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6399号 原告：吴忠芳，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富，桐乡市周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新良，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告：金丽萍，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光，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炳初，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静，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忠芳与被告陈新良、金丽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王炳初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1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富，被告陈新良、金丽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发，第三人王炳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静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吴忠芳参加第二次庭审。2019年12月9日，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30天，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25784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自本次起诉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以257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两被告因经营羊毛衫业务的需要，曾多次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的羊毛衫产品，总计货款576080元，截止起诉日止，被告己支付货款270000元，退货48240元，余款257840元仍不予支付。据原告查实，两被告不但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羊毛衫业务，因此，两被告对应当支付原告的全部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陈新良、金丽萍辩称：1、吴忠芳曾于2019年6月13日就同一事实向桐乡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27万余元及相应利息，后于2019年8月27日撤回起诉；2、与被告发生羊毛衫加工业务的是第三人王炳初，而非吴忠芳，业务期间，羊毛衫样品确认、发送订单、退货、付款等全部事宜均是与王炳初联系确认，羊毛衫的生产地点也在王炳初家中，送货单均由王炳初妻子书写，原告仅仅是王炳初指派的送货人员；3、原告主张的进货总额以及退货金额不准确，已付款为280000元，且两被告为王炳初垫付了衣服拍片款1440元；4、被告与王炳初之间曾有过羊毛衫买卖业务往来，2016年2月5日，王炳初妻子陈爱芬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被告款项，为了帮助王炳初偿还债务，双方才达成由王炳初生产羊毛衫，被告以购买的方式从应付王炳初的货款中慢慢抵偿以前债务的合意。 第三人王炳初陈述称，与两被告发生业务往来的是原告，第三人只是作为原告工作人员，与其交接业务、送货，对于业务的结算，两被告均是打款给吴忠芳，两被告直接支付给王炳初的10000元，只是因两被告与吴忠芳微信不通，王炳初收到后随即打给了原告。整个送货单下方送货单位签字均是吴忠芳，对于谁是老板如果有异议，早应提出意见。关于被告与王炳初有业务往来的问题，在2016年之前确实有业务往来，王炳初确实也出具过欠条，但王炳初有证据证明被告书面承诺放弃该笔款项的权利。综上，王炳初不是被告所谓的合同相对人。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吴忠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送货单101份，证明两被告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因经营羊毛衫业务的需要，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的羊毛衫产品，总计货款576080元，退货48240元的事实； 2、收款汇总表1份、银行交易明细2页，证明被告已支付货款的情况； 3、桐乡市明辉染整有限公司送货单2份，证明原告生产毛衫的原料曾委托桐乡市明辉染整有限公司染色加工的事实，间接证明进行羊毛衫生产加工业务的是原告吴忠芳； 4、嘉兴莱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出库单5份，证明原告生产羊毛衫的部分原料系原告向嘉兴莱宝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事实，由此证明与被告发生业务是原告的事实； 5、结婚登记申请书2页，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6、证明2份，并申请证人黄某（33042519690401322Ｘ）、陈建刚（330483198610281117）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吴忠芳从事羊毛衫加工业务，陈建刚、黄某等人已收到原告支付的加工费的事实； 7、个人交易明细2页，证明陈建刚、黄某等人的加工费系原告转账支付，被告陈新良曾三次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次起诉的送货单与第一次起诉的案件相比少了王炳初签字的5份，且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中前4份送货单位处没有签字的送货单，都是王炳初送货的，后面也有几份没有送货人签字的都是王炳初的亲属送货的。对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持有送货单，不能证明原告是出卖方，被告认为真正的权利人系王炳初，送货总金额应为580130元，而非原告陈述的576080元，退货为50150元，非原告陈述的48240元。对证据2中270000元付款认可，另支付了10000元给王炳初，故已付款应为280000元，而且两被告是受第三人指示才支付给毛纺公司和原告的。证据3、4系复印件，也没有公司的任何盖章，对三性有异议，不具有证据的效力，而且证据3的送货单载明的包芯纱，不是供应给两被告衣服所需的原料。对证据5无异议。证据6所要证明事实，被告不知情。二位证人是原告申请出庭作证，不管什么性质的款项，原告转账给二位证人，故原告与证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中大部分是不真实的，毛纱发货是王炳初发给他们，加工好的衣服也是送至王炳初家里，也能反映当时做羊毛衫生意是王炳初，联系可能是原告与王炳初共同联系的。而且，不管证人如何陈述，均不影响两被告与王炳初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转账给证人的款项两被告不知情，被告陈新良的确转账给原告，但转账给原告的款项，是受第三人王炳初指示付款，因此原告以转账收款记录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是不成立的。 第三人王炳初质证认为：对证据1，第三人作为原告工作人员，确实知道原告与两被告发生业务往来，但不知道具体数额，其只负责联系业务及送货。对证据2，第三人仅作为工作人员根据原告的指示向被告提供了收款账户，至于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多少款项，第三人不清楚。对证据3、4第三人不清楚，也与其无关。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第三人对于原告原料在哪里加工并不清楚。只是送毛纱并签收送过来的成衣。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明确先认识吴忠芳，王炳初只是作为员工，履行工作职责，进行收货送货等。对证据7，第三人对两被告转给原告的款项不清楚。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2月5日由王炳初妻子陈爱芬出具的欠条1份，证明在本案涉及的羊毛衫业务发生之前，第三人夫妻结欠两被告羊毛衫欠款456000元的事实； 2、微信聊天记录2份，证明陈新良、金丽萍一直与王炳初沟通羊毛衫买卖事宜，包括确认样品、安排送货、退货、付款等，故案涉合同相对人为王炳初，而非吴忠芳； 3、清单1份，证明两被告与王炳初发生业务量是580130元，退货50150元，应付总额529980元，已付款280000元，垫付拍照金额1440元，至今还应付248540元，该款是与王炳初夫妻间发生的关系，与原告无关； 4、王炳初签字的送货单5份（客户联），证明业务开始时是由王炳初送货，送货记载货号与吴忠芳经手送货的货号是一致，到了第10次开始王炳初指派吴忠芳开始送货； 5、（2019）浙0483民初4374号庭审录音录像1份，证明原告在第一次起诉与第二次起诉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 6、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被告金丽萍与王炳初联系对账，两被告是与王炳初发生业务的事实； 7、送货单1份，证明2019年6月18日被告退货82件，计9840元，退货收货人是王炳初妻子陈爱芬。 原告吴忠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原告不清楚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欠款关系，并且该欠条是在2016年2月5日书写，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是陈爱芬，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聊天记录中第三人把原告的银行卡发给被告，从该情况看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第三人是原告的经办人，负责的工作本身是谈业务、送货。证据3，除了5份王炳初签字的送货单，其余与原告的一致，对于退货的金额坚持原告的意见。两被告支付的款项是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对证据4无异议，本次起诉时没有算上去的原因，是送货单的原件在第三人手中，因为第三人与原告产生矛盾，没有交给原告这5份送货单的原件，原告无法向法庭提供。对证据5，上次庭审明确说明了第三人系原告雇佣的工作人员，原告为了增加第三人收入，叫第三人夫妻负责管理，进行送货、收货等。对证据6，原告与被告发生业务，是第三人帮忙联系的，所以两被告的羊毛衫业务是与第三人谈的，并不能证明是第三人与两被告发生的业务。对证据7，原告没有见过，载明的内容是谁写的，原告并不清楚。收货人仅是一个“陈”字，根本不能确认是哪个人签收，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王炳初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在2016年2月5日陈新良出具过一份承诺书，放弃该欠条上的权利，这也是当初被告曾经以该欠条向法院起诉并撤诉的原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王炳初作为原告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是接业务、联系客户、送货等，第三人作为业务员，与两被告联系，是方便其送货以及业务的接洽，所以不存在王炳初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证据3，上面记载送货厂家是王炳初，与事实及证据存在冲突，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记载的送货单位均是吴忠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王炳初作为原告的工作人员，确实向被告送过衣服，但不代表王炳初就是合同相对人。王炳初作为工作人员嫌原告给的工资低，与原告发生矛盾，所以5张送货单原件没有交给原告。对证据5，在2018年5月经过第三人的介绍，原告与两被告在饭店吃饭联系业务，开始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的生意，当时的饭款也是由原告支付的。在2018年6月原告开始与两被告的业务往来，两被告支付该笔合同货款是支付给原告的。虽然两被告认为没有与吴忠芳进行业务沟通，实际两被告是与吴忠芳有电话联系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第三人作为原告的员工履行了业务员的职责，与客户进行接洽等。对证据7，经庭后核实，确认由陈爱芬代收。 第三人王炳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微信转账记录4份，证明原告吴忠芳作为老板向王炳初支付的工资26000元，被告陈新良向第三人王炳初微信转账10000元后，第三人随即向吴忠芳转了8940元，扣除了二个月的油费开支。 原告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两被告质证认为系打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庭后如向法庭提供原件，核对真实的话，第三人主张的观点也不成立，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转账往来。在上次的案件中，原告也向法庭陈述第三人欠原告几十万元，这种情况如果是真实的，可能是第三人还原告之前的欠款。 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实际供货人系吴忠芳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虽系原告自行制作，但送货数量与送货单可一一对应，且被告在庭审中重新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证据3、4没有销售方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6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系两被告与第三人夫妻间的其他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4、5、6的三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证据3的清单金额，因两被告已在庭审中重新确认，故对其不予认可。证据7王炳初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核对原件无误，对其三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吴忠芳从事羊毛衫成衣加工业务，通过进购毛纱，外包加工成衣后对外销售。2018年下半年开始，王炳初除自己对外销售成衣外，还为原告进行收货、成衣检验、洽谈业务等工作，案涉交易从样品确认、发送订单等全部事宜均由王炳初与两被告沟通。2018年12月10日、12月26日，吴忠芳通过微信向王炳初转账共计26000元。 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间，案涉交易中，有两被告分别签字的送货单总计106份，其中王炳初作为送货人签字送货单5份，共计送货金额29650元。送货单位处无人签字送货单10份（其中一份仅退货），共计送货金额71505元。送货单位处有吴忠芳签字的送货单91份，共计送货金额504575元。涉案交易总计退货金额58080元。两被告垫付拍照费用1440元。已付款为280000元，其中2018年9月28日、12月11日，被告陈新良分别向王炳初提供的毛纺公司账户汇款100000元、50000元，2019年2月2日、2月3日、2月5日，被告陈新良分别向原告吴忠芳汇款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19年11月21日，两被告向王炳初微信支付10000元，同日，王炳初将894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吴忠芳。 2019年6月13日，吴忠芳曾以同一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271850元，2019年8月27日吴忠芳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交易过程中，两被告是否知晓实际的供货方为原告吴忠芳。首先，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羊毛衫系吴忠芳出资购买毛纱委托加工；其次，第三人及吴忠芳均确认已向两被告告知吴忠芳为实际的供货人，且关于货款支付的事宜均由吴忠芳和被告直接联系，仅通过王炳初微信负责发送收款账户，而2019年2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陈新良发送吴忠芳的银行卡账户时，仅发送银行卡照片以及“吴忠芳”三个字，未作其他说明，而两被告未对该付款账户非第三人个人账户提出异议，而是直接转账付款，可以印证原告与第三人说法。最后，本案中绝大部分送货均由原告完成，如果两被告认为吴忠芳仅是为王炳初打工，那么货款直接支付到员工账户更不合理，且原告及两被告均陈述王炳初尚欠他们款项，两被告应当知晓王炳初的经济实力无法负担购买毛纱制作成衣销售的业务。故，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说法较为合理，两被告应当知晓案涉交易实际供货人为吴忠芳。 关于应付款金额，因原告吴忠芳自愿放弃对王炳初签字的5份送货单金额进行主张，故本案中101份送货单实际送货金额为576080元，两被告虽主张吴忠芳未签字的9份送货单应予扣除，但自认该9份送货单货物均已收到，故该金额本院不予扣除。退货部分除9840元原告有异议外，其余退货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因第三人确认已经由其妻子陈爱芬代为签收，故此部分退货本院予以确认，退货总金额本院确认为58080元。关于1440元的拍照垫付款，因王炳初自认系两被告替吴忠芳衣服拍照垫付，对此部分，本院确认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最后，已付款28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故，两被告应支付原告吴忠芳的款项应为236560元（576080元-280000元-58080元-1440元）。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新良、金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忠芳货款23656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65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吴忠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68元，减半收取计2584元，由原告吴忠芳负担128元，由被告陈新良、金丽萍负担2456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一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彭梦垚 书记员陈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