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正广，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佛冈县潖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宾，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军，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冈县恒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旁广怡（佛冈）电子制品有限公司A栋厂房内。法定代表人：马某1。上诉人崔正广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宾、原审被告佛冈县恒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金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崔正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被上诉人张宏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正广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352000元及利息609451元（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给被上诉人张宏宾”；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述款项是偿还本金，并非偿还利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352000元和利息609451元。被上诉人张宏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宏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正广、被告恒荣金属公司共同给付借款本金1452000元及借款利息，其中120万元部分的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开始，25.2万元部分的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开始，均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拖欠的利息已累计至573392元；2.判令被告崔正广、被告恒荣金属公司共同给付律师费10万元；3.判令被告崔正广、被告恒荣金属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崔正广为被告恒荣金属公司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因崔正广投资、控制的企业生产急需用款，其于2014年4月21日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其出借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为期一年；每月利息2.4万元，于每月21日结息。如未按时付息，合同解除，被告应自三日内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则每日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如因借贷纠纷发生诉讼的，被告崔正广应负担不低于10万元的律师费及其他办案支出。2014年4月21日，原告向其汇款120万元。2015年1月13日，被告崔正广又以相同理由，追加借款30万元，每月利息6000元。原告扣除120万借款二个月利息4.8万元后，向其汇款25.2万元。上述协议订立后，因被告未完全履行，双方就上述两项借款，又订立过与前述协议内容的数份协议，但均未予全面履行。2017年8月4日，崔正广及恒荣金属公司与原告达成欠款承诺协议，承诺于8月20日之前还清150万元的借款利息，此后每月偿还10万元本金，直至还清。该份协议，被告亦未全面履行。鉴于上述状况，在原告不断要求下，两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订立编号为ZHB20171225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对此前债权债务做了全面清理，确认被告崔正广借用的借款金额为210万元，崔正广及恒荣金属公司保证于2018年12月28日前还清所有欠款；若逾期，承担每日1000元违约金；如发生诉讼，愿承担不低于10万元的律师费及办案支出。对借款债务，两被告愿以厂房、设备、车辆等财产作为担保。2018年7月24日，原告委派律师致函被告，要求履行最后一份借款协议。但被告仅于2018年8月28日给付4.2万元利息，其余借款本息仍未履行。同年11月29日，原告再次委派律师致函被告，继续敦促被告履行给付借款本息义务。被告接函后，于2019年1月9日付息8.4万元，于同年2月28日付息5万元；其余借款本息一致未付。自出借120万元、25.2万元款项至今，被告前后共计还息的金额为115.9万元。另查，被告恒荣金属公司系被告崔正广个人投资的有限公司，崔正广持有该公司100%的出资。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款承诺书、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汇款单、还息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及律师函等证据为证。原告认为，崔正广及其投资控制的恒荣金属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借款承诺协议及借款合同，借贷关系明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除借款本金（145.2万元）外，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应予保护。因本案系因二被告一再违约而引起，故除上述给付责任外，二被告还应负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原告特将被告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被告崔正广因其企业生产急需用款，与原告张宏宾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其出借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为期一年；每月利息24000元，每月21日结息一次。如未按时付息，合同解除，崔正广应在三日内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每日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如因借贷纠纷发生诉讼的，崔正广应负担不低于10万元的律师费及其他办案支出。担保人为陈春福、谭赞兴。2014年4月21日，原告向崔正广汇款120万元。2015年1月13日，崔正广向原告追加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每月利息6000元，每月付清。原告扣除120万借款两个月利息4.8万元，向崔正广汇款25.2万元。被告未如期偿还借款，2017年8月4日，崔正广及恒荣金属公司与原告签订《欠款承诺协议》，崔正广承诺于2017年8月20日之前还清150万元的借款利息，此后每月偿还10万元本金，直至还清，崔正广以其所有的恒荣金属公司作保证，恒荣金属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该份协议，被告未全面履行。2017年12月26日，原告（甲方）与崔正广（乙方）订立编号为ZHB20171225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对此前的所借欠及涉及的债权债务做全面清理，确认崔正广的借款金额为210万元，崔正广保证于2018年12月28日前还清所有欠款；若逾期，承担每日1000元违约金；如发生诉讼，愿承担不低于10万元的律师费及办案支出。对借款债务，崔正广愿以厂房、设备、车辆等财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崔正广确认其为恒荣金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独立的出资人。恒荣金属公司及其法人在《借款合同》签名并盖章确认。同日，崔正广写下《借款收条》给原告收执。被告崔正广共偿还了115.9万元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收不成，原告与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苏占军为其代理人，约定律师费10万元，于裁决文书生效或者民事调解书签收后三日内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债务应当清偿。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和申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崔正广仍欠原告多少借款本息；二、被告恒荣金属公司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被告是否需要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0元。关于被告崔正广仍欠原告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崔正广按实际出借的本金1452000元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崔正广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崔正广于2017年9月22日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双方在《欠款承诺协议》等均约定的都是先偿还借款利息，再清偿本金；其次双方一直的交易习惯都是先偿还利息；而且原告撰写的借款、还款经过等并没有认可该10万元为本金。因此，该1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被告崔正广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法院认定被告崔正广偿还了115.9万元利息，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崔正广偿还借款本金1452000元及利息573392元（该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后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恒荣金属公司是担保人还是借款人，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是崔正广，且双方在《欠款承诺协议》明确约定恒荣金属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恒荣金属公司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因此，恒荣金属公司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由于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恒荣金属公司应对被告崔正广欠原告的上述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因原告与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需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在裁决文书生效或者民事调解书签收后三日内给付，现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崔正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452000元及利息573392元给原告张宏宾（该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后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被告佛冈县恒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为被告崔正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佛冈县恒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崔正广追偿；三、驳回原告张宏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崔正广于2017年9月22日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首先，双方在2017年8月4日订立的《欠款承诺协议》里约定“崔正广先生承诺在2017年8月20日之前还清以上款项的所有利息，原欠款的本金每月还款10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约定的内容是先还清借款利息，再清偿本金；其次，双方一直的交易习惯都是先偿还利息，且张宏宾并没有认可该10万元为本金。因此，该1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崔正广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综上所述，崔正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崔正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