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4415号原告：上海浦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恒南路1358号第4幢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58823890J。法定代表人：赵志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芳、崔婷（实习），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胜利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97021193R。法定代表人：苏士笋。诉讼代表人：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系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赵啸晨，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14680。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智军，系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浦特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国际）、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芳，被告华人国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啸晨，被告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审理过程中已变更）：1、被告华人国际向原告支付涉案脚手架工程款1524389.48元；2、确认工程款1524389.48元在涉案工程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8日，两被告就涉案华人国际商会大厦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八达公司总承包施工华人国际商会大厦工程。2014年2月18日，被告八达公司与原告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建交予原告负责。2016年10月12日，原、被告三方经对账，协商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施工结算协议书》1份，协议确认：合同期内脚手架搭建费用1524389.48元及合同期外工期延误费用1986441元原告均未获支付；该二笔费用合计3510830.48元，三方一致同意由被告华人国际直接支付给原告，与被告八达公司无关。协议进一步约定被告华人国际具体付款方式和时间。之后，被告华人国际支付了第一笔款项200000元，余款未能支付。2017年7月19日，平湖市人民法院经被告华人国际申请，裁定受理被告华人国际的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11月5日，原告依法向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含涉案诉请金额在内的共计3561473元债权，2019年10月10日，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出具了债权复核通知书，认为本案所涉的1524389.48元应由被告八达公司承担，不属于被告华人国际的破产债权。原告认为，原告所应获偿付的工程款经原、被告三方对账确认，该金额是明确的，三方一致同意该款项由被告华人国际直接支付给原告，现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认为该1524389.48元债权不是破产债权，致使原告权利主张陷入两难，因此，原告唯提起诉讼，以期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华人国际答辩称，被告华人国际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涉案工程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八达公司之间，相应的合同期内的脚手架搭建费用应当由被告八达公司承担。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涉案的1524389.48元是代付行为，并非债务介入，三方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能改变被告八达公司是债务主体的事实。协议也约定，对于1524389.48元，在甲乙双方工程款结算时由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八达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结算证据也无异议。根据被告八达公司对整个项目事实的了解，被告八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应由被告华人国际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一是在签订三方协议之前的2016年10月10日，被告八达公司与被告华人国际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该协议第7条约定：钢管租赁费、人工费除被告八达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由被告华人国际直接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二是虽然被告八达公司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1524389.48元在甲乙双方工程结算时由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但事实上被告八达公司在申报债权时已经扣除了该笔费用。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钢管脚手架施工结算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三方确认被告华人国际应向原告直接付款及具体金额；2、债权复核通知书1份，证明原告所诉之债权未被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确认为破产债权的事实。被告华人国际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主体应当是被告八达公司，合同期外延期费，管理人已经在债权确认书中予以确认，第三项约定是在被告华人国际仍欠被告八达公司款项的情况下约定，并非是将涉案工程债务改由被告华人国际承担。证据2，无异议。被告八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清楚。被告八达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合同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八达公司承建被告华人国际的工程总造价为1.2亿元；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证明钢管租赁费用由被告华人国际承担支付责任；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原告现主张的钢管租赁费1524389.48元没有包含在被告八达公司向被告华人国际主张的工程款中。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均无异议。被告华人国际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是6千多万元，被告华人国际已经承担延期费用。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补充协议第7条与结算协议书并不冲突，被告华人国际承担的是代付责任，到现在为止，被告华人国际仍然结欠被告八达公司工程款，工期内的钢管租赁费应由被告八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脚手架工程审定的价款低于三方协议约定的金额，被告八达公司认为已经扣除了涉案工程款，但造价意见书是对整体工程量的审计，分项中包含了脚手架工程款，实际结算和合同约定的价款存在出入，不能说明该审计报告中已包含了涉案的款项。对上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核，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华人国际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八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被告华人国际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9月8日，被告华人国际（发包人）与被告八达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双方就华人国际商会大厦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总建筑面积94168.53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79993.72平方米，地下室14174.81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商会大厦1号楼建筑、结构、水电、消防、暖通、弱点工程预埋（除1号楼地下室结构工程、二次装修工程，室外道路、绿化、给排水工程等附属工程外的施工图所有内容）；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2013年9月18日，计划竣工日2015年3月1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1.2亿元，合同价格形式是其他价格形式的可调价格形式；七、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建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6年10月10日，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载明：双方于2013年9月8日签订华人国际商会大厦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施工过程中，因甲方工程款支付严重逾期，导致工程施工断断续续且出现长时间停工。现为恢复工程建设，促进工程尽早竣工及甲方销售和工程款支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共同遵守：一、由于停工产生的周转材料、租赁设备费、工人窝工费、管理成本、财务成本等损失及造成工期延误，现甲方自愿承担全部责任；二、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报告书84天内完成审计，否则按乙方提交的结算报告为准予以结算；三、甲方同意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协议约定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付，暂计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待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后，以总造价的70%扣除甲方已付款项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息；四、逾期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时间：甲方在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不少于300万元，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不少于400万元，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总造价70%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和补偿款（如甲方销售形势较好或融资成功，支付额需提高）；五、本协议签订后发生的工程量及决算审计后确定的应付工程款从2017年7月开始支付，逐月平均支付，并在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若甲方按时支付不计利息，若逾期支付则以逾期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息，不重复计算违约金；六、以下分项工程作甩项处理，屋顶钢结构上玻璃采购施工、屋顶防水工程、外墙油漆、铝合金窗、消防。铝合金窗、消防等工程，由发包人、承包人、分包单位三方签订协议。甩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施工质量、安全等事项在三方协议中明确权责利。分包工程由总承包人收取总包配合管理费，分包工程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分包工程承包人；七、钢管、塔吊、人货电梯的租赁费、人工费除乙方已支付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由甲方直接承担支付责任，由发包人、承包人、分包单位或租赁单位三方另行签订协议，明确权责利；因甲方工程款支付逾期，因此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本工程工期延误责任均在甲方，延误工期均作为工期顺延处理。扣除上述第六、七两项甲方直接支付给分包单位和租赁公司的补偿款、租赁费外，甲方需支付乙方本协议签订前的工期延误补偿款、利息合计800万元（包括因各种诉讼造成乙方账户冻结、资金扣划等财务成本损失450万元，应付工程款逾期利息300万元，管理成本5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工期延误补偿、逾期利息至此结清；九、如甲方未按本协议付款的，乙方由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十、为确保逾期款项的支付，甲方愿以本项目自持部分房产作抵押（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确认的直接建造成本价计算），待可办理房产抵押手续时，双方即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十一、苏士笋自愿为甲方工程款支付作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十二、本补充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有相抵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0月12日，被告华人国际（甲方）、被告八达公司（乙方）、原告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结算协议书》1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8日签订华人国际商会大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由乙方负责华人国际商会大厦工程总承包施工，乙方与丙方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将钢管脚手架工程给丙方施工，现经三方平等友好协商，就脚手架搭设工程结算和付款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经三方结算，合同工期内脚手架搭设分包工程款为3876389.48元（包含了点工、竹片、槽钢等费用），乙方累计已支付丙方2352000元（其中乙方直接支付2050000元，乙方委托李信龙代付302000元），应付1524389.48元；2、合同工期外工期延误期间费用由甲方直接结算给丙方，经甲丙双方结算确定，合同工期外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租赁费、维修费、拆除费用等所有费用共计1986441元，无其他费用；3、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合计3510830.48元，均由甲方直接支付丙方，与乙方无涉且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上述第1项款项1524389.48元在甲乙双方工程决算时由甲方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支付时间：2016年11月5日前支付20万元，在丙方确保脚手架拆除完毕后，2017年1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余款全部付清。如果甲方不能按约付款，则需向丙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所欠款项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该款项在甲方抵押给乙方的建筑物中以建造成本价予以抵扣保证；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丙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已终止，乙方不负责钢管的保管工作，租赁钢管由甲方负责保管和归还丙方钢管，乙方做好协作工作。脚手架必须在2016年11月1日开始拆除，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拆除完毕，并运出施工现场。2017年1月1日起，不再计算租金，甲乙方均不负责保管责任。如现场确须留用部分钢管和扣件，由甲丙双方另行办理租赁或购买手续并结算，款项在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5、乙方做好施工与拆架的交叉工序安排和塔吊等协调工作。丙方服从现场指挥，丙方在拆架过程中必须遵守安全制度和行业规范，涉及工种必须持证上岗，确保拆架过程中的安全有，拆架运输过程中安全责任由丙方自行负责；6、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方各执两份，三方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华人国际按协议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0万元，余款至今没有支付。2017年7月19日，本院受理被告华人国际的破产重整申请。原告向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9月3日，本院裁定宣告被告华人国际破产。2019年10月10日，华人国际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核通知书：1、申报的1524389.48元由八达公司承担，不属于破产债权；2、另申报的债权是合同工期外工期延误期间费用，不享有工程款优先权。该破产管理人确认：原始债权2026938元，孳息24669.87元，合计2051607.87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述是债务转移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点主要是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内脚手架工程款1524389.48元由被告华人国际直接支付给原告是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原告和被告八达公司认为是债务转移，被告华人国际则认为是代为履行。本院认为，债务转移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主要区别在于债务人是否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从原、被告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约定的：“上述第1项、第2项款项合计为3510830.48元，均由甲方直接支付丙方，与乙方无涉且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如果甲方不能按约付款，则需向丙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丙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已终止”的内容来看，被告华人国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24389.48元更符合债务转移的特征，首先被告华人国际承担支付原告1524389.48元工程款后，已与被告八达公司“无涉”且被告八达公司“无需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被告华人国际如果不按结算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则需承担违约责任，这些约定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特征不符，按照法律规定，如果第三人代为履行，那么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是债务人而非第三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被告华人国际承担支付原告1524389.48元工程款后，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终止，也就是被告八达公司已退出了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院认定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内脚手架工程款1524389.48元由被告华人国际直接支付给原告是债务转移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原告要求被告华人国际支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1524389.48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结算协议约定的1524389.48元给付的最后期限是2017年12月31日，原告在被告华人国际破产重整期间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主张优先债权，原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期限，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工程款1524389.48元在涉案工程拍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浙**人国际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上海浦特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524389.48元，该款在所涉工程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5820元，减半收取7910元，由被告浙**人国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审判员  丁喜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