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刑初128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国海，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莆田市秀屿区。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松敏，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善志，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莆田市荔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雪娥、蔡增延，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金融刑诉〔2019〕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国海、朱善治犯非法经营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荣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国海及其辩护人林松敏、被告人朱善志及其辩护人蔡增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经事先预谋后，准备了大量手机、银行卡、电脑等工具，并雇佣朱某1等多名员工在石狮市灵秀镇泰亨新城开展代收款业务。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等人通过购买、利用员工身份注册商户后申请等途径获取上百个支付宝账户，并根据“上线”的要求将上述支付宝账户录入“非凡支付”平台，后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等人根据“上线”的要求在手机上登录一定数量的支付宝账户，并利用这些账户通过“非凡支付”平台进行收款，然后将收到的款项提现至被告人郑国海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转账至“上线”指定的银行账户，从中赚取佣金。2018年12月1日至7日间，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等人采取上述手段代收付资金共计人民币7430824元。2018年12月7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检查、扣押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郑国海的辩护人提出：1.郑国海系因法律意识淡薄，为了养家糊口才从事违法行为，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作案时间短，且未结算获利，社会危害性不大；3.郑国海认罪态度良好，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国海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善志的辩护人提出：1.朱善志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以从轻处罚；2.朱善志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可以从轻处罚；3.本案作案时间仅7天，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朱善志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经事先预谋后，准备了大量手机、银行卡、电脑等工具，并雇佣朱某1等多名员工在石狮市灵秀镇泰亨新城开展代收款业务。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通过购买、利用员工身份注册商户后申请等途径获取上百个支付宝账户，并根据“上线”的要求将上述支付宝账户录入“非凡支付”平台，后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等人根据“上线”的要求在手机上登录一定数量的支付宝账户，并利用这些账户通过“非凡支付”平台进行收款，然后将收到的款项提现至被告人郑国海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转账至“上线”指定的银行账户，从中赚取千分之六的佣金。2018年12月1日至7日间，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等人采取上述手段代收付资金共计人民币7430824元，非法获利人民币44584元（尚未结算）。 2018年12月7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上述地点抓获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并从现场扣押台式电脑3台、笔记本电脑7台、红米手机114部、他人银行卡19套、营业执照26册等作案工具。后公安人员冻结被告人用于收取支付资金的支付宝账号（共冻结金额39227.77元）及郑国海招商银行账户（冻结金额56420.07元）。 本案审理期间，两被告人的家属各代为预缴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破获经过。2018年12月7日18时许，民警在巡查中发现石狮市灵秀镇泰亨新城某室有多台笔记本电脑、手机，每部手机对应的支付宝账户有大量来历不明的资金流动，遂将现场人员郑国海、朱善志等7人传唤到案。 2.常住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的身份等基本情况。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郑国海的前科情况。 3.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12月7日18时25分，民警在石狮市泰亨新城某房内发现并查扣台式电脑3台、笔记本电脑7台、红米手机114部、银行卡19套、营业执照26册等，提取相关聊天记录、“非凡支付”V2、V6平台相关记录（截图提取），及电脑中一份名为“资料”的电子文档，内记录各支付宝账户信息情况。 4.银行资金流水明细，证实（1）刘某光大银行卡，自2018年11月1日至12月8日共2552笔流水，其中，自12月1日至6日收到郑国海招商银行卡尾号6011转账95笔共4250152元。（2）黄某光大银行卡，自2018年11月2日至12月7日共2451笔流水，其中，自12月1日至5日收到郑国海招商银行卡尾号6011转账65笔共2999848元。（3）郑国海名下尾号为6011的招商银行借记卡，于2018年11、12月的交易流水，其中自2018年12月1日至7日收到大量支付宝提现转入，并转账到刘某、黄某的光大账户共7250000元。 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用于收取支付资金的支付宝账户（共冻结金额39227.77元）及被告人郑国海招商银行62×××11账户（冻结金额56420.07元）。 6.银行卡资料查询，证实本案扣押的19套银行卡中，1套农业银行卡密码锁定，2套农业银行卡、1套兴业银行卡在案发后注销，其余均正常。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郑国海、朱善志辨认出“阿某”为杨某；朱某1辨认出杨某是非凡公司的人；杨某辨认出黄某、刘某，无法辨认出郑国海、朱善志。 8.电子数据，证实（1）侦查机关从杨某被扣押的2部手机中提取数据，其中，iPhone手机中有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一房间内有2名人员、数台电脑、房间墙体支架上摆放上百台正在运行中的手机。（2）QQ号为11×××14的聊天记录。郑国海的QQ“低调自己”与“非凡年华”、“非凡补单客服”等人关于核对转账情况、支付账号、其他技术问题的聊天情况。（3）电脑硬盘数据。其中一份名为“资料”的电子表格、二份V2截图、V6截图，一份名为“每日个人账号统一表”的电子表格。 9.证人钱某1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日开始，其受雇于朱善志、郑国海公司，帮“非凡”第三方公司收款，从中抽取佣金。其主要业务是看手机收款是否正常，有无掉线，将手机支付宝收到的款项转到老板郑国海名下的一张招商银行卡上。老板有拿5个员工的身份证去申请工商营业执照，提高收付款额度，也有部分是个人支付宝账户。每天收款几十万元，盈利情况其不清楚。 10.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其受雇于堂兄朱善志经营的公司，公司还有一个股东郑国海。公司是帮第三方公司非凡聚合收款，从中抽点。非凡公司提供两个通道利用其公司的支付宝去收款，然后转到郑国海的一张招商银行卡上，扣掉点数后全部返还给非凡聚合公司提供的银行卡账户。具体款项哪里来其不清楚。公司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经营，共有5个员工，分成两班，员工和2个老板吃住都在公司。每天的收款大约100万元左右，盈利多少其不清楚。 11.证人肖某、陈某、钱某2证言，所述内容与证人钱某1、朱某1基本一致。陈某还证实他们几个员工都是朱善志叫来石狮工作的。 12.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其听说朱善志出事后，在石狮凤凰城附近找到“阿某”（杨某），并将“阿某”扭送公安机关。 13.被告人郑国海的供述和辩解。郑国海在公安侦查阶段述称，其在网上看到非凡平台要找代支付的广告，就通过广告上留下的QQ账号与对方联系，对方说要找人代收款，具体是其这边要提供一些商户的支付宝账号，然后他将钱付到这些账号里，其收到款后再转给他，按金额的千分之六给其抽成。其就按广告上的介绍通过淘宝购买设备和手机进行搭建。2018年11月27日其租下泰亨新城14栋1梯2601室，将设备搭好，12月1日开始在这个地方进行代收款业务。其和朱善志都是股东，两人一共出资二三十万，其出了十多万，约定利润五五分成。被扣押的银行卡是其在2018年11月下旬在微信群以每套2500元每套的价格购买，共19套，使用了8套，2张注销，9套还没有使用。朱善志不知道其要买银行卡，其把这些银行卡放到电脑旁边，叫朱善志拿这些卡去注册支付宝。员工除了负责提现外，还负责看手机。就是看钱是否转到了支付宝账号，如果收到了就跟非凡平台说收到了，之后他们就把钱从支付宝提现到其银行卡。一共收款七百多万，转出也是七百多万，但是转出的比收到的少。因为有十多万被支付宝冻结，而且还扣除手续费。目前可以收到四万多手续费，但实际上还没有拿到。其通过网上找到非凡支付这个赚钱项目时，联系这个平台的QQ客服并向其咨询如何运行，QQ客服让其准备好所有设备后，2018年12月2日对方就说要过来技术指导，那天下午他就跟其取得联系，并过来指导。“阿某”除了提供技术指导，他让开多少手机，其就开多少台手机，结算也是跟其结算，简单的说他就是非凡支付平台的一个代表。 14.被告人朱善志的供述和辩解。朱善志在公安侦查阶段述称，2018年11月20日左右，郑国海说有一个赚钱的项目，做“非凡支付”平台的下线，提供支付宝账户供平台使用，平台的资金通过支付宝账户转进转出之后，可以从中赚平台给予的佣金，讲好是资金流的千分之六。之后其和郑国海出资买手机和电脑设备，其招集几个老乡一起做。接下来郑国海、肖某、钱某1、钱某2、陈某、朱某1各自带自己的身份证去注册个体户的营业执照，用营业执照通过网上注册企业支付宝，其共准备了五六十个企业支付宝，个人支付宝是郑国海去准备的。准备工作做好就在石狮泰亨新城正式运行。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到被查获已经运行了7天，大概有七百多万元进来支付宝账号，具体金额在V2、V6平台里都可以看得到。平台答应给的佣金是千分之六，但是扣除手续费，利润差不多是三万元左右。前期共投入二十多万元，赚的钱其和郑国海是五五分成。被扣押的银行卡是郑国海去弄来的，听他说是通过亲戚朋友借来，应该有20套左右，每套包括银行卡、U盾，这些银行卡是用来注册个人支付宝使用。石狮市是其为了做这个事情才租的，员工是其邀请来的。投资买手机、租房、请工人的钱其出了一半，其还负责培训工人操作。杨某来过一次，当时遇到非凡软件要升级，杨某就过来指导，其和杨某都是通过QQ联系。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法庭上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预缴罚金，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案情，不宜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辩护人建议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朱善志的辩护人提出朱善志作用较小，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国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国海、朱善志在非法经营犯罪过程中，还非法持有他人多张银行卡，妨害信用卡管理秩序，虚假注册大量工商执照，扰乱市场管理秩序，量刑时酌情予以从重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国海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朱善志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罚金已预缴。） 三、石狮市公安局冻结的涉案支付宝账号、郑国海招商银行账户内全部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石狮市公安局的台式电脑三台、笔记本电脑七台、红米手机一百一十四部、银行卡十九套、营业执照二十六册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书雄 人民陪审员  李永定 人民陪审员  林有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曾佳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非法买卖外汇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一）使用受理终端或者网络支付接口等方法，以虚构交易、虚开价格、交易退款等非法方式向指定付款方支付货币资金的；（二）非法为他人提供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套现或者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转个人账户服务的；（三）非法为他人提供支票套现服务的；（四）其他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情形。 第三条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或者非法买卖外汇，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非法经营行为“情节严重”：（一）非法经营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二）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非法经营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非法经营行为“情节严重”：（一）曾因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或者非法买卖外汇犯罪行为受过刑事追究的；（二）二年内因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或者非法买卖外汇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罚的；（三）拒不交代涉案资金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赃款无法追缴的；（四）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