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8918号原告：王某，男，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男，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林志煌，该院后勤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荣，女。原告王某与被告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医中西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田东，被告华医中西医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医中西医医院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49194．55元（包括在医院就诊的医疗费32830．91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756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81990．91元，按照6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49194．55元）；2、本案鉴定费18150元由华医中西医医院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华医中西医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我到华医中西医医院就诊，出院带中药回家个人煎吃，第二次服用院方的药物是通过与医生微信联系，院方帮忙邮寄，时间在2018年1月28日。第三次服药是在2018年2月24日至28日之间，由院方开具处方，取药后处方由院方收回。服用上述药物后，我感觉乏力、恶心、呕吐、腹胀、黄疸、尿色加深如浓茶色。2018年3月30日我到X2医院消化科进行胃镜检查，4月8日取结果时医生建议检查一下肝功能，检查结果为药物肝衰竭。当天主治医生建议到X1医院就诊，在X1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诊断结果是药物肝损伤，建议到X3医院肝胆医院就诊。4月1日我转到X3医院肝胆医院进行全面检查，考虑到药物性肝损害诱发自身免疫性肝病可能，必要时进行肝穿刺活检。出院诊断为：药物肝损伤、酒精性肝炎，黄疸，脂肪肝，低蛋白血症。我认为，华医中西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用药不当，未能及时检测患者肝功能情况，造成患者身体组织损伤，带来精神上的损害以及经济上的损失。将来病情容易复发，患肝硬化、肝癌的几率非常大，还需要定期复查，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我诉至法院。华医中西医医院辩称，王某因为湿疹在我院住院，我院是治疗皮肤病的专科医院，治疗方法是中西医结合，我方从未遇到过患者吃药造成肝损伤的情况，我方认为是个体差异。经我方了解王某在X3医院的病历，其本身有酒精肝和脂肪肝，喝酒三十多年，故自身肝脏疾病也会导致肝损伤。我方把王某在我院所服用药物的种类和剂量拿给专家讨论后并未发现问题。双方曾私下协商过，最终因为差距较大没达成一致意见。王某饮酒三十年，每次高达八两，其肝损伤是饮酒造成，而不是药物造成。2018年2月26日我方提示其复查肝功，因为其用了雷公藤，但其没有复查，后来身体不适才与我方联系，并告知我方未复查肝功。且其在X2医院开始是以胃炎治疗的，十多天后转院后才按肝损伤治疗，十多天的时间x2医院给其用了什么药物我方不清楚，故责任不应由我方全部承担。而且x医院病历中明确记录的是肝损伤，但鉴定报告中提到的是药物性肝损伤。王某主张的误工费没有纳税证明，我方只能按每月5000元给其计算；护理费我方认可按每天17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不同意赔偿，与治疗无关；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某因湿疹于2018年1月14日至1月18日在华医中西医医院住院，住院病案记载：患者主因左下肢散在红色丘疹伴瘙痒30年，加重半年收入院；诊疗计划：1、三级护理；2、普食饮食；3、完善相关辅助检查；4、阿伐斯汀胶囊口服以抗过敏、止痒；5、龙珠软膏、他克莫司软膏及布地奈德乳膏适量，外用，以清热解毒、止痒对症治疗；6、中药小分子离子浴、半导体激光治疗及中医循经注射疗法治疗以活血化瘀，舒筋通络，除湿止痒；7、中医护理……饮食应禁忌辛辣、腥膻之品，少食油腻，忌烟酒，多食水果与蔬菜，保持大便通畅，中药宜温服，保持心情舒畅。出院医嘱为：解除思想负担，保持乐观情绪，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应避免搔抓，并忌辛辣、腥膻之品，少食油腻，忌烟酒；大便干多食水果及豆制品，劳逸结合，进行适当的体育锻炼；注意防止上呼吸道感染；忌热手烫洗和肥皂等刺激物洗涤，不适门诊随诊。2018年3月29日和4月8日，王某到X市x2医院检查，检验报告单记载临床诊断为：腹痛待查、肝损害？2018年4月9日，王某在XX1医院总医院的检验报告单显示，临床诊断为肝功能损害。2018年4月11日至4月20日，王某在X市X3医院住院，住院病案记载：患者于入院前1月余服用中药后开始出现恶心，呕吐胃内容物1次，食欲减退，食量较前减少约2/3，伴腹胀，尿色加深如浓茶色，伴乏力，无返酸、嗳气，无呕血、黑便，无发热、畏寒、寒战，无神志恍惚、嗜睡、行为异常、神志丧失，无咳嗽、咳痰、咳血，遂就诊于我院门诊，为求进一步治疗入院我科。患者自发病以来精神可，食欲差、睡眠可，尿色如浓茶色，尿量无减少，大便每日1次，为黄色成形软便，体重未见明显变化。初步诊断：1、药物性肝损害？2、酒精性肝炎；3、黄疸；4、脂肪肝；5、低蛋白血症。诊疗经过：患者既往长期大量饮酒史，已达诊断标准，外院B超显示存在肝回声稍增粗，故考虑存在酒精性肝病基础可能，此次服用治疗湿疹药物3月后开始出现恶心、呕吐消化道症状，肝功显示ALT、AST、TBIL显著升高，RUCAM量表评分5分，故高度怀疑酒精性肝病基础上药物性肝损害可能，ANA及SSA阳性，考虑药物性肝损害诱发自身免疫性肝病可能，必要时行肝穿刺活检，加用地塞米松治疗，缓解淤胆症状……出院诊断为：1、肝损害；2、酒精性肝炎；3、黄疸；4、脂肪肝；5、低蛋白血症。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依法委托X鉴定所（以下简称X鉴定所）对华医中西医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及王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等进行鉴定。X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鉴定事项的分析说明如下：（一）关于华医中西医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行为的评价：1、出院医嘱详细告知相关注意事项，医方上述诊疗过程无过错。2、根据双方认可，被鉴定人出院后继续服用医方中药方剂，由医生负责邮寄。于2018年11日被鉴定人因恶心、呕吐伴腹胀1月余，入X市X3医院给予肝功能检查，于4月20日出院，目前被鉴定人肝功能恢复正常。被鉴定人药物性肝损害与被鉴定人服用“雷公藤多甙片”有关，医方给被鉴定人服用的中药没有告知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更没有告知定期复查肝功能，医方存在过错。（二）关于华医中西医医院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因“慢性湿疹”入住医方，经过中西医结合治疗4天病情明显好转，出院后被鉴定人要求继续服用医方的中药方剂治疗，由医生负责给予邮寄，服药二个月，被鉴定人出现了恶心、呕吐及腹胀，一个月后经X市X3医院诊断“药物性肝损害及酒精性肝炎”，给予住院治疗9天，病情好转出院。被鉴定人药物性肝损害与服用医方中药有关，因医方没有告知可能出现的药物不良反应及定期复查肝功能的注意事项，医方存在过错，对被鉴定人“药物性肝炎”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存在长期饮酒史，相关医院亦诊断酒精性肝硬化，被鉴定人自服中药治疗，出现恶心、呕吐及腹胀没有及时就诊，自身存在不利因素。（三）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护理人数评定。3、伤残等级评定。现被鉴定人肝功能基本恢复正常，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之规定，不构成伤残。4、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评定：比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8．2．1条及第A．3条之规定，建议其误工期为30-45日、营养期为45-60日、护理期为15-3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六、鉴定意见：1、华医中西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3、建议其误工期为30-45日、营养期为45-60日、护理期为15-30日，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在异议期内均未提出异议。王某支付鉴定费18150元。王某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X市X3医院、X市x2医院、XX1医院总医院、华医中西医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发票；微信转账记录以及X市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明细单等予以佐证，金额总计32830．91元。其中，X市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明细单记载：医院垫付统筹金额5913．2元，医院收病人金额11516．23元，医疗费总计17429．43元。对于上述证据，华医中西医医院表示：2018年3月29日和30日X市x2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根据检验报告单，这是检查胃炎发生的费用；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经本院审核，相关检验报告单上“临床诊断”处虽然书写为胃炎、消化不良，但相关检查项目包括乙肝表面抗原、乙肝表面抗体、丙肝抗体等。王某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交X市X店的营业执照、网上打印的北京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予以佐证，主张按照每月5251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华医中西医医院对王某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认可，但表示同意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误工费。王某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和住宿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需满足以下要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其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X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经庭审质证后，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据此得出的鉴定意见以及书面回复意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华医中西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同等因果关系，故华医中西医医院应就其诊疗行为给王某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从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可知，医方的过错为没有告知王某服用“雷公藤多甙片”可能出现的药物不良反应及定期复查肝功能的注意事项，此过错属于告知义务未充分履行方面的过错，并非治疗手段或诊疗措施不当的过错。而王某自身亦存在不利因素，例如长期饮酒；在自服中药治疗过程中，针对出现的不良反应没有及时就诊等。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本院认为应判令华医中西医医院对王某之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王某主张的医疗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总计17429．43元的X市医疗保险费用结算明细单显示，医院收病人金额仅为11516．23元，其余5913．2元为统筹支付，故对于并非王某个人支付的统筹金额部分，在计算医疗费总额时应当予以扣除，扣除后王某医疗费损失部分的金额应为26917．71元。华医中西医医院针对相关医疗费票据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王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误工费，因华医中西医医院认可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给付，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误工期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为45天。王某所主张的护理费，其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鉴定意见可知，王某因肝损害确有护理的需要，故本院酌情认定护理期为30天，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70元。王某主张的营养费，理由正当，但数额明显过高，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及王某病情，本院认定合理的营养期为50天，每天30元。王某就其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两项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伤情虽不构成伤残，但从本案的客观情况来看，医方的过错行为确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王某的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数额明显过高。结合华医中西医医院的过错程度及王某的损害后果，本院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2000元。经核实，王某在本案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691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7500元、护理费51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某医疗费13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误工费3750元、护理费255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总计23159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王某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8150元，由北京华医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王兰芝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