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波，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方，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廷兰，女，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平，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金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廷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金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杜金波向张廷兰出具的欠条是为了证明翁明宇欠张廷兰的货款，因为杜金波是销售人员，负责对购买人收取货款，其出具欠条并非债的加入，其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二、（2016）渝0104民初5159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杜金波不是适格当事人，驳回了杜金波对翁明宇的诉讼请求，因此“杨长建对杜金波享有债权，杜金波对翁明宇享有债权”的主张是错误的。三、杨长建的两个儿子杨世军、杨世兵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张廷兰以个人名义起诉损害了杨世军、杨世兵的权利。四、若法院认定杜金波系债的加入，那么杜金波将无权向翁明宇追偿，因为翁明宇不知道也未同意杜金波代其承担本案债务。五、一审判决认定杜金波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的加入与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民事判决书关于杜金波是杨长建的销售人员，杜金波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是矛盾的，杜金波在涉案债务中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六、若二审维持原判，张廷兰则可能通过两个案件的执行就同一债权得到两次清偿，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张廷兰辩称，一、本案欠条的性质属于债的加入，且杜金波在一审中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可。二、杜金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出具欠条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该欠条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根据一审判决查明，张廷兰的儿子杨世军、杨世兵均放弃案涉186365元货款的继承，张廷兰作为被继承人杨长建之妻，在其他继承人明确放弃继承权的前提下，享有该笔货款的全部权利。四、重大误解的撤销除斥期只有3个月，本案欠条出具时间距今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已经经过。五、债的加入无需经过原债务人翁明宇同意。六、张廷兰与翁明宇的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张廷兰从本案中获得清偿的款项会从翁明宇执行案件中予以扣除，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可能性。张廷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金波立即偿还张廷兰所欠货款186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廷兰系杨长建之妻，杨长建经营塑料制品销售，杜金波系杨长建的业务员，负责联系对外销售，杜金波按照每吨600元提取费用作为报酬。杜金波每拉走一批货，就给杨长建出具一张欠条，还一笔钱就对欠条作相应的更改，最终欠条金额为186365元。2017年8月，杨长建死亡。杨长建的继承人有妻子张廷兰、儿子杨世军、杨世兵。杨世军、杨世兵均放弃对该186365元的继承，在张廷兰的要求下，杜金波在2018年11月21日重新给张廷兰出具欠条一张：“欠到张廷兰2009年到2010年啤酒箱PE原材料货款186365元，大写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叁百陆拾伍元”，该欠条代替杜金波以前出具给杨长建欠款186365元的欠条。一审另查明，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9年3月27日至2010年1月8日，杨长建以每公斤6.5元的价格向翁明宇供应PE纸箱原料共计123375公斤，其中刘玉梅作为经手人50650公斤、蒋虎山作为经手人72725公斤，货款共计801937.5元。翁明宇分10次向杨长建共支付货款595500元。杜金波作为杨长建的销售人员，负责与翁明宇就上述PE纸箱原料的买卖事宜进行联系，杜金波与翁明宇协商了货物的单价及拉货时间、数量等，杜金波在交易中按照每吨600元的价格提成。交易过程中，杜金波按照翁明宇拉货的时间、数量及付款的情况制作了明细账，并在蒋虎山作为经手人的16张送货单和刘玉梅作为经手人的12张送货单上签字以证明该笔业务系其介绍做成。该院认为，翁明宇与杨长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翁明宇的付款情况，翁明宇应支付杨长建123375公斤×6.5元/公斤-595500元=206437.50元。遂判决：翁明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杨长建货款206437.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0年2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因翁明宇未履行，杨长建已死亡，张廷兰、杨世军、杨世兵于2017年9月4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7）渝0104执1959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经过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翁明宇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张廷兰起诉杜金波所欠的货款中的货物是杜金波另行购买还是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翁明宇所购买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该货物应为大渡口区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翁明宇所购买的货物。理由是杜金波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给张廷兰的欠条并不是杜金波直接向张廷兰购买货物所出具的欠条，而是在2009年至2010年杜金波出具给杨长建的多张欠条累积结算后出具给杨长建，在杨长建死亡后再重新出具给张廷兰。其次，张廷兰不能提交其与杜金波针对该欠条中的货物买卖相关的买卖合同或送货单据，也不能说明所欠款项186365元的组成。而杜金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时段的具体送货单据和生效法律文书，且能够说明所欠款项的组成，其提交证据的效力明显高于张廷兰，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货物应为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中翁明宇所购买的货物。本案的第二个焦点是杜金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货款的承担者，生效的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判决由翁明宇承担，但杜金波在明知该判决书判决结果的情况下，认为自己曾是杨长建的业务员，虽然货款判决由翁明宇支付，但由于款项没有执行到位，在张廷兰的要求下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杜金波不是原买卖合同的债务人，也不是保证人，但其给张廷兰出具欠条应视为加入到原债务人翁明宇与债权人张廷兰的债务关系中，其与原债务人翁明宇在186365元范围内共同承担对债权人张廷兰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杜金波对翁明宇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支付给杨长建货款206437.5元中的18636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廷兰支付186365元。案件受理费4027元减半收取计2014元，由杜金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廷兰举示了杨世兵、杨世军出具的《协议》，欲证明：杨世兵、杨世军均放弃涉案货款的继承权，同意由张廷兰对本案货款进行追索。杜金波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杨世军、杨世兵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协议》，载明：其父亲杨长建于2017年8月10日因病死亡，将剩余所有遗产归母亲张廷兰继承，两弟兄无任何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杜金波对涉案欠条由其本人出具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廷兰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杜金波所出具欠条是否构成债的加入。本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张廷兰是否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中，杨长建的继承人有张廷兰、杨世军与杨世兵，而杨世军与杨世兵已出具《协议》声明其放弃对杨长建遗产的继承权，因此虽然涉案货款原本是杨长建的债权，但因杜金波系向张廷兰出具欠条且杨世军、杨世兵已放弃继承，故张廷兰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对杜金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杜金波出具欠条是否构成债的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首先，杜金波主张其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仅认定杜金波系杨长建的销售人员，并未认定杜金波向杨长建或者张廷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杜金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而销售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并不需要通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方式证明购货方的欠款金额。杜金波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张廷兰货款186365元，其辩称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与书面证据载明内容不符，且其并无证据推翻该欠条的证明内容，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杜金波主张翁明宇并未表示同意由其加入翁明宇的涉案债务，且其如果承担了本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其将无法向翁明宇追偿，张廷兰会获得双重受偿。本院认为，债务加入的表现形式有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共同达成协议、债权人与第三人单独达成协议、或者第三人单方向债权人承诺加入债务三种形式，第三人自愿加入债务并不需要取得原债务人的同意。本案货款的债务人原本为翁明宇，并非杜金波，杜金波系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加入该债务，但就翁明宇与杜金波两个共同债务人之间而言，杜金波并未明确表示系自愿承担翁明宇的涉案债务且放弃对翁明宇追偿，因此如果杜金波实际履行了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则当然地享有对翁明宇追偿的权利。另外，按照欠条载明内容，杜金波应系对翁明宇在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支付给杨长建货款206437.5元中的18636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非单独另支付一笔货款，张廷兰所应收取的货款金额并未增加，并不会因此双重受偿或者不当得利，故本院对杜金波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杜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