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法定代表人：仲伟利，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腾、赵巍，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照辉，男，195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明，男，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系被上诉人妻弟。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王照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中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650264.5元资产）；3、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第六条关于合同租赁期限的约定无效；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事实上清楚且于法有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充分证明了双方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8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唐家泊村委会做假账将904023.16元债务做平，损害集体利益，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应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且原唐家泊村委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上诉人提交一审判决中证据4至证据7证明，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作出无效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一审正确的观点定性草率、牵强，同时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唐家泊村委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做平账目，一审认为合同经过两委会讨论且村委会签订合同就是程序上合法的合同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偷换概念，应当保证不违反程序和程序上实际合法是两个概念。且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提出转让合同无效是对原村委错误的纠正，并未一审认定有违诚信原则，一审认定理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1998年5月17日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第六条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20年的时间无效。被上诉人与原村委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于1999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经过20年，超过的部分应属无效。即使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正确，但关于租赁期限的主张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应属无效；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属无效。由于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租赁期限的约定违反现行合同法强制规定，合同至2019年9月30日后的期限为无效约定，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严格适用法律，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王照辉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合法，庭审已查明涉案事实，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情相悖、上诉请求于法无依，依法应驳回上诉。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不成立。被上诉人既非涉案转让企业转让前法定代表人也非管理人员，与企业无任何联系，上诉人所说“将904023.16元债务做平”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且合同形成于龙口市以村民会议选举村民委员会之前，当时上诉人根本没有村民会议这种村民议事决策形式，涉案《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是经过公开公正的招标，被上诉人中标后签订的。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完全是误解法律，当时客观历史情况下，农村集体组织行使决策的形式就是村两委，另《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3、合同法实施于涉案合同成立履行之前，涉案合同土地的租赁不受合同法调整。即便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届满，涉案合同的附着土地也应归被上诉人使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起诉是浪费审判资源。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尚欠的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评估报告中的所有资产项目即价值1650264.5元的资产，并赔偿经济损失7853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证据1、1998年3月27日龙口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证明：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帐面净值为2829398.3元，流动负债为1874850.25元，其中1353906.29元负债应先行向原告唐家泊村委履行，且该负债是虚假的。证据2、《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1份。证明：1998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照辉签订了《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自有的企业资产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将生产加工院内的土地7.04亩以及晒粉、晒蛋白场土地20.4亩出租给被告使用，租期五十年，并约定原企业的债务在被告接手后均由其自行承担。证据3、唐家泊村委与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内部往来明细账1份。证明：1997年7月25日账面负债总计904023.16元，1998年5月25日原村委在签订转让合同八日后，以“转收益分配”的形式将账做平，足以看出被告与原村委之间恶意串通，虚构账目，严重损害集体利益。证据4、《北马镇唐家泊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1份。证明：该《企业有偿资产转让合同》在签订时，未依法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企业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1988年6月1日试行）第十一条关于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相关规定，村民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办理。证据5、2018年12月3日龙口市唐家泊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来源是原告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是粉丝厂改制，经过两委会研究但没有记录，没开村民会议，证明98年时两委成员。证据6、四个两委会成员的情况说明，证明内容是粉丝厂改制，经过两委会研究但没有记录，没开村民会议。证据7、唐家泊村民调查表，证明459名村民证实当时没开村民会议，调查表中开过村民会议栏中没有人签名。证据8、唐家泊村委明细账（1998年1月1号-1998年12月31号会计账簿档案，往来账收支账）及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内部往来明细账（1997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0日止的会计账簿档案）各一份：证明1998年5月25日唐家泊原村委与被告王照辉采取凭空做假账的手段，在村委明细账中将被告王照辉欠唐家泊原村委的904023.16元债务以“转来粉丝厂款”的方式直接凭空清偿完毕该债务，后又在粉丝厂“内部往来”账中将该笔欠款直接做平销账，账面上看是被告王照辉已经在1998年5月25日将904023.16元债务偿还给村委，但其实际上并未向村委支付该款。足以看出被告与原村委之间恶意串通，虚构账目，严重损害集体利益。1998年1月1号-1998年12月31号会计账簿档案，其中记载的第33页和82页结合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内部往来明细账（1997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0日止的会计账簿档案）说明被告与原村委的平账。上述证据组合证明：被告在1998年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转让的过程中，先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虚构向原告村委负债1353906.29元，将资产原值为2829398.3元的企业最终评定净资产1340354.08元，来恶意压低企业的转让费，再以转让费150万元签订转让合同，虚假约定原企业的债务均由被告承担，而后又将内部往来账中负债904023.16元销账做平。被告与原村委采用虚增企业负债、虚构账目等方式，恶意串通，以非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且该集体企业转让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民事行为的情形，该《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应为无效。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评估报告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当中所列举的资产与实物不相符，高于实际库存。同时该证据与本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合同部分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所列明的企业资产与被告方实际接受的企业资产相差数十万元。对证据3往来账目真实性，因为是原告形成的，被告对该真实性不加评断，对其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原告方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中的基本情况一栏所列明的王照辉至今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有异议，这一事实不存在。因为当时原村两委因核实了粉丝产的实质资产与叫行前交给被告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所列明的资产严重不符，差额数十万元，此村两委告知被告村委内部处理，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建议合议庭不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5（证明）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所证明的当时村委成员村支部成员应当由北马镇政府以及北马镇党委来进行证实，原告自己不具备出具该证据的资格。另外，该证据证实的开过村两委成员会议，对该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方没有异议。该内容与法院调取的龙口市有关改制的文件要求相吻合，与法院调查的民政局时工作人员的陈述相吻合。因此该证据证实不了涉案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对证据6的四份情况说明从形式上不具备证据的构成要件，产生不了证据效力，建议合议庭不予采信。对证据7村民的调查表反应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是证实不了签字是本人所签，第二是对调查表第一页的内容证实不了签字人已经阅读过，因为第一页没有任何人签字，因此该份调查表建议合议庭不予采信。对证据8两份会计账簿档案（97年1月1日至97年12月30日、98年1月1日至98年12月31日），97年的账簿原告所主张的是2月到7月的记载，这个时间的账是由原村委形成的，当时原粉丝厂也没对外进行资产转让，原告方也未与被告方形成资产转让合同，并且该账簿是由原告形成，因此该账与涉案粉丝厂资产转让没有关联性。98年的账簿原告主张的是4月份记账时间，该账形成于资产转让之前，更形成于资产转让协议达成之前，因此一是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形成，该账的形成与被告方没有任何因素，证实不了原告与被告方恶意串通，与涉案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被告既不是该两本账簿的制作者，也不是粉丝厂资产转让前的经营者，只是资产转让过程中的购买者，因此建议合议庭对该份证据在本案评议过程中予以排除，不予采纳。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当时点库记录的复印件，并陈述原件在村委，该证据证明被告按照原告清点过后双方确认的清点结果也就是实质与账面少320865.77元。被告已经按照与当时的村两委达成的一致，完全履行了合同。原告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原告村委没有原件。一审法院另依被告申请，向龙口市民政局做出了关于村民会议权利等一些问题的调查。龙口市民政局相关工作人员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农村村民委员会直选、通过村民会议直选大约是在1998年年底开始试点，1999年开始推广。当时市里第一批试点村有梁家村、王格庄村，没有北马镇唐家泊村，镇里的试点是1999年以后开始的。直选就是以后通过村民大会选举。原告对此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是关于选举方面的问题，而本案是属于对原村委与被告恶意串通，不法处分集体资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对此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所反映的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对该调查笔录的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没有异议。法院还依被告申请，调取了中共龙口市委龙发【1997】2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搞好企业改革的试行意见），原告方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在92年5月10日山东省第七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28次会议通过了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办法第六条，已经说明了企业在转让时要经过村民会议通过讨论决定。被告方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并主张通过法庭调查，涉案企业资产的转让程序，完全符合该文件的要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7日，原、被告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本案原告）的龙口市北马粉丝厂，经过公开投标拍卖，由乙方（本案被告）中标，为加强企业的管理，提高经济效益，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和预防纠纷，特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的龙口市北马粉丝厂，乙方投标中标金额为150万元，对上述中标款数，甲乙双方均无异议。二：经甲、乙双方议定，乙方中标应向甲方上交企业资产有偿转让费150万元，乙方必须在本年度5月17日向甲方上交30万元，余款乙方1998年10月5日前向甲方上交15万元，1999年5月5日前向甲方上交15万元……2002年5月5日前向甲方上交最后一笔15万元。乙方按本合同，向甲方交清全部企业资产有偿转让费，该企业的所有权，永归乙方所有，但企业的土地除外。（手写“本年10月改为11月”）三：甲乙双方议定，在乙方没有交清甲方企业资产有偿转让费以前，该企业的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甲方仍有权对该企业每季度进行审计，如发现，乙方经营不善，管理混乱，资金流向不明，不按合同规定时间向甲方上交企业资产有偿转让费，或者有亏损，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接管该企业，并按乙方违约处理。乙方在前段合同履行期间交付甲方的所有款项，全部归甲方所有，确保集体经济不受损失，如出现乙方的亏损金额超过所向甲方交付的款数，甲方仍有权追诉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四、甲、乙双方议定，乙方中标金额150万元，含该企业的债权债务，上述的债权债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均由乙方追诉，偿还，乙方无权拒绝债务的偿还，以防造成转嫁债务，否则，按乙方违约处理。五：在合同履行期间，该企业的土地所有权永归甲方所有，甲方同意该企业的土地，共计27.44亩，其中生产加工院内土地7.04亩，晒粉场晒蛋白土地20.4亩。采取租赁的形式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五十年，即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30日止。用于生产加工院内的土地租赁费每年、每亩按1500元计算，用于晒蛋白和晒粉场的土地租赁费每年、每亩按200元计算，乙方必须每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交齐当年的土地租赁费。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用于晒粉丝和晒蛋白的场地20.4亩，闲弃不用或停止粉丝业转行其它业，甲方即收回该土地……另查明，在原、被告双方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之前，山东龙口市审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经原告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委立项的资产进行了公允的价值评估，并于1998年3月27日向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附件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中载明“净资产评估值1340354.08元”。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涉案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原属于原告村委集体所有；原、被告双方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时经过了当时的原告村两委会讨论决定。原告另主张签订该合同时未经过原告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被告陈述对此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概括其理由主要有三：一是原告主张被告与原告村委采用虚增企业负债、虚构账目等方式，恶意串通，以非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民事行为的情形，该《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应为无效。二是庭审中，原告陈述因被告欠付转让款32万左右，故主张合同无效。三是原告主张该《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应为无效。对原告主张《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一，法院认为：涉案《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的签订内容具体明确，涉案龙口市北马粉丝厂的转让亦经过了对其资产、负债情况审计评估及公开投标拍卖。且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在转让给被告之前，系原告村委集体所有，被告并非龙口市北马粉丝厂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经营管理者，原告所提交的会计账簿亦系原告方自制，如何记载与被告无关，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账目、侵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即使存在双方就合同内容中转让费的交纳、账款充顶等问题亦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故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二，法院认为：该属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三，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村民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和主持。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会议。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法自１９８８年６月１日起试行，1998年11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公布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被告之间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签订于1998年5月17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尚未颁布施行，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对《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进行认定。涉案龙口市北马粉丝厂属于原告村集体所有，其转让处置涉及到全体村民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村民委员会应当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后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亦对此情形进行了进一步的规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的签订即使未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但也经过了当时村两委会讨论决定。《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不应因此认定无效，理由如下：（1）唐家泊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村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原告唐家泊村民委员会在和被告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村委会换届而有所改变。现唐家泊村民委员会作为缔约主体，以此《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2）自1998年《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签订至2018年唐家泊村民委员会提起诉讼近20年间，唐家泊村民委员会没有对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且双方合同中关于土地租赁及租赁费等事项的约定亦仍在履行当中。合同签订后至诉讼时，已履行近20年，被告已进行了大量投入，合同的履行也为原告带来了转让费、土地租赁费等收益。现原告唐家泊村民委员会又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告主张《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尚欠的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评估报告中的所有资产项目即价值1650264.5元的资产，并赔偿经济损失78534元，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9元，由原告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网上下载生效裁判文书三份，证实土地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庭后被上诉人提交自2002年至2015年支付给上诉人各种款项累计150余万元的收据等，证实其按约定向村委会交纳了合同约定款项及土地租赁费。本院认为，1998年5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以公开投标拍卖方式受让上诉人的龙口市北马粉丝厂，转让费150万元，被上诉人交清，企业归被上诉人所有，企业所占土地27.44亩（生产加工院内土地7.04亩，晒粉场晒蛋白土地20.4亩）采取租赁方式由被上诉人使用50年，至2048年12月30日止，每年每亩租金1700元（生产加工院内土地每年每亩1500元，晒粉场晒蛋白土地每年每亩200元），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等条款；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委托审计事务所对于出让企业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载明企业净资产评估价值1340354.08元，向上诉人负债1353906.29元；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至2015年共向上诉人交纳150余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165余万元的资产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有三，一是该资产转让合同的签订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二是被上诉人和原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三是土地租赁期限五十年，超过法定二十年期间，超过部分应为无效。关于理由一，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公开招标拍卖的形式中标受让企业，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中明确注明，且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的后届村委会成员，以往届村委会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而主张村委会自身的行为无效，无法律依据。关于理由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往届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主要指企业的审计评估报告中135万余元的村委会债务属虚构，村委会账目记载的90万余元被上诉人未支付，被恶意平账，上述两行为使村委会资产被被上诉人占有，损害集体利益。经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企业审计报告中存在虚构债务，被上诉人提供交款150余万元的证据，与上诉人新届村委会上任向被上诉人追要企业资产转让款及土地租金的行为能够互相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企业资产转让合同的情况。故上诉人仅以其不完整的自身账目记载，而主张被上诉人与往届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证据不足。关于理由三，原龙口市北马粉丝厂所使用集体土地原在企业的规划内，用于企业生产，并非被上诉人另行租用的可耕地，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的使用远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租赁期限，故上诉人仅以个别案例及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的企业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北马镇唐家泊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