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9民初8213号原告：魏军，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法定代表人：朱国，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江，天津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军与被告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津0119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魏军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津01民终707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王兵、被告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在《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下向被告支付的承包费9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3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7628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发包0.486亩地块，地块性质为建设用地，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费用为90000元，被告承诺为原告办理建筑所需手续。同年12月，原告支付承包费后开始建设。2016年3月9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以原告违法占地为由将建筑拆除。2017年2月16日，经法院查证，原告承包土地为设施农用地、林地和村庄，不是建设用地。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将上述土地买卖，且未按约定办理建筑手续，导致原告房屋被强拆，造成经济损失，被告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2月3日所订立的农村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而是有效的，原告主张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返还承包费及利息，因为合同有效，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承包费及利息；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76284元，其主张没有合法依据，因为原告在承包土地后应该依法报请有关部门办理建筑审批手续，其未办理审批，所建建筑属于非法建筑，该非法建筑的损失不属于合法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军提交证据一《蓟县农业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签署了《蓟县农业承包合同》，证明该发包地块为建设用地。村委会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在承包合同里面明确规定如需搞建筑经两委班子同意上报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魏军提交证据二统一收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7年3月7日原告按照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支付了承包费9万元整。村委会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已经收取魏军的承包费9万元。对于该合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原、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魏军提交证据三邮寄解除合同书的快递单及物流截图，证明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已经向村委会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而被告村委会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村委会对该解除通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解除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本案中原告主张合同无效而并未主张合同解除，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魏军提交证据四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公示、录音光盘及位文字整理，证明村委会承诺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村委会知悉原告在该地块上建房并承诺为其办理建房所用的相关建筑书。被告对于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效，对于举证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土地转让协议、建房协议上所述内容，甲方应为高庄子村两委班子，乙方为村民个人，但上述协议上仅有甲方朱善全、吴依志、朱东、朱旺、张文和及乙方朱丛、于国荣、魏军、丁继松、丁旺的个人签名及捺印，均未加盖公章，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公示，因其上加盖了蓟县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民委员会、中共蓟县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支部委员会的公章，被告村委会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是其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因朱丛既为时任村主任又为涉案地块承包方之一，且录音内容并未证明原告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魏军提交证据五地类证明，用以证明村委会向魏军发包的土地利用现状为设施农用地、林地和村庄，而不是被告在合同书中承诺的建设用地。村委会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其举证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地块有一部分为建设用地，部分属于农业用地。原告提交的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魏军提交证据六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房屋因其所在地块为非建设用地，已经被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因此有损失。被告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中认定行政机关程序违法。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于该证据证实东二营镇政府于2016年3月9日拆除魏军建筑的行为违法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其余证明目的该判决书并未提及，本院不予采信。魏军提交证据七涉案地块原告所建房屋及拆除后现场照片、证据九封顶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房屋已经封顶，且拆除后原建筑材料已经由被告处理。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七、证据九均不认可，因为建筑物的材料不是被告处理的，是原告自行处理的，被告当时并未在场。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无法证明原建筑材料的处理情况，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魏军提交证据八损失清单并附有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因为被告违约导致原告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76284元。被告对于上述损失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与原告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必然联系，本院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魏军系北高庄村村民，2015年12月3日，（甲方）北高庄村委会（代表人朱丛）与（乙方）魏军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对本村原京东废铁加工厂进行公开发包，承包具体事项如下：承包地块坐落位置东至丁继松承包地西边界、西至朱丛承包地东边界、南至电器厂北墙北返7米、北至朱军承包地，东西宽12米、南北长27米，折合约0.486亩，承包期限11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9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交清，承包地为建设用地，如需搞建筑，经村两委班子同意上报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等内容。同日，原蓟县东二营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鉴证机关栏加盖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3日，朱善全（时任村支部书记）、吴依志（时任村支部委员）、朱东（时任村委会副主任）、朱丛（时任村委会主任）、张文利（时任村支部委员）为甲方，与乙方朱丛、于国荣、魏军、丁继松、丁旺订立《土地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村东（原铁厂）转让给魏军等五户村民，转让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始，该地东西宽60米，南北长34米，南面除去7米道计27米，东至东墙根、西至西墙根、北至朱军承包地边、南至7米道北边，甲方负责为获土地使用权村民提供建筑施工文书，土地户型分配和丈量，转让时间30年，乙方按规定建筑房屋和使用规划道路等内容。同日，上述甲、乙双方还签订《建房协议》1份，约定房基高度、房宽、柱高等建房要求。上述两份协议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未向当地政府合同管理机关备案。魏军提交的统一收据记载，其于2016年3月7日向北高庄村委会交纳原京东废铁加工厂承包费90000元。2015年12月，魏军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约定0.486亩土地上建筑房屋。2016年3月9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将魏军所建房屋强制拆除。2017年1月5日，魏军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理后认为镇政府实施拆除程序违法，于同年3月13日以（2017）津0119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东二营镇人民政府2016年3月9日拆除魏军建筑的行为违法。2017年7月24日，魏军以东二营镇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本院审理后认为魏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被强制拆除的建筑有合法审批手续，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财产受到强拆行为损害，于同年9月29日以（2017）津0119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魏军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魏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以（2018）津01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津0119行初5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调查核实，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国土资源分局出具地类证明1份、规划地类证明1份、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拆除违法占地平面图2份，证实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北高庄村委会所发包给魏军等村民的土地位于该村东，现状地类为设施农用地、其他林地、农村居民点用地和其他农用地，不是建设用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费是否成立；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否成立。关于《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原、被告在所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中约定承包地为建设用地，该约定内容涉及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魏军要求北高庄村委会返还承包费及利息，北高庄村委会依据《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收取魏军承包费90000元，因《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北高庄村委会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魏军要求北高庄村委会返还承包费90000元的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魏军主张北高庄村委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承包费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因魏军所提供的统一收据显示日期为2016年3月7日，故本院支持其利息起算自2016年3月7日次日起，即2016年3月8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魏军要求北高庄村委会承担其建房损失否成立，北高庄村委会与魏军签订《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其应当核实发包地块的土地性质及知晓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应办理审批手续，但其并未核实涉案土地性质即进行发包，且对于土地性质表述为建设用地，故北高庄村委会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魏军作为承包人，亦应审慎核实承租土地性质，严格按照土地原有性质使用土地，但其在未核实土地性质且未办理建房审批的情况下即在涉案地块上建设房屋，故其在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存亦有过错，其未经审批即建房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其要求北高庄村委会承担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魏军与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蓟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无效；二、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魏军承包费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尚欠承包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承包费返还之日止）；三、驳回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魏军负担3505元，由蓟州区东二营镇北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德义审 判 员  张艳超人民陪审员  王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兰书记员李浩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