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富源粮油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648号。法定代表人：刘文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静，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原名武汉市洪山区长江生态科学研究所），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村。投资人：吴祖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祖发，男，汉族，1955年11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前坤，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原名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一号。负责人：徐汉丹，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宽，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原名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99号保利广场A座50、51层。负责人：李作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武汉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长江日报路77号。法定代表人：谌赞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步坦，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富源粮油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吴祖发，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省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省直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武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控股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6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从2015年12月起算，至2017年12月上诉人受让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2015年在《长江日报》上刊登公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而在2017年刊登公告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该公告期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上诉人在受让债权后，于2009年12月28日在《长江日报》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后上诉人又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17日在《长江日报》上发布公告对债权进行催收，上述债权催收公告均有效中断了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起诉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并非下落不明是错误的。自2000年被上诉人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注册地被拆迁后就一直下落不明。其间，无论是银行、资产公司还是上诉人采用邮政快递、报纸公告等形式向被上诉人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进行过催收，被上诉人都没有主动偿还该笔债务，可以看出被上诉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上诉人对其采取在《长江日报上》上进行催收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应诉的行为进而反证被上诉人并非下落不明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被上诉人到法院应诉只能说明其在行使诉权，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恶意逃避债权人的催收，更不能证明其下落就是明确的。况且被上诉人在该判决书上所留地址经上诉人走访，也不是被上诉人真实地址，该地址无被上诉人存在。因此，被上诉人依然是下落不明。第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是根据省、市人民政府关于处置有关不良资产的整体部署和区人民政府第29次常务会议纪要精神，接受武汉市洪山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的委托来处置该资产包（76笔），案涉债权仅为资产包中的一笔。上诉人完全是履行武汉市洪山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的职责来清收该笔债权，其目的也是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上诉人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纪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采用登报的形式催收债务。其次，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以便稳定交易秩序。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届满，须基于权利人持续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无论是银行、资产公司还是富源公司，均在报纸上数次刊登公告催收。这些事实均表明富源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不仅始终没有怠于主张权利，反在每次诉讼时效届满前积极发布催收公告主张权利。另一方面，《长江日报》属于湖北省当地较有影响的省一级报纸，在《长江日报》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具有足以使被上诉人知悉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客观效果。因此，上诉人前述公告催收债权行为已经中断诉讼时效法律效力的意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吴祖发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设银行省直支行述称，我们认为一审查明的转让行为属实，我行服从法院一审判决。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查明与我公司有关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的处理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金融控股公司述称，我公司接收债权期间依法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中断，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偿还贷款100万元、支付利息1312015.80元、判令吴祖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吴祖发承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是吴祖发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1995年11月3日，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与建设银行省直支行签订文号为省建营一字（95）第58号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向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借款100万元，用于水产车间改建和设备添置，借款期限自1995年11月3日至1996年6月3日，月利率10.08‰，按季付息，如果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不能按期还清贷款，可以于借款到期前30个营业日内申请展期，经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同意后，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作为本合同附件，逾期贷款按照日利率0.08%计收利息。1995年11月6日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发放了100万元贷款。1996年5月，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与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又签订文号为（96）鄂建营信一字025号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向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借款100万元用于鱼池改造和设备更新，借款期限自1996年5月9日至1997年5月9日，月利率10.065‰。1996年5月9日建设银行省直支行以贷款转存的方式将100万元贷款发放给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没有依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1998年8月29日，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对1995年贷款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发出《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在通知书回执借款人处盖章，吴祖发在签收人处签名。1999年6月8日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对1995年、1996年两笔贷款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发出《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在通知书上盖章，吴祖发在通知书上签名。1999年9月，建设银行省直支行与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1995年100万元贷款本金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2001年7月17日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签订贷款本息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01年7月12日，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73770.78元。2001年9月17日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湖北日报发布公告，通知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向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偿还1995年贷款本息。2003年5月7日又在湖北日报发布公告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催收100万元贷款本息。2003年6月17日，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偿还1996年借款本息。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0日作出（2003）武区杨经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建设银行省直支行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4年6月28日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将1996年贷款本息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此后，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2004年11月5日，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在湖北日报发布公告，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催收1995年贷款本息。根据湖北省政府召开的全省打包处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工作会议精神，经武汉市政府同意，武汉市国资委指定金融控股公司为信达等四家资产管理公司不良资产收购主体。2006年5月11日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金融控股公司在湖北日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通知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信达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将100万元贷款本息形成的债务转让给了金融控股公司，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向金融控股公司履行债务。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是金融控股公司投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专门负责武汉市各类不良资产处置工作。2008年4月28日，金融控股公司、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邮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载明：武汉市以金融控股公司为综合融资平台，收购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不良资产，截至2005年9月20日，金融控股公司享有对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的债权总额为2312015.80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1312015.80元（一审判决笔误为312015.80元），金融控股公司委托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向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债权对应的债务。邮寄地址为洪山区卓刀泉村、收件人吴祖发，该邮寄行为经过公证机构公证。2008年5月5日，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金融控股公司联合在长江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两级人民政府关于处置不良资产的整体部署，武汉市政府将部分不良资产分包给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处置。2009年2月18日，武汉市洪山区国资委委托富源公司处置分包回购的政策性不良资产。2009年6月30日，金融控股公司与富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金融控股公司将76笔本息合计为286482026.76元的债权转让给富源公司。2009年12月28日，富源公司、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联合在长江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通知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将100万元贷款本金、1312015.80元利息转让给了富源公司，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向富源公司履行债务。2011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17日富源公司四次在长江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借款合同和1996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利率不一致，借款期限也不连续，1995年借款合同约定了展期程序，1996年借款合同并不是按照该程序办理展期，且两份合同签订后，建设银行省直支行均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办理了转存凭证，1995年贷款和1996年贷款应为两笔借款。对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吴祖发关于一笔借款进行了展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云南中发投资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省澄江腾龙建筑工程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2013）民申字第1255号〕中阐明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主张债权的主体仅限于上述规定中明确的国有银行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富源公司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非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登报催收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义务人下落不明时对方当事人可以登报催收。富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下落不明，2015年12月25日武汉无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起诉吴祖发时，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是该案第三人，吴祖发、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均到庭应诉，可以反证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并非下落不明，富源公司亦不能依据该规定登报催收。综上，富源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17日四次登报催收均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即使从2015年12月起算，至2017年12月，富源公司受让的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对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48元减半收取6324元，由富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武汉市洪山区国资委虽于2009年委托富源公司处置分包回购的政策性不良资产，但富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的债权人为武汉市洪山区国资委。富源公司并未取得行政授权。富源公司关于其系履行武汉市洪山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职责的主张不能成立。富源公司既非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亦非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更非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在相关报纸上刊登公告催收债务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以在相关媒体上刊登主张权利公告方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富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登报催收时武汉长江生态科学院下落不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案涉借款自履行期限届满至富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十年。一审认定富源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富源粮油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