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TEIAHLEK，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爽，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连，广东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红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贞，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产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产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华宇公司承揽的GCA03A001小班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向丰产林公司交付木材，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营林工程承揽合同》已经明确要求华宇公司向丰产林公司交付4126吨木材至三水码头，但华宇公司实际交付木材的数量仅为3904吨，欠量222吨，未足额交付按500元每吨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按约定处理，即华宇公司向丰产林公司赔偿110859元。《工序外包订单》中已明确约定PHI调查量小于一定比例时的扣罚标准，应当按约定履行。二、一审法院以丰产林公司内部文件已经同意对GCA03A001小班进行采伐结案为由不支持丰产林公司要求扣罚欠量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司内部报告并非双方达成的关于结案事宜的合同，并无约束效力。三、因为GCA03A001小班存在欠量违约行为，华宇公司无权主张采运奖金。双方约定的奖励条件是PHI调查量的去皮98%以上，该小班的PHI达成率仅为94.6%，不符合奖金申请条件。被上诉人华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丰产林公司的林场、采运等多个部门均承认001小班的砍伐面积约有70.1亩的空地，而丰产林公司在发包时未将该空地面积扣除，苛求发包的面积所对应的采伐量来交付成果没有依据。二、双方是承揽关系，应以华宇公司实际完成的承揽量来计算工程款，华宇公司不应对木材的数量承担风险，而且在采伐过程中，丰产林公司均派人监督管理，丰产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宇公司存在偷盗木材的行为，不能要求华宇公司承担欠量的赔偿责任。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丰产林公司立即向华宇公司支付拖欠的采伐履约保证金、采伐保留款、采运奖金、林道保留款、造林保证金、造林抚育工程款，合计799548.11元；二、丰产林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违约金120671.19元；三、诉讼费用由丰产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宇公司（乙方）与丰产林公司（甲方）于2013年至2017年签订多次《营林工程承揽合同》，由华宇公司承揽丰产林公司发包的林地清理、造林、抚育、林木采运等营林作业工程。合同主要约定，具体作业内容、地点、地级、单价等以双方签订的《工序外包订单》约定为准；乙方必须按限定工期完工；采伐保证金应在该小班采伐完毕且萌芽定株、栽植验收合格后返还；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及完整的结算单据后依照验收流程付款流程的要求、最长在45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转账付款至乙方指定账户；对未付款金额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等。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分别签订多份《工序外包订单》，包括：1、编号为GCA030213，外包单号为QCCY131210001；2、编号为GCA030214，外包单号为QCCY140625001；3、编号为GCA060108，外包单号为QCCY131210001；4、编号为GCA060109，外包单号为QCCY140705001；5、编号为GCA060106，外包单号为QCCY140625000；6、编号为GCA060106，外包单号为QCCY140705000；7、编号为GCA030213，外包单号为QCCY131210001；8、编号为GCC150203，外包单号为QCCY130810001；9、编号为GCA03A001，外包单号为QCCY130908000；10、编号为GCA030209，外包单号为4504002437；11、编号为GCA030210，外包单号为4504002440。华宇公司确认丰产林公司已支付GCA060301-B7小班的造林抚育工程款13704.28元。丰产林公司确认尚拖欠上述小班及GCA040602-98、GCA040602-B31小班的采伐履约保证金、采伐保留款、采伐奖金、林道保留款、造林保证金、造林抚育工程款合计506282.81元。现双方主要就编号为GCA03A001，外包单号位QCCY130908000的《工序外包订单》发生争议。该《工序外包订单》约定，丰产林公司将位于龙塘陂坑001的采伐面积作业面积为277.55亩的林地发包给华宇公司采伐、运输，伐前调查出材量即PHI调查量为5012吨，华宇公司对该值确认无误，如实际到厂量比PHI调查量小于4%（不含）-10%（含）时，同意由丰产林公司按照500元/吨进行扣罚（扣罚数量为PHI调查量减去实际到厂量）；若小于10%（不含）以上的，由丰产林公司扣罚本林班全部工程款。华宇公司于签约后依约进行施工，其中GCA03A001小班的实际出材量为3904.362吨。丰产林公司认为华宇公司的实际出材量与约定不符，PHI达成率只有94.6%，故应按约定扣罚110859元。另查明，根据丰产林公司于2014年度出具《清远林场GCA03A001小班采伐结案报告》显示，该小班的PHI达成率为104.15%，采伐林地PHI调查面积为277.55亩，实际砍伐面积207.54亩，差异面积70.01亩，主要是因为该片林地地下资源丰富，村民侵占林地挖矿多，且该小班盗伐严重，造成该小班林地大面积缩水。2016年12月20日，丰产林公司辖下清远林场提交签呈，认为GCA03A001小班已按期完工，且PHI达成率为104.15%，已达标；采伐面积差异主要因高压线征地用地、矿口、盗伐地及林中空地所致。2017年丰产林公司再次复核，认为华宇公司的PHI达成率只为94.6%。关于奖金问题，双方均确认：1、华宇公司2013年度的采运奖金为61924元。2、GCA030213及GCA030214小班2013年度遗漏计算的采运奖金合计为32210元。3、GCA060105、GCA060106、GCA060108、GCA060109、GCC150101小班2014年度的采伐奖金为31651.54元。4、若全部符合申领条件，2015-2017年度的采运奖金为144830.53元，华宇公司同意在此基础上扣除租借钢丝绳费用4185元、GCA060106-A7奖金2348.83元及GCA060108-A5奖金2930.07元，三项合计为9463.9元；丰产林公司认为除此外，还应扣除GCA040101-A6奖金6792.4元、GCA040102-A7奖金1889.91元、GCA040103-A7奖金7614.36元、GCA060501-A7奖金6539.72元、GCRC15A310-A9奖金1276.83元及非PHIP一体化（采伐为左干斌、后续萌芽为许又英）的GCRC15A300-A9小班的奖金10601.36元，合计为39993.48元。此外，华宇公司、丰产林公司双方对GCA03A001小班的出货总吨数无争议，若符合申领条件，该小班2013年度的采运奖金应为20386元，2014年度的采运奖金应为3440.89元。根据丰产林公司出具《采造抚一体化激励方案（2014年优化版）》第四条采运奖罚设置第4点奖金申领第②项约定为：小班下一轮栽植第二次验收保存率100%（含）以上/萌芽验收合格后才能申请。《清远林场2015-2017年采运奖金申请表》中丰产林公司事业区质量管控部门加注意见，建议萌芽定株存货率低于100%视为不合格，原则上不能申请对应的采伐奖金；更新面积小于采伐面积（2%以内），没有相关核准异案说明的，建议不申请采伐奖金。《清远林场2015-2017采伐小班更新面积汇总》显示GCRC15A300-A9小班原包商左干斌与更新包商许又英为同一法人公司，GCA040101-A6、GCA040102-A7、GCA040103-A7、GCA060501-A7、GCRC15A310-A9小班的验收保全率均在100%（含）以上。双方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GCRC15A300，外包单号为QYFY150626004的《工序外序订单》加盖有华宇公司公章，许又英为签约代表。关于违约金，华宇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25%计算：1、GCA0302213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235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起算；2、GCA0302214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67500元，自2016年8月27日起算；3、GCA060108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16660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4、GCA060109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21910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5、GCA060105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9350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6、GCA060106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16670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7、GCC150101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27590元，自2015年8月5日起算；8、GCC150203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38560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算；9、GCA03A001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50120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算；10、GCA030209及GCA030210小班，拖欠采伐履约保证金及保留款231041.17元，自2017年7月12日起算；11、2013年采运奖金112482.68元，自2014年4月10日起算；12、2014年采运奖金35952.09元，自2015年1月1日起算；13、2015年至2017年采运奖金144830.53元，自2017年9月19日起算。丰产林公司除对第13项的数额有异议外，对其余项的数额及起算时间无异议，但抗辩因GCA03A001小班存在欠量情况，故丰产林公司有权暂不支付相应款项，同时违约金依合同约定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丰产林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营林工程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华宇公司作为承揽人，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各项义务，丰产林公司也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丰产林公司对尚欠华宇公司的采伐履约保证金、采伐保留款、林道保留款、造林保证金、造林抚育工程款合计506282.81元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确认。对于GCA03A001小班是否存在欠量的问题。虽然编号为GCA03A001，外包单号位QCCY130908000的《工序外包订单》约定了具体的发包面积及采伐吨数，但在承揽过程中，华宇公司已按照丰产林公司的要求进行林木采伐及运输作业，且《清远林场GCA03A001小班采伐结案报告》及丰产林公司辖下清远林场提交签呈均显示PHI达成率已达标且采伐面积差异及出材量不足的原因不在华宇公司，丰产林公司此后再以复核数据否定前认定，且未得到华宇公司认可，依据明显不足，故丰产林公司以华宇公司GCA03A001小班欠量为由，抗辩要求扣罚110859元并迟延支付相关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丰产林公司应依约向华宇公司支付采伐履约保证金、采伐保留款、林道保留款、造林保证金、造林抚育工程款合计506282.81元。对于采运奖金的一节。一、如前所述，华宇公司GCA03A001小班已依约完成承揽的工程，且不存在欠量行为，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此前的交易习惯，丰产林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支付GCA03A001小班相应2013、2014年度的采运奖金23826.89元（20386元+3440.89元），故2013年度，丰产林公司应付的各小班采运奖金为114520元（61924元+32210元+20386元）；2014年度，丰产林公司应支付的各小班采运奖金应为35092.43元（31651.54元+3440.89元）。二、2015-2017年度的采运奖金，华宇公司和丰产林公司双方已确认奖金额为144830.5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应否进行扣减的问题。1、华宇公司自认应扣减租借钢丝绳费用4185元、GCA060106-A7奖金2348.83元及GCA060108-A5奖金2930.07元，三项合计为9463.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丰产林公司认为GCA040101-A6、GCA040102-A7、GCA040103-A7、GCA060501-A7、GCRC15A310-A9小班的作业更新面积小于采伐面积，误差2%以上，故该5个小班不符合申领条件。《采造抚一体化激励方案（2014年优化版）》已对奖金的申领条件作出约定，且《清远林场2015-2017采伐小班更新面积汇总》亦显示该5小班的验收保全率均在100%（含）以上，故5小班申领奖金依据充分，丰产林公司应予给付。丰产林公司事业区质量管控部门加注的意见，未经华宇公司认可，对华宇公司不发生效力，丰产林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奖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清远林场2015-2017采伐小班更新面积汇总》及编号为GCRC15A300，外包单号为QYFY150626004的《工序外序订单》均能证实GCRC15A300-A9小班的包商均为华宇公司，丰产林公司以该小班采伐与后续造抚非同一包商为由拒付奖金10601.36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2015-2017年度，丰产林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的采运奖金应为135366.63元（144830.53元-9463.9元）。综上所述，2013-2017年度，丰产林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支付采运奖金284979.06元。对于违约金的一节。丰产林公司应依合同的约定，按双方确认的未付款明细记载的到单位日期最迟45个工作日内履行其付款义务，但丰产林公司逾期未付款，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及标准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未付款已作明确约定，即未付款金额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华宇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按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及华宇公司和丰产林公司确认的数额、时间分段计算（详见违约金计算表）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履行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采伐履约保证金、采伐保留款、林道保留款、造林保证金、造林抚育工程款合计506282.81元给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二、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采运奖金合计284979.06元给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三、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履行届满之日止（详见违约金计算表）；四、驳回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8元，由清远市华宇农林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116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宇公司是否存在交付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丰产林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抵扣工程款和不支付奖金。双方对完成工作量有争议的是编号为GCA03A001，外包单号为QCCY130908000的《工序外包订单》。丰产林公司的多个部门在2014年的《清远林场GCA03A001小班采伐结案报告》中已确认该订单因存在面积差异和被村民侵占林地等不可归责于该工作小班的问题，并将PHI达成率确定为104.15%。2016年12月20日，丰产林公司辖下清远林场提交签呈，认为GCA03A001小班已按期完工，PHI达成率也是104.15%，并附有2013年6月8日航拍图证明差异面积产生原因。2017年丰产林公司再次复核，认为华宇公司的PHI达成率只有94.6%。丰产林公司在该订单完成后结算时已确认该订单的工作量达标，在订单已完成四年后又重新复核否定之前的工作量，应不予采信。因此应认定华宇公司不存在工作欠量的违约行为，丰产林公司应按约定时间支付报酬，并且无权主张抵扣工程款。此外，华宇公司派出小班完成的工作成果符合《采造抚一体化激励方案（2014年优化版）》对奖金的申领条件，一审法院关于奖金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8元，由上诉人金清远丰产林（纸材）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