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03刑初109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景昌，男，汉族，1982年2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源县，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9]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景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景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30日，被告人张景昌称有能力办理医院医保额度提额，对被害人林某1谎称将收到的30万元办事费全额送给哈尔滨市医保局刘某局长。2017年10月，张景昌又跟被害人谎称刘某局长把银行卡退回给省委书记陈某1的秘书吕某，此事由吕某秘书办理。2017年11月1日，张景昌转给吕某10万元，让吕某帮助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至2018年8月，医保提额仍未办成，林某1要求张景昌退款，张景昌隐瞒20万元已经被本人花掉的事实，仍谎称30万元已经全部给吕某。2019年3月4日，吕某将收张景昌的10万元返还林某1。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景昌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景昌辩解起诉书指控的30万是被害人林某1于2017年7月30日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约定2018年1月1日还款，期间通过吕某帮林某1的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吕某最后为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74万，所以没还钱。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被告人张景昌称能为被害人林某1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额度提升，于同年8月30骗取林某130万元办事款，并谎称已将30万元送给哈尔滨市医保局刘某局长。2017年10月，因吕某承诺为张景昌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额度提升，张景昌遂向林某1谎吕某系省委书记的秘书，此事现由吕某办理，并于同年11月1日向吕某汇款10万元，剩余20万元被张景昌挥霍。经侦查，侦查人员于2019年2月2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将张景昌抓获。同年3月4日，吕某将收取的10万元返还林某1。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8年10月21日，林某1到先锋路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8月末被张景昌以能为其管理的中德骨科医院办理医保额度增加为由骗取30万元。2019年2月2日，侦查人员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将张景昌抓获。 2.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告人张景昌身源，无前科劣迹。 3.被害人林某1陈述：张景昌说能给我的中德骨科医院办理医保提额，骗了我30万元。后来办事的过程中又以各种名义向我借走8000元。2017年8月初，我通过顾某介绍认识张景昌，张景昌自称是黑龙江省委书记陈某1的私人秘书。当天在饭桌上吃饭时，我提出想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张景昌说有关系能帮我问一下。过了一周左右，张景昌说这个事能办，让我先给他汇款30万，办下来共需要100万左右。2017年8月30日，我让公司会计在公司给张景昌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44）转款30万元。2017年8月31日上午，张景昌领我去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的医保局，说要领我去见局长刘某，结果到了医保局楼下张景昌死活不让我上去，我要求再三，最后还是张景昌自己上去的。10多分钟以后张景昌下来，告诉我卡已经给了刘某局长，让我回去打一个介绍医院概况和申请提升医保额度的材料，张景昌说要拿去找省委书记陈某1签字，最后拿到医保局就可以了。我和张景昌立即回到单位打印好材料后交给张景昌。医保局楼下有保安，张景昌跟保安说进去找刘某局长，保安就让刘某进去了，张景昌说给刘某局长送钱的事得背着我，要不局长不能要。2017年9月初，我一直追问张景昌省委书记是否给我的材料签字，张景昌一直说材料已经递交上去等结果呢。过了10多天，张景昌跟我说不需要找省委书记签字，省委书记陈某1已经跟哈尔滨市医保局打完招呼了，由一个姓吕的秘书直接带他去市医保局找刘某局长办理就行。然后张景昌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办下来，一直推脱到2018年6月说刘某局长调走了，现在这件事由副局长任某负责办理，我就想见一见任某，张景昌一直说帮我约见，约了2、3个月也没见到任某。2018年6、7月份，张景昌跟我说刘某局长把银行卡退回来给了吕某秘书，事由吕秘书办。2018年8月，我请吕某秘书在花园街的上和海鲜吃饭，吕某去了，张景昌给我介绍说这是吕秘书，但是吕某笑而不答，我跟吕秘书说医保提额的事，吕某让我再等一等，正在办理，吕秘书坐了不到5分钟就走了，我要送他下楼也不干，说陈某1的爱人在车里，然后就走了，电话也不肯留给我。2018年8月，张景昌约我和吕某见过2次面，最后1次是2018年8月16日（微信里有截图记录），在哈尔滨市道里区一个汉庭宾馆对面龙门客栈的一楼大堂，有我、张景昌和吕某，他俩说事办不了了，要把钱退给我，我要求他俩把30万元全部退回，但是他俩说办事花了2、3万元，要给我退回27万元，我同意了。我让他俩三天后把钱退回来，可是后来两人始终编造各种理由推脱我，没办法我就规定最后期限在2018年12月30日必须把钱退回来，否则我就报案。吕某自己没说过自己是陈某1的秘书，张景昌说吕某是陈某1的秘书，吕某只是说他在找领导办事。张景昌跟我单独说过无数次吕某是陈某1的秘书，但是当吕某的面张景昌就介绍这是吕秘书，吕某只是微笑不做答复。张景昌先是说已经把30万元的银行卡给了刘某局长，然后刘某局长把银行卡退还给了吕秘书，最后银行卡里的钱被他和吕秘书两人花了。我给张景昌转款30万元之前，张景昌向我承诺这事肯定能办下来，我问张景昌要是办不下来怎么办，张景昌说办不下来30万元全额退回，可以给我打借条，我说不用打借条，这点信任没有还怎么办事。我还跟张景昌说能办就办，办不了就把钱拿回来，我记得当时有人找我，我就走了，我俩说话的时候旁边没有人。我单位和我本人都没有张景昌打的借条。我单位财务没有姓徐的60岁左右的男子，单位财务只有三个人，一个女的，两个男的，没有张景昌形容的男子。自从我把30万元转给张景昌以后就不断催张景昌，电话、微信、面谈等，张景昌总是以各种理由骗我。2018年8月16日，张景昌和吕某跟我谈的最后一次，他俩也承认事情办不了，74万元是自然增长，我申请的1000万元他俩办不了。当日我要求他俩三日内必须把钱退回，我没有要求他俩继续办。我要求张景昌为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1000万元。 4.被害人林某1提供的与张景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自2017年10月起，林某1多次向某景昌催办医保额度，张景昌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正在办，多次提及省市领导及哈尔滨市医保局相关领导，并多次表示跟领导在一起、不方便，通过吕秘书办理，2018年9月林某1向某景昌催要30万元，张景昌始终承诺一定还，并说吕秘书也说还钱。 5.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4月18日关于开展我市基本医疗保险付费总额控制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 6.哈尔滨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2019年2月13日关于中德骨科医院2017年度职工医保住院结算指标的说明：中德骨科医院作为三级定点医疗机构，2017年按照三级定点医院总额控制指标统一上浮比例5%，确定当年住院总额控制结算指标为164879万元，以签订服务协议的形式约定并告知医院。 7.哈尔滨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2019年2月13日关于中德骨科医院2017年度职工医保住院结算指标的说明：根据有关规定，哈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总额控制结算指标依据医院不同等级，在上年度指标基础上，统一按相应上浮比例予以调整确定本年度住院总额控制指标。中德骨科医院作为三级定点医疗机构，2017年统一按照三级定点医院总额控制指标上浮比例5%，确定当年住院总额控制结算指标为164879万元，并以签订服务协议的形式约定告知医院。 8.中德骨科医院证明、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文本：2017年医保额度是1648万元，2018年医保额度1722万元，新增74万系2017年度医院额度不够系统自动增加调配，与外界无关，根据医保合同规定5%调配方案准确无误。 9.证人刘某证言：我不认识张景昌，更没有给张景昌办事，医保提升额度是由院方提出申请，医保中心核准后上局务会讨论，我在任期间民营医院没有审批的。我单位也没有姓吕的秘书。 10.证人任某证言：我不认识张景昌，也不知道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的事。刘某局长于2018年4月退休，他没有委托我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的事。 11.证人顾某证言：我与林某1是同行，认识很多年了，都是开医院的，张景昌是我在道里的一个朋友家认识的，没什么太深的交往。有一次我领张景昌到林某1的办公室喝茶，然后我们又到金桂园火锅一起吃饭，就这样林某1和张景昌认识了。我不知道张景昌帮林某1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的事。张景昌是搞装修的包工、施工人员，总是听张景昌说自己认识省里领导。 12.证人朱某证言：我以前在林某1的公司上班。2017年8月30日快下班的时候，林某1给我发信息是一个人名和账号，打电话告诉我给这个信息上的账号存30万元。于是我在单位拿了20万元现金，又去李范五花园旁边的哈尔滨银行取款10万元，最后到文明街的工商银行把30万元存进林总告诉我的账号内。我不知道这30万元是什么钱。 1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张景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朱某于2017年8月30日向某景昌账户（账号62×××27）汇款30万元。 14.证人吕某的证言：2017年10月我开啤酒公司卖啤酒，在微信群里认识的张景昌。2017年10月下旬，在一起吃饭时张景昌跟我说了中德骨科医院办理医保提额的事，问我能不能找人办，我就说帮你找人问一下。2017年11月1日，张景昌打到我公司账户10万元，说是我办这件事的费用，后来我找了很多有关领导问了，也办了，但是没有办成。2018年10月我就确定办不了了。当时我找人吃饭花了1万多元，不到2万元。我认识林某1，是张景昌介绍我认识的。张景昌说他找我办事之前找过某领导的秘书，有一次张景昌找我说林总要请客见一下办事的人，我说办事的人不去，我也不能去。张景昌非让我去，我就答应了。当时张景昌介绍我是“吕秘书”，我说我叫吕某。我看张景昌那我说事，张景昌在骗林某1，我也没敢说破，我就坐了不到5分钟，也没有吃饭就走了。因为当时我不知情，害怕说漏嘴了，我就连饭也没吃就走了。2017年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不是我办的，但是我跟张景昌说是我办的，我就是不想全额退款。张景昌说他收了中德骨科医院办事款30万元，其中10万元给我了。我知道哈尔滨市医保局给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5%以后，我就以此说是我办的，我还给张景昌发了一张截图，我说这是第1笔提额。张景昌说让我继续办，后来医院不认可是我办的，提出不用我们办了，要求我们退钱，我想留点费用，不想全额退款，我和张景昌商量过退款的事，张景昌要求我退全部10万元，我不同意，我想留下前期花的2万元。我就跟张景昌说了我退8万元，加上他的20万元，我俩一共退28万元。但是张景昌把他的20万元都花了，凑不上，医院就报警了。刚开始张景昌让我办1000万提额，后来又说800万，最后说800万也行，张景昌给我的10万元就是车马费和定金，张景昌说别到时候我们办事了，对方又不办了，这个钱就是定金。我陆续找过伊某、赵某、陈某2帮忙打听、协调办理，但是都没有办成。 15.公安机关扣押、返还物品清单：公安机关扣押吕某10万元，并已返还林某1。 16.证人伊某证言：我和吕某认识7、8年了。2018年3月份左右，吕某找我吃饭，让我帮忙找人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的事，我答应帮他找人。后来我找朋友问了，都说办不了，我就告诉吕某了。 17.证人赵某证言：我与吕某是好朋友，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2017年末，吕某找我问我有没有关系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我说我有同学和朋友在医院工作，然后帮吕某在同学和朋友问了，但是都办不了。我还找了省里的领导问了也说办不了。因为这是吕某没有给我钱，只有吃饭、唱歌、洗澡了。 18.陈某2情况说明：我和吕某是多年的好朋友，大约2017年年底，吕某打电话向我询问是否能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一事，我当时就告知吕某现在形势不好办，吕某让我想想办法，我回答说回头问问。2018年上半年，吕某打电话问我中德骨科医院一事，我告诉吕某现在不行，过段时间再看看。2018年下半年，吕某又一次向我询问此事，我告诉吕某全市都办完了，明年再说。 19.被告人张景昌辩解：2017年8月30日，我向林某1借了30万元，后来2018年5月份，我帮林某1办理了中德骨科医院的医保提额，我找吕某办的，给了吕某10万元，具体吕某找谁办的不知道，林某1说如果办成之前的30万元就不要了。我认为事办成了，钱不需要退给林某1。我不认识刘某和任某，这两人是我自己在医保局打听出来的名字，当时我让林某1在门口等着，我自己进去晃了一圈出来的，没有见到刘某。吕某跟我说他给林某1办的提额是74万元，中德骨科医院以前的额度是1648万元，吕某办完后是1722万元，但是林某1说这是自然增长的，不是吕某办的。办这件事我收了林某130万元，我给了吕某10万元，我留了20万元都日常花销了。当时我找了一个叫“养利”的大哥说能办这事，于是收了林某130万元。我给林某1出具30万元借条的时候，林某1公司有一个60多岁、姓徐的财务人员也在场。后来“养利”办不了，2017年11月份，我又找到吕某，吕某说能办，我就给了吕某10万元，汇款给吕某的女朋友。 20.张景昌手机微信截图：张景昌多次向吕某催问办理中德骨科医院医保提额办理进度情况，并将相关请示报告发给吕某，吕某保证35万元以内办成。 21.张景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吕某提供汇款凭证：张景昌于2017年11月1日提现10万元，并于当日向吕某账户汇款1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景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景昌提出其无罪的辩解，经查，被害人林某1因中德骨科医院办理医保额度提升而向某景昌汇款30万元，期间林某1多次向某景昌催问办理进度，张景昌虚构其系领导秘书、此事已由相关领导办理、吕某系省委书记秘书等事实，隐瞒自己及吕某的真实身份，骗取被害人钱款，并将2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张景昌辩解已通过吕某为林某1办理了医保额度提升，经查，中德骨科医院医保额度提升74万元系自然增长，并有哈尔滨市医保局出具的相关书证能够证实，且吕某亦证实没有为林某1办成此事，其辩解不予采信；张景昌辩解与林某1系民间借贷，经查，通过林某1与张景昌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林某1在催问张景昌办理进度时，林某1多次表示30万元能够返还，且在林某1得知张景昌、吕某不能为其办理医保额度提升而向某景昌索要钱款时，张景昌亦表示同意还款，故该笔钱款的性质并非借款，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景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4年2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景昌退赔被害人林建宁人民币2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航宇 人民陪审员  姜 波 人民陪审员  张健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狄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