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国，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淑宁，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双全，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娟，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柱，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济宁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税务街8号济阳街道办事处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1660011420。法定代表人：张新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全，男，该公司员工，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鲁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汉峪金融商务中心三区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5305K。法定代表人：刘法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绪忠，男，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广，男，该公司员工，住址同上。上诉人赵保国因与被上诉人袁双全、王连柱、济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保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负工程款支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双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第8页认定“被告赵保国、王连柱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出具《欠款单》、被告赵保国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均证明被告赵保国、王连柱认可欠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的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与判决第一项，即判决赵保国、王连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134,000元也自相矛盾。袁双全起诉要求的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电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一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王连柱，王连柱又转包给袁双全。上诉人与袁双全不存在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在欠款单上签字只是证明王连柱拖欠袁双全工程款的欠款事实，而没有认可是与王连柱的共同欠款。上诉人在2018年1月8日王连柱出具的欠款单上记载的是王连柱的木工款，而不是欠袁双全的工程款。上诉人在2019年2月3日通过手机银行给付袁双全的20,000元，是其为王连柱的垫付款，而不能据此认定为是上诉人的应付款，更不能以此推定王连柱的下欠款也应由上诉人支付。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审判规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和适用不当，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二条，电建公司自称已经向一建公司付清了工程款，一建公司不予认可。电建公司是否仍欠一建公司工程款，一建公司是否仍欠上诉人工程款及其数额，应由合同的相对人提供相互的合同以及提供付款记录证明各自的主张成立，但电建公司、一建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应的合同和付款证明证实。一审法院让不是合同相对人的袁双全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强人所难，有违法律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仅以电建公司、一建公司简单的未结算，无法确认是否拖欠工程款为由，不予认定袁双全及上诉人陈述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理解和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的立法精神，正确认定电建公司、一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均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错误认定。3、庭前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向电建公司、一建公司上报的工程款明细，显示自2019年1月共上报工程款总额为26,484,746.21元，实际支付15,207,541.27元，能够印证电建公司及一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袁双全辩称：一、上诉人关于改判赵保国不负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袁双全在一审提交的赵保国签字确认的欠款条、袁双全与赵保国在一审庭前的通话录音以及赵保国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赵保国、王连柱欠袁双全工程款134,000元的事实以及赵保国向袁双全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首先，2018年1月8日赵保国向袁双全出具欠款单，有赵保国的亲笔签名，且赵保国在签名后亲笔书写“2018年4月份付清”，该内容是付款时间的承诺，能够证明赵保国承诺于2018年4月份付清袁双全的工程款。其次，袁双全提供的与赵保国的通话录音也能证实赵保国一直承诺向袁双全付清工程款。录音时间是一审庭审前，这与袁双全索要工程款时赵保国一直承诺付清袁双全工程款的客观事实相符，系赵保国的真实意思表示，赵保国也实际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结合赵保国出具欠条的行为，能够证明赵保国与袁双全早就达成了付款合意。因此赵保国和王连柱是共同欠款人。第三，涉案工程是赵保国转包给王连柱，王连柱又将木工分包给袁双全，赵保国在一审答辩（一审判决书第4页）称：“出现欠款之后，我也是怕王连柱不付给袁双全，我才在欠条上签的字，公司把钱给我后，我直接给原告。”由此可以看出，就欠付袁双全的工程款，一建公司没有付给赵保国，赵保国也没有付给王连柱，因此赵保国打欠条时就想将欠付袁双全的钱在公司支付给赵保国后由赵保国直接支付给袁双全，这就是赵保国在欠条上签字同意向袁双全承担付款义务的原因。二、一审对于应由袁双全承担电建公司欠一建公司、一建公司欠赵保国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支持袁双全关于电建公司和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袁双全经济紧张没有提出上诉。王连柱辩称：上诉人曾经告诉我说袁双全的钱不用我还，由上诉人直接偿还，从我工程款里扣除。欠款单也都写明了，况且他也付了一部分，有转账记录。一建公司辩称：一建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不适格，因上诉请求对一建公司没有诉权。因电建公司与一建公司没有最终结算，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一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建公司辩称：电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电建公司没有拖欠一建公司工程款，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袁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连柱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3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一建公司、赵保国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电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电建公司将疃里四中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建公司，被告一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赵保国，被告赵保国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王连柱，后被告王连柱将木工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2018年1月8日，被告赵保国、王连柱给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支款日期2018年1月8日，内容为：今欠到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肆仟￥154,000.00元，支款事由四中木工工资，付款单位批准人赵保国王连柱木工款，付款单位经办人上方载明（2018年4月份付清）.19年春节付2万，下方载明工行62×××17原告袁双全在支款人签名盖章处签字确认。2019年2月3日，被告赵保国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袁双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建南支行卡号为62×××17账户汇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电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负清偿欠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一建公司、赵保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利息如何计付。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称，可认定被告电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一建公司，被告一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保国，被告赵保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王连柱，被告王连柱将涉案工程木工分包给原告袁双全的事实，原告袁双全与被告电建公司、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电建公司、一建公司不负有直接向原告袁双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电建公司主张已经向被告一建公司付清了工程款，尽管被告一建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电建公司是否仍欠付被告一建公司工程款、被告一建公司是否仍欠付被告赵保国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时提供证据。且，目前对于发包人或承包人欠付工程款相关事宜的举证责任，法律没有作出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的特别规定，故原告袁双全应当就被告电建公司仍欠被告一建公司、被告一建公司仍欠被告赵保国工程款的相关事宜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电建公司、一建公司仍欠被告赵保国或王连柱工程款及欠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电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一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赵保国、王连柱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出具《欠款单》、被告赵保国向原告袁双全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均证明被告赵保国、王连柱认可欠付原告工程款及具体数额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赵保国、王连柱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原告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王连柱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审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保国、王连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袁双全欠付工程款134,000元。并以13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计息。二、驳回原告袁双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0元，保全费1,190元，由被告赵保国、王连柱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赵保国对被上诉人袁双全的工程款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王连柱，王连柱又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袁双全，涉案工程完工后，由上诉人及王连柱共同与袁双全就袁双全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共同向袁双全出具了欠款单，且根据袁双全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同意支付涉案工程款，上诉人也已实际支付了2万元的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王连柱共同偿还袁双全的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袁双全没有合同关系，其在欠款单上签字只是起证明作用。上诉人与袁双全没有合同关系是事实，但主张其签字只是起证明作用，其签署的欠款单并不能证明该事实，且与其实际向袁双全支付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及其与袁双全的通话录音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一建公司是否付清了上诉人工程款，其可另行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不是本案所应审查的内容。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双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赵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