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刑初54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小舟，曾用名黄钊，男，199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2019年3月30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30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锐，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羽中，男，199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2019年3月30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30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策，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9］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8月21日，本院召开庭前会议，组织控辩双方展示证据，归纳争议焦点，并就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事项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10月24日、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舟及其辩护人戚锐、被告人林羽中及其辩护人胡策到庭参加了诉讼，侦查民警张某、王某出庭作证，庭审中播放了电子数据光盘。期间，公诉机关书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黄小舟伙同被告人林羽中经过事先商量后，由黄小舟在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166号339写字楼B座11楼，四川大成首信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首信公司”）内，利用其管理公司系统的职务之便，将6188条公司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个人资产、业务办理情况等内容，和22380条公司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内容盗出，然后以微信的方式转发给林羽中，随后林羽中又通过微信的方式，将上述2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一个微信号为“卖钩子的”（在逃）人员。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共计获取非法利益10666元。 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于2019年3月29日，自动到案，且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及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出售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小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称其发送给林羽中信息中存在重复信息，包括客户姓名、联系方式、个人资产等内容的详细信息只有5000余条。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黄小舟获取或出售的详细信息中存在部分信息不完整、不准确的情形，公诉机关关于6188条信息的指控不准确；2.黄小舟获取或出售的信息中存在重复信息，应当予以扣除；3.黄小舟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协助抓捕同案犯，成立立功；4.黄小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5.黄小舟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羽中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信息条数没有去重，且信息的真实性未予核实；2.林羽中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林羽中无犯罪前科，系初犯，综上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黄小舟伙同被告人林羽中经过事先商量后，由黄小舟利用其在大成首信公司担任技术部门经理，管理公司系统的职务之便，将约5000条包含公司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财产情况或征信情况等内容的信息，和约22380条包含公司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等内容的信息盗出，然后将包括上述5000条详细信息以及部分其他信息共计约16000条公民个人信息，通过微信的方式发给林羽中，由林羽中将该部分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一个微信号为“卖钩子的”人（在逃）。期间，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共计非法获利约10666元。 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公安民警查获并扣押了黄小舟作案使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苹果手机以及林羽中作案使用的小米手机、vivo手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经过。 2.到案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在大成首信公司负责人带领下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经过情况。 3.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的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内容，均无犯罪前科。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商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租赁合同，证实大成首信公司的住所及公司经营范围，以及被告人黄小舟受聘担任该公司技术部经理等内容。 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从黄小舟查获其作案使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苹果手机以及林羽中作案使用的小米手机、vivo手机，上述物品现扣押在案。 6.提取笔录、电子数据光盘、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指认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黄小舟笔记本电脑进行勘察，对其电脑上的客户信息文档经黄小舟现场指认，进行了提取，并制作了电子数据光盘，包括名称分别为“客户1”、“客户2”、“客户3”、“客户4”四个文件夹。 7.提取笔录、微信转款截图、指认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二人手机中林羽中向黄小舟的微信转账记录进行提取；同时公安民警从林羽中手机中还提取到微信名为“卖钩子的”人向其转款记录截图，转款金额共计10666元，上述截图均由相应被告人进行了指认。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对被告人黄小舟获取信息的办案场所进行了勘验。 9.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对被告人黄小舟所提供的其他人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线索，公安机关经调查未发现相关人员存在黄小舟所检举的有关事实。 10.调取证据通知书、大成首信公司客户管理系统客户信息网页截图，证实大成首信公司客户系统中客户信息页面内容情况。 11.证人张某的证言、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音频光盘，主要内容是其系大成首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客户到公司咨询形成客户相关信息，因发现公司客户信息泄露后经向黄小舟询问，黄小舟承认了其伙同林羽中倒卖公民信息的事实；同时在公司内，其并未对二被告人进行控制，并且当着他们的面喊楼下警察送其与黄小舟、林羽中一起到派出所，到达派出所门口后，陪同到来的警察离开，其与黄小舟、林羽中一起到派出所办公区找民警报案。 证人张某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小舟。 12.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两名证人系本案的侦查民警，2019年3月29日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在公司负责人员张某、朱某某的带领下到公安机关办案区找二人报警，未发现有人对二被告人进行扭送或控制的情况。 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其系大成首信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为客户提供金融方面的咨询，客户的信息是通过广告宣传后客户到公司来咨询所留，信息内容主要包括客户姓名、联系方式、个人资产等。 14.被告人黄小舟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其作为大成首信公司技术部门经理，负责公司软件管理系统，开发公司软件及客户信息系统维护。其经与被告人林羽中共谋，将其非法获取的公司客户信息通过微信转发给林羽中，由林羽中倒卖给他人。电脑中“客户1”、“客户2”、“客户3”、“客户4”四个文档均系其非法获取的公司客户信息，其中前面三个文档的内容都是发给了林羽中进行出售，“客户4”文档其发了一部分给林羽中出售。另外，内容比较全面的客户信息大约有5000多条，是自己在公司系统页面上一条一条粘贴出来的，包括客户姓名、联系方式、个人资产以及贷款业务办理情况等内容，信息不是很全面的，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的是自己在公司大数据中复制出来的，大约有1万多条，加起来约2万多条。 庭审中黄小舟另辩解称其发给林羽中出售的信息共计约2万条，其中不重复的信息共计16000余条，包括5000条内容较为详细的信息。 被告人黄小舟辨认出了被告人林羽中。 15.被告人林羽中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是其伙同黄小舟经过共谋、分工，由黄小舟提供公民信息，由其将信息卖给一个微信名为“卖钩子的”人，其通过上述方式共计倒卖信息约2万多条。 被告人林羽中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小舟。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人黄小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及通过林羽中出售的数量。经统计，被告人黄小舟所称的发送给林羽中进行出售的“客户1”、“客户2”、“客户3”文档中的详细信息共计6188条，经查，上述文档之间确有部分信息重复，且文档中有个别不完整的信息，而黄小舟在公安机关和庭审中均供述称其发送给林羽中的包括客户姓名、联系方式、资产情况等详细内容的信息共计5000余条，且系其从公司系统中逐条粘贴形成，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对黄小舟非法获取并发送给林羽中出售的该类信息的数量以5000条予以认定；另对黄小舟非法获取的其他类型信息条数及发送给林羽中出售的该类信息的条数，经查，对于公诉机关对黄小舟非法获取该类信息22380条的指控，根据目前指控范围并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黄小舟转发给林羽中予以出售的该类信息实际数量，结合二被告人关于信息总数的供述内容以及黄小舟关于不重复信息总数16000余条的供述，本院以16000余条信息总数扣除5000条详细信息数量来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其中包含公民个人姓名、联系方式、财产信息或征信信息等内容的信息约5000条，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所犯主要罪行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系由黄小舟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非法获取，对二被告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本案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事先共谋、分工配合，均作用积极，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结合二被告人的具体作用，同时考量黄小舟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情节，对二被告人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均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黄小舟所提其发送给林羽中的信息中有重复信息以及详细信息只有5000余条的辩解意见，以及黄小舟、林羽中辩护人所提获取或出售的详细信息中存在部分信息不完整、指控的信息数量未去重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结合前述分析，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黄小舟及林羽中的辩护人所提部分信息不准确以及信息的真实性未予核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张某、朱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客户信息系由客户来公司咨询时所留，黄小舟庭审中也供述称公司客户信息均系公司人员打通电话后才能录入系统，同时公安机关调取的公司客户网页截图显示客户系统对客户“房产信息”、“保单信息”、“个人征信信息”等内容均有详细分类，且相应信息系由公司人员在不同时间、按照跟进计划不断完善所形成，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客户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黄小舟的辩护人所提黄小舟成立立功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为了保护公民的隐私权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小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2年3月29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林羽中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黄小舟、林羽中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四、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手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月亮 人民陪审员  陈远征 人民陪审员  吴琪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干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