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之蕾，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海盐县，现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士俐，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理，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兴华，嘉兴市南湖区东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奔卯，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之蕾因与被上诉人张理、刘奔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之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理对陆之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等）由张理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理和刘奔卯以房产抵押向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贷款投资。房产最终用于清偿贷款，实质是以房产价值投资，仅价值形态发生变化，不管投资成功失败，不存在张理所称的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形成共同关系错误。张理和刘奔卯形成贷款共同使用和支配关系，陆之蕾为两人债务对银行负责，属于债务加入，与妻子身份无关。3.不能按章程认缴比例而应按实际计算各股东实际到位的出资比例。18万元借款，陆之蕾未反对，但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即使18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抵押房产所卖总价175万元，扣除还款141万元，仍有34万元在张理手上，向刘奔卯和陆之蕾追偿也没有事实依据。4.嘉兴市大华城市花园C13幢301室房屋（以下称301室房屋）并非张理个人财产，刘奔卯是实际产权人。房产清偿债务后剩余34万元属于刘奔卯或共有。总计140万元的贷款中，有一笔4083.38元转入张理的建行账户，进一步凸显贷款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是张理和刘奔卯，他们才是内部共同贷款人。按一审逻辑，应当查明公司总投资情况，否则会给人错觉。5.刘奔卯向宁波银行贷款，主要用于投资其与张理的公司，属于商业行为，张理和刘奔卯系母子，刘奔卯与陆之蕾是夫妻，这只是客观存在的社会关系，不体现为应由具体一般民事法律规范调整，本案中顶多是一种背景关系和动机因素。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以刘奔卯名义贷款，张理提供抵押担保，陆之蕾单独出具承诺书向宁波银行承担清偿责任。6.一审法院判非张理所请，张理的清偿行为不属于履行担保义务，不享有追偿权。宁波银行于2019年4月18日发出提前到期通知书，在通知的履行期限内，张理没有接到银行通知，在履行担保义务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将贷款偿清，其行为不属于履行担保义务，无权追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7.一审法院业已受理陆之蕾与刘奔卯的离婚纠纷，案件审理结果可能影响本案审理，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张理辩称：301室房屋是张理单独所有，产权明确。装修款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不是分家析产。刘奔卯辩称：本案关键是贷款性质和款项由谁承担。根据一审调查，贷款是刘奔卯和陆之蕾夫妻共同债务，张理作为抵押担保人。贷款发放后，除了部分用作归还抵押贷款外，其余大部分款项用于夫妻经营投资。后来因刘奔卯涉诉，银行提前收贷，张理以抵押物清偿，贷款性质未改变。刘奔卯和陆之蕾作为贷款实际使用方，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无明显不当。张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奔卯、陆之蕾：1.共同偿还代偿贷款本息1411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张理系刘奔卯的母亲，刘奔卯和陆之蕾系夫妻关系。刘奔卯、陆之蕾于2015年1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16日生育一儿子，生育儿子后陆之蕾辞去工作在家抚养孩子。2016年9月，刘奔卯向陆之蕾父亲的朋友苏根明借款50万元，约定年利率10%，2018年9月1日前本息返还。2018年4月28日浙江掷声易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道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刘奔卯（占股95%）和张理（占股5%），监事陆之蕾。2018年10月30日嘉兴创璞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璞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刘奔卯（占股51%）和李啸（占股49%），2018年11月24日李啸和张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创璞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张理。2018年9月4日，张理和宁波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张理以其名下301室房屋为债务人刘奔卯发生在2018年8月30日至2023年8月30日期间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限额为2139600元。刘奔卯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1月30日向宁波银行借款100万元、40万元，共计140万元，陆之蕾均向宁波银行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宁波银行放款的140万元主要去向如下：50万元归还张理向王黎明的借款，18万元归还苏根明，30万元转入易道公司账户，319500元转入创璞公司账户，其他100500元分别转入嘉兴万达、上海阿妙、王旭等个人账户。2019年1月23日，陆之蕾至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1月28日，刘奔卯至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2月12日陆之蕾得知刘奔卯在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申请撤诉。2019年4月18日海盐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042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奔卯的离婚诉请。判决后，刘奔卯不服判决于2019年5月5日递交了民事上诉状，后因未交上诉费被本院按撤回上诉处理。因刘奔卯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宁波银行向刘奔卯发出《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其上述140万元的借款于2019年4月18日到期，要求其于90日内将所欠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还清。2019年5月11日，张理将301室房屋出售后归还了宁波银行本息共计1411000元。归还后，张理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奔卯向宁波银行贷款140万元产生的债务，对外表现形式是刘奔卯是债务人，其母亲张理作为抵押担保人，其妻子作为共同还款人。但对内实际是张理、刘奔卯、陆之蕾分别作为抵押人、债务人、共同还款人以共担风险的方式向银行贷款投资公司以追求共同利益（张理、刘奔卯是公司股东，陆之蕾作为妻子和刘奔卯共享公司股权），案涉140万元贷款宜认定为张理及刘奔卯、陆之蕾的共同贷款行为。因银行提前收款，张理清偿了所有贷款本息，理应有权向参与共同贷款的刘奔卯、陆之蕾进行追偿。具体追偿金额应根据实际贷款的用途来确定：1.贷款中的50万元本金用于清偿张理对案外人王黎明的借款，这50万元对应的本息完全由张理个人获益，无权向刘奔卯、陆之蕾追偿；2.贷款中的18万元本金用于清偿刘奔卯、陆之蕾夫妻共同债务（即刘奔卯对案外人苏根明的借款，刘奔卯向苏根明借款发生在刘奔卯、陆之蕾婚姻存续期间，且经陆之蕾同意，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理可以向刘奔卯、陆之蕾追偿；3.贷款中的30万元投入易道公司（刘奔卯占股95%、张理占股5%）账户，张理仅可向刘奔卯追偿285000元；4.贷款中的319500元投入创璞公司（刘奔卯占股51%、张理占股49%）账户，张理仅可向刘奔卯追偿162945元；5.贷款中的100500元，因张理和刘奔卯、陆之蕾都认可140万贷款中除特别列明的款项外均用于投资易道公司和创璞公司，该100500元一审法院均认定为该两个公司经营需要支出的费用（包括支付租金、员工食宿费、装修费等），考虑到上述100500元分别用于两个公司的金额无法区分且张理所占两公司的总份额要低于刘奔卯，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理自担该部分金额的三分之一，确定100500元中的三分之二即67000元张理可向刘奔卯追偿。上述3、4、5中涉及刘奔卯股权比例应承担的债务，陆之蕾作为妻子共享刘奔卯的公司股权，理应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综上，张理可向刘奔卯、陆之蕾追偿140万元贷款本金中的694945元，张理偿还宁波银行140万本金同时偿还利息11000元，694945元对应的利息为5460.28元。张理可向刘奔卯、陆之蕾追偿的总金额为700405.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奔卯、陆之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理代偿款700405.28元；二、驳回张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3750元，由张理负担6880元，刘奔卯、陆之蕾负担68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陆之蕾提供转账记录，并申请调查张理还款账号及两张农行卡号进出账信息，证明还301室房屋贷款来源于刘奔卯，刘奔卯是所有权人之一。张理质证认为，转账记录和申请调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301室房屋产权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转账是支付生活费。刘奔卯质证认为，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系支付部分生活费，这不能证明刘奔卯是301室房屋产权人。申请调查事项与本案无关。张理提供产权证复印件，2015年—2019年现金支取和转账记录。证明301室房屋产权人是张理；另外，张理支取现金近15万元，支付宝转账118000多元，用以补贴陆之蕾夫妻生活。陆之蕾质证认为，对产权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实际产权人是张理。对取现和转账记录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奔卯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刘奔卯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陆之蕾提供的转账记录、申请调查事项和张理提供的取现和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产权证复印件反映的301室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理，双方并无异议，至于实际产权人是否有争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张理以其名下抵押房产变卖所得，清偿借款人刘奔卯、共同还款人陆之蕾所欠宁波银行借款债务1411000元（其中本金14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张理形式上是借款抵押担保人，实际上为共同借款人之一，张理未提出上诉，因此，张理不享有基于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其追偿实质为要求其他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责任。张理和刘奔卯系母子，刘奔卯与陆之蕾为夫妻，三方当事人基于彼此间的特殊关系而成为共同借款人，张理、刘奔卯、陆之蕾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各自应偿还的借款金额。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140万元中的50万元为张理所用，张理偿还宁波银行的50万元不存在追偿的问题，张理对此也认可。其余90万元中的18万元用以偿还向苏根明的借款、72万元投入易道公司和创璞公司。经查18万元用于清偿刘奔卯向苏根明的借款，陆之蕾知晓刘奔卯向苏根明的借款，且出借人苏根明也是陆之蕾父亲的朋友，一审法院认为18万元所清偿的是刘奔卯和陆之蕾的夫妻共同债务能够成立，18万元应系刘奔卯和陆之蕾所用，与张理无关，张理向两人追偿，应予以支持。张理和刘奔卯为易道公司和创璞公司股东，双方没有约定投入易道公司和创璞公司的72万元两人各负担多少，一审法院根据投入到两公司的金额及张理和刘奔卯在两公司的股权比例确定张理的追偿金额，亦属合理；陆之蕾是易道公司监事，与刘奔卯系夫妻，知晓刘奔卯投资开办公司的事情，且作为共同还款人向银行借入涉案款项，陆之蕾应与刘奔卯一起向张理承担还款责任。刘奔卯和陆之蕾因离婚而如何处理相关债务，不影响本案审理，陆之蕾要求中止诉讼，不予支持。综上，陆之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上诉人陆之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