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超，男，汉族，1974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鑫，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笑晨，男，汉族，1991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死者张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笑莹，女，汉族，2001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死者张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女，汉族，1934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死者张某之母。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西省，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偃师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城关镇新寨村高速引线与310交叉口东侧5号楼1-2层东5户。法定代表人：刘华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保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军超因与被上诉人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及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偃师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军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31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郭军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全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54816.4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显错误，在对事故责任划分争议巨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事故发生的成因、过程进行重新核实认定。请二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过程、成因重新核实，依法认定郭军超在事故的发生中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首先：本起交通事故不应作为一个整体来进行认定，应当根据前后事故发生过程中各自的过错来认定。在第一起意外事故中，郭军超正常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黄同兴在十字路口人行横道以外的地方斜方向骑自行车横穿机动车道并且突然倒地，郭军超在发现此情况后紧急制动停车（该制动停车行为属于正常本能反应，也是合法合理行为）。根据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车辆痕迹鉴定报告，和车上其他人员的证人证言，郭军超驾驶的车辆紧急制动停车后并未与黄同兴及其自行车相接触。也就是说，是黄同兴自己驾驶自行车倒在了道路的中间，郭军超车辆的前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接通过。黄同兴在距离人行横道约四十米的地方骑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机动车道中间因自身原因摔倒自己应负全部责任，郭军超在黄同兴摔倒的过程中无过错，应当无责任。在后面发生的第二起意外事故中，郭军超车辆上的乘坐人张某出于好意下车将黄同兴及自行车扶起，郭军超下车查看后就返回车辆，将车辆移至路段的南边以防车辆妨碍其余车辆的通行。在该过程中，李国强驾驶的车辆超速高速驶来，刹车不及与道路上的黄同兴、张某相撞，造成黄同兴、张某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车速鉴定报告显示，李国强驾驶的车辆车速为98.5㎞/h，而事发路段限速为70㎞/h。同时，当时天色已暗，视野原本就受限，而且是在即将要经过十字交叉路口处，李国强驾驶车辆更应该降低车速，注意路面状况。正是李国强超速高速行驶，未注意路面突发状况，才使自己的车辆刹车不及与黄同兴、张某相撞，造成黄同兴、张某当场死亡。在此过程中，郭军超的车辆和郭军超均在事故现场之外，本就不属于第二起意外事故中的事故当事人。第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以此来认定郭军超承担次要责任，属于机械套用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在第一起意外事故中，属于黄同兴自己骑自行车摔倒在机动车道中间，如果不考虑道德因素，郭军超驾驶机动车完全可以绕过倒在地上的黄同兴继续前行。但正是道德因素的作用，郭军超停下了车辆，车上副驾驶的张某也是好心好意主动下车搀扶询问摔倒在地的黄同兴，郭军超下车查看后就赶紧返回车辆，把车辆停靠在了机动车道路段的南边，使自己的车辆不妨碍其余车辆的通行。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郭军超的车辆在机动车道上未发生故障也未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完好，可以移动；而且，郭军超也将车辆移到了路段的南边。根据现场图、询问笔录、车辆接触痕迹报告等事故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经过部分都已经载明，黄同兴及自行车倒在了上诉人车辆的前部，却在事故过错及责任认定部分又写到：郭军超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事故后，明显前后矛盾。第三，虽说死者为大，但责任的承担应当由造成该严重后果的各责任人员来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道路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发过程，以及证人证言等均可以证实上述分析的事发情况。作为事故认定人员，公正的司法人员应当认真查看核实郭军超与被上诉人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该起不同于一般的交通事故发生的特殊性。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机械套用法律规定，让本身与事故无关的人员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这对郭军超及其家庭来说，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郭军超在道路上正常行驶，在黄同兴摔倒过程中无过错；在第二起事故的发生中，车辆及本人均在事故现场之外，不属于事故当事人，对黄同兴、张某的死亡无过错、无责任。一审对事故事实未充分了解查清，认定郭军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郭军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依法发回重审。田笑晨、田笑莹、杨琴辩称：一、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认定李国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郭军超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某、黄同兴不负事故责任，并依法向事故双方下发了事故认定书，双方都认可了该认定书的全部事实和认定内容。该事故认定书非常正确，合法有效，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示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郭军超与黄同兴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没有设置现场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更没有开启报警闪光灯等措施，致使驾驶小型越野车的李国强在无安全防护措施提醒下，高速行驶至该处，产生黄同兴、张某当场死亡的结果，郭军超的不作为行为，是该事故的间接原因，故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次要责任，没有错误，非常正确。法院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为办案证据，依法判决郭军超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并无过错，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郭军超赔偿我方的各项经济损失有法有据，合情合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同意郭军超的上诉意见。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郭军超、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应承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丧葬期间误工费、精神抚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55931.12元；2、依法判定郭军超、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5日18时45分，郭军超驾驶豫Ｃ×××××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载张某等人沿开元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彭店村口处西侧时遇黄同兴驾驶自行车由西南往东北方向通过道路时相撞，事故发生后，张某下车将黄同兴及自行车扶起，站在该路段道路中央，此时，该事故当事人李国强驾驶豫Ｍ×××××号奔驰牌小型越野车沿开元大道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该处，由于郭军超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后未采取现场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豫Ｍ×××××号奔驰牌小型越野车前部右侧与张某、黄同兴发生碰撞，造成二人当场死亡，奔驰牌小型越野车及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1月11日向该事故的当事人下发第4103111201800004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驾驶奔驰牌小型越野车的李国强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的郭军超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黄同兴不负该事故的责任。郭军超的小型普通客车、李国强的奔驰牌小型越野车分别在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李国强与张某的委托人江延斌达成了赔偿协议，李国强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了该事故70%的赔偿责任，其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方395000元，当事人李国强自愿赔偿保险不足部分及精神抚慰金共计72740元（含已支付的丧葬费25000元），而当事人郭军超和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却拒绝赔偿。另查明，偃师市槐新街道办出具证明，死者张某生前居住在偃师槐新街道办窑头社区第24居民组，在该社区居住28年以上，生前属于无地农民。张某生前需赡养母亲杨琴，1934年12月7日出生，杨琴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中自认其有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当事人李国强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军超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黄同兴不负该事故的责任。郭军超提出异议，认为自己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对张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廊灯和后位灯。本案郭军超在意识到可能与死者黄同兴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立即选择停车查看，但并未设置现场安全防护措施，致使驾驶小型奔驰越野车的当事人李国强在无安全防护措施提醒下高速行驶至该处，并产生黄同兴、张某当场死亡的结果。郭军超的不作为行为不是张某的直接死亡原因，而是间接原因，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军超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没有错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由郭军超承担。一审法院对田笑晨、田笑莹、杨琴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作以下认定：一、丧葬费：25014元（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50028元/年÷12×6个月）；二、2016年9月28日中共偃师市委、偃师市人民政府发布偃发[2016]第8号文件《关于撤销城关镇等三个镇（区）设立商城等四个街道办事处工作的实施意见》中提到划分槐新街道办事处，并“逐步将村民身份向城市居民身份转化”，且死者张某为失地农民，故此，对死者张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年）；三、赡养费：24631.55元（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5年÷6个子女）；四、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43802.75元。原告诉求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万元。上述费用当事人李国强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方467740元，剩余损失为176062.75元及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226062.75元。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黄同兴近亲属剩余损失为154694.32元。两名死者近亲属剩余损失总计380757.07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偃师支公司应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按两名死者近亲属剩余损失的比例赔偿本案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各项损失（120000*226062.75/380757.07）71246.29元，剩余损失154816.46元由郭军超承担。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其他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偃师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246.29元；二、郭军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田笑晨、田笑莹、杨琴各项损失154816.46元；三、驳回田笑晨、田笑莹、杨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田笑晨、田笑莹、杨琴承担70元，被告承担2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郭军超申请证人郭某1、郭某2出庭作证，郭某1、郭某2均系事故发生时郭军超车上的乘坐人员，郭某1系郭军超的叔叔，郭某2系郭某1的朋友。郭某1、郭某2到庭陈述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本院组织各方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为：2018年10月5日18时45分，郭军超驾驶豫Ｃ×××××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载张某等人沿开元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彭店村口处西侧时遇黄同兴驾驶自行车由西南往东北方向通过道路，当两车交会时郭军超停车制动，黄同兴及自行车倒于五菱牌小客车前部，事故发生后张某从该车副驾驶位置下来将黄同兴及自行车扶起，站在该路段道路中间，后郭军超下车查看黄同兴后返回该车，将该车移至该路段南边；此时，李国强驾驶豫Ｍ×××××号奔驰牌小型越野车沿开元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由于李国强驾驶小型越野车超速行驶，加之郭军超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事故后未采取现场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豫Ｍ×××××号奔驰牌小型越野车前部右侧与张某、黄同兴发生碰撞，造成张某与黄同兴当场死亡，奔驰牌小型越野车及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并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李国强违法超速行驶，负该事故主要责任，郭军超在发生事故后未采取现场安全防护措施，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判决郭军超及太平财险偃师支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军超上诉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郭某1、郭某2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事故认定书认定不一致的，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郭军超在意识到可能与黄同兴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选择停车查看，但并未设置现场安全防护措施，故交警部门认定郭军超负该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予以采纳。郭军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上诉人郭军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