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CZ10。 法定代表人：孔祥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思远，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聪聪，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乡县奔龙汽车贸易城，住所地平乡县建设大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洪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河北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省吉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岭大街副1号109室。 法定代表人：金唤，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思远、平乡县奔龙汽车贸易城（简称汽车城）、吉林省吉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被上诉人孟思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郭聪聪，原审被告汽车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胜、沈丽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吉翔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由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9万元的内容，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被告汽车城向上诉人提出了购车需求，上诉人经询问得知案外人鄢新鑫有该型车，当时车辆已由鄢新鑫以北京名车港信城汽车销售中心的名义存放在市场的库房中，因汽车城委托的物流公司来取车，汽车城于2018年11月17日13时19分将车款转给了上诉人，当日上诉人按照鄢新鑫的要求将车款转付给了鄢新鑫的妻子郭玲玲，当日提出车辆，由汽车城委托的物流公司将车取走。上诉人在本次交易中只是充当了中介的地位，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车辆是在市场直接由鄢新鑫从市场库房提出，由汽车城提走，除了交接车辆外，上诉人没有接触车辆。奔龙汽贸称交付给被上诉人时双方已经对车辆进行检查，确认无误，被上诉人在使用一千多公里后才声称存在二次喷漆的问题，虽然自行去鉴定机构进行了检测，但是其检测并没有认定二次喷漆的时间点，没有说是新喷的漆还是陈旧的漆，所以有可能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一审对不确定状态的举证引用了消法第23条，六个月之内发现瑕疵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由此推断经营者需承担责任错误。二、本案遗漏了当事人。根据吉翔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表明，车辆是由鄢新鑫提走，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直接提出追加鄢新鑫为被告，但是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转款记录和出库单，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追加那新鑫为本案被告。 孟思远、汽车城答辩称，祥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翔公司未到庭。 孟思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由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订金共计171246元，并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船税、号牌登记费等费用35954元；三、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购车款507738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原告孟思远与被告平乡县奔龙汽车贸易城签订了订车单一份，约定孟思远向奔龙汽贸订购奥迪Ａ3汽车一辆，（三厢、时尚型、30周年纪念版、白外、黑内），首付70000元，月还4071.09元，含三年保险费，预交订金2000元。之后孟思远向奔龙汽贸支付2000元。2018年11月16日，奔龙汽贸的负责人李洪建（乙方）与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代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奥迪Ａ3汽车一辆，白外黑内，销售价格为172543元，甲方所售车辆，车况良好。定金2000元，甲方收到乙方定金本合同正式生效，交车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合同附注条款还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的汽车，其质量必须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甲方提供给乙方所售的车辆外观无损，车况良好。合同签订后，李洪建向祥辉奥通公司支付定金2000元，2018年11月17日，李洪建向祥辉奥通公司支付购车款170543元，11月18日，祥辉奥通公司将该车送至奔龙汽贸，次日，孟思远到奔龙汽贸验车，并交纳车辆首付款69000元，11月21日，被告吉林吉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该车出具了购买方为原告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奔龙汽贸在代原告办理完车辆保险后于11月22日，将发动机号为ＳＶ4855，车辆识别号为ＬＦＶ2Ａ28Ｖ3Ｊ5419586的车辆交付给孟思远，11月28日原告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车牌号码为冀Ｅ×××××。11月29日，原告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保险杠有拆卸痕迹，经邢台奥迪4Ｓ店检查，被告知该车存在二次喷漆修复痕迹、中网拆卸痕迹等。之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奔龙汽贸及吉翔公司协商解决，均未果，原告遂自行委托河北车透明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进行鉴定，河北车透明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1、前保险杠有破损，且有拆卸及二次喷漆修复痕迹。2、中网有拆卸痕迹。3、左前翼子板前端固定螺丝有拆卸痕迹。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42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奔龙汽贸申请追加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依法通知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孟思远作为涉案车辆的消费者，以经营者销售商品时存在欺诈为由要求经营者承担法律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机动车购销关系中的经营者问题，被告奔龙汽贸直接与原告签订了订车单，接受了原告支付的车款，并向原告交付车辆，系本案机动车购销关系中的经营者。而奔龙汽贸为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又向被告祥辉奥通公司购买车辆，祥辉奥通公司收取价款、向奔龙汽贸交付车辆，也属于整个机动车销售过程中的经营者。祥辉奥通公司辩称该车是通过第三人从吉翔公司购买，且该车发票确系吉翔公司开具，故吉翔公司也应认定为本案购销关系中的经营者。关于经营者在涉案机动车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按照一般社会共识，如果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的商品应当是未经生产者许可不得改变出厂状态的产品，经营者如果未经生产者许可改变了产品的出厂状态，或者在车辆受损后进行了维修，应当如实告知消费者。且奔龙汽贸与祥辉奥通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中也约定了，甲方提供给乙方所售的车辆外观无损，车况良好。而本案涉案车辆经专业鉴定评估机构鉴定为：1、前保险杠有破损，且有拆卸及二次喷漆修复痕迹。2、中网有拆卸痕迹。3、左前翼子板前端固定螺丝有拆卸痕迹。对此，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涉案车辆存在二次喷漆等维修情况如实告知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原告在发现车辆存在维修痕迹后即向被告反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问题是由原告造成的。故应认定涉案车辆存在二次喷漆等维修情况是原告接受车辆之前的行为。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认定本案涉案机动车的经营者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结合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情况，该车前保险杠拆卸及二次喷漆、中网及左前翼子板前端固定螺丝拆卸，均为车辆的局部瑕疵，对车辆外观及其他性能影响很小，且原告购得该车后，使用情况正常，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据涉案车辆在整体质量、主要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故被告的欺诈行为不具有整体性，应认定为局部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倍赔偿责任作为一种惩罚性责任，旨在保护消费者和倡导交易诚信，但该法作为调整民事关系的法律，也应遵守民法的公平原则，避免消费者和经营利益已明显失衡。本案欺诈行为仅限于对汽车局部瑕疵的隐瞒，经营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对消费者的损害程度明显低于整体欺诈，并没有对消费者使用商品造成实际损害，而更多的是对消费者精神层面造成的不愉快，故在涉案车辆局部存在欺诈且该欺诈对车辆的整体质量、性能影响轻微的情况下，就要求经营者对整车进行三倍赔偿不能体现民事责任的公平性。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欺诈的性质、车辆售价、原告的损失等多方面因素，从充分体现惩罚性并兼顾民法公平原则角度，本院酌定经营者应赔偿原告90000元，对原告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奔龙汽贸在收到被告祥辉奥通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即通知原告提车，在被告祥辉奥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涉案车辆经过修理的情况告知被告奔龙汽贸的情况下，被告奔龙汽贸在客观上无法将涉案车辆经过修理的情况告知原告，其行为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构成销售欺诈，故被告奔龙汽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祥辉奥通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车辆在出售前曾由其保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奔龙汽贸销售涉案车辆时，该车不存在瑕疵或已将车辆维修的事实如实告知被告奔龙汽贸，且其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该车的详细来源，故该行为构成销售欺诈，祥辉奥通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而吉翔公司为本案涉案车辆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也认可该车系从其公司几经转手销售给孟思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出售涉案车辆时该车不存在瑕疵，故应与被告祥辉奥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吉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孟思远90000元；二、驳回原告孟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原告孟思远负担6000元，被告被告吉林吉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是其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赔偿上诉人9万元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祥辉公司认可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由提供，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汽车城、吉翔公司均是该车辆买卖关系的经营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由经营者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吉翔公司共同赔偿被上诉人9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北京祥辉奥通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如奇 审 判 员 张新戈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