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1677号原告：于文勇，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北台铸管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68号山水熙园5幢901。法定代表人：刘继印，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彬，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北台镇。法定代表人：杨继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钰，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文勇与被告湖南北台铸管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铸管公司）、本溪北台铸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溪铸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文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和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文、被告本溪铸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韩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文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报酬78585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二被告就郴州市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雅石、磨心塘路等五条路管网工程所需材料项目提供居间服务事宜进行洽谈，并由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与原告就此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含税运费价格的出厂价为DN200/180元/米，DN300/251元/米，DN400/370元/米，管件价格7000元/吨，超价部分为原告应得的报酬。2014年11月26日，在原告促成下被告本溪铸管公司中标该项目。同年12月12日，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授权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与湖南郴电国际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总额为2930217.40元的采购合同，价格分别为DN200/223.71元/米，DN300/375.34元/米，DN400/561.15元/米，管件价格10094.03元/吨，两被告应结算给原告报酬985851.65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200000元，长期拖欠原告应得报酬。为此，原告曾于2017年11月11日委托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致函被告索要，但被告仅委托律师回函要求原告去被告处协商。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及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海南分公司企业查询信息、协议、中标通知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回函等。被告湖南铸管公司辩称，1.协议中关于报酬的支付标准约定不明，原告诉请的报酬无依据。2.原告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协助回款等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核减催款等造成的损失94713元。3.报酬应当扣减6%的税费。4.原告主张的报酬过高，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供了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付款凭证，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的付款凭证，交通费、住宿费和餐饮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本溪铸管公司辩称，1.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原告和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因此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2.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协议先于其授权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其无须为其授权之前的合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该居间协议其并不知情，原告和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从未向其陈述过关于该份协议的签订与履行情况，同时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向其作出承诺，所有的责任均由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承担。4.该协议（居间合同）虽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但报酬的给付约定并不明确，根据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政府或市场及行业惯例等相关约定俗成的标准来计算。5.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在2014年10月24日，而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向原告支付第一笔费用的时间是2016年，而原告此后从未向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提出过关于该份合同的任何主张，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4月12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本溪铸管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本溪铸管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供了中标通知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合同、承诺等证据。根据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4日，原告于文勇（乙方）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就郴州市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雅石、磨心塘路等5条路材料采购项目（项目编号：0623-1475N1109A95）居间费用提取及权利义务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如下：一、甲方权力、义务1、甲方全权授权乙方对该项目的前期公关运作，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甲方对乙方的出厂价格为：DN200/180元/米，DN300/251元/米，DN400/370元/米，管件价格为7000元/吨，若有其它增减按实际供货计算，未在本协议内的货物价格甲乙双方协商解决。3、以上出厂价格为含税含运费价格。4、甲方保证货物质量及根据项目的付款进行垫资。5、居间费用的提取：按照项目的付款进度及比例来支付乙方的居间费用。（甲方承诺货款自到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6、居间费用需完税的则按6%的税率计算。二、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回款、收货、单据签收及协商等事宜。……”。经过竞争性谈判，湖南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被告本溪铸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确认被告本溪铸管公司为案涉项目第一包球墨管及配件第一中标人，中标价格为2930217.4元。2014年12月12日，被告本溪铸管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委托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合同，并负责合同的执行等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2014年12月11日，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乙方）与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载明：“1.球墨铸铁管DN400,4376米，单价561.15元/米，总价2455590.67元；2.球墨铸铁管DN300,800米，单价375.34元/米，总价300272.86元；3.球墨铸铁管DN200,80米，单价223.71元/米，总价17896.42元；4.球墨管配件，15.5吨，单价10094.03元/吨，总价156457.45元。小计2930217.4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2、合同货物出厂验收合格，合同货物运抵指定地点并初验合格后，甲方在收到本批次产品的合格证、产品卫生许可证、出厂质检证明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其它财务收据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发票金额的70%。3、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并无索赔（有索赔待索赔完成后），甲方在收到合同设备质保期满证明文件、相应金额的财务收据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余款。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从合同货物通过验收后1年内”。2017年11月11日，原告委托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向被告湖南铸管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载明：“2014年10月24日，贵司就委托于文勇促成向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球墨管及配件一事与于文勇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贵司与于文勇结算价分别为DN200为180元/米、DN300为251元/米、DN400为370元/米、管配件为7000元/吨，超价部分扣除6%税收后在货款到贵司账户7日内应当支付给于文勇。协议签订后，于文勇促成贵司与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球墨管及配件合同，签订价格分别为：DN200为223.71元/米、DN300为375.34元/米、DN400为561.15元/米、管配件为10094.03元/吨,合同总价为2930217.40元，但贵司未按约将于文勇全部应得支付给其。为此，于文勇曾多次向贵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员催要，但未果。鉴于此，于文勇委托我所，欲通过诉讼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考虑到由此可能给贵司带来的负面影响及损失，特郑重致函如下：望贵司本着诚实守信、友好协商的原则，接本函之日起5日内将应当结算给于文勇的款项支付给于文勇；逾期，我所将依据于文勇的委托启动诉讼和保全程序。”2017年11月21日，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的委托向原告邮寄《“（2017）尚律函字第1700094号律师函”》一份，载明：“……收到你方委托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发送的（2017）尚律函字第1700094号律师函后，经我所与委托人沟通了解后，现就律师函所涉事项回复如下：1、关于费用结算金额。因国家政策调整（营业税改征增值税）等原因，建议双方应就报酬金额问题进行商讨，委托人现就结算金额提出以下意见：①扣除你方履行协议已发生的前期费用；②扣除相应税费；③扣除你方因怠于履行货款催收等义务产生的损失。2、关于剩余费用支付时间。截至目前为止，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仍有部分货款拖欠未付，委托人已向你方支付费用：大写人民币贰拾万捌仟捌佰元整（即￥208800.00元）。依照协议“居间费用按照项目的付款进度及比例支付给乙方”之约定，委托人按照约定进度及比例支付费用即可。……”。庭审中，被告湖南铸管公司陈述，截至目前，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货款2206489.64元。2016年2月4日，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已向原告支付报酬200000元，剩余报酬分文未付。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被告本溪铸管公司出具承诺一份，其中载明：1.湖南铸管公司和原告签订的居间费协议与本溪铸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溪铸管公司对此协议完全不知情……2.就此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完全由湖南铸管公司自行承担，无需由本溪铸管公司承担任何费用……3.湖南铸管公司与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郴州市郴电国际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现已全部履行完毕，全部货款（包括质保金）均已支付完毕，项目工程业已竣工通水，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和性质；二、报酬约定是否明确、合理；三、报酬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四、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协议的性质问题。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全权授权原告对该项目进行前期运作，促成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故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的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签订协议的性质系居间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报酬约定是否明确问题。虽然协议未明确载明报酬的计算方式，但协议载明了“甲方（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对乙方（原告）的出厂价格为：DN200/180元/米，DN300/251元/米，DN400/370元/米，管件价格为7000元/吨，若有其它增减按实际供货计算，未在本协议内的货物价格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称该约定的内容是原告对投标报价的最低价的要求，但其陈述内容明显与上述文义内容不一致。原告称该款内容的意思是协议约定的单价系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应得的价款，中标后的采购合同中超出部分的价款系报酬，且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案涉球墨管和管件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陈述与文义内容相符;再结合双方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21日的律师函综合考虑，原告的陈述内容可予采信。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出厂价格与协议（居间合同）约定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为双方约定的报酬。经计算，报酬为987398.665元【1.DN200差价（223.71元/米-180元/米）×80米=3496.8元；2.DN300差价（375.34元/米-251元/米）×800米=99472元；3.DN400差价（561.15元/米-370元/米）×4376米=836472.4元；4.管件差价（10094.03元/吨-7000元/吨）×15.5吨=47957.465元】。2.关于报酬约定是否合理问题。如前所述，按照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所得的报酬987398.665元,达到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总价款的33.7%。虽然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给出的出厂价已包含了其可以获取的一定利润，但就从双方的获利情况看，原告所得明显过高，被告请求降低可以允许。但双方均未就降低的数额标准进行举证，本院应结合全案情况确定。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提出原告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协助回款等事宜”，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核减费用94713元。因该费用票据仅为被告湖南铸管公司自己的记账，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也无证据证明系履行原告协助回款义务的费用；且回款、收货、单据签收及协调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仅须协助，故对被告湖南铸管公司要求扣减94713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提出的催要货款确实有一定的费用发生，本院应当酌情认定。结合原告为居间促成合同订立付出的劳务成本、居间活动的费用、原告协助回款的附随义务。由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实际履行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的报酬为合同总价款的25%，即732554.35元。至于原告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需完税的则按6%的税率计算”，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提出扣减税款6%问题，因该部分内容需根据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支付报酬时是否需要纳税确定，本院认为应该在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实际支付原告报酬时按照是否需要纳税，依税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故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的该主张，本院在判决中不予支持，由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在支付报酬时依据纳税的相关规定办理。关于争议焦点三，协议约定“报酬的提取：按照项目的付款进度及比例来支付乙方的报酬。（甲方承诺货款自到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湖南铸管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被告本溪铸管公司出具承诺中已经载明《管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现已全部履行完毕，全部货款（包括质保金）均已支付完毕，故本案报酬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原告签订居间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湖南铸管公司，而非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故应当尊重协议（居间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由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承担报酬的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承担报酬的付款责任突破了居间合同的相对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本溪铸管公司支付报酬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协议签订后，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被告湖南铸管公司理应按约支付报酬。被告湖南铸管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报酬732554.35元，其已支付200000元，尚欠532554.3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湖南铸管公司支付报酬532554.35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北台铸管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文勇报酬532554.35元；二、驳回原告于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8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78元，由原告于文勇负担5178元，由被告湖南北台铸管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剑锋人民陪审员  郭晓彪人民陪审员  经永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莹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