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2民初526号原告：李志强，男，汉族，1970年7月8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锋，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春，吉林任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强与被告肇源县茂兴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幸福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05月30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黑062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志强的诉讼请求。原告李志强不服此判决，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黑06民终2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国锋、被告幸福村法定代表人张永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幸福村赔偿原告李志强经济损失704,600元；2.判决被告幸福村承担原告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费用；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幸福村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11月24日，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了赵家屯废弃地，原告李志强与被告幸福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地的四至界限、承包期限、承包费金额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着手土地平整，先后垫平十余深坑，2016年基本达到种植要求。2016年09月，原告购买60万株盐柳一号树苗，并雇用村民完成种植，随后浇水养护以保证成活率。2017年05月肇源县草原监理站向原告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原告种树的土地属于草原，并责令原告立即停止种树行为，于2017年06月15日前恢复草原植被308亩。此后，原告多次找到草原监理站，协商树木的后期经营行为，但遭到草原监理站的拒绝，最终公安机关也要求原告退林还草。对于巨额损失，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但至今仍无结果。无奈诉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幸福村辩称，一、原告是肇源县肇源镇居民，非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按《土地管理法》《村民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该合同无效，自始不受法律保护。二、原告诉称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60万株盐柳一号不存在。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的是赵家屯废弃地，而不是草原。四、原告的损失事实不存在。五、假设原告的损失存在，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因其改变土地用途，致使肇源县草原监理站责令改正，公安机关责令恢复植被，是原告违法行为造成的，而且非法开垦的地点不在承包范围之内，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志强举证情况：证据一、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收据各1份，欲证明被告幸福村将赵家屯废弃地对外发包给原告李志强，四至边界为东至张树发地，西至油田路，南至公路，北至油田路。合同约定了占地补偿归属，原告不准建长期建筑物，即合同没有禁止性种植的约定，承包租金为5,565元，承包期限为30年。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点是赵家屯废弃地，承包的土地性质是废弃地，而不是四至中的草原，该合同是指原告经过审批以后废弃地当中剩余的15亩废弃地。对收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废弃地开发经村民同意签字书1份，欲证明与原告同时承包的有17个人，这17个人分别承包17块地，当时均经过185户村民签字同意，已经过法定三分之二人数的同意，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告质证称，1.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签字摁手印是本村村民实施的，该证据原告进行了伪造，部分内容原告进行了裁剪，与原件不一致；2.该同意书上的人没有出庭作证；3.证据来源在被告处，证据取得不合法，如果真实，只能表明村民行为，不代表村委会，开发废弃地，而原告现在开发的是草原。本院认为，该证据只有签名和同意字样，没有其他文字予以说明，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证据三、收据1份，欲证明原告于2016年9月15日购买盐柳一号树苗，用于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树苗60万株，树苗款60万元。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据不能证明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在；2.这份收据并没有税务局的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购买的树苗是否客观存在，价格是否合理，原告是否支付了60万元现金，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60万株树苗。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相关性。本院认为，因该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确认。证据四、草原监理站责令改正通知书1份，欲证明2017年05月17日经肇源草原监理站认定，原告从被告处承包的土地并非废弃地，属于草原，原告种柳树的行为属于破坏草原行为，责令原告限期恢复草原植被面积205566平方米即308亩，从而证明被告以废弃地名义发包给原告的资源属于草原，被告发包时界定土地性质错误，且鼓励原告种植多年生植物，导致原告巨额投入遭受损失，该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行为违法或犯罪；2、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具体开发草原的位置，原告在被告承包的土地上进行非法开垦，原告承包的是废弃地，并非草原。所以责令原告恢复植被，并非是被告的行为造成，而是原告在明知是草原的情况下，实施非法开垦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负，假设原告存在损失，应当向草原站和公安局主张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幸福村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2017年08月10日，草原监理站下发责令改正通知后，经原告多次申诉未果，按草原监理站的规定，对开垦的草原进行恢复。对此，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书面的证明，从而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废弃地，实际为草原，且根据草原监理站的要求，已经进行植被恢复，上述情况已经得到被告的确认，从而证明双方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废弃地是草原，该证据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同时有当时村委会主任葛彪的签字。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葛彪签字是个人行为，该证明中并没有明确原、被告所承包的赵家屯废弃地就是草原，只能证明他恢复了原貌，但现在已经恢复草原。且该证据证明原告将草原改为林地属于破坏行为，其行为已经触犯法律，原告明知是草原，种植树木未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其损失如果存在应自行承担，草原是否恢复了原貌，并不能以村委会证实，应该由草原管理部门验证，原告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主要问题是恢复草原，是否恢复需经行政机关确认，非人民法院认定的范围，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照片两张，欲证明原告买的插条已经发芽成活，种植树木的土地已经平整并起垄。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承包土地面积上进行了实际种植树木。本院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证据七、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雇用证人给树地灌水，一天100元，不清楚灌多少亩，8、9天左右全部灌完后一起支付工钱，当时树苗长得都很好，但因为天气干旱，成活率不高，大约20%左右，都是旱死。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八、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6年10月份，原告雇佣证人在树地插树苗，一天120元，当时还有30多个人，插了半个月时间，树苗有13、4公分长，之后是否成活不清楚，不清楚当时插了多少树苗、多少亩地，钱都已经付给我了，是按天计算的。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庭前没有提交证人申请，不清楚证人与原告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说的不真实，自己种植了多少亩不能说清，也没有当时种植的录像。本院认为，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幸福村举证情况：证据一、平面图一份，欲证明原告承包的面积四至是废弃地，废弃地的面积为15亩。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合法来源，也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原告承包土地的四至边界及具体面积。因该鸟瞰图无文字说明，本院对被告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证据二、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资质一份，欲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没有销售树苗这一项。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旺通公司是否具备经营苗木项目与本案无关，结合证人证言、照片、村委会证明、草原管理站的整改通知书，均能证明原告在承包土地上种植树苗的事实，即使旺通公司不具备树苗经营资质，也不足以否认原告购买和种树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法庭出示证据如下：证据一、肇源县草原监理站调查原告开垦草原的材料，其中航拍图确定原告占用草原种树面积，幸福村原书记李国友的调查笔录未明确原告的承包面积。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问题没有异议，该证据中草原监理站认定原告侵害草原所确定的范围正是原告承包的土地范围，从相关图纸中结合合同约定的四周边界能够确认，同时被告原书记李国友在接受询问时证明废弃地发包经过全体村民同意并签字后才签订的合同，发包的土地类型为废弃地，同时也证明除了有少部分耕地外，碱坑面积有一百多亩，能够证实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以及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是真实合法的，也能证实被告所称发包面积只有15亩废弃地是不真实的。被告质证称，对测绘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破坏草原的面积，并不能证明其承包的面积。原告交纳的承包费可以计算出其承包的面积是15亩。对李国友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草原监理站的调查笔录是否具有合法性不能确定，李国友也没有出庭，不能证明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告知书、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各一份，原告申请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作出中止鉴定和不予受理告知书。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除了该两个鉴定机构之外没有其他具备资质的、能够对原告申请做出鉴定的机构。由于委托材料中没有具体的土地面积，必要时应委托专业测量机构根据合同约定及现场勘查情况对我方承包范围及面积进行确定，然后再进行损失鉴定。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鉴定，法院已经委托相关部门，结果不予受理，说明原告证据不足，两个鉴定部门对原告申请都没有准确答复，说明原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方认为不能一味进行鉴定，对我方是不公平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李志强系肇源县肇源镇城北街居民。2011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幸福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幸福村将地块名为赵家屯废弃地发包给李志强，约定承包地块四置：东至张树发地，西至油田路，南至公路，北至油田路，承包费5,565元。2016年，李志强在幸福村的草原内开垦土地，栽种柳树插条（柳树枝条的一段）。2017年05月17日，肇源县草原监理站向李志强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认为李志强非法开垦草原的行为，违反了《黑龙江省草原条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依照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对破坏草原的行为，由县以上草原监理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草原植被，没收非法财物和违法所得，并按规定处罚。因开垦草原面积超过20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由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志强应立即停止破坏草原行为，责令李志强于2017年06月15日前恢复草原植被205566平方米，核308亩。原告认为，其开发废弃地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并签字确认，从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树苗付款60万元，雇人在承包土地上栽种树苗60万株，由于退林还草，造成损失，要求被告幸福村赔偿经济损失704,600元，承担清除树苗，恢复草原植被的费用。被告抗辩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无效。原告承包废弃地的面积为15亩，北京旺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无销售树苗资质，原告种植60万株盐柳一号事实不存在，故拒绝原告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2019年7月8日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2019年7月16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是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之后原告又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面积四至边界进行测量。2019年11月16日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以原告拒绝支付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本院认为,原告李志强作为城镇居民与被告幸福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原告提供的村民同意签字书来源出处不明，被告幸福村发包涉案土地无会议记录备案，不能证明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政府批准，该承包合同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原告承包经营损失应由发包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争议资源的名称为“赵家屯废弃地”，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具体面积，涉案土地是废弃地还是草原，性质不清，原告整改的308亩林地是否为被告发包，范围不明。原告申请鉴定机构对承包地边界四至进行测量，但因拒交鉴定费，鉴定被退回。故原告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在其承包范围内，被告发包行为存在过错。原告申请对种植林木的经济损失及恢复草原植被所需要的费用进行鉴定，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终止。原告主张的损失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幸福村赔偿损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原告李志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丽娟人民陪审员  黄永波人民陪审员  张连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柏钧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