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81民初2301号 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召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贤，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 被告：李保平，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寅，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与被告李保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杜浩贤、被告李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轩公司、永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两原告垫付的钢材款、税金共计3416462.4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华轩公司、永泰公司2013年6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被告李保平挂靠原告华轩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合同约定：华轩公司承建“公园世嘉▪紫薇苑”工程项目，其中15层一栋，30层两栋，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工程款中包含税金及各种规费。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进行施工，后由于资金链断裂停工，经协商后被告退场，退场后因工程款数额与原告发生纠纷，经省高院判决书认定：除过给付李保平一定量的工程款外，“工程款中预扣的55324036元税金可由华轩公司先行支付于李保平，如其实际缴纳后可另行向李保平主张返还”。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产生的相应税金为1244962.47元，包括判决提及的55324036元，原告永泰公司以华轩公司名义已全部缴纳，故被告应当全额返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被告在施工期间因拖欠陕西航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厦公司）钢材款1354340元，由华轩公司分三次向航厦公司支付了1617500元，但仍经法院判决承担了5072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航厦公司申请执行，双方以华轩公司给付航厦公司55万元、承担执行费4000元和解，该纠纷产生的费用2171500元实际全部由永泰公司支出，故二原告依法享有追偿权。被告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材料供应商货款有清偿义务，对工程款产生的税金有缴纳义务，二原告替其履行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李保平辩称，原告引用省高院的认定，由华轩公司先行垫付，故税金与永泰公司无关，永泰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无权利、无依据向被告主张。5张增值税票据款项为971多万元（实际各为1000万元），缴纳时间为2017年，被告建设工程量为25061817元，工程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故原告主张税金数额无法律依据。原告引用省高院判决中的161余万元钢材款已从应付被告工程款中扣除，涉案钢材款应向第三人支付，不存在垫付之说，永泰公司欠付被告工程款980万元，要求被告承担税金无事实、法律依据。钢材款中包含利息在内，法院认定永泰公司垫付款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之前产生的税金被告已经上缴，2015年之后产生的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 1、原告永泰公司是否替被告垫付税款1244962.47元； 2、原告永泰公司是否以原告华轩公司的名义替被告支付钢材款及利息等2171500元； 3、上述税款、钢材款是否应当由被告返还原告。 二原告为证明诉讼请求，提交第一组证据：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欲证明1、因被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产生的相应税金，根据2014年3月25日二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替被告实际缴纳后，享有向被告的追偿权。2、被告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在挂靠华轩公司为永泰公司施工期间，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5061817元，其应按照此造价承担相应的税金。3、原告替被告向航厦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原告享有追偿权，由于该案件开庭时航厦公司诉原告的钢材款案件判决尚未生效，所以未涉及钢材款案件中的507242.2元。 被告质证对二原告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判决书认定款项已确认在被告应得工程款中扣除，161万元原告要求返还、50余万元利息及执行费用4000元是华轩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应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被告永泰公司无理由解除合同后，被告退场，大量工程款未向被告支付，被告无法从供货商、劳务方处取得相应税票，华轩公司、永泰公司直接向被告债务人清偿工程款，未索要税票，应自行承担后果，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原告提交第二组证据：工程款的税务发票五份；工程款的完税凭证八份。 欲证明原告已经开具了全部工程款发票和交税凭证，能够计算出被告工程造价25061817元所产生的相应税金为1244962.47元，其中原告在兴平税务机关替被告缴纳税金843981.75元，税率为3.3676%；在江苏税务机关替被告缴纳税金400980.72元，税率为1.6%。由于原告已经替被告缴纳了该部分税金，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该款。 被告质证认为第二组证据开票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2张、2017年12月4日5张，纳税人名称为永泰公司，开票单位为华轩公司，根据原告方陈述，增值税应在工程所在地缴纳；5张971万元（实际各为1000万元）票据，总数4000多万元（实际共计5000万元），工程税款、大量工程款由原告缴纳支付未通知被告，未索要税票，故税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中企业所得税与被告无关。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与本案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原告提交第三组证据：1、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及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91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执18号《结案通知书》一份、银行回单二份；3、兴平市人民法院执行费票据一份。 欲证明原告替被告向钢材供应商航厦公司给付钢材款共计2171500元，其中经终审判决确认在诉讼之外给付的钢材款及利息1617500元，经诉讼及法院执行给付55万元、执行费4000元，应由被告返还。 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判决书中161.75万元已经在被告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与被告无关。 二原告提交第四组证据：1、永泰公司在兴平税务局用于缴税的刷卡缴税凭证六份；2、永泰公司向华轩公司转款用于缴税的付款回单及业务委托书五份；3、永泰公司向华轩公司转付的用于航厦公司钢材款的银行客户回单三份。 欲证明永泰公司以华轩公司名义缴纳款项，但实际支付人为永泰公司，故二原告的主体适格。 被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都是永泰公司向兴平市税务局、代华轩公司、航厦公司缴税的凭证，永泰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判决书约束的是华轩公司，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质证。被告的工程款共计不足900万元，被告向华轩公司支付的40余万元中用于缴纳税金的款项已经足够。 被告李保平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9日原告华轩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轩公司承包永泰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15层一幢、30层两幢建设工程，合同为包干总价。2013年7月4日，被告李保平与原告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轩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内容交由李保平接受并全部完成，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只收取管理费。2013年10月10日，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向永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李保平作为该承包工程项目经理进行施工，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全面工作，并协调处理该项目的各项事宜。2013年10月20日，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部与陕西航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由航厦公司向该项目工程供应钢材。2015年3月26日永泰公司向华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认为因从2015年春节前至发出通知之日时，华轩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停工并拒绝复工，构成严重违约，要求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华轩公司7日内撤离施工现场。2015年5月18日李保平与华轩公司、永泰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公园世嘉▪紫薇苑”工程由永泰公司进行施工，李保平所建工程量交由第三方评估，由其与永泰公司清算完毕，余款付华轩公司，付完项目外债后，剩余款付李保平，华轩公司与李保平签订的“公园世嘉▪紫薇苑”合同终止。2018年6月28日，经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轩公司已付航厦公司钢材款161.75万元，判令华轩公司因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购买钢材，向航厦公司支付其余钢材款507242.2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24日，经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执1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华轩公司与航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华轩公司分两期支付了航厦公司钢材款及利息等共计55万元，承担执行费用4000元，案件执行完毕。2018年10月22日，李保平因本案涉及的工程款诉讼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李保平借用华轩公司资质挂靠施工导致永泰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015年3月28日永泰公司与李保平就该工程未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确认，2015年5月18日与李保平、华轩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之后李保平撤出工地，在诉讼中经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李保平建设工程“合计工程造价为25061817元，减去已付款24245306.22元，欠付款为816510.78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中包含税金，现李保平和华轩公司承认李保平向华轩公司交纳的40万元中包括针对900万的已付款，40万中支付了1%的挂靠费9万元，剩余31万元为税金由华轩公司出具税票给被告永泰公司。目前工程造价中未纳税部分对应的工程款项数额应为16061817元，被告华泰公司在支付时可以按照华轩公司与李保平之间前期的扣税比例与已扣减，扣减的金额为553240.36元。”二审认为“根据2014年3月25日永泰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包含税金和各种规费。虽然税金包含在应付工程款中，但是必须是发包人或者承包人已向税务机关依法实际缴纳或者根据国家税收法规相应计税标准确认必然缴纳的具体数额后，才能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由于税金数额不确定，上述款项55.324036万元可由华轩公司先行支付于李保平，如其实际缴纳后可另行向李保平主张返还。”2017年12月4日、2017年5月15日，原告华轩公司分五张向原告永泰公司就“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000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缴纳税款1683783.35元，纳税率为3.3676%。 本院认为，被告借用原告华轩公司资质挂靠施工原告永泰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对税金的承担依据双方约定，判决书中进行了说明，该工程虽为原告永泰公司与被告结算，由永泰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但款项由原告华轩公司向被告予以抵扣或支付，税金及垫付款虽来源于原告永泰公司，但由其请求被告承担或返还依据不足，故对永泰公司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税金数额不确定，上述款项55.324036万元可由华轩公司先行支付于李保平，如其实际缴纳后可另行向李保平主张返还。”原告华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缴纳的增值税率为3.3676%，被告所建工程经评估认定工程价款为25061817元，相应税款计算为843981.75元，被告已向华轩公司交纳的40万元中包括了31万元税金，故未支付税金数额应为533981.75元。原告现已缴纳该工程的全部税金，被告辩称其施工时间为2013年至2015年，华轩公司缴纳税款发生在2017年，故税金无法律依据的主张，因被告对该税款属于补缴事实清楚，生效判决认定实际缴纳后华轩公司可另行主张返还，现华轩公司向被告主张返还税款条件已成就，故对被告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华轩公司要求被告李保平支付税金533981.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华轩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其他税款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借用原告华轩公司资质挂靠施工该项目工程，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与原告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故被告借用原告华轩公司名义与航厦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为该工程购买钢材，其付款责任在被告，违约责任也应由其承担。生效判决就华轩公司向航厦公司的付款161.75万元已在华轩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再行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下欠航厦公司钢材款507242.2元及利息数额明确，在已支付的161.75万元之外，华轩公司与航厦公司执行和解的数额在判决给付数额之内，原告华轩公司支付给航厦公司后要求被告返还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已扣除且应由华轩公司承担不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华轩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因判决执行和解支付给航厦公司的钢材款及利息等共计55万元、执行费用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保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税金533981.75元、钢材款507242.2元及执行费用4000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李保平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30元，由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9923元；被告李保平承担142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小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郭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