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强,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峰,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松，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淑珍，女，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王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李高峰、原审被告董淑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高峰向崔晟源购买的台球厅产权应归李高峰所有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李高峰与崔晟源签订协议书一份,转让费40万元,转让费是由上诉人王建强出资(有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李高峰的辞职信可证实经营权属于王建强。李高峰系台球厅的管理人员,李高峰与崔晟源签订合同,交纳转让费、交纳房租的行为系其作为管理人员履行王建强安排的工作任务,不能以此证实台球厅的产权归李高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转让费40万元系自己筹钱所付,庭审中未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一审中,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台球厅的产权系王建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9月12日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套用2016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李高峰与崔晟源之间的协议,上诉人签订这个协议时只是想与李高峰之间将合同双方名称进行更换,属合同的转让,上诉人并不需要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合理性怀疑,属重大误解,上诉人已诉讼申请撤销该协议。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结果应以(2018)鲁068民初7258号撤销权案件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了(2018)鲁Ｏ×××××民初7258号撤销权案件,并没有中止审理此案。庭审时上诉人补充陈述：1、本案的举证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台球厅系上诉人出资，上诉人管理，已经能够让法庭对台球厅的归属与登记人不相符形式形成重大合理怀疑。一审法庭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出资的事实进行审查，并分配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对涉案台球厅的所有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的辞职报告是在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缴纳房租和办理工商登记之后，因此其辞职报告中的陈述为请王建强批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非常明确的认可涉案物权的归属，以及管理者的归属均属于上诉人。3、一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调查崔晟源和徐某，并没有当事人的申请，该调查并不是当事人依职权无法取得的证据，两人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法院按职权调查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该调查笔录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4、原审法院事实查明第5页一、二、三行，一审认定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的是撤销权纠纷案件，而撤销权纠纷案件与本案是同日下达，并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原审没有中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高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董淑珍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台球俱乐部转让款4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2日,原告李高峰与被告王建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亚林台球俱乐部转让给被告王建强经营，作价40万元，被告王建强首付10万元，后期剩余30万元陆续补齐付给原告李高峰。签订协议后，原告李高峰向被告王建强交付了台球厅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但被告王建强却拒不向原告李高峰给付转让款项。被告董淑珍与被告王建强是夫妻关系，该台球厅转让后家庭共同经营，应付原告李高峰转让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现原告李高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王建强一审辩称：原告李高峰主张的台球俱乐部经营权的转让成立的前提是原告李高峰享有该俱乐部的经营权，而实际该俱乐部系被告王建强出资，经营权属于被告王建强。被告王建强与原告李高峰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被告王建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原告李高峰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本案应当依法中止诉讼，应当以协议是否会撤销为依据。被告董淑珍一审辩称：被告董淑珍对该协议书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原告李高峰（作为乙方）（签字并捺印）与崔晟源（作为甲方）（签字并捺印）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现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厅俱乐部（房屋为租赁）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自转让之日起，球房此前债务由甲方负责，之后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全面接受球房经营，所有事物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先首付甲方拾万元整（100000.00）。后期剩余三十万，陆续补齐给甲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崔晟源（捺印），乙方：李高峰（捺印），2016年4月11日”，在该日期之上注明：甲方确认收款十万元整，收款人：崔晟源（签字并捺印），甲方确认收款三十万元整，收款人：崔晟源（签字并捺印）。原告李高峰就受让来的台球厅于2018年5月23日在莱阳市工商行政管理注册登记，经营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从业人员2人，注销时间：2018年9月17日；原告李高峰经营期间所用房屋，均系其与莱阳市万福来交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告李高峰与两被告女儿王昱丹于2018年9月11日在莱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二人在离婚前，一直与二被告共同居住、生活在莱阳市。2018年9月12日，原告李高峰（作为甲方，签字并捺印）与被告王建强（作为乙方，签字并捺印）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现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俱乐部（房屋为租赁使用）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自转让之日起，球房此前债务由甲方负责，之后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全面接受球房经营，所有事物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先首付拾万元整（100000.00）。后期剩余三十万，陆续补齐给甲方。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李高峰（签字并捺印）。乙方：王建强（签字并捺印）。2018年9月12日（双方捺印）。”协议后即由被告王建强进行经营，经营了五个月后将台球厅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晓菲，刘晓菲于2019年2月15日登记注册“莱阳市亚林台球厅”，注销停业时间2019年3月21日。再查明，2016年4月11日上午10时41分，被告王建强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4199银行账户以整存单现金销户业务方式支取现金100102.5元；2016年8月31日9时47分、9月50分被告王建强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665的银行卡分别取款260000元、40000元。一审法院调查崔晟源，证实：不认识王建强，是其将亚林台球俱乐部的经营权转让给了李高峰，并签订了协议；转让费也是李高峰支付的，共计两笔，40万元；当时转让是将台球厅内的专有器材包括装修等一并作价40万元给了李高峰；李高峰经营的台球厅，他对象也去过。法院调查莱阳市万福来交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证实：大约是2016年左右李高峰找其租赁亚林台球厅的房屋，当时签合同是一年一签，每年都是一签合同一并房租；2018年也是李高峰来过签的合同，但迟迟没交房租，后王建强来找说李高峰与其女儿离婚了，王建强说他来签合同，由他来交房租，王建强来找时已经是2018年8月份了，所以就同意了，于是就签了一份合同。在签合同前几天，王建强女儿过来交了一年的房租；2018年前都是李高峰过来与其签的合同并交纳的房租；2016年7月24日这张收据是李高峰交的；2018年8月24日这张收据是王建强女儿交的。2018年11月5日，原告李高峰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两被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台球俱乐部转让款40万元，并承担同期银行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建强于2018年12月5日向莱阳市人民法院以重大误解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其与原告李高峰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即七星街亚林台球俱乐部经营权及内部设施的转让协议书），案号为（2018）鲁0682民初7258号。该7258号案件，与本案同日判决，确认了原告李高峰与被告王建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了王建强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一、本案应否中止诉讼？被告王建强提出，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应以其起诉原告李高峰的（2018）鲁0682民初7258号案件结果为依据。原告李高峰对此提出，两个案件同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0682民初7258号与本案同系基于原告李高峰与被告王建强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台球厅转让的合同纠纷案件，原则上合同案件中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可在合同案件中一并审查；但双方系分别起诉的，故两案分别审理一起裁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法律并无规定，一方以法定事由主张撤销合同，必须中止另一案件的审理，且上述7258号案件与本案一起审理和裁判，并不损害两被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王建强的该主张，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李高峰所购台球厅所有权的归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台球厅系原告李高峰从崔晟源处购得而来，合同也是原告签订的，2016年4月11日合同中明确注明崔晟源收到了40万元，其也证实是原告李高峰交纳的，对该事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被告王建强主张涉案台球厅由其投资，是该台球厅的实际出资人、经营者，但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是其委托原告李高峰购买的台球厅，或与原告李高峰协议出资购买台球厅，被告王建强认可是原告李高峰向崔晟源交付了40万元，只是主张40万元是其交给了原告李高峰；2018年5月23日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来看，该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当时的经营者是原告李高峰；证人徐某证实从李高峰购买台球厅后，是原告李高峰租赁的房屋，经营期间也是李高峰交纳的租赁费；2018年8月24日的租赁费也是李高峰与王昱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交纳。故，综合以上事实，原告李高峰向崔晟源购买的台球厅产权应当归原告李高峰所有，法院予以认定。钞票系种类物，不是特定物，至于40万元是否是被告王建强真实交付给原告李高峰，以及基于40万元是否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一并审理。被告王建强关于原告所购台球厅被告王建强所购，所有权归被告王建强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定和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原告李高峰与被告王建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真实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李高峰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将经营中的亚林台球俱乐部经营权及内容设施、商品、配件转让给被告王建强，被告王建强则依约向原告李高峰支付转让费40万元，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在原告李高峰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李高峰要求被告王建强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支付转让费4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认定和支持；原告李高峰请求被告王建强负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董淑珍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王建强为取得涉案台球厅的经营权，自愿与原告李高峰签订协议后，取得了涉案台球厅的经营权，在经营5个月后又转让他人，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李高峰审理中未提供出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王建强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董淑珍系明知的，或者是两被告基于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所购，也没有证据证实转让后的五个月的时间两被告进行了共同经营以及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主张该债务应当视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判决：一、被告王建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欠原告李高峰台球厅转让费400000元，并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高峰对被告董淑珍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申请保全费2313元，由被告王建强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4月11日，崔晟源与被上诉人李高峰签订的关于转让涉案台球厅经营权及内部设施、商品、配件等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结合协议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高峰是涉案台球厅的合法所有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建强对该认定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王建强与被上诉人李高峰就涉案台球厅转让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明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王建强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李高峰偿付40万元转让款。为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李高峰的诉讼请求正确、合法。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进行了全面、透彻的分析、说理，所作认定和处理正确、合法，上诉人王建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对案件事实所作调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建强主张程序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