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7民初2121号 原告：唐元玉，女，1945年5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 原告：向元春，女，1975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唐元玉女儿。 二原告共同代理人：张宏光，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召贵，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 被告:曾召明，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被告曾召贵哥哥。 曾召明委托代理人:黄文玉，女，1960年10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曾召明妻子。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唐元玉、向元春与被告曾召贵、曾召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做出（2019）湘3127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唐元玉、向元春的诉讼请求。唐元玉、向元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湘西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做出（2019）湘31民终7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3127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该案被发回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为查清案件事实，于2019年11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元玉、向元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光，被告曾召贵、曾召明的委托代理人黄文玉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道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元玉、向元春诉称，1981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户时，原百胜村大坝组将地名“曾家后头”用材林地发包给原告家，并将原告唐元玉丈夫向元春父亲向仍贵登记为户主，并颁发了《山林权证》，原告家人承包该用材林地后，先后将林地里的松柏树砍伐完后，因其子女绝大多数都在外面工作无人管理，只有原告向元春随父母共同生活，但因原告向元春和其丈夫也在外面做事，很少在家务农，故被告曾召贵擅自将原告家承包的“曾家后头”这块用材林地开挖并栽上柑橘树。两原告及父亲向仍贵知道后都给被告曾召贵讲：反正地方在你哥曾召明屋后面，我们家也无力耕种和管理，你开挖栽果木树暂时用到，我们没有异议，但你不能和别人调换，如遇国家征收，土地补偿费应归我们，你们只能拿附着物补偿款，被告曾召贵答应后，两原告及父亲向仍贵都同意被告曾召贵开挖并栽种柑橘树。谁料，被告曾召贵在管理过程中未经两原告及家人同意，又擅自和胞兄弟曾召明对换柑橘树园地，直到张吉怀铁路建设工程启动，需要征收该地，进行土地面积登记时，原告家人才知两被告互换柑橘园的事实，才知原告“曾家后头”承包用材林地2.9327亩登记为被告曾召明。土地补偿款和柑橘树补偿款共计254343元。两原告认为“曾家后头”用材林地是发包给原告家的，土地安置补偿费应归原告，地上附作物归两被告无异议，但是被告曾召贵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互换土地，改变土地使用权人，其互换行为无效，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曾召明在地名“曾家后头”2.9327亩园地征收安置土地补偿款131403元归原告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返还131403元土地安置补偿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唐元玉、向元春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山林权证》复印件、王元槐的调查笔录及争议地现场图，拟证明①1981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原告对诉争的“曾家后头”东至排水沟、王元槐坪，南至曾广户坎达界，西至曾家基坎、坝塘坎，北至排水沟四至范围的用材林林木、林地享有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②诉争的土地是向仍贵家的，当时分配测林时的面积是估算，没有实测，大约3至4亩；③争议地现状，四至边界清晰。 2、集体土地旱地征收面积明细及补偿明细表、协调指挥部证明，拟证明①被告曾召明在原告承包的“曾家后头”用材林地里栽种柑桔，该宗土地被高铁建设项目征收，原告在“曾家后头”用材林地的征收面积为2.9327亩，补偿金额共计254343元，两项分别为补柑橘树损失款122940元，土地补偿款安置费为131403元，都被曾召明妻子黄文玉于2018年2月4日领取；②与原告“曾家后头”用材林地相邻的曾广户土地233.2平方米，不在原告“曾家后头”林地内，而是单列出来0.3498亩，已由曾召明领取。 3、高铁征地图，拟证明高铁项目征收原告土地1955.1平方合计2.9326亩，登记在被告曾召贵名下，南侧与曾广户相邻的竹林0.3498亩，该土地补偿款已由被告曾召明领取。 4、芙蓉镇政府证明及调解笔录，拟证明在镇政府主持调解后，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柑子树除外，按果园地征收价格除去村提留，向元春拿整个异议地方是2/3，曾召明拿1/3。 被告曾召贵、曾召明辩称，1、本案系原告重复起诉，2018年7月原告曾以同样的事实理由起诉被驳回，原告起诉是没有道理的，没有法律依据的。2、原告要求被告曾召明在地名“曾家后头”2.9327亩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款131403元归原告诉请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争议地的组成是曾召明和曾召贵家到户时承包地和少部分与向仍贵转让而来的。原告称被征收的2.9327亩全部是原告家与事实不符，只是被告家承包地与原告家当年的承包地相邻而已。原告原有部分不规则一块到路边的林地与被告家承包林地相邻，1994年被告曾召贵与向仍贵用500元买这块不规则的林地，连同自己承包地一起开发种了柑橘树。根本不存在借种的事实。3、曾召贵与曾召明的互换行为合法，应予以维持。 被告曾召贵、曾召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来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以同样的事实及理由起诉过一次，被驳回，这次系重复起诉。 2、民事裁定书原件，拟证明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 3、证人证言复印件，拟证明曾召龙、王元槐、曾召清、陈兴明、向冬菊均证明争议地是向仍贵于1994年以500元价款转让给曾召贵的，转让后曾召贵一直管理使用多年，后与曾召明对换，到2017年高铁征收时止原被告没有任何争议。 4、现场照片，拟证明争议地的位置和现状。 5、证人向某书面证言，拟证明协议是原告方有偿流转给曾召贵的事实。 庭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互相质证。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的人陈述，可以认定下列事实： 原、被告系同组村民。责任制到户时，二原告以向仍贵（唐元玉丈夫、向元春父亲）为户主分得土地，二被告以曾广户（二被告父亲）为户主分得土地。该两户在“曾家后头”各分得了一块相邻的山林，向仍贵的《山林权证》四至范围对其分得的“曾家后头”山林南与曾广户接界，但未记载面积。1994年后，曾召贵将“曾家后头”山林开垦种植了柑橘树，2002年曾召贵将该柑橘园与曾召明进行了互换。2015年向仍贵去世。2017年修建张吉怀铁路，曾召明管理的柑橘园（与曾召贵互换而来）被征收，征地面积2.9327亩，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款共254343元由曾召明妻子黄文玉领取。向元春认为其对该征收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主张享有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款而发生纠纷。2018年4月23日经社区协调（向元春、曾召贵、曾召明妻子黄文玉参加），达成由向元春拿异议地补偿款的三分之二，曾召贵拿三分之一的协议，向元春、曾召贵在协议上签了字，黄文玉未签字。该协议未履行，经社区于2018年7月11日调解（向元春、曾召贵参加）不成，二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曾召明领取的“曾家后头”2.9327亩被征收土地安置补偿款131403元归二原告所有，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院以除二原告外，还有其他五位共有人，仅二原告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剥夺了其他五位共有人的诉权，且二原告主张曾召贵系借种自己土地而非转让，但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安置补偿款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为由，于2018年10月9日以（2018）湘3127民初190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二原告的起诉。2018年11月27日，唐元玉的子女向辉、向花、向清、向利、向如玉出具了放弃诉讼权利声明书，后二原告便重新起诉。 本院认为，二原告在其他五位共有人放弃诉讼权利后提起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本案争议的“曾家后头”2.9327亩果园地被征收，共补偿土地及青苗费254343元，其中土地补偿款131403元、柑橘补偿款122940元，上述款项均已由曾召明妻子黄文玉领取。因本案争议地多年来一直由曾召明耕种管理，故原被告双方对柑橘补偿款的122940元并无争议，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已由曾召明妻子黄文玉领取土地补偿款131403元，被告曾召贵、曾召明是否对原告方形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方主张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原告方，自1994年之后只是给被告曾召贵借种，进而该土地补偿款应归原告方所有，并拿出永顺县人民政府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颁发的《山林权证》予以佐证，该《山林权证》中登记的“曾家后头用材林”即为本案的争议地。二被告辩称争议地系被告曾召贵与原告父亲购买所得，之后再采取互换方式流转给被告曾召明，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有本村村民的证言予以佐证，根据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认定原则,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山林权证》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用以证明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其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故本案争议地的权利人应为权证所登记的向仍贵。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方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及“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故争议地的承包人向仍贵死亡，原告唐元玉、向元春有权获得该争议地的土地补偿款。现曾召明依据多年的实际耕种行为，一并领取了该争议地的土地补偿款及柑橘补偿款，其中土地补偿款便属于没有法律依据所获得利益，对原告方形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但根据庭审查明，争议地系按熟地即果园地的补偿标准予以征收，而争议林地里的松柏树砍伐完后如无人耕种只能按荒山标准征收，确因被告的耕种行为在事实上提升该林地的征收价值，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被告亦应享有该增值部分价款，而原告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应参照湖南省征收空闲地、荒山、荒地、荒滩、荒沟和未利用地平均每亩补偿2.1万元的标准计算为2.9327亩×2.1万元=61586.7元，即曾召明对61586.7元土地补偿款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被告曾召贵并未领取争议地的任何补偿款项，且早在2002年便与曾召明对各自管理的土地进行互换，故曾召贵已与争议地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原告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故曾召贵在本案中无须承担对原告退付不当得利的义务。据此，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召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原告唐元玉、向元春退付土地安置补偿款61586.7元。 二、驳回原告唐元玉、向元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被告曾召明负担1551元，由原告唐元玉、向元春负担13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冠林 人民陪审员  张苏阳 人民陪审员  卢秋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鲁天天 书记员田开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六条承包方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 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