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5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男，1980年9月24日生,汉族，专科文化,原西充县晋城镇观音庵社区主任，住四川省西充县。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西检公诉刑诉（2018）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贪污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共同骗取政府拆迁还房176.47平方米，价值376586.9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天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在庭审中辨称因他家没有抢建、违建，要求拆迁组给予补偿，不然就要当钉子户，经过谈判拆迁组就同意优惠50平米的面积，制作还房图纸时多画了50平方米木质结构图，签订了二份协议，两套C户型、一套A户型、一套B户型，共计420平米。后李再敏叫他出房间，20分钟后把他叫进去，当着拆迁组的面说自己家违章建筑多，要挂一套在他名下，他就同意了。后检察院通知调查，他才知道是虚增的。他不是工作人员，只是拆迁户，没有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他们职务便利，共同骗取国家还房，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系城北新区拆迁户。2010年，拆迁组工作人员王某川（已判刑）、李某武（已判刑）、王某玲与西充县晋城镇观音庵村支部书记李某敏（已判刑）商议，由李某敏帮忙联系拆迁户给拆迁组三人每人虚增一套还房谋利，同时给拆迁户虚增一部分面积。李某敏联系在外务工的被告人**回家办理拆迁事宜，以其家违章面积多、要在**名下挂一套房子为借口，并表示会给**考虑增加点面积，**表示同意。随后在茶坊签协议时，王某川、王某玲等人将**家拆迁面积虚增砖木结构126.94平方米、木结构49.53平方米，共计虚增176.47平方米，价值285448.4元（结构差已扣减），拆迁组分得一套100.68平方米还房，其余虚增面积由**分得，**家共分得五套还房。 上述还房系西充县北部新城三期还房，位于西充县金龙山小区，均已交付。因城北新区涉拆迁贪污案发，王某川不敢要该虚增房屋，该房一直挂在**家名下。2017年5月西充县人民检察院调查**，**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表示愿意退还拆迁组和李某敏挂在他名下的那套虚增房屋，2018年1月21日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将此案移送西充县纪委监委，24日西充县监委通知**接受调查，**交待了虚增房屋的事实。**将该房以15万元出售后，6月4日上缴西充县监察委员会10万元，10月22日上缴西充县人民检察院5万元。 同时查明，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规定城北新区棕树小区拆迁安置还房平均市场基价为1680元/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拆迁文件、拆迁工作组职责、被告人户籍身份信息，拟证实被告人**所在的观音庵村属于拆迁范围，由王某川、王某玲、李某武等所在的拆迁二组办理拆迁事宜，拆迁的具体程序。 2、**房屋测绘草图，**家真实房屋面积：砖混85.26平米，砖木46.41平米，木133.12平米，共计264.79平米。（不含地基面积40多平米） 3、拆迁还房协议、堪丈图，**与拆迁组签订协议，砖混85.26平米，砖木46.41平米，木结构92.32平米，共计223.99平米，还两套120平米房（享受20平米内优惠，主动搬迁奖励448元，搬家补助费448元）**家真实拆迁面积还房，只余下40.8木结构面积；**以其父亲杨某1，妹杨某2的名义与拆迁组签订协议，砖木126.94平米，木结构90.33平米，地基46.2平米，共计263.47平米，还两套100平米房、80平米一套（共280平米，享受20平米内优惠，还房主动拆迁奖励435元） 4、**的供述与辩解、忏悔书 我在外务工，村支部书记李某敏通知我回来办理拆迁事宜。在拆迁组核实了我家房屋真实面积后，一天在宾馆茶坊，李某敏通知我去签协议。我想签四套，但真实面积就不够，我提出补面积差价。李某敏就叫我出去，他和拆迁组的人在里面呆了约20分钟，李某敏出来，对我说他家违章面积多，要“挂一套”在我名下，我也就不用补面积差价了。我想李某敏在我的还房面积基础上虚增一套还房面积，又不占用我的还房面积，我也有好处，就同意了。我们返回房间，李某敏对拆迁组的人说“就按我们说的办”，就签了两份还房协议。共得了5套还房，虚增了176.47平米拆迁面积，其中一套约103平米归李某敏所有，应该是李某敏和拆迁组的，具体是谁的我就不清楚了。在我名下虚增还房面积是李某敏和拆迁组工作人员商量出来的，我没有和拆迁组的人商量。李某敏说的是“挂违章面积”，这样大家面子都过得去，虚增面积的事情大家都懂，只是没有说得那么明显。虚增的那套房子一直没有处理，后来检察院调查，我也如实说了，检察院叫我把房子卖了，房款15万元我全部上交了。 5、李某敏证言 2010年城北新区拆迁时候，我任观音庵村支书，协助拆迁组工作。有一天在茶坊中，王某川、李某武、王某玲商量一人搞一套房子，因为我是支书，和拆迁户熟悉，安排我去联系，王某玲当时在场，表示可以绘图，她自己不要。我就联系邻居李某林、**，我给**说我家违章建筑比较多，想在他名下挂一套房子，同时让拆迁组给他考虑点拆迁面积，因为**、李某林也虚增了面积，得到好处，他们也就答应了。给王某川虚增的一套在**名下，因为杨进先那个拆迁组被查了，王某川不敢处理，就一直挂在**名下。**应该知道是为拆迁组虚增的，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能力为他虚增面积，只有拆迁组才能做，而且他知道我家房子大小，知道我说挂违章面积只是一个托词，其实是虚假面积。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好明说，心里明白就行了。 6、王某川证言 拆迁过程中村社干部配合拆迁组作协调工作。一次在茶坊，李某武他们提出拆迁辛苦了，商量一人弄一套房子，我们就和村支书李某敏商量在拆迁户名下虚增，给拆迁户好处，李某敏熟悉人，他出面拆迁户容易信任，就确定由李某敏联系拆迁户。自己那一套挂在**名下，至今没有处理。 7、王某玲证言 王某川、李某武说拆迁工作辛苦了，要给自己每人弄一套房子，商量好后就安排李某敏去找拆迁户，和拆迁户谈好条件，同意虚增房子后给拆迁户好处，找好后就安排我在拆迁户名下虚增面积，然后再签订协议。我明确表示不要。辨认**家图纸是自己绘制的，**家草图是真实面积，确认其中砖木126.94平米、木结构49.53平米是虚假面积，李某敏说过在**名下挂违章建筑，还说帮我找拆迁户搞一套房子，我没有要，没有得好处。 8、李某武证言 村干部主要是配合拆迁组作协调工作，起上传下达作用。拆迁组的三人商量，找李某敏给每人搞一套房子，同时也给拆迁户增加点面积，确定由李某敏联系拆迁户，李某敏联系好拆迁户后给拆迁组说了的。自己那一套挂在拆迁户李某林名下，李某林把房子卖了后，李某敏联系我拿了13万。 9、杨某证言 证实**家拆迁前真实房屋面积，与**供述、测绘草图一致，家里还房是**在经办。今年卖了一套给何某15万元。 10、王某花证言 **告诉她家里的还房有一套100平米的是李某敏的，至于为什么帮李某敏挂一套房子、自家有什么好处，是**和李某敏商量的，自己不清楚。李某敏那一套房子今年卖出去的，卖了15万。 11、房屋买卖合同 2018年1月24日，**将还房A区9栋2-6-1房屋，建筑面积100.68平米，以15万元卖给何某。 12、还房价格认定结论书 西充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案涉房屋在价格认定基准日（2015年11月1日）的市场平均价格为2134元／m2。 13、到案经过 2018年1月24日，纪委电话通知**到西充县纪委教育中心接受调查。同日，**自动到县纪委教育中心交代其伙同城北新区虚增还房的问题。 14、扣押清单 2018年6月4日，西充县监察委扣押**非法所得10万元，10月22日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扣押5万元。 另**向本院提交了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1、**系晋城镇观音庵村拆迁户证明。2、**外出务工证明。3、城北新区拆迁安置还房结算标准的文件，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规定平均市场基价为1680元/平方米。4、**上缴15万元清单。5、家庭情况证明。 针对控辨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是否具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 被告人**庭前供述在其名下虚增拆迁面积的事情是拆迁组的工作人员和李某敏联系好后，由李某敏告诉他的，他也可以得到好处，也就同意虚增，这是共同贪污主观犯意的“知道”；庭审中辩称李某敏告诉他挂一套在其名下是因为自己违章面积多，怕人说，当时并不知道是虚增面积。经查，拆迁组工作人员对他家房屋进行过现场勘测，知道其实际面积，签协议过程中李某敏叫其出去，李某敏和拆迁组人员沟通后，以其家违章面积多、要在**名下挂一套房子为借口，并告知他增加的面积也不用补钱，他知道李某敏不是拆迁组人员，无权为其增加面积或减免补差款，事实上他也没有就多增加的面积补差价，故也应认定其属于“应当知道”，其辩解当时不知情，不具有主观犯意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案涉房屋价格认定问题。 被告人贪污拆迁还房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公诉机关是以2015年11月1日为基准日作出的单价2134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本院认为该价格认定结论与本案的贪污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涉案还房当时的市场价值，虽然涉案还房是在贪污行为发生后开始交付的，但从贪污到分房期间的还房价格涨跌是不可预见的，实际的溢价部分不能作为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予以认定加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故应当以贪污时西充县城北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安置还房结算标准即按平均市场基价1680元每平方米计算认定，并应扣减相应结构差。 本院认为，被告人**虽未直接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虚增拆迁还房面积，但在其明知国家工作人员虚增面积的情况下，为获得好处，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共同骗取政府拆迁还房176.47平方米，价值285448.4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1163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人民陪审员  向子昭 人民陪审员  何海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