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4民初2435号 原告：余学兵，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一群，系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化县华埠镇芹阳办事处香溢人家11号第1层第1至18间。 法定代表人：张土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忠，男，系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军，系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琴，系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学兵与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化普农家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余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一群、被告开化普农家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忠、方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学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将空调购机款30000元退还原告；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三倍的空调购机款9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8日，经被告业务推销员推销、介绍，原告到被告处购买了格力中央空调，双方约定的购买价格为30000元。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推销员支付了5000元预付款。2019年5月8日，原告到被告处通过刷卡支付、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了剩余的25000元，被告开具了家电销售凭证给原告。家电销售凭证对空调品牌、规格、数量作了明确约定。后被告于2019年5月8日派人将5台空调室内机送至原告位于中梁望府的家中。原告发现5台空调室内机机身上的条形码被损毁，怀疑该空调并非全新的、合格的产品，遂与被告交涉，提出要求调换。被拒绝后，原告向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经市场监管部门主持，双方确定对涉案空调由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后，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了《产品鉴定说明》一份：1.室内机机身上的条形码不清晰、部分被毁损；2.室内机主板上的条形码不清晰、部分被毁损；3.机组铭牌出厂编号不清晰、部分被毁损；4.鉴定产品不符合我司产品标准，非我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为此，要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辩称，1.2019年4月18日，经双方协商，达成买卖格力中央空调事宜。同年5月8日，被告将五台室内机送至原告在中梁旺府的住宅，并告知该中央空调机系串货机，即产品系格力的品牌机，只是不能在本地销售。原告却立即拆箱检查、拍照。在被告销售员要求其付款时，原告即扬言款会付，到时会让被告付出更多。随后，原告便随被告销售员到被告公司付款，在付款时，被告公司总经理李龙忠即告知如对产品不满意可调换、退货等。但原告坚持要求付清款项，并一再扬言要被告付出更多。2.《产品鉴定说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原告称在市场监管部门的主持下，双方确定对案涉空调由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是不属实的，被告从未要求进行鉴定。事实上，被告早就告知该空调系串货，原告明知系串货，也从未向原告提出过退货要求。从被告交货过程以及原告在验货后的付款行为表明，被告在提供产品时原告是确认无异议后再付款的，表明原告是接受被告提供的商品的。3.原告至今未提供证明其权益受到损害的证据。因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原告余学兵为支持其诉称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开化普农家电销售凭证》一份、微信截屏四份、银行交易凭证一份。证明双方存在格力品牌空调（外机1台、内机5台），支付货款30000元的事实。 被告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开化普农家电销售凭证》是随产品交给原告的，并不是送货时一次性支付的。具体是2019年5月8日前预付了5000元，当天上午九点五十六分微信支付了20000元，还有5000元是原告十点零一分支付，当天晚上十一点十八分才到账的事实。 2.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产品鉴定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非格力公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 被告质证认为，①出具《产品鉴定说明》的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格；②形式上该《产品鉴定说明》既没有鉴定技术人员的签名，也没有鉴定部门法定代表人的签名；③《产品鉴定说明》中用于对比的图片均不是同一部位，且图片存在模糊不清情况；④“鉴定”中仅对产品上损毁的条形码进行说明，但条形码仅是作为区域销售的识别依据，而不能证明产品本身是否正品。 二、被告开化普农家电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汪某证言：本人系开化普农家电负责中央空调安装工作的。与余学兵的中央空调是本人负责安排安装的。2019年5月8日上午为其安装空调，因其之前只预付了5000元，还有25000元没有付清。当天上午8点多钟是本人开车将5台内机运至原告家里，当时还有一个叫方某的师傅协助一同将内机搬至原告家里。原告当场将内机拆开进行拍照，拍视频，找合格证等，然后即要求付款，并说这个钱要付的，等下拿回来就不止了。由于扫二维码没有成功，就一同到开化普农家电付款了。 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①该证人系被告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②该证言内容《开化普农家电销售凭证》等重要事实不能陈述清楚；③其所陈述的内容不客观真实。 被告代理人质证认为，①对该证人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②证人不能因其身份特殊而不能作证。 2.证人方某证言：本人系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的，与汪某认识，但不属于开化普农家电。2019年5月初的一天早上，开化普农家电员工汪某将5台中央空调内机运到中梁旺府，本人协助汪搬运至客户家里，当时户主即用手机对产品进行拍照。他们还在说付钱的事，汪某要求客户付清，户主说钱不会少的，拿回来就不会这么多了。 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①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②该证人系个体户，其不可能有很多时间在现场逗留；③其证言均为猜测性的，并不确定。 被告代理人质证认为，①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货送到原告家中没有付款的事实；②可以证实货到现场原告当场进行拍照的事实。 3.证人程某证言：本人系开化普农家电的收银员，那天该客户因购买中央空调过来付钱，说没有条形码等，开化普农家电李总（李龙忠）也在场说，如对产品有质疑可以退换。该顾客则说这个钱是要付的，然后会走法律途径的，并在录制视频。随后该客户就通过扫码付款了。 4.证人饶某证言：本人系开化普农家电的小家电销售员工，有一天上午大约8、9点钟在开化普农家电店里，一个客户到店里，因买卖空调有争议，开化普农家电的李总对客户说，货可以退也可以换，押金也可以退。客户还说今天钱会付的，然后走法律程序。 原告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人程某、饶某的证言均为猜测性的，并不确定，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代理人质证认为，该两名证人是在场看到、听到的一些事实，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 5.汪某手机通话记录5页。证明被告负责为原告安装空调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5月8日上午8时至11时的沟通通话，包括联系送货、付款等事宜的事实。 6.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原告支付最后一笔5000元于2019年5月8日23时18分才到被告账户，在这之前原告均可撤回的事实。 7.开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监控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汪某于2019年5月8日上午8时19分驾驶浙Ｈ×××××工具车送货至原告家的事实。 三、本院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根据本案案情依法向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 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庭出具《关于余学兵投诉普农家电销售假冒格力空调一案相关情况说明》一份（包括电话投诉登记信息附件8份）。证明原告向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以及接受调解的相关事实。 原告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并说明①经监督管理局的调解，只要被告能提供产品的条形码、合格证等就可以，说明原告并非出于恶意知假买假索赔的目的；②监督管理局也认为产品可以由生产厂家进行鉴定的；③原告打电话投诉的时间以“说明”为准；④该产品不仅条形码被撕毁，还没有合格证、保修卡，这是对原告合法权益的重大损害。 被告及其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确认原告分别付款的具体时间为具体是2019年4月24日至30日向被告支付了5000元货款，5月8日上午9点56分微信支付了20000元，上午十点零一分支付了5000元，该5000元于当天晚上十一点十八分到达被告银行账户的事实；对证据2，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产品鉴定说明》因该《产品鉴定说明》不符合证据“鉴定结论”的相关要求：（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等。因此，该《产品鉴定说明》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证人证言，以及证据5、6、7，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开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庭出具《关于余学兵投诉普农家电销售假冒格力空调一案相关情况说明》（包括电话投诉登记信息附件8份），综合认证认为，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其各自所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1.2019年5月8日上午8时许经于原告沟通后驾车将5台“格力”牌中央空调内机（格力风管机内机GMV-HN71PL/A、GMV-HN45PL/A、GMV-HN36PL/A、GMV-HN32PL/A、GMV-HN25PL/A各一台）送至原告坐落于开化县，汪某要求原告立即支付余款，同时交给原告一张《开化普农家电销售凭证》，“凭证”上注明要“带回25000元”。原告当即对其中一台内机进行拆箱查验，当发现内机部分条形码损毁，且无产品合格证、保修卡等附件后与被告工作人员一同到被告经营的商店中，要求交付产品合格证、保修卡及条形码，而被告负责人未当场给予相关产品附件； 2.合原告提供的微信及银行转账凭证，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同日上午原告在发现产品缺陷后赶往被告商店交涉有关合格证、条形码等事宜。经协商无果，9时56分原告主动要求付款，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十时零一分支付5000元（该5000元于同日23时18分到达被告账户）； 3.2019年5月8日10时17分，原告打电话向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12××5）投诉，反映“其在开化县普农家电购买一台3万元的格力中央空调，产品没有合格证、条形码，要求相关工作人员到现场确认此产品系不合格产品，并要求店家依法赔偿”。后经消协工作人员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普农家电于5月11日前把产品合格证交给原告，并为原告重新开具详细注明机子型号、销售日期、保修时效等内容的销货凭证。但此后被告并未将产品合格证、保修卡等相关附件交于原告。 本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中央空调买卖合同自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笔5000元货款时成立。对于本案双方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第一，被告销售案涉空调是否构成欺诈问题。本案被告交付给原告5台空调内机上部分条形码被故意损毁，且无产品合格证、保修卡等附件，缺失上述附件及标识可导致无法查清产品的商品信息，无法表明是否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合格产品，同时也使消费者无法正常获得生产厂家的售后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被告未能提供其在销售案涉产品前已告知上述标识、附件的证据。对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因此，对被告隐瞒所交付的5台“格力”中央空调内机的相关真实情况，可以认定为欺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应当予以撤销。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第二、原告是否明知被告销售的产品是问题产品。从本案履行情况分析，2019年4月中下旬双方商谈买卖（包括安装）“格力”品牌的一拖五中央空调机事宜，对机型、价格达成了一致协议，买卖合同成立，原告于同年4月30日向被告支付了前期货款5000元。同年5月8日上午8时30分至9时许，被告将5台中央空调内机运送至原告家中，此时原告并不知道产品的真实情况，被告亦未提供证实原告知情的证据。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对已付款及已接受产品系受误导，所作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原告在接受了5台中央空调内机后当即拆箱查验，发现了所收产品缺少相关附件，并在向被告索要无果后仍坚持付清全部货款，其称受被告欺诈并不符实。事实上，被告亦多次表示同意作退货处理。所谓商品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时有欺诈行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是假冒伪劣的商品，或故意隐瞒商品真实情况等手段，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而做出接受商品的意思表示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原告此后的行为表明其已经知道产品的缺失详情，其仍然坚持付款后又当即向有关部门投诉要求赔偿，因其意思表示并非因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不符合欺诈构成要件的要求，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1款规定的精神。第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1款规定的赔偿损失，应当是消费者因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中的欺诈行为受到的损害，并造成实际损失。本案合同虽成立但大部分尚未实际履行，原告因受欺诈而支付的款项仅5000元，并未举证证明其他损失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未交付部分产品是否也存在欺诈行为。因此，本院确认原告要求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即5000元的三倍15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因受欺诈而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余学兵与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的中央空调购销合同； 二、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余学兵货款30000元并赔偿损失1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原告余学兵返还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格力”牌中央空调内机5台（格力风管机内机GMV-HN71PL/A、GMV-HN45PL/A、GMV-HN36PL/A、GMV-HN32PL/A、GMV-HN25PL/A各一台）。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余学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余学兵负担1281元（已缴纳），由被告开化县普农家电有限公司负担76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雪平 审判员  张崇武 审判员  汪晓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