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187号原告：刘成全，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住北京市平谷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亮（刘成全之子），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牛树梅，女，1968年4月21日出生，彝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住北京市平谷区，身份号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鲁东，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铁匠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铁匠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15604。法定代表人：王学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征，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艳成，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成全、牛树梅与被告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铁匠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匠营村委会）、魏鲁东、付艳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成全、牛树梅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杨博玉，被告铁匠营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被告魏鲁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被告付艳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成全、牛树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刘成全、牛树梅死亡赔偿金543920元、丧葬费203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3311．60元，共计887552．4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成全与原告牛树梅为夫妻关系，2019年6月24日，二原告之子刘子明在被告铁匠营村委员会管理的公园内钓鱼时，落水溺亡。事发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赔偿。原告认为被告有责任和义务向原告支付相关赔偿。因此，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铁匠营村委会辩称：池塘外建有1．2米高的围栏，围栏上悬挂16张警示标志“禁止攀爬、禁止游泳、禁止滑冰”。街心花园不收取费用，建设后免费供村民休息活动，所以没有24小时值守工作人员，警示标志及围栏已经足以证明我方尽到了危险预防义务和危险消除义务。刘子明在2019年6月24日深夜翻越护栏进入×××村街心花园池塘内裸泳溺亡，其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其自身行为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我方没有损害后救助的义务，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魏鲁东辩称：我不是事故发生场所的管理人，也不是刘子明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以谈不上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该场所有禁止下水的警示标示，刘子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深夜并且复杂的环境下，应更加注意自己的自身安全，但是刘子明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行下水导致自己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是刘子明自身的过错导致，和钓鱼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我方赔偿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付艳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付艳成与魏鲁东并非合伙经营涉案垂钓园，该垂钓园是否有经营许可和合法手续付艳成不知情，付艳成是受雇于铁匠营村委会对涉诉水域的垃圾进行清理，并不对涉诉垂钓园进行管理。垂钓园周围有非常醒目的并且环绕水域的警示标示，且垂钓区域和非垂钓区域是分开的，垂钓区域的经营时间是到凌晨十二点，而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十二点之后在非垂钓区域发生事故，即使垂钓园无合法手续及行政许可，死者死亡与垂钓园没有任何关系。通过录像可以显示死者并非是在垂钓过程中不慎落水，而是有意识的下水游泳导致溺亡，死者作为成年人，应该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3日17时许，刘子明到魏鲁东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地区×××村街心公园中的池塘钓鱼，向魏鲁东支付钓鱼费50元。2019年6月24日凌晨2时许，刘子明的鱼漂掉到水中，刘子明脱衣服下水去捞鱼漂，拿到鱼漂后，刘子明继续往对面的小岛方向游，后在池塘中溺亡。关于池塘所在街心花园和垂钓园的情况，铁匠营村委会表示街心花园的所有权人和管理者为村委会，在修建街心花园之前原有一小段河流，因为干涸所以封闭成池塘，主要是积蓄雨水和地下水返水，不需要注水，村里安排付艳成负责池塘的卫生保洁工作，每月支付工资800元。因付艳成家庭困难，村里照顾付艳成生计，允许付艳成在池塘中养鱼，但并未允许付艳成经营垂钓园。对魏鲁东收钱经营垂钓园村里并不知情。因今年夏天干旱少雨，池塘内水蒸发减少，可能造成池塘内鱼的死亡，付艳成要求往池塘注水，用的村里的电注水，所以村里在2019年5月16日收取了付艳成的电费。魏鲁东表示其和付艳成在2019年4月商量合伙经营垂钓园，付艳成提供鱼池，魏鲁东投资，经营收益先回本后对半分。其已经投入了十万元左右，收回了三万多元。垂钓园只是池塘的一小部分，有拦截网和增氧机的不到3亩地是垂钓园，其余池塘无人经营。垂钓园一共设有48个钓位，是在2019年4月份用彩喷喷涂的钓位，4月至6月期间是全天营业，6月之后天气炎热改为下午18时至次日6时营业，下午18时至次日0时收取50元一杆，次日0时至6时收取50元一杆，其负责0时之前收钱和管理，付艳成负责0时之后收钱和管理。村委会的人员知道其和付艳成经营垂钓园的事，村里管事的人都去看过，保安也去池塘附近巡逻和检查。刘子明在6月23日18时许支付的50元是鱼食和水的费用，不是钓鱼费。在6月24日0时许支付的50元是0时之前的钓鱼费，0时之后刘子明并未支付钓鱼费，其曾驱赶刘子明离开，但刘子明没走。一般人在进入钓场时就先收取钓鱼费，熟人可以在0时之后收取18时至0时的钓鱼费，因为其和刘子明算是熟人，所以他的钱是后收的。付艳成表示其受雇于铁匠营村委会对于池塘垃圾进行清理，但不负责垂钓园的管理。在修建街心花园和池塘前，付艳成确实在小河道内养鱼，但修完街心花园池塘后，其没有再养鱼，原来的鱼还在池塘里，偶尔向池塘内扔些青草。池塘每年都会注水两次，开春注水一次，晚秋注水一次，因为池塘不是活水，没有水源，要保持水位必须定期注水，每次注水都不需要费用，电费由铁匠营村委会承担，所以注水与否与垂钓无关。2019年5月份注水，付艳成找到铁匠营村委会说春天该注水了，村委会答复现在水池有垂钓，已经盈利了，不能免费注水，得交钱。付艳成找到魏鲁东说池塘需要注水，村委会要收钱，钱得由魏鲁东出，魏鲁东出了1000元注水，该1000元为电费。水池面积大概10亩，垂钓园经营面积不到3亩。其与魏鲁东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付艳成没有就垂钓园收取过任何费用，魏鲁东也没有给过付艳成任何分红，魏鲁东给了付艳成500元算作鱼的补偿费。村委会的人来垂钓园都看过，不可能不知情，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垂钓园垂钓。天凉时垂钓园早六点到晚六点经营，天热时是早六点到晚上12点，不存在24小时经营。铁匠营村委会提交的村书记王学文与付艳成2019年10月30日的录音材料部分内容为：王学文说：“你跟村说过吗？”付艳成答：“没有啊”。王学文说：“你为什么不说？”付艳成答：“那时候不是说有点卫生我不就是收拾收拾吗？”王学文说：“那时候张书记跟你说让你管，怎么跟你说的？”付艳成答：“就是治理啊。”王学文说：“发你一份工资，让你管理管理，是不是？”付艳成答：“是啊，发我一份工资我治理治理，给我弄俩钱，那时候不是我困难吗？”王学文说：“这回出事你怎么情况啊？”付艳成答：“他是他是……”王学文说：“你收他钱没有？”付艳成答：“我没收他钱”。王学文说：“我跟你说，这要是村允许你钓鱼你跟村说，村不会让你这么弄，或是承包或是怎么也好得签个合同，一年多少钱，怎么管理，说让你一人弄弄，一人弄弄，那时候张书记应你了，这完全是你们私自的行为，你说对不对。”付艳成答：“哎。”原告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如果铁匠营村委会不知情，村委会就严重失职，承担责任更大。魏鲁东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能证明铁匠营村委会对垂钓事实不清楚、不明确，村委会一直认可付艳成一个人在做垂钓，是对魏鲁东的身份存疑，知道付艳成在弄。付艳成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该录音只能证明付艳成对于池塘有垃圾清扫和看护的义务，不能认定付艳成有经营垂钓园的行为。魏鲁东提交的其与付艳成2019年11月18日录音材料部分内容为：魏鲁东说：“你别怪兄弟那个什么，我只有把那个向法院提交，大家都是合伙人，我只有那么办了……出了事了，二哥你一推六二五你都不管”。付艳成说：“我可没推，为什么说要请律师，现在我手里没钱”。魏鲁东说：“二哥，我不要求你多拿，你拿2000元。”付艳成说：“不是拿多少钱……如果不合作，是不是那以后你要叫像昨天你说那话，就那个就是为什么有什么事你先打着，打完以后，咱俩有什么事得咱俩共同承担，这个不是你说的，你要说起诉我，你说那个就是哥们间就掰了……”。魏鲁东说：“不管多少我去凑，我说律师必须咱哥俩共同让律师替咱去怎么说话去”。付艳成说：“这个官司以后能打到什么程度，这是咱俩同病相怜的事……这官司，你说不说我都成，你先跟着打去，打完了咱哥俩可以商量说一说，你看这一说就20万，咱哥俩一人10万成不成……咱俩想办法怎么去解决了现在”。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以体现出付艳成和魏鲁东在经营鱼塘一事上存在合伙关系。付艳成对于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表示是在付艳成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录音采集不合法。录音内容模糊不清，很难辨认双方谈话内容，也不能证明付艳成与魏鲁东合伙经营，录音中魏鲁东要求付艳成共同负担律师费，并不代表是共同经营，付艳成只是觉得受雇于村委会管理涉诉水池，主观认为对于发生溺水可能有一定责任，之前又将池塘的鱼都卖给魏鲁东，更觉得跟自己有关系，所以魏鲁东提出负担律师费时就口头答应了，实际上付艳成未给魏鲁东律师费。魏鲁东在经营垂钓时只是单方向付艳成承诺等挣了钱一定给付艳成分点，也正因为魏鲁东有这样的承诺，事发后付艳成怕跟自己有关，才在录音中有如此表述，但在经营期间魏鲁东根本没有给付艳成分过钱。铁匠营村委会表示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录音中双方表意模糊，但可以确认魏鲁东与付艳成存在合伙关系，双方针对赔偿进行协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照片、视听资料、收据、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谁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子明于2019年6月23日下午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地区铁匠营村公园内垂钓，6月24日凌晨鱼漂掉入池塘中，刘子明在下水捞鱼漂过程中溺死，该垂钓园的经营方、管理方未能持有合法手续经营垂钓园，且未能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警示义务，对于突发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在刘子明溺水后未能提供有效救援人员和物资对刘子明进行救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鲁东系垂钓园的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通过魏鲁东提交的收据、魏鲁东与付艳成的录音、付艳成与铁匠营村委会村书记的录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付艳成一直负责涉诉河道的垃圾清扫及管理，在建成公园和池塘后，池塘内仍有付艳成养的鱼存活，且通过付艳成自己的陈述，也可得知池塘每年定期加水，加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干涸，一方面为了公园的美观，更重要的原因应为池塘内有人垂钓，为了保证鱼的数量。付艳成自认因魏鲁东想要经营垂钓园一事曾找过其协商鱼的处理，且结合付艳成在凌晨一点仍在涉诉现场、魏鲁东在出事后第一时间找到付艳成处理此事及魏鲁东和付艳成协商案件赔偿问题的事实来看，付艳成与魏鲁东合伙经营垂钓园的基本事实存在。故付艳成应与魏鲁东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铁匠营村委会的责任问题。铁匠营村委会系涉诉池塘的所有权人也是池塘的管理人，应在其管理范围内妥善履行安全管理的职责，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原告自行提交的2019年6月25日、26日的照片中可以看出，涉诉池塘四周均安装有铁质围栏，围栏上安装有一定数量的警示标语，如“宠物狗禁止入内”，但不能确定所有警示标语的内容。在事发后铁匠营村委会增加了“禁止垂钓、禁止下水”的警示标语，说明在事发前，警示内容不包含上述内容。2019年4月魏鲁东、付艳成经营垂钓园后，进行了钓位喷涂，多人到垂钓园内钓鱼持续长达两个多月，铁匠营村委会称其对于池塘存在经营垂钓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在此情形下，铁匠营村委会未能履行提示、警示义务，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制止和处理，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退一步讲，如铁匠营村委会对于魏鲁东、付艳成经营垂钓园一事不知情，铁匠营村委会对其所有及管理的财产疏于管理、未能安排专人巡视排除安全隐患，亦存在安全保障责任的缺失，故铁匠营村委会应与魏鲁东、付艳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子明作为成年人，在深夜不顾个人安危下水捞鱼漂，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责任，本院根据事发原因、损失情况等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原告刘成全、牛树梅因此事件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二原告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原告牛树梅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刘成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计算。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刘成全、牛树梅因本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3881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9019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原告刘成全、牛树梅上述所有合理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由被告魏鲁东、付艳成、铁匠营村委会按照3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鲁东、付艳成、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铁匠营村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原告刘成全、牛树梅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十三万六千八百八十六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成全、牛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三百三十八元，由原告刘成全、牛树梅负担二千七百一十八元（已交纳），被告魏鲁东、付艳成、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铁匠营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三千六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