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3刑终6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正民，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本科文化，原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1月2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月10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正民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正民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4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彭正民任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2010年12月2日，大店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将镇政法楼及所属土地交给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作标准化办公室永久使用，由埇桥区城建局支付给大店镇政府政法楼转让款60万元。当日，大店镇原镇长丁建设代表大店镇人民政府与时任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的被告人彭正民签订转让协议，约定60万元由区建设局交给大店镇政府后，政法楼才能交给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2010年12月，彭正民将购房款30万元现金交给大店镇原党政办公室主任王店祯。 2011年3月，彭正民以31.5万元的价格将政法楼西户两间两层卖给梁伟，梁伟支付彭正民购房款26万元，下欠5.5万元；以32万元的价格将政法楼中户两间三层卖给苑建琦，苑建琦支付彭正民购房款27万元，下欠5万元；以33万元的价格将政法楼东户两间三层卖给余小举、曹东志，余小举、曹东志支付彭正民购房款30万元，下欠3万元。2011年6月4日，彭正民以大店镇城建所名义又向王店祯交购买政法楼款10万元；2011年9月9日，彭正民交款5万元，2012年1月6日交款10万元，2012年3月5日交款5万元，以上共支付给埇桥区大店镇原党政办主任王店祯购买政法楼款60万元，该款未入大店镇财政账户，被大店镇政府用于购买办公用品、招待费等开支。卖楼余款23万元被彭正民占为己有。 2017年1月19日，宿州市埇桥区委在巡察中发现彭正民买卖政法大楼涉嫌违纪。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彭正民向宿州市埇桥区员会退赃款25.2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一）宿州市埇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彭正民个人简历》证明，2003年4月至2014年3月，彭正民任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2014年3月至今任祁县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 （二）大店镇党政联席会议记录证明，2010年12月2日，在大店镇党政联席会议上，丁建设表示:现城建所需加强力量，把政法楼卖给城建所，由城建局给60万元。 （三）转让协议证明，2010年12月2日，甲方大店镇政府与乙方大店镇城建所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为改善大店镇城建所办公条件，进一步做好该镇城建管理工作，经镇政府2010年12月2日党政联席会议决定，同意区城建局给镇政府60万元，将大店原政法楼及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永久使用。区建设局的60万元由镇城建所负责到位，到位后，镇政府把政法楼交给城建所，同时镇城建可负责清理原政法楼住户。丁建设代表大店镇政府签字并加盖镇政府印章，彭正民在大店镇建设管理所名称处签字并加盖宿州市埇桥区建设局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印章。 （四）收据四张证明，彭正民于2011年6月4日交40万元，2011年9月9日交款5万元，2012年1月6日交10万元，2012年3月5日交5万元，交款单位为城建所，收款人王店祯共收政法楼的购房款60万元。四张收据均加盖大店镇人民政府公章。 （五）宿州市埇桥区住建局财务科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2010年12月至2012年3月未向埇桥区大店镇政府及大店镇城建所拨付购买大店镇政法楼的任何款项。 （六）售房协议及收条证明，彭正民将政法楼西户两间两层卖给梁伟，价格31.5万元；中户两间三层卖给苑建琦，价格32万元；东户两间三层卖给余小举，价格33万元。梁伟实际支付给彭正民购房款26万元；苑建琦实际支付给彭正民购房款27万元；余小举实际支付给彭正民购房款30万元。 （七）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及业务凭证证明，2018年3月21日，彭正民交违纪款3万元；同年11月20日交违纪款222800元，共计交款252800元至埇桥区。 （八）王店祯书写的开支情况证明证实，大店镇政府收到的60万元售房款，用于大店镇政府购置桌椅、办公用品及招待费。 二、证人证言 （一）张军证明，2010年8月，时任大店镇建设管理所所长彭正民要买政法楼用于大店镇建设管理所标准化办公室。他说要经过会议研究再做决定。几天后，时任建设局局长刘海鹏打电话，要求支持大店镇建设管理所建标准化办公室。他和丁建设沟通后，于2010年12月2日经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镇政府将政法大楼交给大店镇城建所作标准化办公室使用，埇桥区城建局出资60万元给镇政府。大店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的内容以及与签订的协议都是单位购买。转让政法楼没有经过评估，参考市场价格。当日，丁建设代表大店镇政府与彭正民签订转让协议。后彭正民陆续将60万元购楼款交给王店祯，不清楚钱是彭正民个人支付还是区住建局支付。这60万元卖楼款主要用于镇政府的日常开支。 （二）丁建设证明，大店镇政法楼的产权属于大店镇政府所有。2010年11月初的一天，彭正民说城建所要建标准化站所，提出区城建局出钱购买大店镇政法楼给城建所使用。经过协商，确定价格60万元，双方达成意向，同时彭正民也向张军书记说了此事。后他给张军汇报彭正民欲以60万元购买政法楼用于城建所标准化建设。因镇政府需要资金建设办公楼，张军说在大店镇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提出来研究。2010年12月2日，他在大店镇党政班子联席会议上提出。当日，他代表大店镇人民政府，彭正民代表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彭正民没有说是个人购买，他和彭正民没有任何口头约定。签订协议后，他安排彭正民将政法楼转让款60万元交给王店祯。2011年12月前后，他才知道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没有搬入政法楼办公，彭正民将政法楼出让给他人。 （三）刘海鹏证明，他在任区建设局局长期间，到大店镇看过两次建设所办公情况，要求当地政府尽可能改善城建所办公条件。2010年10月，区城建局支持大店镇建办公楼，给予减免部分办证费用，同时希望大店镇政府考虑改善城建所的办公条件。彭正民好像给他汇报过改善城建办公条件的事情。 （四）王店祯证明，2000年7月至2014年，他任大店镇党政办公室主任。2010年12月，彭正民第一次交给他大店镇政法楼转让款30万元现金，到2011年6月4日，共收到彭正民给的现金40万元。2011年9月9日、2012年1月6日、2012年3月5日，又分别收到彭正民给付现金5万元、10万元、5万元，共收到彭正民给付的现金60万元。这60万元主要用于大店镇政府的办公用品、招待费、新建办公楼的会议桌、办公桌的购置等费用。 （五）余小举证明，2011年3月27日，他从彭正民处购买两间三层房屋，位于大店法庭办公楼的东户，价格33万元，共付给彭正民30万元现金，还欠3万元。签协议时，彭正民说给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余下房款交清。 （六）梁伟证明，2011年3月27日，他从彭正民手中购买两间两层房屋，位于大店法庭办公楼的西户，价格为31.5万元，共计付给彭正民购房款26万元。签协议时，彭正民说给办理土地使用证、房产证，余下房款交清。他尚欠彭正民5.5万元购房款。 （七）苑建琦证明，2011年3月29日，他从彭正民手中购买两间三层的房屋，位于大店法庭办公楼的中户，价格为32万元，总计付给彭明民27万元，目前还欠5万元购房款。 三、被告人供述 彭正民供述，大店镇政法楼是1997年建设，后该楼闲置被附近群众占用，大店镇政府清理多次无效。2010年8月，他找时任大店镇镇长丁建设说个人想买下政法楼。丁建设说该楼值60万元，他讲60万元他个人买下。丁建设说个人买也要以城建所的名义。2010年年底，他到丁建设办公室汇报政法楼被群众占用清理困难的情况。2010年12月2日，经大店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大店镇人民政府以改善城建所办公条件，建标准化办公室的名义将政法楼卖给大店镇城建所使用，由埇桥区城建局出资60万元给镇政府。镇政府向他催要政法楼转让款，后城建所没有搬入政法楼办公，该政法楼就属于他个人的。大店镇政法楼没有经过评估。他于2010年12月20日前后，第一次，他给时任大店镇办公室主任王店祯30万元现金，到2011年6月4日，他共计付给王店祯40万元；2011年9月9日付5万元；2012年1月6日付10万元；同年3月5日付5万元，他共付给大店镇政府党政办主任王店祯60万元买楼款，是丁建设安排将60万元卖政法楼款交到王店祯手中。他将政法楼西两间两层卖给梁伟，价格31.5万元；中户两间三层卖给苑建奇，价格32万元；东户两间三层卖给曹东志，价格33万元。梁伟共付他26万元，还欠5.5万元；苑建奇共付他27万元，还欠5万元。曹东至共付他30万元现金，目前还欠3万元。待办好土地证、规划证、房产证后付清。梁伟、苑建奇、曹东志三人合计支付给他83万元，尚欠购房款13.5万元。他将政法楼卖房款83万元中陆续支付给镇政府王店祯60万元，余款23万元在他处。梁伟、苑建奇、曹东志购买政法楼的收条都是他给出具，之所以收条写他儿子彭飞和彭鑫的名字，是因为他是城建所长，怕影响不好。 四、本案其他相关证据 （一）户籍证明证明，彭正民1964年10月20日出生。 （二）宿州市埇桥区员会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大店镇建设所原所长彭正民案发及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10日，大店镇天门村拆违现场受阻，群众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事件平息后，区纪委对大店镇天门村违法占用耕地建房问题进行调查。2016年3月21日，调查组发现，在进一步核查过程中，发现时任所长彭正民从张宇保管的大店镇建设所账外资金中支取6.72万元用于单位及个人支出。2017年11月23日，初核组电话通知彭正民到区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谈话了解情况，谈话过程中，彭正民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违纪事实。2018年11月26日，对彭正民涉嫌违法问题立案调查。 （三）中国共产党宿州市埇桥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月19日，区委巡察组在巡察中发现彭正民买卖政法大楼涉嫌违纪的线索，后将该线索移交区纪委监委。2018年11月15日电话通知彭正民到案讯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正民在担任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购买的大店镇政法楼以9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实际获得83万元，其中60万元交给大店镇政府，余款23万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彭正民在提起公诉前将赃款25.28万元退至宿州市埇桥区员会，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彭正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彭正民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上缴国库。（该款从被告人彭正民已退至宿州市埇桥区员会的二十五万二千八百元中扣除，上缴国库；余款二万二千八百元作为罚金上缴国库。） 彭正民上诉提出其认罪悔罪，请求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彭正民为修缮政法楼的4.5万元支出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其贪污数额为18.5万元，数额较大，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彭正民具有的如实供述、自首、积极退赃、二审足额缴纳罚金、认罪悔罪、犯罪后果较轻等情节，对彭正民适用缓刑。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判对彭正民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鉴于彭正民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且主动缴纳罚金，具有从轻量刑情节，建议书面审理时综合考虑彭正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彭正民犯贪污罪的事实，有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彭正民认罪认罚并自书悔过书，缴纳罚金22.7万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彭正民为修缮政法楼的4.5万元支出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彭正民在与大店镇政府签订政法楼转让协议后，为私自出售获利，对涉案政法楼进行修缮，目的是为了之后的非法出售，故该支出系其实施贪污犯罪使用，不应予以扣除，故对辩护人提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正民在担任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建设规划管理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购买的大店镇政法楼以9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实际得款83万元，将其中60万元交于大店镇政府，余款23万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依据彭正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虽彭正民在二审期间积极足额缴纳罚金，认罪悔罪，鉴于上述情形不属法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二审再予减轻处罚无法律依据，另，彭正民系职务犯罪，社会危害性并非较小，不符合缓刑条件，故对彭正民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等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