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粤02法赔1号赔偿请求人：娄高明，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代理人：王振宇，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请求人娄高明于2019年7月9日以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依法于2019年7月15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8月28日听取了娄高明的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赔偿请求人娄高明向本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本院：1.赔偿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306777.74元（315.94元/天×971天=306777.74元）；2.赔偿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4.在全国性媒体刊登文章，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其赔礼道歉。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赔偿请求人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7年1月5日被本院以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经二审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不起诉。赔偿请求人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3月21日被羁押971天，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139天，合计1110天被限制人身自由。赔偿请求人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学者，在国内外拥有较高声誉，本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极大精神伤害、严重影响了其社会声望。赔偿请求人响应党中央国务院号召进行兼职，学以致用服务社会，每年有一定经济回报，本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赔偿请求人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计算方式为：1.因羁押而未发的韶关学院重点岗位津贴，2年共计220000元；2.因羁押而未发的韶关市拔尖人才津贴，2年共计12000元；3.韶关市人民政府特殊人才津贴每年30000元，其完全符合条件却因羁押未聘，2年共计60000元；4.2015年至2019年韶关学院科研经费到位奖励，按2014年到位科研经费的20%保守推算，每年应获奖励127600元，5年共计638000元；5.其2014年度教科研积分奖励为50216元，奖励逐年递增，2015年至2019年韶关学院教科研积分奖励保守推算共计251080元；6.根据其历年获奖事实和规律，2016年至2019年可获省级二等奖1项、市（厅）级一等奖1项、二等奖1项，据此可获政府奖励预计330000元；7.2015年8月至2018年7月兼职获酬按原一审刑事判决认定的福清市某公司支付的兼职技术服务费标准计算，保守预计2119186.35元；8.差旅费、资料费、邮寄费、律师费等1500000元。为维护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请依法作出赔偿决定。为支持其提出的赔偿请求，娄高明提供了（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2017）粤刑终163号刑事裁定书、韶检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2018）粤02刑初13号刑事裁定书、《关于聘任娄高明等34名同志为我校重点岗位人员的通知》《韶关学院重点岗位实施办法（试行）》《证书》《韶关市百名享受市政府特殊津贴人才选拔管理实施意见（试行）》《证明》《广东省科学技术奖励证书》以及差旅费、邮寄费单据等证据材料。在听取意见时，娄高明陈述：1.韶关学院于2018年9月底通知其回去工作，其曾拿过奖，原来可以无条件入选的岗位，因为被逮捕过，所有应得待遇都被停了，其原来的实验工作室是其向国家申报下来的，现在没有了。虽恢复了二级教授职务，但工资暂时未按对应的级别发放。2.2015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韶关学院党委答应补发，但人事处现还未发放。2014年至2016年的绩效工资与岗位津贴，学校以其在逮捕阶段没有工作为由不予发放。赔偿请求人娄高明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宇于2019年9月17日提出了如下意见：1.人身自由赔偿金可按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来认定。2.经济损失赔偿金中明显有几项是因羁押所致的经济损失，如岗位津贴、重点人才津贴等，只要娄高明在岗就会有（该项）收益。3.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规定了35%的考量范围，但娄高明原系大学教授，现因此事对其造成了明显打击，所以希望在考量时能适当宽松。本院经审查查明，2015年7月24日，娄高明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6年3月25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娄高明在2008年至2014年任韶关学院某研究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伪造劳务费开支、收入不入账等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320270元，构成贪污罪。本院经审理认为，娄高明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韶关学院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17619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数额巨大，其犯罪后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且未退出赃款，没有悔罪表现，应依法从严处罚，并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娄高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所得赃款人民币1176195元，继续予以追缴。宣判后，娄高明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刑终163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8年3月21日，本院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对娄高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8年6月22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刑事裁定，准许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被告人娄高明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予以解除。2018年8月8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韶检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娄高明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向王某、孔某等人收取疫苗费或者检测费118万余元，其涉案行为与其所任职务、职权关联性不大，属于从事不具有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或者技术服务工作，并非从事公务的行为，且所收取的钱不属于公款，不宜用刑法进行评价；娄高明冒用他人名义套取贪污劳务费11万余元、索取刘某50000元、伙同雷某虚开发票进而贪污公款150000元等犯罪事实，因只有相对方证言，且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娄高明不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依照上述规定，因娄高明被采取逮捕措施后在案件重审期间被决定不起诉，故娄高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院作为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应承担国家赔偿的责任。根据娄高明提出的赔偿请求，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的规定和第三十三条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中关于“各级人民法院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15.94元”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的规定，娄高明的每日人身自由赔偿金应按照315.94元计算。因娄高明从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3月21日共被羁押972天，故本院应向娄高明支付侵犯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307093.68元（315.94元／天×972天=307093.68元）。娄高明提出的应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请求，本院按其实际被羁押天数予以支持。（二）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及请求在全国性媒体刊登文章，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其赔礼道歉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综合考虑本院作出的一审有罪判决致使娄高明的人身自由、名誉、工作、家庭生活等受到损害的程度，本院按照娄高明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进行计算，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7482.79元（307093.68元×35%=107482.79元）。因娄高明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应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对娄高明提出的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依照上述规定，虽然在行政赔偿中，当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时，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并可依照上述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但是，在刑事赔偿中，在侵犯人身权方面，当侵犯公民人身权时，其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在侵犯财产权方面，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赔偿范围为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或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本案中，因本院并未对娄高明申请经济损失赔偿金所包含的重点岗位津贴、拔尖人才津贴、特殊人才津贴、科研经费到位奖励、教科研积分奖励、政府奖励、兼职获酬、差旅费、资料费、邮寄费、律师费等费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上述费用亦非已经执行的原判罚金、没收财产，故上述费用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也不属于侵犯了公民人身自由时应予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因此，娄高明提出的赔偿其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支付娄高明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307093.68元；二、支付娄高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7482.79元；三、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四、驳回娄高明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