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刑初458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鹏，男，1980年11月28日生，出生地内蒙包头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系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月30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立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春苗，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凯鹏，男，1987年6月24日生，出生地陕西省汉中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系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部经理，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现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月30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9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晨伟，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涛，男，1989年2月9日生，出生地山西省长子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技术部经理，户籍地山西省长子县，现居住于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月30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9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庞莹，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杨，男，1980年7月14日生，出生地河北省涉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1年7月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5月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坚，浙江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义，曾用名王翼方，男，1989年6月17日生，出生地上海市虹口区，汉族，大学文化，系北京华道征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销售经理，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2月18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侯平，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家洲，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志华，男，1993年6月26日生，出生地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北京华道征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业务员，户籍地安徽省东至县。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1月2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敏，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项伟建，男，1981年8月23日生，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汉族，大专文化，系亚太银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13年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月30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惠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炜，男，1982年11月23日生，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行政后勤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现居住于浙江省平湖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2月18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奚筱岑，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庄杰，男，1981年12月12日生，出生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2月18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群，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戴瑞勇，男，1990年11月18日生，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亚太银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催收组组长，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1月2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泽宇、严奕铄，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学毅，男，1986年11月21日生，出生地上海市虹口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1月2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樊颙、章佳亿，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林剑，男，1986年11月24日生，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亚太银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职工，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月28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胡松涛，男，1979年9月3日生，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亚太银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行政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赌博，于2014年4月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收缴赌资二万零五百元；因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4年12月被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暂扣驾驶证六个月，罚款一千零二十元；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8月26日刑满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4月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经平湖市公安局决定，于同年11月28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27日继续取保候审，于同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被告人毛明，曾用名毛明明，男，1992年8月7日生，出生地山西省平陆县，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山西省平陆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8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冬冬、张特，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9]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吴林剑、胡松涛、毛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对该案延期审理，于同年11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毛明被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致使在较长时间内无法对被告人毛明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继续审理，于2019年9月24日决定对被告人毛明中止审理，于2019年12月15日决定对被告人毛明恢复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十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孙立波、吴春苗、沈晨伟、庞莹、王坚、侯平、朱家洲、卢敏、富建国、谢惠定、奚筱岑、王峰、王群、周泽宇、樊颙、章佳亿、刘冬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毛明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违法所得分别为86755元、64000元、64000元、126755元、136000元、128000元、8000元，其中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毛明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5000余条，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项伟建、秦炜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行踪轨迹等信息1358条，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秦炜、吴林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154万余条，属情节特别严重。上述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小鹏、项伟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薛凯鹏、张涛、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胡松涛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资料、抓获经过、相关数据信息、到案经过、营业执照、企业登记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前科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薛凯鹏、张涛、王杨、项伟建、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毛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小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公民个人手机号码的具体数量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方义辩称其具体犯罪所得不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和被告人项伟建等人的公民信息修复业务存在退款情况，退款金额应当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胡志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其获利仅为9200元。 被告人秦炜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在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11月期间购买、整理、使用公民个人详细信息1358条的事实其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对其余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吴林剑辩称，其在“信用白条”、“嘉兴人力资源网”上非法获取数据，是由其公司领导指使的，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小鹏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王小鹏等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相关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犯罪，被告人王小鹏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利益作出决策与其他公司开展公民个人信息修复业务，并签订合同，具体收益入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被告人王小鹏应当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修复的数据仅为3343条，非法获利应认定为26744元，公诉机关按照8000条公民个人信息据此认定被告人王小鹏等人非法获利共计64000元不合理；还提出关于被告人王小鹏和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相关的数据来源于丁琛和王杨的聊天记录，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 被告人薛凯鹏的辩护人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薛凯鹏等人为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修复的公民个人信息具体数量不确定，据此计算违法所得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被告人薛凯鹏没有分得任何违法所得，不能以违法所得数额认定被告人薛凯鹏属情节特别严重。同时认为被告人薛凯鹏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薛凯鹏减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涛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张涛在共同犯罪中没有获取好处费，应当根据参与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8000余条予以认定，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涛具有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还认为被告人张涛系从犯，属坦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涛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杨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杨等人实际帮助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修复的公民个人信息为3300余条，扣除支付给被告人方义等人的修复成本费用，实际违法所得为14000余元；被告人王杨为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修复的信息中，该公司实际认可的信息为9102条，扣除相关的修复费用，实际并未产生违法所得；关于被告人王杨帮助被告人秦炜等人修复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为11000条，扣除被告人王杨支付的修复成本费用，实际获利为13000元，故被告人王杨实际违法所得不到50000元，应当认定被告人王杨属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同时认为被告人王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杨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方义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方义在帮助被告人王小鹏等人修复公民个人信息过程中，违法所得为3273元，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毛明、方义二人共同违法所得8000元不客观；同时认为被告人方义帮助被告人项伟建等人修复公民个人信息过程中仅起到了传递的作用，且扣除支付给被告人王杨的修复成本费用和因修复效果不佳退赔给被告人秦炜等人的具体数额，实际到手违法所得为16700元，公诉机关认定违法所得为114000元与事实不符。关于被告人方义帮助被告人项伟建等人修复的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该条数是送修数量，具体修复的数量应当根据现有证据就低认定为8343条。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方义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志华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认定的被告人胡志华等人帮助被告人项伟建等人修复的公民个人信息应当为11000余条，且事后被告人胡志华等人有退还钱款的行为，对退还部分应当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项伟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项伟建等人根据受托方委托从事逾期催告业务，对失联客户进行公民信息修复业务具有正当性，为修复失联客户个人信息而将公民信息提供给他人进行修复，并不属于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提供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犯罪行为。同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项伟建等人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5000余条，该15000余条只有约200余条修复成功，故也不构成犯罪。同时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伟建非法获取公民行踪轨迹信息1358条，上述1358条信息包含住宿记录、出行记录等，不能据此认定为行踪轨迹信息。还提出被告人项伟建授意被告人秦炜修复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0余条的证据不充分，被告人项伟建安排被告人庄杰整理修复数据75条的证据亦不充分，均不能予以认定。 被告人秦炜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秦炜等人将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他人是为了修复公民个人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而非提供给他人使用，且实际修复成功的数量仅100余条，故该行为不应当以犯罪论处；同时认为认定被告人秦炜参与非法获取1358条公民个人详细信息证据不足，不应当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秦炜指使被告人吴林剑收集公民个人信息142万余条，因被告人秦炜所在的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信用白条”双方签订了催告通知服务合同，故认为被告人秦炜等人可以合法获得“信息白条”系统内的相关公民个人信息，属在合法经营过程中获取，不应当认定为犯罪；同时认为被告人秦炜指使被告人吴林剑在嘉兴人力资源网站上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系合法购买获得账号后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也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庄杰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庄杰涉案的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公安机关没有经过去重等操作，故该数字不客观，不应认定被告人庄杰构成犯罪；同时认为认定被告人庄杰在2018年9月整理修复数据75条的证据不足，不应当予以认定。 被告人戴瑞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戴瑞勇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戴瑞勇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赵学毅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学毅对被告人秦炜等人已有的合法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进行收集和整理，属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中的其中一个环节，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属从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赵学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明的辩护人对本案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毛明有自首情节，且已退缴赃款，系初犯，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毛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上半年，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公民个人信息修复业务，由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公民个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个人信息，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修复公民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并约定按照查询收费，每条信息费用为8元。具体由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王小鹏洽谈业务，由公司产品部经理即被告人薛凯鹏制作规避性合同，由公司技术部经理即被告人张涛进行技术筛选，被告人王杨寻找被告人方义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修复，后被告人方义伙同被告人毛明通过被告人王杨提供的姓名、身份证号等8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为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修复公民个人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此次公民个人信息修复业务中违法所得共计64000元，被告人方义、毛明违法所得共计8000余元。 2.2017年上半年，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达成公民个人信息修复业务，由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公民个人姓名、身份证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修复公民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具体由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王小鹏联系业务，由被告人王杨寻找修复公民个人信息渠道。被告人王杨将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公民个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提供给下游用以修复公民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为集时通（福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修复公民个人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11789条，违法所得共计22755元。 3.2018年3、4月期间，被告人项伟建授意被告人秦炜联系被告人胡志华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修复非法交易，后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联系被告人王杨寻找修复渠道，被告人王杨通过他人修复公民个人电话号码共计90余条，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违法所得共计1200元。 4.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项伟建、庄杰、秦炜协商策划，由被告人秦炜安排被告人胡松涛出面与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进行公民个人信息修复非法交易。被告人庄杰总负责修复数据统计并安排被告人赵学毅、戴瑞勇收集整理数据。被告人戴瑞勇安排被告人吴林剑使用爬虫软件爬取数据。数据汇总后，由被告人胡松涛将数据提供给被告人胡志华，后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联系被告人王杨寻找修复公民个人信息渠道，被告人王杨将从被告人胡志华、方义处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15000条（包括姓名、手机号码等）提供给他人进行修复。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违法所得共计114000元，因修复效果不佳，被告人胡志华、方义又退还53000元，共计违法所得61000元，其中被告人王杨违法所得35000元。 5.2018年9月，被告人秦炜安排被告人吴林剑在“信用白条”系统里，使用爬虫软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包括姓名、电话号码等）142万条并整理保存，后将2018年9月份的数据65142条整理并发送给被告人秦炜使用。上述142万条公民个人信息经过公安机关去重核实，共计公民个人信息104.8万余条。 6.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秦炜安排被告人吴林剑在嘉兴人力资源网上使用爬虫软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12万余条，每条信息包括姓名、出生日期、联系电话等。上述公民个人信息经过公安机关去重核实，共计公民个人信息11.8万余条。 7.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11月，被告人项伟建购买、整理、使用个人详细轨迹等信息1358条，经去重处理，公民个人详细轨迹等信息共计1156条。 另查明，被告人王小鹏主动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78755元，被告人毛明退缴4000元、被告人王杨退缴35000元、被告人方义退缴17600元、被告人胡志华退缴13600元；被告人毛明于2019年2月14日主动至山西省平陆县公安局圣人涧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小鹏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移动硬盘一个、U盘二个、U盾七个、苹果手机二部、银行卡六张；从被告人薛凯鹏处扣押苹果手机二部；从被告人张涛处扣押苹果手机一部；从被告人王杨处扣押苹果手机二部、平板电脑一台、移动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二台、电脑主机一台、U盘一个；从被告人项伟建处扣押工作手机十三部、电脑主机三台、电脑一体机五台、服务器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二台、苹果手机三部、电脑主机箱一台；从被告人秦炜处扣押小米手机二部、苹果手机一部、电脑一体机三台；从被告人胡松涛处扣押苹果手机一部、U盘二个、小米手机一部；从被告人赵学毅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一台、苹果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戴瑞勇处扣押华为手机一部、电脑一体机二台；从被告人吴林剑处扣押三星手机一部、移动硬盘一个；从被告人胡志华处扣押苹果手机二部、小米电脑一台；从被告人方义处扣押OPPO手机一部。 上述事实，十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检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现场勘查资料、涉案相关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退缴凭证、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被告人王杨等人非法向被告人方义、毛明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王小鹏作为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薛凯鹏、张涛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小鹏、王杨违法所得均为86755元，被告人薛凯鹏、张涛违法所得均为64000元，被告人方义、毛明违法所得均为8000元；被告人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被告人胡志华、方义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5000余条，被告人胡志华、方义又向被告人王杨非法提供上述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胡志华、方义违法所得为62200元，被告人王杨违法所得为35000元；被告人王杨违法所得共计121755元，被告人方义违法所得共计70200元，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胡志华、方义、王杨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毛明、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均属情节严重；被告人项伟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行踪轨迹1156条，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秦炜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指使被告人吴林剑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15万余条，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伟建、庄杰、秦炜协商策划，由被告人项伟建安排被告人庄杰整理修复数据75条的事实，仅有被告人庄杰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定，被告人庄杰、项伟建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炜在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11月，伙同被告人项伟建购买、整理、使用公民轨迹信息的事实，认定被告人秦炜参与的证据仅有同伙朱海龙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据尚不充分，故不予认定，被告人秦炜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项伟建等人在2018年3、4月修复公民个人地址10余条，该事实仅有被告人秦炜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炜伙同被告人吴林剑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分别为142万余条、12万余条，被告人项伟建购买、整理、使用公民个人详细信息1358条，在经过去重处理后，实际信息为104万余条、11.8万余条、1156条，故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就低认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胡志华、方义在帮助被告人秦炜等人修复公民个人信息过程中违法所得为114000元、被告人王杨违法所得为40000元，经查，在该公民信息修复业务过程中，因修复效果不佳等客观原因，三被告人均有退款行为，被告人胡志华、方义二被告人实际违法所得为61000元，被告人王杨实际违法所得为35000元，故本院根据实际的违法所得予以认定，上述三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小鹏等人涉案的相关公民个人信息及被告人项伟建等人涉案的150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公诉机关已经根据现有证据就低认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小鹏等人违法所得64000元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北京万界数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达成公民信息修复业务时就存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故意，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查询收费，公诉机关根据现有证据已对查询数量及违法所得予以就低认定，故被告人王小鹏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小鹏的辩护人还提出关于被告人王小鹏和集时通公司相关的数据来源于丁琛和王杨的聊天记录，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经查，在案证据有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相关聊天记录、公民信息数据等证据，足以认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项伟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项伟建等人根据受托方委托从事逾期催告业务，对失联客户进行公民信息修复具有正当性，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项伟建等人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15000余条，该15000条只有约200余条修复成功，故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杨等辩护人亦认为被告人王杨等人帮助江阴谦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修复的信息为3300余条，对此本院认为，公民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被告人项伟建、王杨等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未经允许向他人提供，已属犯罪行为，被告人项伟建、王杨等人将信息提供他人后具体是否修复成功公民最新使用的手机号码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杨的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王杨为被告人项伟建等人修复公民个人信息支付了成本，应当根据实际获利来计算犯罪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为犯罪行为付出的成本具有非法性，应当计算在犯罪金额中，被告人王杨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薛凯鹏、张涛的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薛凯鹏、张涛实际并没有分得好处，不能根据违法所得认定属具有情节特别严重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等人属共同犯罪，具体违法所得如何分配，是否分得赃款，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共同犯罪的认定，二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项伟建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伟建非法获取公民行踪轨迹信息1000余条，且上述1000余条信息包含的住宿记录、出行记录等，不能据此认定为行踪轨迹信息，对此本院认为，具体行踪轨迹的数量认定，有电子证据勘查笔录、具体在案的轨迹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轨迹信息包含了公民的个人姓名、身份证明、同户人员信息、照片、铁路订票信息、全省旅馆住宿信息等，应当认定为公民行踪轨迹信息，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秦炜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秦炜指使被告人吴林剑收集公民个人信息100万余条，因被告人秦炜所在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信用白条”双方签订了催告通知服务合同，故认为被告人秦炜等人作为公司员工属在合法经营过程中获得“信用白条”系统内的相关公民个人信息，在嘉兴人力资源网站上获取的信息也是通过第三方授权后获取，不应当认定为犯罪，对此本院认为亚太银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信用白条”催收业务属超过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范围经营，不属于在合法经营过程中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秦炜等人未经被收集者同意获取“信用白条”系统内公民个人信息，应当定罪处罚，被告人秦炜伙同被告人吴林剑利用后台账号非法获取嘉兴人力资源网上求职人员的姓名、手机号等信息，亦属于犯罪行为，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小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薛凯鹏、张涛、王杨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被告人项伟建、庄杰、秦炜、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项伟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胡松涛、吴林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被告人秦炜、吴林剑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秦炜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吴林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松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杨曾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被告人项伟建、秦炜曾被判处刑罚，均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吴林剑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松涛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王小鹏、王杨、项伟健、秦炜、方义、胡志华、庄杰、胡松涛、赵学毅、戴瑞勇、毛明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薛凯鹏、张涛、吴林剑减轻处罚，并可对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吴林剑适用缓刑，被告人薛凯鹏、王杨、方义、戴瑞勇、赵学毅的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为惩治犯罪，保护公民个人信息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伟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二、被告人秦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三、被告人王小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四万五千元； 四、被告人王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五、被告人方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万七千元； 六、被告人胡志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五千元； 七、被告人薛凯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八、被告人张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九、被告人吴林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十、被告人庄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 十一、被告人胡松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扣除前期羁押的一个月六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 十二、被告人赵学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十三、被告人戴瑞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六千元； 十四、被告人毛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被告人胡松涛、毛明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上述十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述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五、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小鹏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从被告人王杨处扣押的笔记本电脑二台，从被告人胡志华处扣押的小米电脑一台，从被告人胡松涛处扣押的U盘二个，从被告人项伟建处扣押的电脑主机一台（编号02）、笔记本电脑一台（编号04）、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黑色台式机一台，从被告人秦炜处扣押的白色电脑一体机一台，从被告人戴瑞勇处扣押的白色电脑一体机（电脑上有“亚太银邦”字样），均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均由扣押机关发还相应被告人；被告人王小鹏等人向本院退缴的违法所得共计148955元，均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被告人王小鹏、薛凯鹏、张涛、王杨、方义、胡志华、项伟建、秦炜、庄杰、戴瑞勇、赵学毅、吴林剑回到社会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晓 人民陪审员  顾志英 人民陪审员  王青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