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某，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文明东街104号3栋2单元1楼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胜，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新城区华意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豪沁营镇塔利村。经营者：张小平，男，1972年8月6日，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长街镇岳井村24组3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宾，男，198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北史家务乡麦洼村广安堡2号。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新城区华意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华意租赁站）、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没认定实际施工人应享有涉案工程的财产收益权，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华意租赁站虽系中太建设公司债权人，执行中回民区法院发出协执扣留、提取圣牧高科乳品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但圣牧高科乳品公司应付的涉案工程款是实际施工人即张某应取得的财产收益，中太建设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圣牧高科的工程收益权。形式上法院协执扣留、提取应付工程款是中太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但通过本案异议之诉，大量确实的证据均能证明张某为实际施工人，中太建设公司也无异议。实质上，法院也认定了张某为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和主体。因此，人民法院对中太建设公司在圣牧高科公司的协执不产生执行效力，因为圣牧高科公司不对中太建设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只对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产生债的法律关系。协执的标的物（圣牧高科应付的工程款）已不是中太建设公司的财产收益权，也不是中太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当然协执已丧失法律上的执行意义。只有当中太建设公司享有圣牧高科到期债权（工程款）方能协执圣牧高科应付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才产生协执的执行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逻辑关系混乱。1、张某作为转包工程的承包人，项目全部由张某施工完成。转包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已转由张某享有和承担，中太建设公司无法律依据享有工程的收益。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张某享有圣牧高科的债权，因此错误得出协执中太建设公司在圣牧高科的债权（工程款）合法性的结论。2、转包工程承包人的张某享有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权利，即张某与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承包关系已由张某与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行为关系所取代。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明确：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圣牧高科主张债权；法院应当判决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承担债的责任。从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张某才对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享有工程的收益权，中太建设公司不享有涉案工程的财产收益权。因此，法院向圣牧高科公司发出协执冻结中太建设公司的应收工程款的标的物不属中太建设公司享有的权利。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条规定与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法律赋予的权利一致。第二十五条第五款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依据该条“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张某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转包合同，并实际投入和完成项目施工，法律上已认定张某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应享有工程项目的财产收益权，项目工程款实际支付165403498元（除1%管理费）已由张某享有，未付的工程款也应由张某享有。因此，协执标的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司法原则完全应判断为张某所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协执，张某应依法享有执行标的物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中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审查实体权为张某所享有。4、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确认所有权是款项即货币，货币谁占有谁所有。圣牧高科账户内存款应属圣牧高科乳品公司所有，张某请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认为：法院协执的是中太建设公司在圣牧高科的应收工程款，也即执行标物为应付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只有当圣牧高科还欠付中太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才能协执，而本案通过审理认定了张某为实际施工人，因此中太建设公司对圣牧高科不享有债权（即应收工程款），只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某才对圣牧高科享有债权和财产收益权。张某一审中举证大量证据证明张某为实际施工人，也被一审采纳并认定，但一审判决以圣牧高科公司帐户内存款应属圣牧高科公司所有即不予支持张某主张的执行标的为张某所有，纯属法律逻辑关系错乱，不能理解。补充上诉意见：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审理无效。华意租赁站的诉讼主体资格因其经营者张小平决议解散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而丧失法律诉讼的主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企业公开公示信息显示：2018年6月14日，新城区华意建筑设备租赁站被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城区分局因经营者张小平申请决议解散个体工商户主体而被依法注销。2、张某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张某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时间是2019年1月2日；张某异议之诉上诉一案的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从上述时间看，本案在回民区法院执行异议审理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华意租赁站的诉讼主体已被注销而丧失诉讼权利能力和诉讼行为能力。3、华意租赁站明知其被工商注销其主体，仍以其不存在的主体名义应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执行异议审理和异议之诉的审理程序，导致审理无效，程序严重违法。4、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9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因此，华意租赁站的字号为新城区华意建筑设备租赁站应为本案的当事人无疑，但被注销，其主体消亡，一审法院审理中的当事人已不存在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显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张某特提出补充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华意租赁站辩称，一审时张某提出的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一审理清了法律关系，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1、张某与中太建设公司系违法转包，圣牧高科公司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张某并没有施工合同，张某系自然人转包工程不符合法律规定，所签施工合同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2、张某与中太建设公司间仅是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产生对于执行标的物的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同为债权人，而华意租赁站的债权已经法院确认，具有可执行的权益，因此在两个债权人之间，华意租赁站的债权应得到法院支持。同时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依据法院规定发现圣牧高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明确表示其对中太建设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因此法院做出协助执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做出协助执行合理合法。张某享有一定民事权益，但不足以排除执行。本案执行标是货币。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是以银行及存款金融机构登记的名称来确定所有权，并不是享有一点权利，账户款项就归你所有。张某并不享有发包方账户资金的民事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119条的规定，张某与案件没有直接关系，应驳回其起诉。另外，实际施工人并不在法律上取代承包人的法律地位，只是部分突破合同相对性，实际施工人越过承包人，要求排除承包人在合同中享有的权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关于张某所称享有优先权，建设工程经过变卖、拍卖所得工程款享有优先权，但本案执行不针对建设工程，中太建设公司都无权提出优先权问题，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并不享有优先权。享有优先权的是承包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转包人、次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起诉。中太建设公司述称，对于张某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在向圣牧高科发出协执的时候并不知道中太建设公司对圣牧高科不享有到期债权，张某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向法院提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到期债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工程款6197354元；2、确认工程款6197354元为张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意租赁站与中太建设公司、欧美投资集团（内蒙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内010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华意租赁站租赁费1807424.18元。二、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华意租赁站逾期付款违约金1077728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每逾期一日支付违约金1566元，直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三、中太建设公司返还华意租赁站租赁物钢管35788．4米、扣件41806只、顶托2617套。四、中太建设公司支付华意租赁站自2015年12月1日起的租金损失（1402.13元／日），直至租赁物返还后赔偿之日止。五、驳回华意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经华意租赁站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103执5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的相关财产及银行存款6197354元。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牧高科乳品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圣牧高科乳品公司协助执行：“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太建设公司在你处的工程款6197354元。此款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领取。”张某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内0103执异17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某的执行异议。张某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2016年5月15日，中太建设公司与圣牧高科乳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圣牧高科乳品公司将乳品加工基地常温车间动力车间门房等工程的建设结构、给排水采暖电照工程、室外道路工程、外网给排水消防和采暖管网工程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2016年5月15日，张某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太建设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张某，张某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张某未与中太建设公司完成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张某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认为，张某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中太建设公司的转包或挂靠关系是属于债的法律关系。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发包人圣牧高科乳品公司之间如有纠纷亦属于债的法律关系。华意租赁站向中太建设公司追索租赁费、租赁物亦属于债的法律关系。根据债权平等性，张某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任何优先性，因此张某对法院请求协助执行的款项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某请求不得执行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确认所有权，因张某确认所有权的是款项即货币，根据货币属性，货币是一种具有特殊性的动产，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货币所有权的权属及其变动规则具有其特殊性，根据“货币所有与占有一致原则”，货币谁占有谁所有。圣牧高科乳品公司帐户内存款应属圣牧高科乳品公司所有，张某现请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某主张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站查询，华意租赁站已于2018年6月14日注销，故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华意租赁站主张租赁站实际并未注销，由于未年检，系统默认显示注销，后根据实际情况补办年检，华意租赁站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上公示系统及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显示是存续状态。一审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了张某为中太建设公司与圣牧高科乳品公司间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鉴于实际施工人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用于规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不宜在本案中就张某是否是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故本院对张某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不作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意租赁站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案外人张某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的工程款是否归张某所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华意租赁站在2018年6月14日显示为注销登记，但目前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已显示华意租赁站状态为存续，且呼和浩特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城区分局对华意租赁站的存续状态盖章确认。故张某的举证不能证明华意租赁站已被注销，应认定华意租赁站现处于存续状态，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及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被执行人系中太建设公司，申请执行人华意租赁站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中太建设公司的财产性权利即其对圣牧高科乳品公司的到期债权；张某无论与中太建设公司系转包抑或挂靠关系，其与中太建设公司间亦属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关系，其债权并不具备优先性，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因华意租赁站申请执行而进行的查封、扣押或冻结措施。另外，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依法直接向发包人主张一定权利，但上述规定系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为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而突破合同相对性所做的特殊规定，实际施工人系基于其与转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享有相应权利，该合同关系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即使执行标的为转包人对发包人的到期债权，实际施工人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故张某无论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确认涉案工程款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二审中，张某以其已提起主张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并要求判决呼和浩特市圣牧高科乳品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诉讼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张某无论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8101733deid=10108220""_blank)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提起另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本案不予中止。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铁 刚审 判 员 韩 东 妹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