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蓬莱市南关路118号（南海大厦五楼）。经营者：陈华，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波，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山东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主体资格错误。被上诉人刘永波向上诉人交纳的110000之中，刘永波只于2017年3月2日向上诉人交纳10000元，后上诉人又退还给刘永波6000元，实际上诉人只收刘永波4000元。张丽娜，刘艳秋各交50000元，这110000元只是通过被上诉人刘永波的账户转给了上诉人陈华。被上诉人刘永波的主体资格不符法律规定，且也没有张丽娜、刘艳秋的民事起诉授权委托书给刘永波。2、被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刘永波找到上诉人陈华，要求帮其办理韩国旅游签证，刘永波已经去过韩国了，其韩国签证上诉人已经为其办理成功，被上诉人刘永波尚欠上诉人30000元办理签证费用,上诉人保留相应的诉权。3、刘艳秋已经去过韩国，其韩国签证上诉人已经为其办理成功，无需退还其费用。4、张丽娜因为被韩国大使馆拒签过，所以韩国签证没有办理成功，但是正在为其办理赴澳大利亚的签证，同意返还张丽娜的40000元费用。5、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非法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有韩盛园株式会社的委托书，授权上诉人办理出国观光旅游事宜。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签证条例》第三条第三款系指人在国外的中国公民办理护照、签证等，由在国外的中国的外交代表机关、领事机关和外交部授权的机关办理，并不适用本案上诉人的情形，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事的是中介服务，根据自己在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及经验替客户跑各种手续。上诉人既不是护照、签证的出具部门，也没有任何资质的要求，我国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办理此类服务需要资质或批准。况且，上诉人还有韩国公司的委托手续，更是合法有效的行为。本案中的赴韩国签证，审批机关是韩国驻我国使领馆，也非我国机关，因此，更谈不上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只要不违反限制经营等，企业法人超越经营范围签订的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本案上诉人经营行为不涉及上述限制或禁止经营行为，不是无效的情形。2、本案确定案由错误，非为不当得利，而为委托合同纠纷。实践中大量的此类因办理签证等引发的纠纷案例均定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审理的法院也基本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不会以所谓的违背强制法的规定而无效。3、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退还费用。上诉人共为三人办理签证手续，办理刘艳秋和张丽娜韩国美容观光时讲明不能隐瞒任何对签证不利的问题，刘艳秋顺利签下来了，张丽娜因为以前在别的地方办理拒签过二次，所以，韩国办理费用和签证费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刘艳秋去韩国回来以后没及时把资料让刘永波邮寄给上诉人，造成五年拒签时间过期，后来经过协商，刘永波要求把这三个人给帮忙办理澳洲。期间又因为刘永波在别的地方资料不符造成澳洲拒签，刘艳秋、张丽娜同时澳洲拒签。在此期间所有韩国办理费用包括咨询费，签证费、翻译费、资料费，刘艳秋美容观光费用，韩国五万保证金至今没退，现加上三人澳洲拒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没法估计，上诉人要求刘永波等三个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刘永波辩称，1、作为上诉人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缴纳了11万元，其中除了上诉人的信用卡、微信转账外，上诉人收取5万元的收据也是开具被上诉人的名字，为此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其没有与刘艳秋、张丽娜直接签订合同，认可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因此从事实上看足以认定系本案被上诉人付款11万元，只是办理的事项包括其他人，虽然上诉人反悔也不影响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缴纳的费用远远超过正常的签证费用，对此上诉人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承认是办理出国劳务签证，而其营业执照经营的范围是咨询服务，没有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的资格证书，这个问题不单单是超过经营范围的问题，本身就没有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因此除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签证条例》以外，也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八条的规定，因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资格证书导致双方合同无效。3、在一审中上诉人曾经明确表示退张丽娜4万元，而且作为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在上诉人根本没有出国劳务资质的情况下不需要继续办理。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费用清单进行了质证，至今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费用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被上诉人自认3000元，合情合理。刘永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交纳的费用110000元；2、要求被告返还刘艳秋的护照一本；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双方当庭均认可原、被告约定为刘永波、张丽娜、刘艳秋办理的是五年有效期三个月滞留期多次往返的韩国签证，认可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10000元费用中，包括原告刘永波2017年3月2日支付刘艳秋的费用50000元（现金支付40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3月2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张丽娜的费用40000元、2017年6月8日、6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各10000元，认可张丽娜的签证未办理成功。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刘永波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刘永波主张向被告支付的费用均是从其个人的账户里支付给被告，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也仅有刘永波的名字，故原告刘永波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为证明自己主张，原告提交了2017年3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微信转账记录两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柜台客户凭条复印件一份。被告认可原告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数额11万元，但主张刘永波向被告交纳的11万元中，包括刘艳秋、张丽娜的费用，刘永波无权代表刘艳秋、张丽娜主张权利，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艳秋、张丽娜各自支付费用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永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本案以刘永波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为原告办理的虽然名义上是美容观光签证，但实际上是出国劳务签证。双方形成出国劳务居间中介法律关系，但被告不具有办理出国签证的资质，被告为原告办理签证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属无效的。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了被告的个体户登记信息一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个体户信息及被告经营范围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有韩盛园株式会社的授权，具有办理美容观光签证的资质。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可为原告办理的是出国劳务签证，在第三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委托被告办理的名义上是五年有效期三个月滞留期多次往返的美容观光签证，实际上目的是出国劳务，打的是法律的擦边球，但被告不负责给原告找工作。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韩盛园株式会社出具的委托书扫描件一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韩盛园株式会社出具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的个体户登记信息记载被告的经营范围为“咨询服务：出国留学咨询、出国劳务咨询（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并没有代办出国签证的经营权限，且被告提交的韩国株式会社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另，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签证条例》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在国外旅行、居留的中国公民的护照、签证，由中国的外交代表机关、领事机关或外交部授权的机关办理”。本案被告既无代办签证的经营权限也未依法取得相应授权，其代办签证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三、关于被告花费的合理费用的问题。被告认可张丽娜的签证没有办理成功，同意退还张丽娜的费用40000元，法院予以照准。被告主张其已为刘永波、刘艳秋成功办理了韩国签证，刘永波、刘艳秋也已经去过韩国，被告为刘艳秋办理签证花费50000元、为刘永波办理签证花费20000元不需要返还。1、关于刘永波签证办理情况：为证明刘永波签证已办理成功，被告提交了2017年6月10日被告为原告刘永波出具收据一份、刘永波韩国签证复印件一份、刘永波韩国护照复印件一份、刘永波澳大利亚总领事馆澳洲拒签邮件英文版、中文版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10日被告为原告刘永波出具收据一份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张收据原告手里没有，且收据上的备注不是原告写的，是被告自己写的，但认可原告刘永波向被告支付20000元。对被告提交的刘永波韩国签证复印件、刘永波韩国护照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提交的刘永波韩国签证的有效期为2017年2月20日—2017年5月20日，是有效期为三个月的旅游签证，且是在原告向被告交费日期2017年6月10日之前办理的，系原告自行办理的，与被告无关。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刘永波韩国签证中载明有效期为“2017年2月20日—2017年5月20日”，而被告向原告出具20000元收据的日期为2017年6月10日，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永波的韩国签证是被告办理的，且被告亦未提交办理刘永波韩国签证花费的具体费用明细。故对被告主张刘永波签证办理成功且费用无需退还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刘艳秋签证办理情况：被告主张为刘艳秋办理韩国签证花费了50160元，具体费用包括：美容花费40080元、赴韩国往返机票花费2980元、签证费1100元（含邮寄费100元）、翻译费、资料费3000元、咨询费3000元。为证明刘艳秋美容花费情况，被告提交了美丽世界金阳济皮肤科外国人诊疗预约单扫描件一份、韩国纽莱茵整形医院收据复印件一份，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要求被告提交医院美容花费的具体费用明细，被告未能提供。为证明刘艳秋去韩国的机票花费情况，被告提交了刘艳秋机票电子订单复印件一份，且主张刘艳秋去韩国及返程的机票费用均由被告支付。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刘艳秋机票电子订单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刘艳秋去韩国机票花费的1390元是刘艳秋自行支付的，返程是被告韩国方面公司支付。对于被告主张的签证费1100元（含邮寄费100元）、翻译费、资料费3000元、咨询费3000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花费情况。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被告提交的美丽世界金阳济皮肤科外国人诊疗预约单扫描件、韩国纽莱茵整形医院收据均为域外形成的证据，该证据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也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被告主张刘艳秋美容花费400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刘艳秋机票电子订单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被告主张的机票花费298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签证费1100元（含邮寄费100元）、翻译费、资料费3000元、咨询费3000元，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主张为刘艳秋办理签证花费5016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被告之间的委托行为无效，被告应在扣除花费合理费用的范围内，返还原告所交纳的费用。庭审中，原告同意扣除被告花费的合理费用按3000元计算，被告同意返还刘艳秋护照一份，法院均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退还原告刘永波交纳的签证费10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被告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退还原告刘永波刘艳秋的护照一本。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完毕。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刘永波负担68元，被告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负担2432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韩国韩盛园株式会社协议书原件一份、收条原件一份，证实上诉人为办理被上诉人等人签证交的保证金15万元，至今也没有退回，其中为刘艳秋办理韩国签证向韩国韩盛园株式会社经理李哲浩汇入了4万元；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澳洲签证所有资料复印件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签证，但因被上诉人原因拒签；3、上诉人为张丽娜办理韩国、澳洲签证的资料复印件，是因张丽娜原因均拒签；4、上诉人为刘艳秋办理韩国、澳洲签证的资料复印件，证实韩国签证办理成功，澳洲因刘艳秋原因拒签；上述证据主要证实上诉人已尽到约定的义务，因被上诉人及张丽娜、刘艳秋原因拒签。上述签证不属于劳务签证，当时也未约定办理劳务签证。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对证据1，看不出与本案有关，不存在汇款凭证而是收条；证据2，个人资料是上诉人交的，证实不了上诉人方办理完签证业务，且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自身情况，无论什么原因拒签，上诉人都应该全额返还费用。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聊天记录中有办不下来4万元全退；证据3、4，个人资料是二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起诉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费用应否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款记录及与上诉人经营者陈华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账户向上诉人转款，为三人办理出国劳务签证的事实，一审认定刘永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资格适格，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相关费用，为被上诉人刘永波及案外人张丽娜和刘艳秋办理委托事项，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委托的事项，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只是为刘永波、刘艳秋、张丽娜办理签证，并非是出国劳务，与其一审陈述双方间名义上是办理多次往返签证实际上是办理出国劳务不一致，且上诉人收取三人的费用远远超过正常办理签证的费用，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办理出国劳务的公司必须具有商务部下发的资质，而上诉人不具备商务部办理出国劳务的资质，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认定双方间委托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明确注明签证不下来，全额退款。现上诉人没有如约完成刘永波、刘艳秋、张丽娜委托的事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所交费用，理由正当。上诉人主张不应返还相关费用，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为办理涉案业务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扣除被上诉人自认办理签证所需正常费用，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并无不当。另，一审对案由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案由认定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登州兴华咨询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长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