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蕙荪，男，1954年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霞，女，1975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春志，男，1975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何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蕙荪因与被上诉人徐霞、方春志、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8）皖170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蕙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被上诉人徐霞、方春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凤涛、被上诉人九华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诚、汪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蕙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张蕙荪与徐霞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徐霞、方春志立即向张蕙荪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九华红公司对徐霞、方春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霞出资到位明显错误，判决理由中回避了案件关键事实，由此导致判决结果必然错误，具体如下：一、徐霞对九华红公司的出资存在不实情形。1、九华红公司的股东安徽双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园公司）在转让925万元股权给徐霞时将出资方式由实物改为货币；2、徐霞没有向九华红公司投入925万元应缴出资，九华红公司章程关于徐霞己于2016年6月30日缴付货币出资的记载不真实，徐霞没有依据《公司法》第28条规定将该货币出资缴付到位，九华红公司章程相关记载不属实；3、从九华红公司变更登记信息、股权代持协议来看，徐霞是代持袁诚在九华红公司的股权，表明其并不真正拥有该公司股权；4、双园公司当初的实物出资是否到位与徐霞的货币出资是否到位无关，本案的关键在于徐霞受让股权后股东的出资方式发生了变化，股东就应该按照变化后的投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5、张蕙荪认为九华红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的核心理由是由实物变更为货币，而货币又没有到位，张蕙荪由此主张出资不到位。二、张蕙荪受让徐霞在九华红公司的股权蒙受欺骗，徐霞和九华红公司共同构成对张蕙荪的欺诈。三、张蕙荪的三项诉讼请求有足够的法律依据，徐霞及九华红公司对张蕙荪构成共同欺诈，张蕙荪完全可以依法要求撤销合同，要求徐霞返还收取的款项并支付利息；由于徐霞与方春志夫妻关系，故方春志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又由于九华红公司与徐霞存在共同过错，故应对徐霞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补充上诉意见，双园公司现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该公司仍然对九华红公司有1350万元投资，仍然为九华红公司的股东，该股权以员工的名义代持（代持人包括徐霞、钱露辉），该1350万元投资股权现已被认定为双园公司的破产财产，这一基本事实表明徐霞不是真正的股东，不真实持有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徐霞无权转让所谓的股权，其向张蕙荪的转让行为构成欺诈。 徐霞、方春志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证据的采信和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2、张蕙荪起诉方春志无法无据，股东承担的责任是优先责任，这是徐霞的个人作为股东经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张蕙荪始终强调徐霞没有对双园公司出资，同时也承认徐霞的股权是受让于双园公司，既然是受让方，应该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问题，这里面要考虑双园集团有无投资，双园是以实物投资，也有验资报告证明，投资的实物包括茶叶和生产设备，进入公司的货物显然是以货币的形式记载，且茶叶是要出售的，这种出资的实物演变成货币属正常的现象，财务不可能永久的记载的是实物，无论是实物还是货币，双园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徐霞并以货币的形式记载没有任何问题。张蕙荪认为徐霞存在欺诈，欺诈是隐瞒的情况下构成欺诈，是主观上故意，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在工商登记都是可以查阅的；张蕙荪也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了解公司的资产情况。张蕙荪故意诱导法庭，上诉中陈述的1350万元与原来的1350万元不同，原来的1350万元是实物出资的，后面的1350万元是徐霞和原来的一个股东代为持有。 九华红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公平公正，认定事实清楚，张蕙荪提出九华红公司办理涉案股权登记时存在欺诈行为，在章程修正案中将实物改成货币，九华红公司如实办理工商登记以及管理公司，其他与九华红公司无关，不构成欺诈行为；2、张蕙荪提出徐霞出资不实，出资未到位，九华红公司认为徐霞是受让股东，不是发起人，原始人以出资到位后，徐霞没有出资的义务；3、袁诚是双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园集团持有的1350万元股权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可以提交证据证明。 张蕙荪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张蕙荪与徐霞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徐霞、方春志立即向张蕙荪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九华红公司对徐霞、方春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徐霞、方春志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九华红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122.5万元。2015年10月9日，双园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350万元，出资比例45%。2016年1月27日，双园公司将1350万元股权转让给徐霞等人，徐霞受让925万股，出资比例为30.83%。2017年3月14日，张蕙荪与徐霞签订《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霞将其在九华红公司9.88%的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蕙荪。2017年4月8日，张蕙荪与徐霞签订《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霞将其在九华红公司3.2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占100万股）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张蕙荪。至2017年4月8日，张蕙荪共支付转让款400万元给徐霞。2017年3月15日，九华红公司董事会决议该公司章程修正案修改，张蕙荪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9.88%，出资方式货币，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26日，九华红公司董事会决议该公司章程修正案修改，张蕙荪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12.81%，出资方式货币，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时间2017年3月17日。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徐霞是否存在出资不实并构成欺诈，张蕙荪在签订《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双园公司拟投资资产投资项目评估报告书证实双园公司拟对九华红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35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至12月以实物经评估作价1350万元向九华红公司全部出资到位。徐霞将从双园公司受让的股权转让给张蕙荪，不存在出资不实，现无证据证明徐霞以欺诈手段使张蕙荪在违背真实意思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徐霞所持有的九华红公司股权。张蕙荪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未产生重大误解。因此，张蕙荪要求撤销与徐霞之间的两份《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与方春志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蕙荪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张蕙荪负担。 张蕙荪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张蕙荪、方惠丽系列案件协商纪要》、《方惠丽系列案件和解协议》，证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充分表示愿意协商处理本案所涉纠纷； 证据二，双园公司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明双园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该公司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该公司仍然对九华红公司投资1350万元，结合张蕙荪一审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足以表明徐霞所谓的持股不真实； 证据三，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对九华红公司财务资料及相关收取注册资金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双园公司破产清算材料中涉及该公司对九华红公司投资情况进行调查，查明其他股东出资是否到位或抽逃出资，如果其他股东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说明九华红公司资产不真实，也是欺诈；另破产清算材料中更加证明徐霞并非真正的股东，案涉股权转让构成欺诈。 徐霞、方春志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协商的过程，徐霞未签字；证据二有关破产清算的资料，双园公司是持有九华红公司股权1350万元，这是后期双园公司转让给徐霞，与徐霞转让给张蕙荪没有任何关联，现有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徐霞和钱露辉都是股东，张蕙荪是想误导法庭；证据三调查取证申请，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已经投资，其他股东如果侵犯张蕙荪的利益或者公司的利益，张蕙荪可以追究其他股东的责任；另双园公司持有1350万元的股权，这是后期双园公司委托员工代持的股份，与本案无关。 九华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和解协议是基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与本案一同，本着化解矛盾的思路去协商的；证据二双园公司破产案件中债权人会议材料中1350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袁诚为九华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双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会提交证据证明；证据三双园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所有的文书材料依法移交给管理人，管理人已经进入评估审计阶段，所有的资产以及债权依法公开，九华红公司的所有股东出资情况及所有的账务往来公安部门已经成立专案组立案调查，张蕙荪提出的调取九华红公司的其他股东的出资证明及银行流水，作为九华红公司有权保护公司利益，公司本身的出资与本案无关。 徐霞、方春志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补充协议，证明双园公司委托徐霞、钱露辉、姚红代持九华红公司的股权1050万元，徐霞、钱露辉、姚红在工商登记中都是股东； 证据二，双园公司承诺书，除了徐霞、钱露辉、姚红代持的1050万元股权，另外还有300万元的债权，承诺如果300万的债权到期不能偿还，则转为股权，此1350万元跟本案的1350万元无关。 张蕙荪发表质证意见为：1、双园公司与九华红公司关联企业作的材料，并没有徐霞、钱露辉等利害关系人签字；2、既然是补充协议，就有原协议，请说清楚原协议的情况；3、根据九华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九华红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最后一次变更时间2017年4月28日，而所谓的补充协议时间是在2018年3月，不可能产生所谓新的代持，因此所谓的代持只有一笔。 九华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无异议。 九华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诚庭后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1月27日钱露辉425万、徐霞925万股权代持协议各一份； 证据二，2016年6月20日徐霞与双园公司补充协议、2016年6月29日的钱露辉与徐霞的股权代持协议、2016年6月29日的钱露辉与徐霞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 证据三，2017年3月13日徐霞与双园公司的补充协议、2017年3月16日徐霞与九华红公司的借款协议、2017年12月25日双园公司与九华红公司协议、2018年2月8日九华红公司承诺书、2018年3月16日双园公司与九华红公司补充协议各一份； 证据四，2017年4月1日徐霞与双园公司补充协议、2017年4月15日的钱露辉与徐霞的股权代持协议、2017年4月9日的钱露辉与徐霞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 证据五，2017年4月1日徐霞与双园公司补充协议、2017年4月8日的姚红与徐霞的股权代持协议、2017年4月9日的姚红与徐霞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 证据六，双园公司管理人向九华红公司、钱露辉、徐霞、姚红发送的函各一份。 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张蕙荪庭审陈述双园公司由员工代持的九华红公司1350万元股权系涉案徐霞代持的股权，九华红公司认为不属同一笔1350万元的股权。根据双园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材料，1350万元指钱露辉代持925万元、徐霞代持100万元、姚红代持25万元，另外徐霞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借给九华红公司的债权300万元，如果债权到期不还即转化为股权，一共是1350万元。 徐霞、方春志发表质证意见：三性均无异议。 张蕙荪发表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恰恰证明徐霞转让给张蕙荪的股权为代持股权；2、上述证据不完整，所谓代持双园公司对九华红公司的股权不可能有两个1350万元,从上述证据中也能看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都无需及时支付转让款，只有张蕙荪出资收购所谓的股权，如果其他股东出资不实，也侵害了张蕙荪的合法权益。为此，张蕙荪继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1、对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相关收取注册资金账户2015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资金往来情况；2、双园公司破产清算材料中涉及该公司对九华红公司投资情况材料进行调查，双园公司管理人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主任唐义旺。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张蕙荪提供的证据一未有徐霞、方春志的签字确认，仅能反映签字参加人的协商过程；张蕙荪提供的证据二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欲证明涉案股权与双园公司管理人披露的由双园公司员工代持九华红公司1350万元股权之间的关系，从双园公司管理人盖章的由员工代持双园公司在九华红公司的股权材料看，1350万元为钱露辉代持925万元、徐霞代持100万元、姚红代持25万元，另外徐霞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借给九华红公司的债权300万元，如果债权到期不还即转化为股权，一共是1350万元；双园公司管理人披露的1350万元股权与涉案股权无关。张蕙荪认为九华红公司提供的由双园公司管理人盖章的股权代持材料不真实、不完整，经本院向双园公司管理人安池律师事务所核实，九华红公司提供的由双园公司管理人盖章的股权代持材料真实完整，双园公司管理人从双园公司接收的材料中未再有其他股权代持材料，其从双园公司接收的股权代持材料与九华红公司二审提供的股权代持证据一致。故对张蕙荪申请调取双园公司破产清算材料中涉及双园公司对九华红公司投资情况材料，不予准许。张蕙荪申请调取对九华红公司收取注册资金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欲查明其他股东的出资不实及抽逃出资情况，因本案仅涉及张蕙荪与徐霞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其他股东的出资或抽逃资金情况与本案无关，亦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依据双园公司拟投资资产投资项目皖天元评字（2015）第33、35号评估报告书，九华红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双园公司拟对九华红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350万元，并于2015年10月至12月以实物经评估作价1350万元向九华红公司全部出资到位，符合法律规定。徐霞将其从双园公司受让的九华红公司股权依法转让给张蕙荪，并签订《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九华红公司对各方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均予以确认，双园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现张蕙荪认为徐霞对九华红公司股权未履行货币出资义务，存在出资不实并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愿下签订《安徽九华红茶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张蕙荪认为根据双园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双园公司仍然对九华红公司有1350万元投资，仍然为九华红公司的股东，该股权以员工徐霞、钱露辉的名义代持，事实表明徐霞非真正的股东，不真实持有九华红公司的股权，徐霞无权转让涉案股权，对张蕙荪构成欺诈。根据九华红公司提供的由双园公司管理人盖章出具的双园公司以员工名义代持九华红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并经本院向双园公司管理人核实，双园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的双园公司以员工代持股的方式持有九华红公司1350万元股权，与案涉转让股权无关。 综上所述，张蕙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张蕙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新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