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笛，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涛，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清河镇。 法定代表人：王远霞，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涛、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驾驶员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车损数额过高，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扣除相应的增值税税金错误。三、被上诉人徐明涛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收入来源于城镇，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徐明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徐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39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6时10分，王利驾驶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货车，沿省道227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沂水县马站镇杨家城子村路口处，与顺行前方停车等待信号灯徐明涛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失控后冲入道路西侧杨辰住宅内，造成徐明涛受伤、车辆及杨辰住宅门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沂水县交警大队认定，王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原告徐明涛受伤后在沂水县马站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1天，花费医疗费7125.86元；经临沂沂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徐明涛因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期45日，护理期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营养费请求，由于原告未构成伤残，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徐明涛的车辆经山东金裕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车辆损失为368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对原告的车损鉴定报告不服，于2019年8月5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原告徐明涛的车损评估价值为22700元，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请求的施救费问题，由于原告仅提供收据，未提供正式发票证实花费的真实性，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误工费，由于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因此对于原告的误工标准，酌情按照城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参照有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徐明涛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125.86元；2、误工费45天×108.35元/天=4875.75元；3、护理费21天×75.53元/天=1586.13元；4、住院伙食费21×30元=630元；5、交通费21天×10元=210元；6、鉴定费600元；7、车损：22700元；8、评估费：1300元。合计39027.74元。 另，被告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并不计免赔险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原告起诉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关于驾驶员王利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商业险是否赔偿的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仅提交保险条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对该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另外，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做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另外，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明涛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6427.74元（7125.86元，住院伙食补助630元，误工费4875.75元，护理费1586.13元，交通费210元，车损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明涛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20700元（车损20700元）；三、被告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外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明涛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900元（鉴定费600元，评估费13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5元，减半收取667.5元，由被告惠民县亿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是否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 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虽提供了保险条款，但未提供投保单证实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保险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有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为证，该评估结论书系由上诉人申请并受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结论确认车损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车损数额虽有异议，但其没有关于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不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违法、评估存在错误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误工费是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条规定明确了误工费由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徐明涛提供的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停薪证明、工资表等证据酌情认定徐明涛的误工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