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逊，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旺喜，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权，蕲春县张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旺喜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逊，被上诉人陈旺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亚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未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15日订立互换协议，虽然陈志强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已实际、全面履行。之后，陈旺喜有违诚信，将互换给陈志强的四分承包土地收回自己耕种。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无效，但未对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应同时判决陈旺喜向陈志强返还因上述协议取得的承包土地。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其自行调查、勘验形成的证据未经组织当事人质证就直接采用。陈旺喜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互换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本案争议的4.3m×26m的土地属于蕲春县张榜镇胡垸村集体所有，并未发包给陈志强。陈志强应返还15000元给陈旺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2010年11月15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无效；二、责令陈旺喜向陈志强返还因合同取得的承包土地，陈志强返还陈旺喜1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旺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强、陈旺喜为蕲春县张榜镇胡垸村村民，均承包了该村部分农地，2010年11月15日，双方经协商互换承包田地，并书面约定：由陈志强出让其承包面积为4.3m×26m的田地给陈旺喜修路，陈旺喜补偿陈志强15000元并将其承包的四分田交由陈志强耕种；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由陈旺喜署名，但陈志强未签名。协议的内容双方已实际履行。后因陈旺喜想将其换给陈志强的四分田要回双方发生纠纷，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旺喜与陈志强所协商的互换面积为4.3m×26m的田地已修建为通往陈旺喜住宅的唯一道路，2005年农村二轮承包蕲春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陈志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4．3m×26m的土地登记在该证书上作为陈志强的承包田地。2017年5月20日蕲春县人民政府核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将已修成道路的4．3m×26m的土地从陈志强的证书中撤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受让方由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陈志强与陈旺喜所协商的农村承包土地互换协议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陈志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换给陈旺喜的农地用于修路，改变了土地用途，陈旺喜用交换的土地修路，均违反该法的规定；且该书面协议中陈志强未签名，故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互换4.3m×26m的土地2005年登记为陈志强所承包的土地，并颁发了承包土地经营权证，但在2017年5月20日蕲春县人民政府核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将该土地撤除。陈志强接受了新颁发的证书，在法定期间未提出行政复议或提出行政诉讼，应视为同意该证书所确定的承包土地面积。其要求陈旺喜返还该土地，因未登记在其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故其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2010年11月15日由陈旺喜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无效；二、驳回陈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陈志强，陈旺喜各负担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上述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有陈旺喜签名的《协议书》载明：“立协议书人陈志强、陈旺喜堂兄弟二人。情因陈旺喜为方便出行，意欲在陈志强所种田里修路一条通往住所，二人经商议陈志强同意出让田块北边靠陈正江屋旁修路，其路长西至公路边，东至原田岸，宽为4.3米。陈旺喜修路拐折处，不得妨碍陈志强后来建房用地（即齐公路至东必须保证26米长，陈志强屋后余下拐向东南处面积归陈旺喜修路所有）……另陈旺喜补偿陈志强土地出让金壹万伍仟元整（一次付清），并补偿耕地四升，由陈旺喜原种“弯坵”东头（靠公路边）划出……”。2010年11月15日，上述协议中约定的陈志强划给陈旺喜用于修路的4.3m×26m的承包土地，以及从陈旺喜原承包的“弯坵”东头（靠公路边）划出的四升（分）承包土地均为基本农田。本院认为，土地制度是农村的基础制度，是“三农问题”的重中之重。耕地保护事关国家粮食安全，对国民经济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为此，国家坚持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和严格的节约用地制度，尤其是对基本农田更是实行严格、特殊保护的方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国务院《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基本农田保护区经依法划定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或者占用。国家能源、交通、水利、军事设施等重点建设项目选址确实无法避开基本农田保护区，需要占用基本农田，涉及农用地转用或者征收土地的，必须经国务院批准”，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推进农村改革发展提供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对改变土地集体所有性质、改变土地用途、损害农民土地承包权益的流转行为，要依法确认无效。本案中，陈志强、陈旺喜互换承包土地，未按法定程序审批，约定陈志强将其原承包的基本农田换给陈旺喜用于修路，改变了土地用途，该互换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有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了规定，该法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志强主张陈旺喜向其返还因合同取得的承包土地，但因蕲春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0日核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将已修成道路的4.3m×26m的土地从陈志强的证书中撤除，即目前该土地已不在陈志强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之内，故本院对陈志强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是，陈志强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另行向陈旺喜主张折价补偿，亦可要求陈旺喜赔偿其损失。当然，鉴于目前陈志强并未向陈旺喜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实际情况，陈志强收取的陈旺喜15000元补偿款也可暂不向陈旺喜退还；该款项可待陈志强主张折价补偿和损失赔偿时一并纳入结算。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陈志强可另行主张损失赔偿等权利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属于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是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陈志强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其自行调查、勘验形成的证据未经组织当事人质证就直接采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蕲春县张榜镇胡垸村民委员会干部胡来迟和胡汉鑫进行调查，并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同时一审办案人员到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查图》。一审法院该项调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和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的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调查笔录和《现场勘查图》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法律规定，该程序瑕疵并非程序严重违法；同时，二审中，本院对上述证据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该证据可以印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故一审法院虽然对其调查案件事实形成的证据未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但并不影响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程序均存在瑕疵，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国务院《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