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香澳路5号。法定代表人：熊青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烽火钢材批发市场厂房810-3号。经营者：王依春，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强，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革，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北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幸福大道百步亭花园百步雅庭第104幢3单元6层2号。法定代表人：侯耀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金利达建筑租赁部（以下简称金利达租赁部）、武汉江北宏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93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扬子江公司向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1、金利达租赁部向扬子江公司主张租金的依据是《财产租赁合同》中第七条最后一句“如乙方江北公司未按期向甲方金利达租赁部支付租赁费或返还租赁物，本合同项下乙方江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将转由丙方扬子江公司向甲方金利达租赁部履行，本条款对甲方和丙方均有约束力”，本条款是对合同相对方（金利达租赁部与江北公司）以外的第三方扬子江公司唯一有约束力的条款，即租金债务的转让条款。但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当庭陈述，按照《财产租赁合同》约定江北公司应按月支付租金，江北公司承租的租赁物已于2016年11月17日之前返还，因江北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金利达租赁部一直向江北公司讨要租金，期间并未向扬子江公司主张租金，后金利达租赁部以2018年3月11日江北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作为依据起诉；被上诉人江北公司也当庭证实金利达租赁部一直向其主张租金，在这种情形下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按照《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债务转让条款及本案事实，金利达租赁部应于2016年11月起向扬子江公司主张租金的履行，但其并未向扬子江公司主张租金，而是一直向被上诉人江北公司主张。据此，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以自己的行为证实其不认可租金债务的转让，即债权人金利达租赁部自己不认可租金债务由江北公司转移至扬子江公司履行，上诉人扬子江公司亦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租金的法律责任。2、如果金利达租赁部认可江北公司的租金债务已转由扬子江公司承担，则不应将江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既然金利达租赁部在本案中仍将江北公司列为被告，要求其支付租金，则其以自己的诉讼行为进一步证明其不认可江北公司的租金债务已转由扬子江公司履行。3、本案中扬子江公司没有为江北公司的租金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不可能同江北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扬子江公司向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扬子江公司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金利达租赁部与江北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协议》，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江北公司作为承租方欠付租金，金利达租赁部依法应向合同相对方江北公司主张债权。2、从证据角度讲，被上诉人金利达租赁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利达租赁部提交的《财产租赁合同》并不是扬子江公司所签订，该合同丙方落款处加盖印章为“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签名人为“吴宪”。扬子江公司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名称为全洲盛世城商业综合体工程；项目部名称为全洲盛世北城项目部，而非盛世城项目部；项目经理为刘春满，而非吴宪。扬子江公司没有刻制过“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吴宪”并非扬子江公司员工。金利达租赁部没有证据证明吴宪是扬子江公司在该项目的合法授权人，不能证明其具有代表扬子江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金利达租赁部亦没有证据证明“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为扬子江公司合法有效印章，不能证明该印章对扬子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合同纠纷，举证规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在“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以及吴宪签名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存疑的情形下，金利达租赁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利达租赁部辩称，1、财产租赁合同是三方共同签订，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金利达租赁部无论是否向扬子江公司或江北公司主张过权利，不排除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江北公司和扬子江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正确，但判令10万元违约金过高，对此江北公司并未提出上诉。金利达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子江公司、江北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2月25日前拖欠的租金及费用530485.59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计人民币630485.59元；2．判令扬子江公司、江北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5日，扬子江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位于湖北省××汉××大道天仙路的“全洲盛世北城商业综合体”项目，指派刘春满为项目经理，王权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4年5月18日，扬子江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江北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扬子江公司全洲盛世城城市综合体及相应地下室内外脚手架所有钢管、顶托、扣件等外架材料的供应及外架和所有楼层安全防护的搭拆发包给乙方。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印章，且还有“吴宪”的签名。2014年5月28日，金利达租赁部（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江北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和“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财产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钢管租金为0.01元/米/日，扣件租金为0.005元/套/日，套管租金为0.005元/只/日，顶托租金为0.03元/只/日；2．承租的起止时间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约定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未申请办理续租手续而继续使用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但自2015年11月25日起租金价格递增50%计算；3．租赁物数量以甲方实际出库单累计或双方核对的数量为准，租赁期不足三个月的按三个月计算租金，超过三个月的自发货日至归还日的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当月25日为租金及其他费用结算日，由乙方向甲方领取结算单，否则乙方对甲方的结算视为认可，乙方在结算日后5天内付清，如逾期支付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每日应付款的3‰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每月约定付款日次日起计算；4．鉴于租赁物使用的工程由丙方承包，丙方监督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如乙方未按期向甲方支付租赁费或返还租赁物的，本合同乙方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将转由丙方向甲方履行，本合同条款对甲方和丙方均有约束力。《财产租赁合同》尾部丙方处加盖了“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印章，且还有“吴宪”的签名。《财产租赁合同》签订后，金利达租赁部开始向盛世城项目提供租赁物，并每月将当月结算清单交由江北公司法定代表人侯耀成或其指定人员签字确认，2016年11月，江北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已全部返还给金利达租赁部，但尚差欠部分租金。2018年3月11日，侯耀成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对于孝感全州盛世城项目承租金利达租赁部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截止2018年2月25日，仍然欠金利达租赁部租金及费用530485.59元，现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9年9月30日全部付清。如有逾期，自愿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且金利达租赁部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但之后，江北公司和扬子江公司并未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扬子江公司是否为案涉《财产租赁合同》的丙方。扬子江公司认为其从未刻制过案涉“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吴宪”也并非公司员工，但其认可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江北公司，却不能提交其与江北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而江北公司却提交了与扬子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上面亦盖有上述印章和“吴宪”签字，并认可《财产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租赁物亦实际用于了扬子江公司承接的盛世城项目中；因对“吴宪”是否为当时案涉扬子江公司盛世城项目部工作人员，扬子江公司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对《财产租赁合同》上“吴宪”签字盖章均代表扬子江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扬子江公司为《财产租赁合同》的丙方。二、扬子江公司、江北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财产租赁合同》系三方共同签订，亦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租赁物已于2016年11月全部返还给金利达租赁部，但江北公司拖欠了部分租金，根据《财产租赁合同》约定，因江北公司未按期向金利达租赁部支付租赁费，该合同江北公司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将转由扬子江公司向金利达租赁部履行，因实际租赁人江北公司对账后认可差欠金利达租赁部租金及费用530485.59元，故根据合同约定，扬子江公司应向金利达租赁部支付上述款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金利达租赁部已根据实际情况自行下调了违约金数额并得到江北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扬子江公司亦应向金利达租赁部支付。江北公司在《承诺书》中，表示愿意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费用和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江北公司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金利达租赁部提出要求扬子江公司、江北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费用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据实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北公司、扬子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金利达租赁部截止2018年2月25日前拖欠的租金及费用530485.59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二、驳回金利达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52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江北公司、扬子江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租赁合同》的丙方签章处加盖了“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印章并有“吴宪”签字。扬子江公司与江北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的签章处亦为加盖“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城项目部专用章”印章并有“吴宪”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财产租赁合同》的丙方为扬子江公司并无不当。违约金为缔约时明确可知的违约成本，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合同双方对违约损失的预估。金利达租赁部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远低于《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根据《财产租赁合同》约定，因江北公司未按期向金利达租赁部支付租赁费，该合同项下江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将转由扬子江公司向金利达租赁部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扬子江公司应向金利达租赁部支付530485.59元及违约金10万元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江北公司在《承诺书》中表示愿意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费用和违约金系自愿加入债务，并不免除扬子江公司应向金利达租赁部履行合同义务。扬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扬子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上诉人湖北全洲扬子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