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1341号原告：杨晓文，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满族，中国电子进出口北京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35号。法定代表人：陈海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华，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宇，女，1994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原告杨晓文与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晓文、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华、宋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晓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周转费2240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宣武区马连道北里XXX号拥有住宅房屋一套，2010年1月，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等有关单位宣称取得合法手续，对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地段进行拆迁。2012年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1311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原告杨晓文对涉案《回迁协议书》并无过错，且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无法恢复，被告作为拆迁的主体单位，应赔偿因《回迁协议书》无效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但以上判决生效后，宣兴公司一直拒绝对原告进行赔偿，并且在实际拆除原告住宅的客观情况下，拒绝向原告支付周转费，使得原告正常生活条件急剧恶化。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其签署《回迁协议书》当时即明知其所签署的回迁协议无法履行，但是为了追逐利益仍将该房屋依回迁协议拆除，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在与原告进行的拆迁补偿谈判中获得不平等的谈判优势，以逼迫原告按照不平等的条件被迫接受不合理的拆迁补偿条件，以此获得超额经济利益。在《回迁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被告无视其非法损毁原告住宅的基本事实，拒绝支付周转费，进一步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其实质是以上无赖拆迁手段变本加厉的延续。2017年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周转费，获法院支持，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周转费用四十四万八千元（2011年4月至2017年11月，详见（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生效后，宣兴公司仍拒绝主动向原告支付后续周转费，也未对因其违法拆迁导致失去房屋的原告进行赔偿。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宣兴公司告知：2011年1月支付隔日原告的52500元并非周转费，而是违约的赔偿金，因此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周转费，包含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两个时间段，即从2010年1月原、被告签署回迁协议至2019年4月，扣除1486号民事案件中法院已经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周转费的期间，共计32个月，每个月应支付周转费的标准按照前述案件确定的每月5600元标准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2、原告与被告签署的2份回迁协议书；3、（2012）西民初字第13110号民事判决书；4、（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5、（2018）京02民终6913号案件询问笔录；6、被告在（2012）西民初字第13110号案件中移交的答辩意见。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宣兴公司曾向杨晓文支付过因房屋无法正常占有使用的损失，故杨晓文主张宣兴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1月10日杨晓文将房屋腾空后，宣兴公司曾向杨晓文支付过至少15个月因房屋无法正常占有使用的损失补偿费用，2017年杨晓文起诉宣兴公司要求支付“周转费”，其向法院明确表示因此前宣兴公司已经向其支付过相关损失补偿，故主张周转费时间点是从2011年4月开始计算（详见杨晓文提供的二中院询问笔录第6页）。因此，杨晓文主张宣兴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无事实依据。此外，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杨晓文主张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损失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周转费”损失，是因杨晓文拒绝与宣兴公司协商并受领房屋补偿款造成的，宣兴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拆迁协议书》被法院认定无效后，宣兴公司委托北京宣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显示被拆迁房屋评估价值为5141555元。随后，宣兴公司委托拆迁公司与杨晓文以谈判等多种方式一直进行沟通，希望杨晓文按照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值领取房屋补偿款，但杨晓文拒绝与宣兴公司协商并受领该款项。2019年11月，宣兴公司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晓文受领房屋补偿款，这也表明宣兴公司积极履行支付房屋补偿款的相应义务，目的是解决纠纷，避免损失扩大。现杨晓文一边拒绝受领房屋补偿款，一边却以宣兴公司尚未赔偿其财产损失为由起诉宣兴公司索要“周转费”，这种只主张“周转费”而拒绝受领房屋赔偿款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杨晓文不仅不积极止损，反而放任损失扩大，故此，杨晓文的“周转费”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宣兴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宣兴公司无需向杨晓文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2017年12月至2019年4月周转费。请法院判令驳回杨晓文全部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2012）西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书；3、（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4、有关说明；5、《关于马连道北里历史遗留问题进行协商的通知》；6、被告起诉原告受领房屋补偿款的起诉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13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向被告发出《政府储备土地和入市交易土地联席会项目审议结果告知单》，告知被告申报的位于宣武区宣兴商厦项目用地，经2005年第三次政府储备土地和入市交易土地联席会议审议通过，同意由被告作为主体，继续办理或完善有关手续并完成征地、拆迁、补偿及市政建设等工作后再入市交易。2006年2月27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宣武区发展改革委发出《关于宣武区宣兴商厦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核准的批复》，就有关核准事项批复内容为：一、规划范围：建设地点位于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其四至为：东至马连道路以西、南至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西至湾子街以东、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具体占地范围由市规划委确定；二、规划用地：规划总用地面积13000平方米，其中规划建设用地8300平方米；三、规划建设：该用地内建筑规模控制为91680平方米，建筑内容为商业金融；四、工作内容：继续进行征地、拆迁工作和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达到入市交易条件后入市交易；五、投资及资金来源：该项目总投资估算为45800万元，全部由被告筹措解决；六、本批复有效期为两年；七、请据此进一步向规划部门落实规划建设方案。该规划范围内的建设项目，请按有关规定单独办理项目核准或备案。2006年8月2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宣武分局向被告发出《关于宣武区宣兴商厦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预审意见为：一、该项目为经营性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用地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东起马连道路以西，西至湾子街以东，南起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项目用地总面积约1.33公顷（其中新建项目建设用地约0.85公顷、代征市政用地约0.48公顷），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国家及本市供地政策，同意通过用地预审；二、该项目建设应从严控制用地规模，集约利用土地；三、被告应按国家和本市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做好相关工作。完成土地一级开发后，其中经营性用地通过市场方式（招标、拍卖或挂牌）供应；四、请被告持本批复意见办理有关手续，在正式申请用地时，须附具体意见；五、本意见有效期为两年，自批准之日起计算。2007年1月，被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名称为商业金融用地。2007年4月1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发出《关于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宣兴商厦项目建设申请使用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马连道北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批复内容为：一、该项目位于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马连道北里），总用地面积13256.361平方米（其中建设用地8444.942平方米，代征城市道路用地4811.419平方米）。其用地四至范围：东至马连道路以西；南至马连道北里三号楼和五号楼南墙以北；西至湾子街以东；北至广安门外大街以南；二、本批复仅作为被告在该用地范围内实施拆迁、基础设施建设使用，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或从事其它以营利为目的的房地产经营活动；三、被告完成该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后，其它配套及非配套项目依照国家和北京市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再办理建设项目供地手续；四、请按政策妥善做好用地范围内居民和原用地单位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具体事宜请商有关部门办理。此后，被告与北京顺城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委托北京顺城拆迁服务有限公司对宣武区广外大街湾子路口西南角商业金融用地项目进行拆迁。2008年4月3日，北京市宣武区建设委员会发出《北京市房屋拆迁公告》，其中载明被告在宣武区马连道地区进行宣兴商厦工程建设，已取得京建拆字[2007]第53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本区马连道北里XXX号房屋为原告名下的私产房屋，建筑面积56.72平方米。2010年，白子明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二份《回迁协议书》，约定原告在马连道现有正式房屋XXX室（3居室），建筑面积56.72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分别为：本人。回迁安置房屋1居室1套（43.11平方米），3居室1套（79.49平方米，增加面积22.77平方米）。上述二份协议落款甲方处均盖有被告印章，原告在上述二份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被拆除。2012年，杨晓文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将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被告按照回迁协议约定的补偿面积折现（目前房屋的市场价格）给付原告相应补偿金额；诉讼费被告承担。2012年8月，本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3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杨晓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杨晓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2012）一中民终字第12794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如下认定：鉴于《回迁协议书》无法履行，原审法院确认其无效并无不妥，但需要说明的是杨晓文对签订《回迁协议书》并无过错，且杨晓文的房屋已按此协议被拆除，无法恢复，故宣兴公司作为拆迁的主体单位，应赔偿因《回迁协议书》无效给杨晓文造成的损失。具体的赔偿方式，双方可以通过协商，协商不成的，杨晓文可以另诉解决。2017年1月，杨晓文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将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2011年4月至2017年11月周转费及利息。2017年12月，本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晓文周转费用四十四万八千元（二〇一一年四月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驳回原告杨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晓文、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于2018年7月作出（2018）京02民终6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的一、二审过程中，杨晓文与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均认可2011年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曾向杨晓文支付过52500元，杨晓文对此认为该笔款项系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其的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拆除对方房屋给付的赔偿金、综合补助金。现在本案中，原告杨晓文认为在前案中被告已否认上述款项为周转费，故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尚未支付。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在前案中原告已认可上述款项为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其不应再重复支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回迁协议书》系无效协议。现原告在签订整个《回迁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其房屋已按此协议被拆除，无法恢复，被告作为拆迁的主体单位，理应赔偿由于房屋被拆除给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鉴于房屋被拆除后，被告未对原告进行妥善安置和补偿，在原告得到妥善安置和补偿之前，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因房屋被拆除而无法实际居住期间的周转费用。周转费标准依前案认定为每月5600元。对于本案原告主张的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周转费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对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2500元款项的性质均作出了与前案相反的陈述。但作为负有向被拆迁人支付补偿、补助款及周转费用义务的拆迁主体单位，对其支付的款项性质显然应当更加明确，且支付款项时应有完整、准确的记录，被告理应就此款项的性质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因此，现双方对于上述款项发生争议时，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案件中的陈述确系错误，故应当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的上述52500元系对原告房屋被拆除的补偿、赔偿款，并非周转费。由此，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杨晓文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的周转费。并且，双方就此款项发生争议系在（2017）京0102民初1486号案件中，原告就此向被告主张该笔周转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同时也应当指出，虽然上述52500元款项不能认定为周转费，但该款项应当认定为系对原告房屋被拆除的补偿、赔偿款，在今后就原告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全部损失认定时应当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主张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周转费的问题，因被告现仍未就原告房屋被拆除而对原告进行妥善安置和补偿，被告理应继续向原告支付周转费，本案处理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后续周转费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主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自行委托其他单位对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作出评估后，单方要求原告受领评估款项以赔偿损失而未征得原告同意，此举显然有失公平，被告就此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同。另外应当指出，现被告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就原告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双方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就此问题积极协商或通过诉讼予以解决，以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晓文周转费用八万四千元（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二、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晓文周转费用十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三元三角三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三、驳回原告杨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六十元，由原告杨晓文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四百一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贾 岩人民陪审员  林克然人民陪审员  郑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权-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