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民初5124号 原告：牟杰，男，汉族，1978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成都成华东升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和友路357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辉。 被告：古蔺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泸州市古蔺县东新街马厂头1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华，职务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 原告牟杰与被告成都成华东升医院（以下简称：东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牟杰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古蔺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古蔺县医院）为共同被告。根据古蔺县医院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西南医科大学医院）为共同被告。后牟杰主张其不要求西南医科大学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西南医科大学医院不应当参加诉讼，并要求撤回对西南医科大学医院的起诉，牟杰表示由此导致鉴定被退回或鉴定结论有误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其余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度，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被告东升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陈晓辉，古蔺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牟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8,878.4元；2、二被告赔偿牟杰根据司法鉴定结果确定的伤残赔偿金、后续检查治疗费、康复费用、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3、二被告在本地的主流媒体上公开致歉；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二被告向牟杰赔偿医疗费15,545.13元。 牟杰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牟杰2017年8月3日在古蔺县人民医院就诊，腹部B超提示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扩张、左肾积水、右肾结石，肾功能测定为尿素8.81mmol/L，肌酐117mmol/L、尿酸502umol/L、尿常规无明显异常，而后牟杰因左侧腰腹部胀痛，加重两天，于2017年8月6日入住古蔺县医院外一科，8月8日在腰麻下行经输尿管镜左侧输尿管上段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侧输尿管镜检查、左侧输尿管支架置入术。牟杰于2017年8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因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伴扩张、左侧输尿管上段狭窄、左肾积水、左肾小结石，出院医嘱提示两月后来院取输尿管支架管。牟杰出院后多次在古蔺县医院复查，均未被告知有异常情况。于10月16日到古蔺县医院行经膀胱镜左侧输尿管拔除术，术后牟杰左侧腰腹部疼痛加重，且伴有恶心呕吐、尿频尿急尿痛，并且肉眼血尿，术后第二天行CT检查提示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左肾积水、左侧肾周感染、双肾结石，再次入住古蔺县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于10月26日出院。牟杰出院后多次在古蔺县人民医院复查，均未被告知其病情的严重性，经过古蔺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常期指导治疗后，牟杰的病情仍未减轻，且呈进行性加重的趋势。牟杰于2018年4月1日在古蔺县医院的建议下，并出具双向转诊单，建议转院。于是牟杰于2018年4月2日入住西南医科大学医院泌尿外科，经检查发现牟杰左侧输尿管中段结石，伴输尿管完全梗阻，经进一步检查明确，左侧肾脏功能完全丧失，并于4月12日在全麻下行左肾左输尿管探査、左肾左输尿管切除术。术后病检提示左肾压迫性萎缩伴感染，经治疗后于2018年4月22日出院。牟杰出院后于2018年4月27日于东升医院处门诊就诊，被诊断为肾结石伴感染，并给予口服药抗感染治疗，未建议其它的治疗方案。比如入院治疗。牟杰回家后服药病情并未缓解，且腰部胀痛更加明显。时至今日，牟杰仍需要继续进行后续治疗。基于以上诊疗事实和二被告的病历资料，牟杰认为古蔺县医院在对牟杰的整个诊疗行为中存在术前评估不足（包括第一次和第二次）、手术方式选择不当、手术时机选择不当、术后抗感染措施不足、检查发现结石未排出后治疗措施不当、肾周感染处不规范、出院告知不充分、不详尽等重大医疗过错，从而导致牟杰左侧肾脏功能完全丧失而手术切除，造成严重的伤残，丧失基本劳动能力。牟杰后期到东升医院处就诊，东升医院已经发现牟杰存在肾结石伴感染，但未对其进行进一步相关检查以及评估病情，导致牟杰疾病进一步恶化加重，牟杰现年40岁，本应当是家庭的顶梁柱，且有两位未成年子女，但由于前诉二被告的严重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其严重的身体伤残，丧失劳动能力。综上，牟杰认为二被告对于牟杰的整个医疗行为严重违反侵权责任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临床诊疗指南以及诊疗规范等存在重大医疗过错，是导致牟杰前述严重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对此，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据此，牟杰在本次庭前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对二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后续治疗费三期鉴定等，委托司法鉴定，该案对于医疗行为的评价属于专门的专业的技术性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牟杰依法有权提起上述鉴定，且依法应当得到法庭的准许。 东升医院辩称，牟杰在2018年4月27日在东升医院申策医师处就诊，只要求泌尿系彩超检查及肾功能检测，在彩超检查结果出来后，于2018年4月27日要求只开消炎（抗感染）止痛药物治疗（不愿意使用中药、中成药），在交费期间，院长陈晓辉在查看审核处方时，发现未使用中药（中成药）溶石排石，遂询问经治医师申策，其告知院长牟杰不愿用相关中药、中成药治疗，院长再次建议牟杰配合使用中药、中成药治疗，牟杰再次拒绝。牟杰在东升医院就诊，短短几天时间，看病就一次，并隐瞒病情，牟杰当时处于稳定期的无梗阻的肾结石是一种慢性疾病，一周时间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且牟杰与东升医院发生的仅仅一次门诊就诊过程，牟杰所谓造成治疗延误的情况完全是不成立的。关于鉴定的问题，已申请了两次，相关司法鉴定所都给予了结果，东升医院对无法进行鉴定，终止鉴定的结果表示理解。 古蔺县医院辩称，古蔺县医院对牟杰的诊断、处置符合医疗规范，古蔺县医院认真履行告知义务，充分维护患者知情同意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牟杰至今已经进行了两次鉴定，均无法鉴定，无法证明其损害结果与古蔺县医院有任何的关联。其责任主体和损害的后果均无法确定，也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裁量范畴，牟杰对古蔺县医院的所有诉讼均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牟杰对古蔺县医院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8月6日，牟杰在古蔺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13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伴扩张；2、左肾积水；3、右肾小结石；4、肾功能不全”；“诊疗经过：完善相关检查，2017.8.3门诊腹部B超提示：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伴扩张；左肾积水；右肾结石。2017.8.3肾功能：尿素8.81mmol/l肌酐117umol/l尿酸502umol/l，尿常规无明显异常。2017.8.6我院CT：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左侧输尿管及肾盂肾盏积水扩张。右肾小结石。胸片：胸部正位片未见确切异常。心电图：窦性心律，正常心电图。于2017.08.08在腰麻下行经输尿管镜左侧输尿管上段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侧输尿管镜检查、左侧输尿管支架置入术。术后给予抗炎、对症、支持、间断换药、保留导尿等治疗。”；“出院诊断：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伴扩张、左侧输尿管上段狭窄、左肾积水、右肾小结石”；“出院医嘱：院外建议多饮水，中药排石，避免剧烈运动及长途旅行；2月后来院取输尿管支架管；门诊随访”。 2017年10月17日，牟杰至古蔺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26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左侧输尿管结石；2、左侧输尿管狭窄；3、左肾积水；4、左侧肾周感染；5、双肾结石”；“诊疗经过：患者于2017年08月08日在腰麻下行‘经输尿管镜左侧输尿管上段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侧输尿管镜检扩张术、左侧输尿管支架管置入术’。术中见左侧输尿管上段狭窄。拔出左侧输尿管支架管后，患者诉左侧腰腹部疼痛加重，行泌尿系CT检查示：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与2017-08-06日比较，结石减小）、左肾积水、左侧肾周感染、双肾结石。入院后完善辅助检查，予抗感染、解痉、补液、对症、支持、口服枸橼酸氢钾颗粒等药物排石治疗，观察病情。”；“出院诊断：1、左侧输尿管结石；2、左侧输尿管狭窄；3、左肾积水；4、左侧肾周感染；5、双肾结石”；“出院时情况：诉左侧腰腹部疼痛有所缓解，左肾区及输尿管行经区叩痛。复查尿道平片示：左侧输尿管结石。因患者左侧输尿管狭窄，结石大部分未能排出，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行经皮肾镜碎石取石术。”；“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我科随访”。 2018年4月1日，古蔺县医院开具《双向转诊（转出）单》载明：“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机构名称）：现有患者牟杰，性别男，年龄39岁，因病情需要，需转入贵单位，请予以接诊。……”。 2018年4月2日，牟杰至西南医科大学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2日，《入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为：左侧输尿管结石伴左肾积水。修正诊断1：1．左侧输尿管结石伴左肾左输尿管上段扩张；2．左肾积脓伴左肾无功能；3．左肾输尿管中上段长段闭锁；4．右肾结石”。《出院证明书》载明：“治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腹部CT示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伴以上输尿管及左肾积水，右肾结石，轻度脂肪肝，胸腰椎轻度退变。左侧输尿管镜检、左侧输尿管插管造影：左侧输尿管中段结石伴输尿管完全梗阻；于2018年4月12日在全麻下行左肾左输尿管探查、左肾左输尿管切除术，手术顺利，病检示（2018-09033）：左肾压迫性萎缩伴感染。术后予以对症治疗后患者病情好转。上级医师查看患者并交代注意事项后予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多饮水，休息2周，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出院后5-7天视切口情况拆线（正规医院）；患者手术后为孤肾，需定期检查泌尿系B超、抽血检查肾功能等，避免肾毒性药物、食物”。 2018年4月27日，牟杰至东升医院门诊，门诊病历载明：患者因“右侧腰部胀痛1天”就诊，查右侧肾区叩痛，心肺（-），余无特殊，彩超提示：右肾结石。诊断：肾结石伴感染。 二、本案审理过程中，牟杰申请对：1、东升医院、古蔺县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有过错，与牟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的大小；3、牟杰的伤残等级情况以及护理依赖程度；4、牟杰后续治疗费用；5、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出具《退案函》，载明：“……受托后，我中心鉴定人按照鉴定程序审阅委托材料，由于本案属于疑难复杂案例，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现予以退案，……”。 经牟杰申请，本院依法再次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川求实鉴［2019］临鉴2957号）载明：“贵单位委托我所的牟杰与成都东升医院、古蔺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一案（编号：川求实鉴［2019］临鉴2957号），据古蔺县人民医院牟杰的病历资料记载，2017年10月26日《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记载‘因患者左侧输尿管狭窄，结石大部分未能排除，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行经皮肾镜碎石取出术’。牟杰于2018年4月2日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缺乏2017年10月26日-2018年4月2日牟杰在医疗机构的就诊记录，现因该案材料不齐全，无法对成都东升医院、古蔺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等进行鉴定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一）（2）‘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庭审中，关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牟杰的就诊情况，牟杰陈述：该期间牟杰去古蔺县医院找相应医务人员进行咨询检查等，相关医务人员也给出了口头建议，但是古蔺县医院对上述过程没有向牟杰提供任何的资料。2018年4月1日古蔺县医院还给牟杰出具了双向转诊单，证明在此期间，牟杰就过诊。该期间，除古蔺县医院外，牟杰未在其它医疗机构进行过诊疗行为。 古蔺县医院陈述：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牟杰在古蔺县医院没有任何接诊和就诊记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牟杰主张东升医院及古蔺县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向本院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案属于疑难复杂案例，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由退案。本院依法再次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缺乏2017年10月26日-2018年4月2日牟杰在医疗机构的就诊记录，现因该案材料不齐全，无法对成都东升医院、古蔺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等进行鉴定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由于牟杰陈述其在该期间在古蔺县医院“找相应医务人员进行咨询检查等，相关医务人员也给出了口头建议，但是古蔺县医院对上述过程没有向牟杰提供任何的资料”，古蔺县医院陈述该期间没有牟杰的任何接诊和就诊记录，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证明到医疗机构就诊的举证责任应由患者承担，故本案无法作出医疗损害鉴定结论的举证责任应由牟杰承担。由于牟杰无法证明东升医院或古蔺县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故对牟杰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牟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8元，减半收取计344元，由原告牟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