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刑初149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远，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系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本部副总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8日被深圳市南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黄敬、姜帆，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9〕1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远犯贪污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远及辩护人黄敬、姜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由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流公司”）于2019年3月更名而来，招商物流公司原为招商局集团下属二级公司，属于国有全资企业。2017年10月，招商局集团将招商物流公司整体并入另一家二级公司中国外运股份有限公司，属国有控股公司。2007年至2017年，被告人高远担任招商物流公司信息技术部总经理，其主要工作职责是信息系统的规划、开发、实施、运维、信息化团队的组织建设以及相关软、硬件设备的采购。被告人高远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篡改公司资质、串通围标、合谋控制供货成本等方式，使其本人或与他人共同控制的6家公司非法取得招商物流公司的供应商资质。之后，高远在了解市场价格的基础上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报价，并与招商物流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再由其本人或他人自行釆购招商物流公司所需货物履行合同。2007年至2017年，高远通过采取上述欺骗或其他非法手段，获得招商物流公司信息化采购合同24个，累计金额约合人民币4655万元，并从中非法占有招商物流公司的财物总计人民币28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07年10月，被告人高远以其继母王某2的名义，购买了深圳市星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诺数码”），并实际控制该公司。高远利用职务便利，使星诺数码成为招商物流公司的供应商。之后，高远在明知市场价的情况下，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与招商物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自行采购笔记本电脑履行合同。2007年底至2017年底，招商物流公司通过星诺数码累计采购笔记本电脑588台，高远采取上述非法手段从中非法占有招商物流公司的财物总计人民币29.4万元。二、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高远与其表弟吴某1（另案处理）先后购买了深圳市天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信息”，由吴某1控股并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深圳市永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络科技”，由吴某1控股，高远岳母李丽琴担任法人代表）以及深圳市奔源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源创意”，由吴某1控股并担任法人代表）。之后，高远利用职务便利，使天元信息、星诺数码、永络科技、奔源创意四家公司共获得招商物流公司信息化采购项目14个，项目合同金额累计约合人民币2032.4万元。高远等人采取上述非法手段从中非法占有招商物流公司的财物总计人民币157.84万元。三、2011年底开始，由于招商物流公司的采购方式由原来的比价中标更改为邀请招标的方式，被告人高远原来采用的围标方式不再可行，因此高远分别与原IBM销售人员杨某龙、杨某购买了深圳市日月星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星辰”）、深圳市傲光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光软件”），并商议通过销售代表控制供货成本的方式来让二家公司中标招商物流公司信息化采购项目，项目具体实施由天元信息负责。2011年10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上述二家公司共获得招商物流公司信息化采购项目9个，项目合同金额累计约合人民币2093.3万元,高远等人采取上述非法手段从中非法占有招商物流公司的财物总计人民币98.76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高远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286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身份信息、人事档案、涉案公司工商信息、涉案项目招标文件、合同及相关银行流水、退赃收据等书证，证人吴某1、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高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86万元，数额巨大，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还向本院提交了深南检量建〔2019〕1421号量刑建议书，建议对被告人高远判处七年六个月左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高远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辩称获利数额计算有误差，大部分获利金额都是推算得出的，没有银行流水佐证；对于单个项目来说，都是按照最低价格计算，而非实际价格，没有相关税收等证据佐证；部分项目获利并非来源招商物流，而是通过厂商、销售商的鼓励来变现实现获利，招商物流反而是获益方。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涉案金额项目利润全部认定为贪污数额不妥，应该剔除合理利润；2、指控的数额没有经过司法会计鉴定，公诉机关仅仅以被告人单方推定的数额予以认定，这是不客观的；3、被告人认罪认罚，并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家庭需要其照顾。综上，请酌情判处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被告人身份信息、人事档案、涉案公司工商信息，证实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高远担任招商物流公司信息技术部总经理，系国家工作人员，其主要工作职责是信息系统的规划、开发、实施、运维、信息化团队的组织建设以及相关软、硬件设备的采购等管理工作。2、涉案项目招标文件、合同及相关银行流水（天元信息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星诺数码信息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永络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奔源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傲光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日月星辰公司项目清单、招投标相关文件及付款凭证；招商物流集团规章制度相关文件；星诺数码等四家企业中标项目招标文件），证实被告人高远本人或与他人控制的6家公司取得招商物流公司供应商资质，与招商物流公司签订购货合同，再由本人或他人根据采购合同通过自行釆购方式采购招商物流公司所需货物，共计获得招商物流公司信息化采购合同24个，并从中获取利益。3、退赃收据3张，证实被告人高远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286万元。4、证人吴某1（系深圳市天元信息集团有限公司法人）的证言：2008年开始，高远担任原招商物流公司的信息技术部总经理，可以决定招商物流信息化采购项目，经我们商议，我们一同前往福田的一家财务公司购买了天元公司，由我控股并担任公司法人代表，用来运行招商物流的项目业务。公司成立后，起初并不需要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即可获得招商物流的项目，故每次都是由高远转交合同、联系厂商，我只负责签字盖章、送货和转账打款。2009年公司盈利较好扩张，高远在中央西谷3A01购置了一间办公室用作办公场所，且开始招聘员工。2012年招商物流将天元公司列入黑名单，我们商议后，由高远向财务公司购买空壳公司，然后我们利用这些空壳公司进行围标操作。每次空壳公司中标后，我都将钱转到天元公司账户或直接打到厂家账户，再根据合同内容和厂商或直接和招商物流进行对接。最后每笔项目的收支情况都拿到财务汇总，定期给我和高远过目。获利情况经我大概核算，涉及招商物流项目实际利润大约是200多万元。其中星诺数码公司所有利润都是高远个人的，他提取一部分后，也有一部分留存在天元公司账户上，其他公司获得利润基本上都留存在天元公司的账户上，主要用于公司日常运营。我自己实际获得利润大概是45万元左右，基本用于我的个人日常消费。5、证人王某1（系深圳市天元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的证言：我于2017年3月份入职天元公司任财务，除天元公司自有的财务工作外，傲光公司等皮包子公司的财务工作也由我负责。我主要的工作是负责天元公司及其皮包子公司的财务报税、财务日记账及负责公司变更工商信息。我的直接上司是吴某1，但是由高远面试我，我通过面试进入公司后一直没有见过高远在公司。他虽不在天元公司上班，但他就是天元公司的老板，这个情况公司的人都知道。天元公司及其皮包子公司跟招商物流公司之间的项目合同由我负责，一般财务流程为：先将合同给我，我根据合同开出发票，开好后快递给招商物流，招商物流公司收到发票后会根据合同进展给天元公司打款。合同的来源和进展我作为财务并不清楚。对外付款是根据付款申请及高远、吴某1通过邮件形式指示我跟张某进行付款。6、被告人高远的供述：2007年底我担任原招商物流集团信息技术部总经理时就负责原招商物流集团信息化工作，2008年7月左右被任命为信息技术部总经理，2018年7月左右担任运营管理部副总经理。我负责原招商物流信息化工作及担任信息技术部总经理期间主要工作职责是原招商物流信息系统的规划、开发、实施、运维、信息化团队的组织建设，及相关软硬件设备采购。2008年初到2011年底期间，由于原招商物流在信息化采购中采用比价方式，我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及亲属实际控制的公司推荐进入供应商名单，通过围标及篡改营业执照注册资本方法，使这些公司获得合同。2012年初到2017年底，由于原招商物流采购方式和相关个规章制度发生变化，比价变为邀请招标，因此原有的围标方式不可行，这个期间我首先将我和亲属实际控制的公司推荐到供应商名单中，再与设备原厂销售代表配合，通过实际控制供货成本的方式，使我们实际控制的公司以成本优势中标并获得合同。2007年9月份我与亲属吴某1共同购买了天元信息，2008年开始参与到采购项目中，之后我们陆续购买了一些空壳公司来运作相关项目。我们实际控制并参与了采购的公司有星诺数码、天元信息、永络科技、奔源创意、日月星辰及傲光软件。星诺数码我自己直接控制，其他5家公司是我和吴某1共同控制，天元信息是实体公司，其他公司均为空壳公司。上述公司涉及的采购项目有：星诺数码涉及2个信息化项目及一项笔记本电脑协议采购，信息化2个项目金额115.7万元，星诺数码累计获利约12.56万元；笔记本电脑协议采购金额为500万元，星诺数码累计获利约29.4万元。天元信息涉及6个项目，累计1095万元，获利约70万元。永络科技涉及4个项目，累计约508万元，获利约60.7万元。奔源创意涉及2个项目，累计约311万元，获利约14.58万元。日月星辰涉及4个项目，累计约852.3万元，获利约41.76万元。傲光软件涉及5个项目，累计约1241万元，获利约57万元。前述6家公司23个项目共计获利约286万元。所获利资金去向：一是我个人从中提取一部分，二是吴某1提一部分，剩余大部分留存在天元信息庄户作为日常运营使用。我自己的实际获利包括星诺数码的全部利润、日月星辰和傲光软件项目中获得的提成及天元信息（包括其他空壳公司）所获利润中我和吴某1的分成。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8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经查，本案获利数额系被告人供述所得，有证人吴某1、王某1的证言予以相互印证，并结合涉案项目招标文件、合同及相关银行流水等书证，足以认定，故对被告人高远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以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退还全部赃款，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执行至2025年4月2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86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中外运物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付斌人民陪审员  辛倩平人民陪审员  雷新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苏淦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