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02民初7839号原告：金月云，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国武，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詹崇然，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斌，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月云与被告胡国武、被告詹崇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7）浙0302民初47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詹崇然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屋的不动产权。后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金月云的诉讼请求，原告金月云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8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未查清两被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原告金月云变更诉讼请求将本案案由改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金月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被告胡国武，被告詹崇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月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确认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胡国武、被告詹崇然将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恢复登记为胡国武；3.判决被告詹崇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被告胡国武；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金月云系被告胡国武的债权人。2017年2月13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向胡国武送达(2017)浙0304民初1202号金月云诉胡国武、胡广州、陈笑媚、詹若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副本后，胡国武于2017年2月21日将其名下坐落温州市状元龙腾北路银龙大楼1幢608室的房产过户登记至被告詹崇然名下。詹崇然和胡国武的妻子詹若蕾系亲戚关系，詹崇然和詹若蕾的高祖父均为詹以昌。依据胡国武的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胡国武于2016年2月5日支付167936元给温州华侨饭店有限公司，该笔款项的用途注明为“詹崇然结婚酒”。二被告熟识却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谎称互不认识。另外，胡国武于2017年2月20日14时12分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取现50万元，詹崇然于同日14时46分以现金形式存入农业银行温州鸿基支行50万元，并于同日15时01分将该50万元购房款支付至胡国武的交通银行温州高新区支行账户。上述三笔交易是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从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来看，上述三笔交易环环相扣，结合胡国武和詹崇然故意隐瞒二人熟识的事实，可以推定2017年2月20日詹崇然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来源于胡国武的民生银行取现，詹崇然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50万元给胡国武。从而可以进一步推定二被告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是虚假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日的定金收条写明的胡国武收到现金10万元及本案一审受理后詹崇然才于2017年5月19日补足的购房款30万元也没有实际支付。原告认为，胡国武在原告将其诉至法院后，与詹崇然恶意串通，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詹崇然，损害原告的利益，其与詹崇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胡国武辩称，原告金月云并非被告胡国武的债权人，被告胡国武已经申诉到省高院。被告胡国武与詹崇然交易之前不认识，打到华侨饭店的16万元是被告胡国武帮朋友打的。民生银行是被告胡国武借了朋友的钱，那天朋友来被告胡国武厂里要钱，被告胡国武去银行取现直接给朋友，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并没有恶意串通，只是正常的交易买卖。被告詹崇然辩称，原告与被告胡国武之间的纠纷，被告詹崇然是不知情的。原告所述的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其所推测与客观事实也是不符的。詹崇然善意取得房屋，并且支付了合理对价，且该房屋已经登记在詹崇然名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胡国武的民生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受理单、账户详细明细、詹崇然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17）浙03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书，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原告金月云提供的（2019）浙民再26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胡国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还是不服该判决，被告詹崇然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判决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金月云提供的（2018）浙0302执2024号执行裁定书，两被告均认为该证据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4.被告胡国武提供的立案通知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詹崇然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浙民再26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对被告胡国武享有债权；5.被告詹崇然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定金收条、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汇款凭证、不动产产权证，原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胡国武对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两被告房屋买卖的经过，是否系恶意串通，需集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6.被告詹崇然提供的户口本及证明，原告及被告胡国武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户口本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及被告胡国武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7.证人陈某、颜某的证言，原告对其有异议，被告胡国武对其无异议，被告詹崇然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清楚，对证人颜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陈某、颜某的证言不能单独证明案件的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1日，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胡国武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转让被告詹崇然，房屋建筑面积为104.59平方米，单价为8605.03元／平方米，总售价为900000元；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前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立协议时，被告詹崇然向被告胡国武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交易当日被告詹崇然付被告胡国武首付款600000元（包括已付定金），剩余房款待过户后拿到不动产证，被告詹崇然办理按揭贷款支付给被告，若贷款金额不足，现金补足。同日，被告胡国武向被告詹崇然出具收条，确认收取购房定金100000元。2017年2月20日，被告詹崇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500000元。同日，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签订《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该份合同于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备案，约定被告胡国武将涉案房屋出卖被告詹崇然，总房价为500000元。2017年2月21日，被告胡国武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被告詹崇然名下。2017年5月9日，本院向被告胡国武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2017年5月19日，被告詹崇然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300000元。另查明，原告金月云曾于2017年2月8日就其与被告胡国武、案外人胡广州、陈笑媚、詹若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被告胡国武等偿还借款本金19150000元及利息等。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向被告胡国武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后原告金月云就该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浙03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胡广州于2008年9月开始陆续向原告金月云借款，现尚欠原告借款15060000元及2011年9月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胡国武作为上述15060000元借款中的1216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对12160000元借款及2011年9月以后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判令被告胡国武等对上述1216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等。被告胡国武、原告金月云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民终60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胡国武。案外人詹若蕾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浙民再264号民事判决，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6092号民事判决。再查明，2016年2月5日，胡国武向温州华侨饭店有限公司支付167936元，款项用途为詹崇然结婚酒。还查明，被告胡国武于2017年2月20日从民生银行温州分行取现50万元，被告詹崇然于同日以现金形式存入农业银行温州鸿基支行50万元，并于同日将该50万元支付给被告胡国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为了逃避被告胡国武对原告金月云的债务而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从被告胡国武名下转移至被告詹崇然名下。由此主张该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两被告称其互不认识，但在双方买卖涉案房屋之前，被告胡国武曾于2016年2月5日为被告詹崇然向温州华侨饭店有限公司支付詹崇然结婚酒费用167936元，虽然，被告胡国武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颜某出庭作证，证明该笔款项系颜某向被告胡国武的借款，但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效力低于原告提供的书证即胡国武向温州华侨饭店有限公司转账的转账记录。由此，两被告称两人互不相识，本院不予采信。再则，根据两被告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情况：两被告在2017年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剩余购房款在办理房屋过户及按揭贷款后支付，但并未约定按揭贷款办理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约定若按揭贷款无法办理，被告詹崇然何时将剩余购房款用现金补足，结合上述约定可以得出两被告并未约定剩余30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两被告又互称不认识，这与一般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且两被告在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向被告胡国武送达民间借贷案件诉讼材料副本后，完成此次交易，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詹崇然名下，双方在没有约定剩余购房款支付时间的情况下，在本院向被告胡国武送达本案诉讼材料副本后，被告詹崇然才将剩余的购房款300000元支付给被告胡国武。综上，两被告之间的上述交易过程与常理不符，不排除两被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合同的内容做刻意安排的可能。另外，根据被告詹崇然的陈述，其向被告胡国武支付的500000元系来源于其向他人的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被告胡国武在被告詹崇然向其支付500000元的当日从其账户中现金支取500000元，关于该笔500000元的去向，被告胡国武虽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该笔500000元系用于偿还陈某的借款，但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明被告胡国武与证人陈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且根据证人陈某的陈述，被告胡国武向其偿还利息均是支付至其配偶的账户，但偿还该笔500000元却要现金支付，亦与常理不符，由此，被告胡国武无法解释其该笔500000元的去向，被告詹崇然也无法解释该笔500000元的来源，而且被告胡国武取现500000元与被告詹崇然存入500000元发生在同一天，且均是发生在被告胡国武收到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的传票之后，再结合两被告故意隐瞒其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能排除被告胡国武将该500000元取出之后交于被告詹崇然而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可能。综上，两被告在庭审中故意隐瞒双方相互认识，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存在很多与常理不符之处，且该交易发生在被告胡国武收到瓯海区人民法院的传票之后，再结合两被告关于购房款的支付亦存在与常理不符之处，上述行为发生在被告胡国武对原告负担债务之后，上述事实结合起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为被告胡国武为了逃避债务而与被告詹崇然串通，恶意转移涉案房屋，主观上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该行为在客观上损害了原告对被告胡国武的到期债权，故原告主张两被告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而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两被告应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恢复登记在被告胡国武名下。根据两被告陈述，被告胡国武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詹崇然，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詹崇然将涉案房屋交还给被告胡国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胡国武与被告詹崇然于2017年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胡国武、詹崇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屋的不动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胡国武名下；三、被告詹崇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述房屋交还给被告胡国武。本案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被告胡国武、詹崇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张万星人民陪审员  郑黎萍人民陪审员  吴静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