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03民初7076号原告：董伟，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丽萍，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华（系张丽萍丈夫），男，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维桂，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淮海食品城恒源仓储中心二楼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伟与被告张丽萍、丁维桂、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2019年1月1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3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10月12日、11月2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原告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告张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华、满启春，被告丁维桂，被告天翔华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启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天翔华裕公司股东张丽萍、丁维桂名下股权中的25%股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张丽萍、丁维桂名下股权中25%股权过户到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2000年1月6日，丁维桂、董文道、董伟、张丽萍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合伙投资兴建天翔肉食水产品市场，股东分红、承担责任比例为：张丽萍30%、董伟25%、董文道22.5%、丁维桂22.5%。因四合伙人借用的振业公司营业执照于2004年11月30日被依法吊销，为了承继四合伙人土地使用证，被告张丽萍和丁维桂于2008年4月17日设立天翔华裕公司，张丽萍为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资产全部为四合伙人资产，被告张丽萍、丁维桂向食品城管理处多次承诺该公司中为原告预留股份，具体按照四人合伙比例分配股权。现市场剩余房屋、出租所得租金、四合伙人土地赔偿款1516752元均被被告张丽萍借用天翔华裕公司占有，且被告拒不承认原告在公司应享有的股东权利。被告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不具有天翔华裕公司的股东资格。1.张丽萍与丁维桂、董伟、董文道前期合作挂靠铜山县振业建筑工程公司开发水产市场，但没有办理建设审批手续，也没有全部完成投资建设，更没有验收。后因铜山振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无法为业主办理两证及补交所欠相关土地款、交纳房产税费等诸多遗留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议成立四人项目公司，解决遗留问题，完成相关义务。但原告为了逃避缴纳土地出让金等义务，在食品城管理处多次通知的情况下均避而不见，拒绝参加成立项目公司，最后没能成立项目公司。在此情况下，为了推进后续工作，只得由张丽萍与丁维桂另行成立了天翔华裕公司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公司成立后除了配合云龙区有关政府机关提供补办原市场建设手续外，还继续出资进行消防设施、水电工程建设等市场后期投资建设管理工作，所以天翔华裕公司不能完全理解为就是四个人的替代品。民事普通合伙和有限责任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有限责任公司是人合公司，是基于股东之间的相互信任而成立的公司，现在四个人矛盾不可调和，相互毫无信任可言，根本无法合作。同时现在的天翔华裕公司十几年来所作出的投资经营与原告无关，现在原告要求把张丽萍在天翔华裕公司的出资、投资和股东份额无偿给原告，完全是妄图不出资、不劳而获通过强占张丽萍股份进而强占侵占张丽萍的财产和公司股东权益，这才是原告的根本目的。故原告不能成为天翔华裕公司的股东，更不具有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2.根据《公司法》第24条规定，登记的股东必须都要出资，才能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才能成为正式股东，不出资不能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天翔华裕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都不包括董伟和董文道，而且自公司成立后，董伟和董文道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力参与公司任何工作，也从未从天翔华裕公司分取过红利。2011年4月25日，天翔华裕公司向食品城投资公司作出的承诺仅是单方承诺，并不是向原告直接作出的承诺，因此我方无需根据承诺对原告负责。而且我公司和淮海食品城投资公司既登报也派人到原告家通知了权利义务，并5次发函要求原告到管理处和市场商定天翔市场两证办理等事宜，但原告一直拒不到场。现原告强行要求加入，既违反公司法规定，也违背公司是市场主体，任何党政机关、司法部门和个人均无权代替公司作出决定的规定。二、即使张丽萍、丁维桂向有关单位作出了相关承诺，并不代表原告自然取得了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身份。张丽萍当初向食品城管理处作出的承诺，内容是为董伟、董文道预留股份，只有两人按照原来的合伙出资比例出资入股并办理作为公司股东的一切法律手续，才可以成为公司的股东。所以，原告以张丽萍向有关单位作出的预留股份承诺作为直接确认其在天翔华裕公司的股东身份的依据有违公司法规定。三、原告没有办理隐名股东所需要依法办理的代持协议书、隐名协议书等相关手续，原告不是隐名股东。四、现在原告与张丽萍矛盾日益激化，个人恩怨无法化解，不能合作经营公司。五、董文道已近80岁高龄，身体长期有病，居住在农村，信息闭塞，又没有文化，也无经济来源，生活都难以维持，无法开展市场开发经营管理。董伟毫无经济能力和经营能力，始终债务缠身，家中仅有的几套房产也被债权人拍卖，2005年欠的几十万款项至今还在云龙区法院执行中，不能和这样毫无诚信的人成立公司。六、原告诉讼请求已过时效。根据（2015）云民初字第012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已经在2015年3月16日之前就知道了天翔华裕公司的成立，现在已经超过法定时效期，故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上，在原告没有依照公司法规定办理相关加入天翔华裕公司成为公司股东的任何手续、没有出资、答辩人不同意其加入公司的情况下，原告不具有涉案公司的股东资格，也不能取得该公司股东资格。被告丁维桂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认可原告的股东资格。当时成立天翔华裕公司是为了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成立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00元是原来董文道、董伟、张丽萍和我四人出卖房屋的余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董伟提供的2008年6月20日丁维桂、张丽萍向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1年4月25日天翔华裕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4月25日丁维桂、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承诺、2011年11月9日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张丽萍和天翔华裕公司签订的合同整体转让协议、2011年12月7日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张丽萍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确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效力的函、天翔华裕公司出具的关于天翔华裕公司股东组成的说明、2013年10月19日天翔华裕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解决食品城天翔市场交易契税问题的报告，被告张丽萍提供的（2010）云民初字第0627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民初字第0123号民事调解书、（2016）苏0303民初2614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3民终3591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303民初4498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3民终6465号民事裁定书、2008年4月徐州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翔华裕公司（筹）的验资报告，以上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天翔市场（原振业）土地款及配套费欠款明细核对账目确认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登记申请书、关于天翔华裕公司契税有关问题的函、云龙区政府关于天翔市场土地转让交易契税缴纳情况说明的函、契税完税证、关于淮海食品城公司契税缴纳的说明、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会议纪要、企业工商登记查询表、天翔华裕公司章程、（2016）苏03行初247号行政裁定书、（2017）苏行终446号行政裁定书，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张丽萍提供的2007年8月30日淮海食品城公司向董伟、董文道分别发出的关于天翔肉水市场各股东前来协商偿还土地款事宜的重要通知、紧急通知及邮政特快专递邮寄单，证明食品城管理处多次通知董伟、董文道参加会议解决天翔市场遗留问题，但二人未参加，对未完成的合伙事务不愿继续推进。经质证，原告董伟认为其未在邮寄地址居住，不知道相关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张丽萍未提供证据证明董伟、董文道是否收到邮件，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下列证据，被告张丽萍、丁维桂、天翔华裕公司无异议，原告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2008年7月24日丁维桂、张丽萍和淮海食品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告认为其未参与订立该协议。本院认为，原告董伟虽未参与签订该协议，但该协议系丁维桂、张丽萍为处理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张丽萍四人合伙事务与淮海食品城公司签订，结合本院（2015）云民初字第0123号民事调解书，与认定天翔华裕公司给付淮海食品城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和配套费的事实有关。2.2011年11月8日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张丽萍和淮海食品城公司签订的关于明确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主体的协议，经质证，原告认为协议上董伟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其未参与订立该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系丁维桂、张丽萍与淮海食品城公司签订，结合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董伟的诉讼请求、被告张丽萍、丁维桂、天翔华裕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原告董伟是否具有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淮海食品城天翔肉食水产市场建设过程。铜山县振业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设立于1990年8月，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2004年11月被工商登记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1999年11月5日，董文道、丁维桂、董伟、张丽萍四人共同与振业公司签订关于借用振业公司执照的协议，协议约定：一、振业公司将该公司有关证照借给四合伙人使用，与徐州市经济住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徐州经房中心）签订淮海食品城肉水市场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给振业公司使用费60000元，分批支付；二、四合伙人借用振业公司执照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协议书后振业公司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的协议书的全部履行责任一切由四合伙人实际履行和承担（包括全部投资及债权债务），与振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实际签订履行者为四合伙人；三、建设完成后的食品城肉水市场所有产权归四合伙人所有，投资、建设、经营、管理等一切事务均由四合伙人自主承担，振业公司不参与，不承担食品城协议书的一切履行和责任，即无任何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1999年11月12日，四合伙人以振业公司名义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合同约定徐州经房中心将规划定点图内的26.241亩土地转让给振业公司使用，土地使用期限40年，转让金每亩180000元，共计4723380元。2000年1月26日，四合伙人召开会议并达成关于淮海食品城肉水项目建设投资股东分配会议纪要，内容为：一、该项目的分配比例为丁维桂22.5%、董文道22.5%、董伟25%、张丽萍30%，风险与利益共担；二、建设过程中，股东议事坚持少数服从多数原则；三、以上决议各股东共同遵守，不得违反，以前与此有关的一切决议和股东分配协议无效，以此为准，谁违反谁就算退股。振业公司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四合伙人在上述土地上以振业公司名义开始建设淮海食品城天翔肉食水产市场（以下简称天翔市场）。天翔市场土建工程于2000年6月基本完工，在未进行市场工程竣工验收、无水电、消防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情况下，四合伙人各自对外销售天翔市场门面摊位房并将房屋交由业主投入使用。2001年12月25日，四合伙人与振业公司签订解除挂靠关系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的挂靠关系。二、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当事人变更过程。2002年，徐州经房中心全建制划归徐州市城南开发区，其中在淮海食品城的资产和土地等划给徐州中国淮海食品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食品城公司），淮海食品城公司由此承继了1999年11月12日四合伙人以振业公司名义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的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中徐州经房中心的权利和义务。为解决天翔市场消防等配套设施建设、业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等问题，经相关政府部门组织协调，要求由董文道、董伟、张丽萍、丁维桂成立公司继续进行天翔市场的建设经营。因董文道、董伟未参与，遂由张丽萍、丁维桂于2008年4月成立天翔华裕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00元，股东张丽萍、丁维桂，法定代表人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00元，股东张丽萍认缴出资数额58000元，实缴数额58000元，出资时间2008年4月1日；股东丁维桂认缴出资数额42000元，实缴出资数额42000元，出资时间2008年4月1日。2011年4月25日，天翔华裕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张丽萍：涉及到食品城天翔肉水市场土地证办理事宜，由于董伟、董文道二人不配合，至今未能办好。现在淮海食品城公司提出董伟、董文道的事情如何处理。今天召开股东会协商一下，我的意见是为了推进这项工作的进展，同时满足办理土地证的行政程序和手续，把项目、土地权属变更在天翔华裕公司名下，对董伟、董文道两个人我们给预留股份，并对市场进行委托审计、清资核产，如果他们来找，我们让他们按比例出资加入到天翔华裕公司中来作为股东。另外给食品城投资公司出具承诺书，你看这样行不行。丁维桂：行，我同意。同日，天翔华裕公司向淮海食品城投资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为了推进天翔市场建设经营工作的开展，符合并满足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行政程序和手续，现就关于天翔华裕公司所在的市场项目、土地权属办理事宜，我们的意见是将项目和土地权属办理在天翔华裕公司名下，并由该公司来推进、开展工作，全权处理市场的一切法律事务。我们在天翔华裕公司给董伟、董文道二人留下相应的股份（见股东会决议）。为此我们承诺，如因此事办理中发生董伟、董文道对项目、土地权属办理中及登记在天翔华裕公司名下有异议或进行诉讼，我们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2011年11月8日，丁维桂代表董伟、董文道、张丽萍、丁维桂（乙方）与淮海食品城公司（甲方）签订关于明确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主体的协议，协议约定：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原徐州经房中心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甲方继承，原振业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乙方继承，原土地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双方继续履行。2011年12月7日，被告丁维桂、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向淮海食品城公司提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和关于请求确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效力的函，两份文件中董伟、董文道名字均由丁维桂书写。合同整体转让协议约定：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甲方）与天翔华裕公司（乙方）签订合同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1年11月8日与淮海食品城公司签订了关于明确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合同双方主体的协议，约定由甲方享有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项下权利，承担相应义务。甲方与乙方经友好协商，决定将该协议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一、转让标的。原土地转让预约合同项下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包括1.履行（2010）云民初字第062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1515550元付款义务。2.负责全面解决该项目遗留问题，包括为业主办理房地产权证书等。二、转让对价。甲方将上述标的以2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承继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原振业公司所有的一切权利义务。三、交接条款。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甲方因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办理正常履行合同所需要的一切必要手续，如未能如期履行前述随附义务，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四、甲、乙双方均承诺并保证：就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之权利义务的转让与受让安排，均已取得其各自有效充分的批准和授权，同时双方授权代表均已取得签署本协议必要的授权。关于请求确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效力的函载明：为解决淮海食品城历史遗留问题，2011年11月8日，我方与贵方根据云龙区人民法院（2005）云民一初字第1262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并确认的事实，签订了关于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主体的协议，约定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原徐州经房中心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贵方继承，该两份协议项下原振业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我方继承。现我方与第三方天翔华裕公司商定，将我方在该两份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天祥华裕公司，由其享有权利，继续履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贵方在5日内予以确认，5日内如无书面反对意见，则视为贵方完全认可我方随函附上的合同整体转让协议。2013年8月天翔华裕公司出具的关于天翔华裕公司股东组成的说明载明：2005年，云龙区人民法院（2005）云民一初字第1262号生效判决书明确：丁维桂、张丽萍、董文道、董伟等四人合伙享有原徐州经房中心振业公司签订的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同时履行继续支付剩余土地款的相应义务。但二董因为欠丁、张二人售房款及其他巨额欠款，经淮海食品城公司和丁、张二人数次通知、报纸公告，均拒绝露面，致使天翔市场的后续工作陷入僵局。为解决天翔市场的历史遗留问题，在数次通知董文道和董伟二人未果的情况下，丁、张二人按淮海食品城公司的要求成立了项目公司——天翔华裕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项下支付货款的义务。该公司作为市场法人主体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该公司中，显名股东丁维桂、张丽萍决定按照先前四人合伙协议里约定的股权比例，预留二董的股权，将其作为隐名股东。其股权暂由丁、张二人代持。同时丁、张二人作出郑重承诺，四人合伙内部的纠纷和责任，概由丁、张二人承担。此举既解决了需要由四人成立项目公司的要求，使天翔华裕公司成为名副其实的四人项目公司，又消除了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潜在的利益纠纷，同时也解除了淮海食品城公司的疑虑和后顾之忧。从法律上看，也完全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7条的规定，从而能有效推进天翔市场282位业主的办证工作。三、天翔市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过程。2008年6月20日，被告丁维桂、张丽萍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一、我们一旦与贵公司签订天翔市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同时承担董伟、董文道放弃土地权属后所产生的由他们二人应承担的土地费用。二、因贵公司与我们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或因贵公司将上述土地权属转让并登记在我们成立的“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导致董伟、董文道与贵公司发生诉讼的，所产生的赔偿费、违约金、罚款、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或其他损失等，由我们或我们成立的公司承担。三、因我们成立的公司不符合有关部门的要求，造成不能将土地权属落实在我们现已成立的公司名下的，贵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贵公司必须继续协助和支持我们，直到把天翔市场土地权属落实到我们或我们成立的符合要求的公司名下。四、对于土地转让费用按实际面积所产生的费用计算。五、本承诺书自贵公司与我们或我们成立的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起生效，否则承诺无效。2014年1月15日，天翔华裕公司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将登记在淮海食品城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天翔华裕公司名下。天翔华裕公司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00元，股东张丽萍认缴出资数额30000元、丁维桂认缴出资数额22500元、董文道认缴出资数额22500元、董伟认缴出资数额25000元。2014年1月20日，就天翔市场所建设使用土地，徐州市人民政府为天翔华裕公司颁发了徐土国用（2014）第024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6月，董伟、董文道以徐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天翔华裕公司为第三人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苏03行初24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董伟、董文道的起诉。董伟、董文道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苏行终44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四、董文道、丁维桂、董伟、张丽萍四人合伙关系情况。2017年8月14日，董文道、董伟、丁维桂将张丽萍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四人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苏0303民初4498号民事裁定，认为“原、被告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了合伙事务及投资、分配份额，合伙的意思表示真实。虽然四合伙人约定的合伙事项超出个人资质所能从事的范围，但鉴于合伙事务已经实际实施，且在近二十年的实施过程中不断完善各种行政审批手续，目前已处于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管控下，故不宜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三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因四合伙人并未约定解除合伙的条件，而合伙事务并未处理完毕，后期还存在完善建设手续、对工程建设进一步施工、处理与购房者纠纷等多项工作，原告主张张丽萍利用天翔华裕公司侵吞合伙财产，但天翔华裕公司是原告丁维桂与被告张丽萍共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代为处理合伙事务亦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准许，其因处理建设工程遗留问题而采取的经营方式不能认定为对合伙财产的侵占，故本案合伙关系解除条件不成就，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裁定驳回董文道、董伟、丁维桂的起诉。董文道、董伟、丁维桂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3民终6465号民事裁定，认为“丁维桂、董文道、董伟一审中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审计机构认为此审计中各股东报来的收、支（2000年10月后的）有相当一部分互不认可，只是简单分类供参考，故在四合伙人对其分别报送审计的部分收支互不认可的情况下，该审计报告并不能明确四合伙人的合伙财产。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四合伙人尚有诸多合伙事务未处理终结，合伙财产的相关手续尚在完善过程中，与合伙事务有关的对外纠纷亦未得到解决，如果在此情况下分割合伙财产会影响合伙财产的价值且不利于解决合伙过程中对外产生的纠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2014年12月17日，因三环东路高架工程绿化项目施工需要，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与天翔华裕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就被征收的天翔市场商业用地702.2平方米赔偿天翔华裕公司土地及附属物补偿款共计1516752元。2015年1月5日，淮海食品城投资公司将天翔华裕公司、董伟、董文道、张丽萍、丁维桂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和配套费151555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天翔华裕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前支付淮海食品城公司1000000元，该款从2011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总款中扣除，淮海食品城公司放弃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违约金的追偿权，其余内容仍按还款协议书履行。本院认为，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购股份并记载在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上的人。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大致包括以下三种类型：1.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实践中，可能股东与他人之间不存在股权归属争议，但公司不承认股东享有股东资格。比如隐名出资中公司拒绝隐名股东行使股权，或者股权转让后公司拒绝受让人行使股权，此时即产生纠纷；2.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出资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这里通常是指隐名出资的情况，即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签订出资协议，隐名股东以他人名义出资，由他人作为名义股东，但实际出资资金来源于该隐名股东，名义股东不享有实际权利，一切权利归隐名股东所有；3.股东与股东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姓名或名称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属于工商登记事项。确认股东资格的要求分为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材料的记载，实质要件是出资并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在确认股东资格时，应当探求公司构建股东关系的真实意思，而不能以外在表现行为作为判断股东资格的基础。无论公司名义上股东是谁，事实上向公司作出出资行为，并愿意加入公司、行使公司权利、承担公司义务的人才是股东。一、关于本案应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与实体法上的请求权相对应的诉的种类为给付之诉。对于当事人在确认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并非请求权，而是形成权，虽然在名义上被称为请求权，但实质上并非诉讼时效客体的请求权。就本案而言，原告董伟请求确认为天翔华裕公司股东，其请求权的实质是形成权，因此，原告董伟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认为原告董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告董伟是否具有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待确权的投资者与公司之间形成“股权性出资”合意且有实际出资行为的，是确认其股东身份及其股权的基础性依据。主张股权确认的一方应对其出资的性质承担证明责任，股东身份的确认与投资者是否在公司章程中签字、是否被记载于股东名册及是否完成了工商登记等外在表现形式并无必然的制约关系。1.原告董伟实际对天翔华裕公司进行了出资。我国公司法对合伙是否可以成为股东尚无明确的规定，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合伙和法人一样都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经济组织形式。合伙人通过合伙协议而结合在一起，为了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投资于公司，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是合伙人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一种重要表现。首先，合伙组织可以作为公司的发起人，通过发起设立公司的方式取得股东资格，从而成为公司的股东。其次，合伙可以进行独立的投资活动，合伙组织本来就是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为了共同的经济利益目的，通过合伙协议的方式成立的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并且共担风险的经济利益组织。再次，合伙可以在公司的股东名册或章程上进行记载或签章。就股东名册的记载而言，合伙组织可以根据合伙人的数量或者合伙名称的不同情况来决定采用何种方式进行登记。在合伙有名称的情况下，合伙组织可以使用该合伙的名称进行记载，而在合伙人人数不多且无名称的情况下，可以将所有合伙人的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同理，合伙可根据人数的情况或是否有合伙名称的不同情况，在公司章程上签章。本案中，1999年11月5日董伟、董文道、丁维桂、张丽萍借用振业公司的相关执照，以振业公司的名义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了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取得了相关土地的使用权，四人合伙投资兴建天翔市场，并约定了股东分红、责任承担比例。2003年6月4日原铜山县伊庄镇审计所作出的关于对淮海食品城天翔肉、食、水市场建设的委托审计报告显示，四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董伟、董文道、丁维桂曾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房屋、债权、结余款、房屋租金，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04年11月振业公司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造成天翔市场遗留问题不能解决，四合伙人需设立公司继续履行原振业公司合同义务。但是四合伙人在设立公司前仍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而是以四合伙人合伙期间的财产设立了天翔华裕公司，从而说明原告董伟对天翔华裕公司进行了出资。2.被告丁维桂、张丽萍多次承诺原告董伟具有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2011年4月25日天翔华裕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为董伟、董文道预留股份，允许二人按比例出资加入到天翔华裕公司作为股东；同日天翔华裕公司、张丽萍、丁维桂向淮海食品城公司承诺在天翔华裕公司给董伟、董文道二人留下相应的股份（见股东会决议）；2013年8月天翔华裕公司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关于天翔华裕公司股东组成的说明中称显名股东丁维桂、张丽萍决定按照先前四人合伙协议里约定的股权比例，预留董伟、董文道的股权，将其作为隐名股东，其股权暂由张丽萍、丁维桂代持；2013年10月9日天翔华裕公司向云龙区政府、食品城管理处出具的关于请求解决食品城天翔市场交易契税问题的报告中称：天翔市场实际投资主体一直没有变，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拥有天翔市场的所有权以及全部义务和权利，按照管理处的要求成立了天翔华裕公司，该公司股东仍然是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2011年四人与淮海食品城签订了关于明确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主体的协议，全部承继了1999年原始土地预约合同，在此过程中从始至终实际投资人主体都是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等四人。此外，2008年6月20日被告丁维桂、张丽萍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011年11月9日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和天翔华裕公司签订的合同整体转让协议，丁维桂、张丽萍、董伟、董文道四人向淮海食品城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确认《合同整体转让协议》效力的函等文件，均表明被告丁维桂、张丽萍、天翔华裕公司确认原告董伟具有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而淮海食品城公司同意将天翔市场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天翔华裕公司的原因是天翔华裕公司、丁维桂、张丽萍向淮海食品城公司承诺为董伟、董文道预留股权。因董文道、董伟未参与设立天翔华裕公司，遂由张丽萍、丁维桂于2008年4月成立天翔华裕公司，董伟虽未被载入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但是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姓名或名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仅是宣示性登记，因此不能据此否认董伟的股东资格。3.天翔华裕公司承继了四合伙人合伙期间的权利义务。董文道、董伟、张丽萍、丁维桂四合伙人借用振业公司名义承建天翔市场，但至今为止天翔市场消防等配套设施建设尚未完成，导致天翔市场被关停无法经营、业主无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天翔华裕公司系为解决天翔市场消防等配套设施建设、业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等问题，经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协调要求成立的，即天翔华裕公司承继了四合伙人与徐州经房中心签订的徐经房预字（99食）第6号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预约合同项下的权利及义务。天翔华裕公司承继了四合伙人的义务，如：继续进行消防等配套设施建设、为业主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等；亦承继了四合伙人的权利，如：天翔市场土地使用权（天翔华裕公司于2014年12月因房屋土地征收获得补偿款）等。故天翔华裕公司是四合伙人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四合伙人应继续以天翔华裕公司为主体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现董伟要求确认其天翔华裕公司股东资格，是其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和履行民事义务的行为，符合四合伙人实际权利义务关系，有利于天翔华裕公司继续推进解决上述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未判决被告张丽萍、丁维桂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董伟为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25%的股权；二、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将原告董伟登记为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徐州天翔华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涛人民陪审员 刘 兰人民陪审员 贾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邹治慧书 记 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