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72民初1186号原告：赵风文，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原告：刘某，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海阳市，现住烟台市福山区。原告：赵某1，男，201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昌乐县，现住烟台市福山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赵某1之母。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瑚，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海阳海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祖海文，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山东省蓬莱市水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辉，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翟珊珊，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山东省蓬莱市水城新区。被告：唐道刚，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长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风文、刘某、赵某1与被告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风文、刘某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瑚、李靖安，被告祖海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辉，被告翟珊珊，被告唐道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790980元及一次性丧葬补助395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三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3日18时52分，三原告近亲属赵立强随“鲁长渔养68605”渔船在蓬莱阁风景区海域作业时死亡，该渔船登记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唐道刚。被告祖海文与被告翟珊珊系夫妻关系，为实际船舶所有人。被告祖海文带船出海作业，被告翟珊珊发放工资。由于三被告提供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致使赵立强在作业现场死亡，望判如所请。被告祖海文辩称：一、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被告祖海文不是用工单位，赵立强也不是职工。二、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通过赵立强在海里捕捞江瑶贝后市场销售所得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其中绝大部分销售所得都归赵立强所有；赵立强与被告祖海文之间不存在劳动管理和指挥的关系，没有人身依附关系；赵立强干活的工具主要由其自行准备；所以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三、祖海文在整个事件中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责任。四、如果祖海文需要承担责任，其为赵立强家属垫付的丧葬费13321.59元应在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对被告赵立强的诉讼请求。被告翟珊珊辩称：本人确实给赵立强转过账，但款项性质不是工资，而是货物销售后的分成。被告唐道刚辩称：被告唐道刚将所属的“鲁长渔养68605”渔船租赁给被告祖海文，该渔船检验合格。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是什么关系，被告唐道刚不清楚。被告唐道刚不应为赵立强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鲁长渔养68605”渔船，系木质养殖船，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唐道刚，船长14.9米、型宽4.25米、型深1.6米，总吨位24。2019年3月20日，被告唐道刚与被告祖海文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将其所属的“鲁长渔养68605”渔船出租给被告祖海文，月租金4千元，并约定交船后与本船有关的所有事务、债务及经济纠纷由被告祖海文负责，交船日期为合同签订当天。2019年3月9日，被告祖海文通过微信聊天与赵立强曾就潜水捕捞海产品所得收入的分配比例问题进行协商。被告翟珊珊作为被告祖海文的配偶，曾就赵立强潜水捕捞作业所得收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4日、4月15日、5月1日、5月4日分别转账2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和5800元。被告翟珊珊称其向赵立强支付上述款项系受被告祖海文指示，其并未参与渔船经营管理，现待业在家。2019年6月13日，赵立强作为潜水员随“鲁长渔养68605”渔船出海进行潜水捕捞作业，同行人员包括潜水员马某、赵某2及被告祖海文。三原告在庭审中称赵立强当天自行携带潜水衣、呼吸器、潜水镜和手电筒上船。在潜水捕捞过程中，赵立强溺水死亡。在赵立强死后，被告祖海文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12466元。被告祖海文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5点左右，被告祖海文及潜水员赵立强、马某、赵某2四人从湾子口码头出海作业，早上8点到达作业区；赵立强与马某首先下水进行捕捞，工作2个多小时后二者先后结束作业上船休息，赵某2随后下水作业；赵立强在降压舱休息40多分钟后，来跟被告祖海文要求继续下水作业；赵立强遂继续下水作业2个多小时后，突然浮到水面向渔船方向喊了两声，并在水中挣扎两下后趴在水面不动；潜水员马某见状便穿上潜水服下水搭救，并与被告祖海文通过绳子拖拽的方式将赵立强拽回船上；在发现赵立强呛水后，被告祖海文与潜水员马某采取拍打后背、心肺复苏的方式对赵立强进行急救，并将赵立强抬到降压舱试图缓解其症状；被告祖海文一方面将在水下作业的刘克红召回，一方面联系岸上人员报警，驾驶船舶返回码头过程中拨打120急救电话；渔船抵达码头时，120救护车已在码头等候，被告祖海文随车护送赵立强就医抢救；赵立强在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系合作关系，双方就潜水捕捞所得收入按照30%与70%的比例进行分配。潜水员马某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其一行四人出海作业；到达作业海区后，其先行下水进行江瑶贝捕捞，在工作2小时20分钟后上船休息；其上船后，赵立强仍在水下作业；在马某上船休息半个小时后，赵立强从水下上船休息；赵立强在休息40分钟后，重新下水作业，马某遂在船辅助疏导氧气管；大概过去3小时左右，其与被告祖海文在船尾看到赵立强突然浮到水面，并向渔船方向喊了两声，往渔船方向游了两下后便趴在水面不动；马某立即穿上潜水服下水救援，并与被告祖海文通过绳子拖拽的方式将赵立强拽回船上；在判断赵立强呛水后，其与被告祖海文采取拍打后背、心肺复苏的方式对赵立强进行急救，并将赵立强抬到降压舱试图缓解其症状；其与被告祖海文将潜水员赵某2从水下召回后，便起锚返航；在码头将赵立强送上120救护车后，其与潜水员赵某2返回酒店休息。潜水员马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潜水员自行准备潜水衣、呼吸器、深度表、时间表和潜水镜；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由被告翟珊珊负责发放；渔船经营者和潜水员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或者40%和60%。潜水员赵某2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其一行四人出海作业；潜水员马某和赵立强先行下水作业，其在船上给他们看着绳子和氧气管；2小时后，马某和赵立强上船休息、吃饭；然后，赵某2和赵立强再次下水作业；其在水下作业期间被召回船上，并发现赵立强在降压舱内；渔船返回码头后，赵立强被抬上120救护车，被告祖海文随车去了医院，其和马某返回酒店休息。潜水员赵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渔船经营者和潜水员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或者40%和60%，事发当天被告祖海文与其协商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被告祖海文与赵立强的分成比例与此相同；潜水员自行准备潜水衣、呼吸器、深度表、时间表、潜水镜和帽子；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由被告翟珊珊负责发放。此外，原告刘某提交其于2019年1月30日与赵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赵立强在该聊天记录中称“昨天老板不让靠岸非得叫我们今中午在干一头”；原告刘某据此主张被告强迫赵立强劳动。另查明，赵立强于1984年10月11日出生，其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显示其生前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向其发放的山东省居住证显示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昌乐县鄌郚镇南姚家庄村107号，现居住地为威海市环翠区戚家夼5-2号，该居住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向其发放的山东省居住证显示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昌乐县鄌郚镇南姚家庄村107号，现居住地为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106号4号楼1705户，该居住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赵立强死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其父赵风文、其配偶刘某、其子赵某1。原告刘某提交“鲁（2017）烟台市福不动产权第001518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其购买并单独所有坐落于福山区房屋的所有权。烟台市福山区第二实验小学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赵某1系该校一年级三班学生。三被告对于原告方按照山东省相应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的主张予以认可。三原告主张按照侵权之诉审理涉案纠纷。以上事实，皆有证据附卷，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鉴于三原告主张按照侵权之诉审理涉案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进行审理。一、关于三被告对赵立强溺水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祖海文作为涉案渔船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祖海文称其与赵立强之间系潜水捕捞合作关系，其对赵立强溺水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马某、赵某2在烟台海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和在庭审中所作证言，结合赵立强潜水捕捞的收入情况，本院认定赵立强生前与被告祖海文之间存在根据潜水捕捞所获按约定比例进行分成的合作关系。对于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三原告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祖海文存在侵权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的规定，赵立强为合作双方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作事务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祖海文作为合作关系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在三原告未举证证明赵立强与被告祖海文就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约定的具体分成比例的情况下，考虑到赵立强溺水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及证人马某和赵某2关于收入分成比例、事发当天工作情况、潜水设备由谁负责提供的证言，本院酌定被告祖海文对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30%的补偿责任。对于三原告提出被告祖海文对赵立强实施强迫劳动行为的主张，因三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赵立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无法得出微信聊天时赵立强所称的“老板”即是被告祖海文；且，该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1月30日，无法反映涉案事故发生当天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三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翟珊珊与被告祖海文共同经营涉案渔船，应就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翟珊珊否认其与被告祖海文共同经营涉案渔船，称其向潜水员支付款项系受被告祖海文的指示。鉴于被告祖海文与被告翟珊珊系夫妻关系、被告翟珊珊无其他职业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频繁向数名潜水员支付潜水捕捞所得收入，本院认定被告翟珊珊与祖海文系涉案渔船的共同经营者，应对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唐道刚作为涉案渔船的船舶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唐道刚称其已将涉案渔船出租给被告祖海文并约定出租后的债务及经济纠纷由被告祖海文负责，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涉案渔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范的船舶，赵立强随涉案渔船出海作业过程中溺水身亡，由此引发的人身损害索赔权属于船舶优先权，可依法向船舶所有人提出海事请求，对产生该海事请求的船舶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船舶优先权的存续期间为一年，自优先权产生之日即涉案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三原告可在上述期间内要求被告唐道刚在船舶价值范围内与被告祖海文、翟珊珊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补偿数额问题。根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三原告因赵立强溺水死亡遭受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下：死亡赔偿金：赵立强生前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后的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被扶养人赵某1的生活费：被扶养人赵某1长期随其母刘某居住于烟台市福山区并就读于烟台市福山区第二实验小学，属于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用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的标准；在赵立强死亡时，赵某1年满7周岁，其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赵某1的扶养人为两人，包括赵立强和刘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389元。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83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326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赵立强系在从事合作事务中溺水死亡及其死亡一事给其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创伤，本院酌定为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65060.5元。按照被告方应承担30%补偿责任计算，被告方应就赵立强从事合作事务溺水死亡一事向三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赵某1生活费40916.7元、丧葬费980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289518.15元；其中，被告祖海文已为三原告垫付丧葬费12466元，超出被告方应支付的丧葬费数额，故本院对于三原告就丧葬费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祖海文、翟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赵风文、刘某、赵某1支付死亡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二、原告赵风文、刘某、赵某1就上述债务对“鲁长渔养68605”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被告唐道刚在“鲁长渔养68605”渔船价值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与被告祖海文、翟珊珊承担连带补偿责任，船舶优先权存续期间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三、驳回原告赵风文、刘某、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7元，由原告赵风文、刘某、赵某1负担11722元，被告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负担37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