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丽花，女，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凯瑞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亚中路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27220063U。法定代表人：**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桐乡市凯林瑞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乡市镇镇民合经济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25246075Q。法定代表人：曹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丽花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凯瑞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原审第三人**龙、桐乡市凯林瑞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林瑞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丽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钱丽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中，**龙受凯林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琦的委托，出席凯瑞公司的股东会议并进行表决，本次会议由凯瑞公司全体股东参加，形成的《董事纪要决议》明确记载了股权比例为“**龙85%、钱丽花14.5%、周正奎0.5%”,该决议内容即为钱丽花继受股权的一种特殊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以“纵观凯瑞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历史，未曾体现钱丽花个人直接向公司出资或继受股权的事实”为由，否定钱丽花继受股权的事实，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以“待后再办理分割股份比率前，在一切事务中，原有股份不变”为由，认为“不必然得出要将凯林瑞公司名下的股权抹去，将股权对外全部明确为曹、钱、周分别持有85%、14.5%、0.5%的结论，更遑论将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三名自然人股东名下”，系对《董事纪要决议》的歪曲。**龙代表凯林瑞公司签署《董事纪要决议》，是凯林瑞公司退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是否变更、何时变更至三名自然人股东名下，属于三名继受人的权利，即使曹、周不请求变更，也不影响钱丽花请求变更至其名下的权利。一审判决通过对《董事纪要决议》曲解，否定了《董事纪要决议》中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双重错误。最后，一审判决以“在董事纪要决议中也存在办理股份比例分割这一前提，应允许三方协商分割股权比例的机会”为由，驳回钱丽花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董事纪要决议》记载的完整内容为“暂时把34.4%的外资股转给**龙个人，待后再办理分割之股份比率前，在一切事务中，原有股份不变，即：**龙85%、钱丽花14.5%、周正奎0.5%”。该内容表明，分割前的股权比例与分割后的股权比例不变。《董事纪要决议》中的“办理分割”仅指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非按其他比例进行分割。此外，由于本案当事人无法就讼争股权变更登记协商一致，钱丽花据此提起诉讼，不存在继续协商的机会，一审判决以此为由驳回钱丽花的诉讼请求，属于拒绝裁判。凯瑞公司、**龙、凯林瑞公司辩称：**龙是受曹琦的委托，形成的《董事纪要决议》系凯林瑞公司的决议，不存在对凯瑞公司股权进行认定。该决议中的“原有股份不变”是指凯林瑞公司的股份比例不变。因当时合资期限届满，凯瑞公司的股权无人接收，只有**龙支付了对价取得了外资股，凯林瑞公司的其他股东要取得凯瑞公司的股权，需要一个合议的过程。从该决议的内容看，没有排除凯林瑞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钱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丽花以34.8435万元出资额持有凯瑞公司14.5%股权；2、凯瑞公司将钱丽花登记于股东名册，并将相应出资额及股权比例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3、本案诉讼费由凯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月，嘉兴市城区禾东服装厂成立，为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钱丽花为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厂长，同年12月，法定代表人及厂长变更为**龙。1990年嘉兴市城区禾东服装厂更名为嘉兴市城区三特衬衫厂。1999年，嘉兴市城区三特衬衫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更名为嘉兴凯特制衣厂，嘉兴凯特制衣厂章程记载**龙以170万元出资持有85%股权，钱丽花以29万元出资持有14.5%股权，周正奎以1万元出资持有0.5%股权。2007年嘉兴凯特制衣厂改制为嘉兴市凯特制衣有限公司，同年嘉兴市凯特制衣有限公司被凯林瑞公司吸收合并，嘉兴市凯特制衣有限公司注销。凯林瑞公司现股东为曹崎、钱丽花、周正奎，持股比例分别为85%、14.5%、0.5%。**龙与曹崎系父子关系。2001年，嘉兴凯特制衣厂与美国纽约泰帝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泰帝公司）合资设立嘉兴凯瑞制衣有限公司，嘉兴凯特制衣厂持股31.22%,泰帝公司持股68.78%。2006年，嘉兴凯特制衣厂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凯林瑞公司，泰帝公司将所持股份的一半转让给凯林瑞公司，变更后泰帝公司持股34.7879%,凯林瑞公司持股65.6121%。2011年，嘉兴凯瑞制衣有限公司更名为凯瑞公司。2016年11月，泰帝公司将剩余凯瑞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龙。凯瑞公司现登记股东为凯林瑞公司和**龙，持股比例分别为65.61%、34.39%。2016年12月25日，**龙（受曹崎委托）、钱丽花、周正奎召开会议，并形成《董事纪要决议》一份，会议地点：凯瑞公司办公室，决议载明：**龙向大家汇报了厂的目前经营情况、资金情况以及与上海华叠医院投资公司合作筹建办医院情况，还汇报了江苏房地产有限公司情况等事项；有关**龙于11月份去美国TID公司有关2001年双方办理合资企业，合资期限已于2012年到期、工商执照还是合资企业，为了消后果，与TID董事长韩签股份转让手续，暂时把34.4%的外资股转给**龙个人，待后再办理分割之股份比率前在一切事务中，原有股份比例不变，即**龙85%、钱丽花14.5%、周正奎0.5%。本决议具有法律效力。**龙、周正奎在董事会签名处签名，钱丽花未签名，现认可该决议。2018年1月，钱丽花以股东身份要求查阅凯瑞公司会计账薄、对公司提出清算申请等，凯瑞公司认为钱丽花并非其股东，拒绝查阅申请。钱丽花故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钱丽花是否享有凯瑞公司14.5%的股权，并应登记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登记机关。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纵观凯瑞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历史，未曾体现钱丽花个人直接向公司出资或继受股权的事实。凯瑞公司股权目前登记于**龙和凯林瑞公司名下。现钱丽花主张其享有凯瑞公司股权的最主要依据为2016年12月25日《董事纪要决议》，并认为泰帝公司系凯瑞公司的名义股东，**龙受让其股权并未支付对价，仅是办理名义持股手续，该部分股权实质上为曹、钱、周三股东所共有，且在董事纪要决议中明确了三股东的股份比例。然而，钱丽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泰帝公司系凯瑞公司的名义股东，故建立在这一事实基础上的后续推论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以目前双方的举证和陈述看，**龙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可能性，并不必然能够排除。退一步说，即使如钱丽花所称，**龙只是暂时名义上持有该部分股权，鉴于凯瑞公司登记股东除了**龙之外，还有凯林瑞公司，董事纪要决议中“待后再办理分割股份之比率前，在一切事务中，原有股份不变”的表述，也不必然得出要将凯林瑞公司名下的股权抹去，将股权对外全部明确为曹、钱、周分别持有85%、14.5%、0.5%的结论，更遑论将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三名自然人股东名下。即使撇开凯林瑞公司的股权不论，仅就**龙名下的股权，在董事纪要决议中也存在办理股份比例分割这一前提，应允许三方协商分割股权比例的机会。故就现有的证据以及当前情况下，钱丽花迳直主张确认其在凯瑞公司享有14.5%的股权并登记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登记机关，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丽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3元，由钱丽花负担（已预交）。二审中，钱丽花提供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2年2月，**龙、周正奎、钱丽花以凯瑞公司股东身份参与了凯瑞公司的交易，行使了股东权利。凯瑞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周正奎、钱丽花的签名可能是事后补的，不能证明钱丽花的主张。**龙、凯林瑞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的乙方没有盖章，**龙、周正奎、钱丽花的签名不是同一支笔，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相关土地使用权并未转让。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钱丽花主张的事实，也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钱丽花主张其享有凯瑞公司14.5%的股权，主要依据为2016年12月25日的《董事纪要决议》。首先，该决议在内容上，未对凯瑞公司的股权归属作出确认，也未确认泰帝公司持有的凯瑞公司股权系代持以及**龙在受让时未支付对价的事实。故钱丽花主张**龙受让的股权实际为**龙、钱丽花、周正奎按份共有，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该决议虽约定了“待后再办理分割之股份比率”，但并未约定如果分割即按**龙85%、钱丽花14.5%、周正奎0.5%的比例进行分割。钱丽花主张的持股比例，亦无依据。最后，钱丽花本案中的主张，包含了请求分割凯林瑞公司持有的凯瑞公司股权，但该决议中并未涉及该事项。钱丽花诉请将凯林瑞公司持有的凯瑞公司部分股权无偿登记至其名下，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钱丽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上诉人钱丽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