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3916号原告：李某，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李某之妻），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梅，北京冉午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张某1之夫），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2（张某1之女），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1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郝雪梅，被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吴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某1立即删除×论坛及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实名举报北京市顺义区×村村委李某”的帖子；2.被告张某1以书面道歉信的方式向原告李某赔礼道歉；3.被告张某1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被告张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及其家人在原告家宅基地北侧空地违法建设，建有别墅一栋（二层）、南侧正房一排五间，别墅东侧配房两间及院墙和大门，于是与原告形成了南北邻居，原告家居南，被告家居北。2018年4月份原告在自家宅基地建房时，被告无理予以阻拦，双方发生过纠纷，被告为此向原告索要50000元，原告为了能顺利建房给了被告50000元，这样原告才将房屋建起来。为此被告仍怀恨在心，于是在×社区网站用侮辱和诽谤的言论恶意侵害原告的名誉，在此使用了“大苍蝇”、“恶霸”等字眼，还捏造了“涉黑、涉恶”等事实来重伤原告，更有甚者还同时在网上发布了16张照片，其中有原告家建房时的现状、还有两家的一份协议书，这些均未经过原告同意，被告擅自肆意在网上发布。其在×社区网站发布的言论已经被其他网站转载（例如驻马店新闻网）。被告还两次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其在上述网站的言论、被告爱人吴某1也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其在上述网站的言论，吴某1还朋友圈请朋友帮忙转发。就此事村委会知晓后，村委会出面给双方调解此事，被告再次向原告索要30万元，原告果断拒绝。原告认为被告索要30万元行为没有任何理由，其是以侵害原告名誉的手段来达到其索要钱财的最终目的，令原告难以承受。原告是名老党员，曾担任村委委员，在村里德高望重，被告的上述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心里伤害，令原告精神恍惚。朗朗乾坤，现在是法治社会，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无奈提起诉讼。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张某1辩称：原告2018年4月27日开始建房，但是建房之前并未审批，2018年5月才审批的，审批表上的日期明显有修改，日期在印章上面。原告因为未审批就盖房，造成我方门楼、阳光房地面损坏，2018年经过村委会调解达成协议，就我方2018年4月到2018年9月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这是与原告儿子达成的协议。我确实是在×网站上实名举报了原告，举报原告违章建房、破坏邻居宅基地上的建筑，并将原告儿子与我方签署的协议公布在网上，原告所有的违建情况的相关图片我均粘贴在网上，现政府部门已经将原告的违建拆除。原告有一个叫袁某的证人，他是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建房期间该人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十几人堵我家的门，禁止我方出入，致使我家80岁老人害怕不敢出门，精神严重受到创伤。原告在没有建房手续的情况下下挖4米深的大坑导致我家门楼、地面、阳光房坍塌，按照我方与原告儿子的协议约定，原告应当于2018年10月1日前恢复原状，至今仍未恢复，影响我家农家院正常经营。2018年9月6日与原告沟通，要求原告恢复原状，原告不予恢复。所以我方实名举报原告，我方举报的均是事实。2019年4月。原告开始装修房屋，仍未恢复原状，经村委会调解未果。原告称我方要求原告支付30万元不属实，我方要求的是原告恢复原状，并赔偿我方无法经营的损失。请法院予以调查我方被原告威胁恐吓的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张某1均系北京市顺义区×村人。李某在北京市顺义区×村×号盖房，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9年5月29日21时15分，张某1通过×杂谈-论坛-×社区发布了以下内容：“实名举报顺义区×村村委李某。现在全国都在反腐败，老虎、苍蝇一起打，这是全国人民最期待的一件大事。近些年来，村镇涉及仗势欺人尤为严重，特别是农村村委，他们与上级官官相护，欺压百姓，尤其是我村（北京市顺义区×村）村委委员李某就是最严重的一个。可这只大苍蝇还在到处乱飞，还在威逼百姓，恳请领导为民做主查清此事，为百姓讨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公正。李某仗势欺人行为如下：1、违规兴建别墅，具体事实为：在村原鱼池基础上兴建木屋别墅、游泳池、阳光房等建筑设施（占地约3000平米）；2、多处兴建违规建筑用于经营活动，具体事实为：彩票站两层200余平方米×食堂附属建筑150平方米以上；3、任意乱倒建筑垃圾，具体事实为在拆除自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村×号的旧房后将建筑垃圾随意倒至其西侧空地紧邻×河河堤（×河2017年刚刚治理完成），将8棵杨树掩埋至半截并将40余棵树苗全部掩埋（该片树苗为2017年×村自己栽种），改变原流水区域；4、长期教唆其马仔袁某、解某等，为其经营场所出头露面，恐吓威胁老百姓；5、在未办理自建房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建筑面积约800平米），破坏相邻不动产以致门楼坍塌，严重影响老百姓生活，（地面受李某家施工影响造成下沉、裂缝等）；6、2018年5月24日签订协商协议2018年10月1日恢复，至今还未修复，严重影响农家院的正常经营。以上这些就是我们知道的李某的所作所为，但村里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行为，×村都知道李某担任村委委员的便利条件，占用村内资源，老百姓敢怒不敢言，怕他打击报复。他教唆党员袁某威胁老百姓说“李某家有钱有势，谁也拿他没办法，将邻居房屋挖塌也没有人管得了，赔得起”；袁某仗着李某的权势叫来黑恶势力的社会人员当众威胁老百姓，扬言买三者100万保险要撞死老百姓、利用高音扩音器侮辱谩骂老百姓、纠集二三十人在我家门口堵门静坐致使家中80岁老人受到惊吓，不敢出门。在共产党领导的今天，一个村的村委委员，他又是共产党员，他却如此的猖狂和嚣张。是谁让他这样做的?是谁给他那么大的权力?谁又是他的靠山?他的目的是什么?恳请上级领导查清此事，因为它直接危害百姓的利益，损害党在百姓中的形象。村民多次到各个部门反映李某家盖房扰民、随处倾倒建筑垃圾、强占邻家宅基地的问题，各相关部门相互推诿，对村民反映的问题不给答复或是到达现场草草了事，显示出各监管部门的不作为，村民还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问题，签署协议后李某不履行协议，至今已将近一年时间，还未恢复，可见其有恃无恐!!!难道他的权势如此大，无人问津，还是官官相护？期盼上级领导为百姓伸冤，清除党内的仗势欺人的恶霸，为百姓讨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公正。2018年5月签订协议，一直没解决，希望领导们关注给予解决，期待中……今天立此贴为证，直播进展，敬请涯友关注。举报人：北京市顺义区×村村民张某1。”后附发图16张。该帖截至2019年5月29日21时15分已点击3012次，评论17次。现上述内容仍在×论坛发布。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5日，张某1通过微信朋友圈公开转发上述论坛内容。2019年6月10日，×号新闻网转载上述论坛内容。2019年4月16日，张某1提出信访申请，信访部门2019年7月4日反馈信访结果，反馈内容如下：本机关经调查，查明：（一）违规兴建别墅，具体事实为：在村原鱼池基础上兴建木屋别墅、游泳池、阳光房等建筑设施（占地约3000平米）。经调查核实，李某于2014年6月30日与北京市顺义区×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顺义区农村村水产养殖承包合同书》承租该地块，合同终止时间为2029年6月30日，承包期15年。鱼池建于2016年3月，鱼池内建筑面积共计575.95平方米，其中：木屋面积329.94平方米，钢架玻璃花棚面积81.81平方米，彩钢鸭含84.6平方米，木制凉亭15.6平方米，车库（砖结构）42.68平方米，库房（钢结构）21.32平方米。该地块无相关建设手续，经与李某协商，计划于2019年7月中旬前拆除。（二）多处兴建违规建筑用于经营活动，具体事实为：彩票站两层200余平方米；×食堂附属建筑150平方米以上。经调查核实，彩票站系李某2016年4月建设，砖混结构，该建筑物两层，总建筑面积151.7平方米，现状及规划为集体建设用地，无相关建设手续，经与李某协商，计划于2019年7月中旬前拆除。×食堂附属建筑为库房及彩钢棚，共计155.64平方米，其中库房面积：138.59平方米，彩钢棚面积：17.05平方米，无相关建设手续，经与李某协商，计划于2019年7月中旬前拆除。（三）任意乱倒建筑垃圾，具体事实为在拆除自家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村×号的旧房后将建筑垃圾随意倒至其西侧空地紧邻×河河堤（×河2017年刚刚治理完成），将8棵杨树掩埋至半截并将40余棵树苗全部掩埋（该片树苗为2017年×村自己栽种），改变原流水区域。2019年6月4日，经现场调查核实，河道内因建房的开槽土已经彻底清理，现场未发现建筑垃圾。未发现将8棵杨树掩埋至半截并将40余棵树苗全部掩埋，改变原流水区域现象。（四）长期教唆其马仔袁某、解某等，为其经营场所出头露面，恐吓威胁老百姓。经调查了解，截至目前，×镇派出所未接到恐吓威胁老百姓的相关报案，其他渠道也未了解存在此类情况。2018年6月12日晚21时，袁某、张某2、解某与其他人二在×食堂门前因误认为马某某对其方进行辱骂，三人遂对马某某进行殴打，经鉴定马某某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司法部门已经对袁某、张某2、解某三人依法进行判決。顺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袁某开除党籍的处理，2019年6月5日，×村党支部召开全体党员大会，宣布开除袁某党籍处分一事。（五）在未办理自建房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建筑面积约800平米），破坏相邻不动产以致门楼坍塌，严重影响老百姓生活，（地面受李某家施工影响造成下沉、裂缝等）。经调查了解，当事人由于建房施工造成邻居门楼倒塌和影响民俗户正常经营之事，镇政府相关部门已进行多次调解，2018年双方就赔偿达成协议，李某对其进行了货币赔偿。（六）2018年5月24日签订协商协议2018年10月1日恢复，至今还未修复，严重影响农家院的正常经营。经调查了解，李某在对吴某1家进行货币赔偿后未对门楼进行修复，其后吴某1家继续要求赔偿，但金额超出李某一方心理预期过多。×镇村两级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无效，建议双方进行诉讼解决。本机关认为：信访人反映的问题部分属实，关于纠纷问题，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李某申请曹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在盖房期间，张某1谩骂工人，阻碍施工。张某1不予认可。李某申请袁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某在盖房期间，袁某与张某1发生口角，后张某1拿石头砸袁某，造成袁某经鉴定为轻伤。张某1认为袁某系受李某教唆。张某1提交视频材料，证明袁某与其发生纠纷，袁某纠集社会人员。李某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某1与袁某的纠纷是二人之间的纠纷，李某不存在教唆行为，且此纠纷中袁某系受害人，张某1致袁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信访回复、公证书、照片、光盘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乃是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自然人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人格权益具有人身属性，言论指向特定自然人的人身属性时即进入了人格权益保护的范畴，随意对他人的人身特质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则涉嫌侵害他人的人格权益。名誉权属于人格权益的范畴，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一般而言，按言论的内容指向区分，可以将言论分为“事实陈述”和“意见表达”，即前者的内容指向“是什么”，后者的内容指向“怎么看”。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陈述或评论时，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即以“就事说事或论事”为基本原则，不随意由事及人，使用侮辱、贬损的语汇针对他人的人身特质进行不当归因或不当定性，进而侮辱他人人格。公民拥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犯。本案中，张某1通过网络、微信等方式以书面形式反映李某与张某1之间的宅基地矛盾以及李某违规建房等行为，但在反映问题的同时公开使用了“现在全国都在反腐败，老虎、苍蝇一起打，这是全国人民最期待的一件大事。近些年来村镇涉及仗势欺人尤为严重，特别是农村村委，他们与上级官官相护，欺压百姓，尤其是我村（北京市顺义区×村）村委委员李某就是最严重的一个。可这只大苍蝇还在到处乱飞，还在威逼百姓……他又是共产党员，他却如此的猖狂和嚣张。是谁让他这样做的?是谁给他那么大的权力?谁又是他的靠山?他的目的是什么?期盼上级领导为百姓伸冤，清除党内的仗势欺人的恶霸……”李某与张某1均是同村人，张某1与李某存在民事纠纷可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其反映李某违规建房亦可与相关部门沟通反馈，不可采用过激的言词来任意表达。张某1的反映文章中多次使用具有不当道德评价的词语，超过合理限度，经由互联网、微信等方式传播后，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损害了李某的名誉，造成了社会公众对李某个人的声望、品质等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因此张某1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张某1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论坛、微信上删除涉及侵权的文章，并向李某赔礼道歉。张某1的侵权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李某的社会评价，给李某造成了精神痛苦，本院根据张某1侵权的过错程度、方式以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依法酌定由张某1赔偿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论坛、微信朋友圈发表的《实名举报顺义区×村村委李某》文章；二、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书面道歉信的方式向原告李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张某1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原告李某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张某1负担）；三、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八千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涂 琳人民陪审员  王青山人民陪审员  李曼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邵 冲书 记 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