤华个人无丝毫关联。李勤华代持及转出孔宝林爱德公司49%股权的行为及以后由此带来的任何事宜和法律后果均由爱德公司管理层及股东承担和处置。夏勇、孔爱民在实际持股人处签名，夏勇另在董事长、总经理处签名。孔爱民、夏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上述事实已经（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由于夏勇、孔爱民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瑞信公司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孔爱民辩称，孔爱民只是案涉股权的代持者，不享有股权权利也不承担股权义务，实际持有者是夏勇，此事实瑞信公司是认可的，所涉权利义务应由夏勇享有和承担，请求依法驳回瑞信公司对孔爱民的起诉。夏勇辩称，1.案涉股权转让虽名义上转让给孔爱民，但事实是该股权为夏勇所有，孔爱民只是代持者，并不享有实际的股权权利和义务，所涉权利义务均由夏勇享有和承担。2.瑞信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980万元与事实不符。①瑞信公司在组建爱德公司时的原始出资款490万元及后来增资款490万元均是在外借款验资，另外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宝林在借取第一次出资款的同时还向同一出借人借款100万元合计本息137.50万元，以上款项均由爱德公司包括夏勇归还。瑞信公司客观上并未真正出资或出资均未到位，在此情况下主张形式上的出资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②瑞信公司在2014年12月转让形式上的登记股权时，爱德公司已经营不善，因差欠施工方工程款几次停工，后又发生银行和施工方的诉讼案件，最后通过法院协调直到2017年初才达成执行和解重新恢复施工（现又因资金问题停建至今）。股权转让时爱德公司已负债累累严重资不抵债，瑞信公司为不承担亏损责任减少损失决定彻底转让股权退出爱德公司。且假设当初瑞信公司实际出资了980万元，但在转让时股权已根本没有实际价值，现仍主张980万元与事实不符，况且目前爱德公司仍处于无法运转的资不抵债状况，其49%的股权仍无实际价值。3.瑞信公司主张逾期利息235.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瑞信公司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在外借款，最终该款全部由爱德公司归还，没有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风险，所以在股权转让时客观上不需要支付任何受让费用。瑞信公司转让股权的协议，其内容只是根据工商部门统一格式和要求填写，只是办理登记过程中的一种处理形式。就如瑞信公司转让给李勤华时同样写有980万元5日内支付，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需支付费用一样。所以股权转让时各方均十分明确无需支付费用，也就不存在支付利息之说。4.瑞信公司实际就是孔宝林的一人公司，另一登记10%股权的股东也只是为孔宝林代持的挂名股东，并无实际的权利义务。瑞信公司就是孔宝林一人掌控和操纵，客观上只是孔宝林个人进行经营的法律载体，运行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如对外借款、指定还款等均由孔宝林所为，因此孔宝林与瑞信公司资产本身就是混为一体无法区分。与瑞信公司经营有关的孔宝林的行为客观上就是瑞信公司的行为，瑞信公司的利益实际上就是孔宝林的利益。5.瑞信公司登记入股爱德公司后又增加登记出资过程中，其原始出资款和后来的增资款均是由孔宝林经手在外借款，同时根据瑞信公司经营需要孔宝林也曾经手在外多次借款，其中相关就有向夏勇借款及按照孔宝林指定和委托代为还款的情况。2014年1月24日，在与爱德公司经营有关的人员见证下，孔宝林并代表瑞信公司与夏勇结算，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孔宝林（包括瑞信公司）共欠夏勇1214.50万元，利息538万元，并约定该日之后的欠款按年利率28%计算利息。在当时与爱德公司经营有关的人员包括夏勇在内均认为孔宝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欠款金额当然包含了瑞信公司的欠款。据此在2014年12月24日瑞信公司转让股权时，孔宝林包括其所代表的瑞信公司已差欠夏勇2000万元左右。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夏勇实际受让股权时均不需要向瑞信公司支付任何转让款项。6.截至目前孔宝林包括瑞信公司欠夏勇款项本息已达3282.77万元，应予支付。7.案涉股权转让于2014年12月24日，即使根据协议的形式内容夏勇应当支付瑞信公司股权受让款而未支付，瑞信公司也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法律主张。瑞信公司在此前因为确实不应当收取任何转让费用，所以从未提出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该债权假设存在也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综上，瑞信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及逾期利息235.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合议庭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爱德公司原股东为瑞信公司与南京海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2012年11月9日，爱德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爱德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其中海盛公司出资增加至1020万元，占比51%，瑞信公司出资增加至980万元，占比49%，均以货币资金出资，增加的出资自注册资本变更之日起2年内到位。2013年7月3日，经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截至2013年6月3日止，爱德公司股东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此时，爱德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海盛公司出资1020万元，持股比例为51%；瑞信公司出资980万元，持股比例为49%。2013年8月4日，李勤华（甲方，受托人）与瑞信公司（乙方，委托人）签订了《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作为乙方对爱德公司投资980万元所对应股权的名义持有人；甲方确认：1.作为名义股东，甲方对其受托持有的上述股权不享有任何收益或处置权，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不得以任何理由将上述股权再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处分上述股权及收益；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上述股权及收益上设置任何形式的担保；2.作为受托人，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股权及其股东权益；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爱德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其中决议：海盛公司持有爱德公司51%（出资1020万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清，转让价为1020万元；瑞信公司持有爱德公司49%（出资980万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李勤华，转让价980万元；免去夏勇执行董事长职务，免去孔宝林总经理职务，免去李勤华监事职务；选举产生决定：由王清担任执行董事，由朱小勇担任监事，聘请李勤华担任总经理兼任法定代表人。同日，瑞信公司与李勤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夏勇、孔宝林共同向李勤华出具保证书，言明保证人共同委托李勤华担任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保证爱德公司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不需要李勤华承担，全部由保证人承担等内容，爱德公司在该保证书中盖章。2014年12月24日11点26分，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宝林通过手机号码180××××8999给李勤华发送信息：“李会计、夏总：本人同意把由李勤华代持的爱德置业有限公司百分之四十九股权转让给夏总或指定相关人员！”，李勤华于当日11点45分回复：“孔总您好！收到你的短信了！”，随后又将上述信息转发给了夏勇、缪南浩、富主任三人。同日，爱德公司股东王清、李勤华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王清将其持有的1020万元人民币股份转让给新股东孔爱民，李勤华将其持有的980万元人民币股份转让给新股东孔爱民。转让后，孔爱民出资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14年12月24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同日，李勤华与孔爱民就股权转让事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980万元，受让人孔爱民于2014年12月24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支付给出让方。”同日，夏勇（甲方）与孔爱民（乙方）还签订了《股权代持责任确认书》，确认：“2014年12月24日乙方在溧水区工商部门受让了王清和李勤华关于爱德公司的全部股权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其中王清股权51%、李勤华股权49%。乙方受让前述股权实际是为甲方挂名代持，乙方没有进行任何出资，也不享有该公司任何权益。”同日，爱德公司向李勤华出具承诺书，承诺：2013年8月4日，李勤华代持孔宝林爱德公司49%股权及2014年12月24日转出该代持股份等行为，都是公司股东（含孔宝林）及管理层对李勤华的工作安排，与李勤华个人无丝毫关联。李勤华代持及转出孔宝林爱德公司49%股权的行为及以后由此带来的任何事宜（包括孔宝林找事、追讨、诉讼）和法律后果均由爱德公司管理层及其股东承担和处置，不给李勤华个人带来任何麻烦。夏勇、孔爱民在实际持股人处签名，夏勇另在董事长、总经理处签名。上述数次股权转让，相关当事人均认可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在李勤华代持瑞信公司股权及转让股权期间，孔宝林一直是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4日，孔宝林因涉嫌诈骗罪被安徽省蒙城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经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蒙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8月10日，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对孔宝林不起诉的决定。2018年6月19日、7月30日、8月26日，孔宝林以书信方式质询李勤华股权转让事宜。2018年6月19日，瑞信公司起诉李勤华、孔宝林及第三人爱德公司，要求确认李勤华与孔宝林处分股权的行为无效；确认瑞信公司享有爱德公司49%的股权并载入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驳回瑞信公司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夏勇关于瑞信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980万元应于2014年12月24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应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诉讼时效至2016年12月25日。瑞信公司认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孔宝林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羁押，因孔宝林系瑞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属于导致瑞信公司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本院认为瑞信公司为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诉讼权利能力不应因法定代表人被羁押而丧失也不因此导致行使请求权无法行使，故对于瑞信公司关于因法定代表人人被羁押导致瑞信公司主张权利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即便瑞信公司上述诉讼时效中止的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孔宝林于2017年8月10日被释放，则瑞信公司主张股权对价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11日继续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瑞信公司主张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不成立。瑞信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案件判决之日起算的主张不成立。（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案件系瑞信公司提出的确认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争议(或争讼)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或者特定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者是否合法有效之诉。（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股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效力，但是并没有在本案原、被告之间创设新的法律关系。故瑞信公司关于以（2018）苏0117民初3300号民事案件判决之日作为其主张股权转让对价的诉讼起诉起算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若瑞信公司关于此主张成立，则存在架空诉讼时效制度的风险。一旦合同权利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则先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然后可以确认之诉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瑞信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鞍山市瑞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9712元，由马鞍山市瑞信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传法人民陪审员  高长春人民陪审员  杨春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