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06行初228号 原告彭某某，女，汉族，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成梁，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敏，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成都市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诚，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奇，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金牛区某日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号附1-3号。 经营者李某某，男，汉族，1972年12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第三人袁某某，女，汉族，1978年12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彭某某诉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成都市人社局）、第三人金牛区某日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某经营部）、袁某某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敏，被告成都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思诚、李传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某经营部、袁某某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成都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03-5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调查核实情况一栏载明：彭某某在仁义百货上班，由自然人袁某某直接招用；2018年10月10日22时34分左右，彭某某驾驶川Ａ×××电动自行车搭乘张某某下班回家，行驶至金牛区交叉口处时与穆某某驾驶的川ＡＤ×××小型客车相撞，彭某某受伤；该次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彭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该《决定书》认为彭某某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彭某某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本院。 原告诉称，1.被告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告于2018年1月进入某经营部工作，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在《决定书》中调查核实情况为原告系自然人袁某某直接招用，与事实不符，因原告在受伤后于某经营部出具了工作证明并加盖公章，足以证明原告系某经营部员工；2.被告适用的法律不当。根据被告所做《决定书》中载明原告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彭某某负同等责任，则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款视同工伤的相关规定。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03-5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成都市人社局辩称，该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经行政调查核实的情况为：李某某将某经营部的铺面转租给袁某某用于经营仁义百货，袁某某未办理营业执照，店内员工由其个人直接招用，李某某及袁某某一致认可该铺面经营不存在存续性或关联性，经我局工作人员现场核实仁义百货店内并未悬挂某经营部营业执照；彭某某经袁某某招用至店内工作，工作时间由袁某某一人安排为上午9时至晚上10时，劳务报酬由袁某某微信转账支付；2018年10月10日22时34分左右彭某某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认定彭某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彭某某提交的盖有某经营部印章的《关于彭某某的工作证明》真实性存疑，我局不予采信，理由主要为：李某某并未就该经营部亲自或委托他人至公安机关备案刻印公章，我局向公安机关求证其所述属实；袁某某承认该公章系由彭某某律师及老公提供模板，其下属工人刻印，并非经营部原始公章，属于后期伪造；3.某经营部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该经营部于2018年3月底便停止经营，转租铺面给袁某某用于仁义百货经营，双方为独立经营并无关联，彭某某为袁某某个人招用，工作由其安排，报酬由其发放，其与某经营部不存在用工关系，其与袁某某建立的是雇佣关系，故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原告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填写的工作单位为某经营部，单位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1号，单位联系电话为“袁130××××8434”，参加工作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受伤害经过填写为：2018年8月20日，袁某某通过仁义百货门口的招聘启事应聘到该超市从事售货员工作……次月10日由老板娘袁某某通过微信支付工资，每月工资保底3000加提成……所有工作全由袁某某亲自安排；2018年10月10日晚上10时30分左右，开完会回家时张某某乘坐彭某某电动车回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公安机关认定彭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某未认定责任等。成都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于2019年7月26日向某经营部送达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告知其在收到告知书5日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等，该告知书由李某某和袁某某签收。在该次工伤认定行政调查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相关微信证据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日的《关于彭某某的工作证明》（以下简称工作证明），该工作证明落款为某经营部，并加盖了该经营部有印章备案号的印章，该工作证明内容为：本公司员工彭某某于2018年1月到我店（某经营部，蜀汉路1号附1-3号）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以微信或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10月10日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和养病期间未发放工资，以上情况属实，此证明仅用于彭某某的交通事故处理一案，不做任何其他用途。2019年7月18日被告调查询问袁某某，袁某某表示：我在西区医院旁边的仁义百货经营百货，这个百货店是从某经营部经营者李某某那里短租过来的，每10天付给李某某一次租金，租金根据营业额来定；彭某某是我招用的员工在仁义百货守铺子；她受伤的事我清楚，过了几天彭某某的老公和女儿找到店里让店里开一个工资证明要盖一个章，我说店里没有公章，彭某某老公说他们律师说的让我们整一个章，说的保险公司赔偿需要，我说这个事情犯法不？彭某某老公说只是个证明而已没有人查，他说是他们律师说要这样做的不然保险公司不赔钱，让我们帮一下他们；之后我让店里员工去刻了个某百货现金收讫章，彭某某老公说他们律师说这个章要不得要重新刻一个，然后彭某某老公说他们律师给了一个模板让我铺子上工人去刻，之后店里工人就去刻了个某经营部的公章，编号是5101067911743，然后公章就放在铺子上的，彭某某老公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们用章，有时候拿空白的纸盖，有时拿了写了字的纸来盖；章是哪里刻的我不知道，是彭某某老公告诉店员在哪里刻章店员去刻的；这个章只有彭某某他们使用过我从来没用过等。2019年7月19日，被告对彭某某进行调查询问，其称工作证明系由其老公和律师开具的，具体从哪里开具的不清楚等。同日被告调查询问刘某某，刘某某称彭某某系其妻子，工作证明系其和律师郑春南到蜀汉路仁义百货找老板娘袁某某开具的，证明材料是律师郑春南写的，章是袁某某让店员盖的。2019年7月26日，被告制作《彭某某工伤认定办理工作情况记录》，载明：当日工作人员李传奇、谢富祥来到某经营部工商登记地金牛区蜀汉路1号调查确认，经商铺负责人袁某某介绍：该经营部已搬走，店内没有该经营部营业执照，招牌也改成仁义百货，彭某某是袁某某招用的员工，与李某某无关；同日二人到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999号1楼公安印章窗口对某经营部有无公章备案进行调查确认，经公安工作人员在印章系统内查询后，口头告知此经营部未在公安机关办理刻章备案。2019年7月29日被告调查询问李某某，其表示：某经营部本人已在2018年3月底没有经营了，已将该经营部经营地址转交给仁义百货的经营者袁某某，我只是把场地给其使用经营仁义百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某经营部与袁某某也没有任何关系，是独立经营，不存在合作与聘用关系；我本人未到公安机关备案刻过某经营部的公章，也未委托过任何人去备案刻章；彭某某是袁某某自己招用的工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认识她，这个是袁某某转发给我的，说是叫彭某某的员工受伤了跑到人社局去告了某经营部；我最开始认识袁某某老公，之后才认识的袁某某，我和她打交道是2018年3月底我不再经营某经营部，铺面由袁某某在接手，经营仁义百货，而不是继续使用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我只是每10天帮成都市西区医院收取袁某某的场地费，然后交给西区医院，这个场地是待拆迁的，她经营中发生的任何事情与我无关。2019年8月2日，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彭某某所受伤害不予认定工伤，并向原告和某经营部进行了送达。 另查明，彭某某于2018年10月10日22时34分许，彭某某驾驶川Ａ×××电动自行车搭乘张某某下班回家途中，行驶至成都市金牛区处与穆某某驾驶的川ＡＤ×××小型客车相撞，致彭某某、张某某受伤；该次交通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认定彭某某与穆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某负无法认定责任。彭某某受伤当日入成都市西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9日出院。 审理中，经本院询问，袁某某述称：1.某经营部此前我不知道，也不认识李某某，工伤认定中才知道他此前于2018年4月前在我这个铺子上经营某经营部；2.我这个铺子是西区医院管理的，2018年4月份左右其从一个姓邓的手里临时租用的，按天计费，有时两三天一付，有时十天一付，都是把场地使用费交给姓邓的人，然后他统一交给西区医院；3.我接手时姓邓的把此前经营的人剩的一包货转给我，我就捡到放在店里，那个包里可能遗留的有张此前的某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我就捡到放在店里的但没有张贴或挂墙上；4.我接手时铺子没有挂执照，也没有招牌，我就做了个牌子“仁义百货”，刻了仁义百货现金收讫章，但未做过工商登记；5.我不是从李某某手上转租过来的，也没有与他商议过使用某经营部执照或招牌或名义经营，我用仁义百货的名义经营，来的工人都清楚这一点；6.彭某某大约是2018年6月份到商铺上班，因为她上班时间稍长，工资按月结，加提成一个月2至3千元不等，她是我个人雇请的，确实与某经营部无关；7.2018年10月她出事那天我知道，她刚下班走出铺子几百米就出事了，我垫了部分医疗费；8.出事不久她家找到我说保险理赔要工作证明，她就找律师还是谁写了个工作证明过来，落款是某经营部，但我只有仁义百货的现金章，盖了后她说不得行要盖与落款一致的公章，我说没有，只有你们自己去弄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人社局通知我调查工伤的事我去了才看到这份工作证明，我回去找这个章，才发现在我收银的抽屉里一个用油纸包起的某经营部的章，部员工她才说此前有人在我不在时拿了这个章放在这儿说以后用，但她们一直没给我说过这个事我也一直未发现有这个章，更不用说我去刻或让员工去刻，更没有帮彭某某盖过这个工作证明等。 本院调查询问时，某经营部注册经营者李某某述称：1.我是2018年元月租用西区医院转角处待拆铺面经营百货的，但未与西区医院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当时工商局要求办理执照就办了某经营部的执照，2018年3月底就没经营我就退出没再经营了，我当时把货处理完毕就把房子交还给西区医院了，营业执照我当时掉了不知道哪去了；2.我和袁某某的老公帅北平以前因是做同行认识，和袁某某不认识，我也没有转租铺面给她们，更没允许她使用某经营部名义经营，后来才知道是袁某某她们接到在做仁义百货，因为西区医院认的是我作为铺面费用的代收人，所以袁某某她们按月把场地使用费、水电费等费用都付给我然后由我转交给西区医院，直到现在都是这样；3.某经营部从一开始就没在公安备案刻制过印章，也从没刻过公章，彭某某提交的这个工作证明工伤认定找到我之前从没见过，更没盖过那个章，袁某某也从没给我说过盖章和工作证明的事。 原告彭某某在本院调查询问时表示：1.我是2019年8月20日左右由袁某某招聘到西区医院她铺子上工作，去的时候挂的招牌是仁义百货，她给我我3000元/月的工资，总共领过3次工资都是微信转账，微信群是仁义百货；2.我不认识李某某，也没见过，铺子上见过的老板只有袁某某两口子，上班期间没听过袁某某以什么名义在经营这个铺子，也没听说过她把铺面租金交给谁；3.铺面墙上挂得有个营业执照，但没认真看过，工作中听同事些说因为仁义百货注不了册，才用的某百货的执照经营，但经营中确实收银章是仁义百货的；4.我那天十点半下班从西区医院出来就出了交通事故，是袁某某两口子来看的我垫了部分钱；5.处理交通事故时保险公司要求开工作证明，袁某某手写了个证明，内容写的在某经营部工作，但加盖的是仁义百货收银章，保险公司说不行要签劳动合同，袁某某不签；5.我们在交通事故和向人社局提交的工作证明是原来代理交通事故案子的亲戚郑春南和我老公一起到铺子上找袁某某开的，郑春南手写的并向袁某某朗读了内容，袁某某看了后给一个什么人打了电话后就同意盖章，就让其店长在收银台盖了某经营部的章，我向我老公和郑春南核实了我们都没制造过这个章等。 庭审中，被告称未对原告所受伤害认定工伤的主要理由为原告与某经营部并无劳动关系：1.根据调查笔录，原告由袁某某个人招用，工作由袁某某安排，工资由袁某某发放，且袁某某独立经营仁义百货，与李某某并无合作关系；2.认定袁某某系独立经营仁义百货而未认定其可能构成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的依据主要是对双方询问笔录和现场调查情况；3.原告所提交的工作证明经询问李某某其否认刻制了公章，经公安查询也未查询到备案信息，故对该份工作证明不采信不认可。对该份工作证明上载明的工作时间2018年1月，原告表示因起草者为法律服务工作者郑春南，可能系其笔误，原告本人一直表示是2018年8月份才去上班的。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户籍信息、信用代码证、企业信息，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送达回证、调查询问笔录、工伤认定办理工作情况记录、照片、不予认定工作决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住院病历、彭某某工作证明、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在主体及程序方面并无违法之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对原告所受伤害不予认定工伤的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被告称未认定工伤的主要原因在于不能认定被告与某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在于：1.原告所提交的加盖有某经营部印章的工作证明因不能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2.仁义百货也即袁某某的经营系独立经营，与某经营部无关，故袁某某招用的原告等人员也与某经营部无关。根据审理的情况，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以前述事由对原告不予认定工伤，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 一、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工作证明不予采信或采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该工作证明上已经加盖有某经营部印章，且详细说明了原告在该经营部工作的具体情况，属于劳动关系相关要素内容，系证明原告与某经营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虽然该工作证明上载明仅用于交通事故处理，但在无有效证据推翻该证明内容或未被有权机关确认内容虚假前，其在证明其他相关事实时仍具有相应的书证效力。被告如果要否定或不予采信该劳动关系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有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支撑。本案中，被告并无有效证据否认该工作证明上某经营部印章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首先，李某某及袁某某均系利害关系当事人，二者关于印章的陈述在无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成为单独定案的依据，况且袁某某在本案审理中已推翻在工伤行政调查中关于工作证明上印章的相关陈述；其次，被告称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查询无该印章备案信息，此点无有效证据佐证；第三，即使该印章并未备案，也不能排除系某经营部注册经营者或实际经营者私刻使用的情形，其私刻印章属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该印章在民事和行政行为中对外的表见效力，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私刻，且经有权机关确认系伪造或冒用等违法犯罪的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不能当然地否定该印章对外的法律效力；第四，对于印章真实性和法律效力的反驳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在行政调查过程中被告并未取得有效证据足以反驳该印章的真实性和该书证的证明效力，而第三人在本案审理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答辩和举证利益，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不予采信原告所提交的工作证明的证据效力，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二、被告认定仁义百货也即袁某某的经营系独立经营，与某经营部无关，证据不足。 从表象上看，袁某某另取招牌，自主招人，自主安排工作自主支付劳动报酬等，仅为符合独立经营的外观形式。某经营部经合法登记注册并实际进行了经营活动，袁某某进行百货销售经营与某经营部李某某陈述的其前期进行的百货经营基本一致，袁某某经营期间未另行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而某经营部在自称转交或移交给袁某某经营期间也未注销工商登记或变更登记经营者或经营地址等，且某经营部自称转交给袁某某（袁某某则称系从李某某处短租过来的）后，是否脱离与西区医院的租赁关系不清（据李某某的陈述判断有未脱离的可能），袁某某也未与房屋出租人西区医院建立租赁关系（在商业交易惯例中，一般转租人或合同解除后移交人转交后即脱离租赁关系，与承租人/接手人及出租人均不再产生相关法律关系），结合工伤行政调查中袁某某所述每10天向李某某支付租金，租金按销售额计提（李某某则称仅是帮西区医院收取场地使用费即无任何利益，但案中未有西区医院委托其代收费用及标准的相关证据），在本案审理中袁某某也称某经营部遗留营业执照在店铺中，由其收捡保管在店中等情况，以及袁某某在为原告出具工作证明过程中，明确以某经营部名义出具等行为，不能排除某经营部以承包给袁某某租赁经营的方式持续存活经营，也即在法律意义上袁某某有被认定为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可能，而此种经营方式及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相对分离的情形在商业生活实践中亦为常见。根据前述情形，袁某某为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事实具有可能性的情况下，被告仅以袁某某的经营表象外观及李某某和袁某某的口头陈述即实体裁断袁某某的经营与某经营部无关，两者为独立主体，并以此认定的事实对抗加盖有某经营部印章的书证效力，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不能排除合理质疑。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李某某（某经营部）与袁某某在工伤行政调查中及在本院审理中对具体经营情况及相互关系的陈述各自存在重大的前后自相矛盾及相互重大矛盾之处，由于二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相应的举证及解释说明等诉讼利益，故对二者前后及相互明显冲突矛盾的、对其有利的陈述按证据认证规则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作出的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由于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应依法重新作出相应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2019]03-50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对彭某某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中山 人民陪审员  谢云芬 人民陪审员  刘蓉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