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6刑终52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新法，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莱阳市团旺镇南后寨村村委主任兼党支部书记，住莱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徐永青，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系本案被害人。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新法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鲁0682刑初2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新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人崔新法的上诉理由，讯问了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崔新法于2018年8月21日中午，与同村宫某1即本案被害人在莱西市起喝酒，14时许二人回村后到宫某1家继续喝酒，期间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被告人崔新法拳打宫某1胸部数下，致宫某1多发肋骨骨折。2018年10月17日，经莱阳市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宫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2019年5月6日，经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宫某1的伤情即其到底几根肋骨骨折、其骨折是否呈现一定规律性、其骨折是否是陈旧性骨折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是宫某1的肋骨骨折共8根，符合同一时期外伤所致的愈合特点，未发现本次外伤之前的陈旧性骨折。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623.02元、误工费9000元（每月3000元，赔偿3个月）、护理费5188元（每天370.57元，赔偿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共计人民币35211.02元。被告人崔新法之子崔某已支付医疗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宫某1陈述，证明2018年8月21日下午，该与崔新法酒后回到自己家继续喝酒时，发生争吵，崔新法将手中未喝完啤酒摔地上后跳下炕，该也下炕，崔新法用拳打该左胸部一下，该还手但被崔新法挡住，崔新法又用拳头朝该胸部乱打四五下，将该打倒在地，该爬起来打崔新法，又被崔被拳打胸部几下后倒地，该爬起来后欲打电话报警，崔新法又用拳击打其胸部一下，该报警；当天，该去团旺医院检查断一根肋骨，办理住院手续，崔新法帮交2000元押金，在团旺中心卫生院住一天后，因胸部疼痛转到莱阳中心医院，经检查共断8根肋骨；住院期间，崔新法委托吕某3说和，吕某3称崔新法愿承包所有医药费。2.证人证言（1）证人宫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1日，其妻子过生日，中午请的崔新法、宫某1等人吃饭，其将崔新法、宫某1拉回村里，在家打麻将时，有警察打听村里哪有打架的，后其弟媳妇王某1过来说崔新法在她家把宫某1打的挺重，其因行走不灵便，快走到宫某1家时，看到警车离开；宫某1在团旺住院期间，其去看望时，看到崔新法也在医院里，但未问崔新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跟崔新法一起吃饭时崔说等事情过了再告诉为什么打宫某1。（2）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1日，其过生日，中午请的崔新法、宫某1等人吃饭，其丈夫将崔新法、宫某1拉回了村，其与他人打麻将时，妯娌王某1过来说崔新法与宫某1在她家打架，该跟宫某2快到宫某1家时，看到警车离开；其去团旺医院看望宫某1时，看到崔新法也在医院里，其认为崔新法肯定打了宫某1，因其责问过崔新法两次，他都未否认，只是说等事后再跟她解释。（3）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3日凌晨2时许，其听表弟宫某3讲宫某1被崔新法打伤在团旺医院住院，其与宫某3到医院看望宫某1，宫某1称疼得厉害，8月23日，其开车将宫某1转院到中心医院，经检查，医生称断了好几根肋骨。（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1日下午，丈夫宫某1与崔新法酒后坐在其家炕沿处喝酒，期间，其听到争吵、摔酒瓶子声，怕被他们打着，其趴在西数第四间的南窗上往家里看，看见宫某1不在炕上，崔新法站在炕旮旯里，面朝东弯腰，用拳头往下打，该知道他是在打宫某1，就急忙到宫某2家找人来拉架，并告诉宫某2、代某说崔新法在她家打宫某1。（5）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阴历七月份的一天中午，该在宫某2家打扑克，期间宫某1的妻子来找宫某2，宫某2夫妻就说不玩了，过了两三天，该听说是崔新法把宫某1打伤了。（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夏天，该听人说宫某2妻子过生日那天，宫某1和崔新法打架，宫某1被打伤了，该在请宫某2、崔新法等人到团旺吃饭时，崔新法说去团旺卫生院看望宫某1，从卫生院回来后说宫某1不在医院了，第二天几人再次一起吃饭时，崔新法让宫某2打听一下宫某1在哪里住院。（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1日下午，宫某1报警称被其父崔新法殴打，其不清楚他俩之间发生什么事情，后来该跟着领宫某1去医院看病，在姜疃医院，该听到宫某1跟医生说是自己喝多酒摔伤的；因平时两家关系不错，在团旺医院给宫某1办理住院手续时，宫某1没带钱，其花了2000元。（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的一天下午，崔新法让其拉着崔新法、宫某1去姜疃医院，医生拍片时，宫某1称自己摔倒，胸部疼，其未注意医生是否为宫某1写病历，也未问崔新法是否打过宫某1，崔新法也未提此事。（9）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宫某1嫂子过生日那天中午，该在外乘凉时看到宫某1和崔新法回来进了宫某1的家，宫某1的妻子也回家了，过了几天该听同村王某2说宫某1和崔新法打架了，又过了一些日子和宫某1妻子聊天时，得知宫某1断了五根肋骨，并听宫某1妻子说案发当天其在东屋睡觉，没听见打架过程。（1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该在外聊天时，看到宫某1和崔新法一起回来并进了宫某1家，过了一会就听见二人争吵了起来，后一辆警车来了。（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阴历6月11日中午该在外聊天时，看到宫某1和崔新法一起回来并进了宫某1家，宫某1的妻子也回家了，过了一会就看到公安到了宫某1家，并将宫某1和崔新法一起带走。3.鉴定意见（1）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莱）公（刑）鉴（伤）字【2018】138号鉴定书，证明宫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公诉机关经咨询法医李克杰，该查阅资料后答复四次肋骨CT三维重建时间依次为2018年8月23日、8月28日、9月3日、10月5日，关于为什么案发后第一次X片显示的伤情与后期肋骨CT三维重建伤情不一致，法医称X片存在伪影看不清的情况，而三维重建是动态的立体旋转检查，肋骨情况能够看得相对清楚，在加之医生的水平差异，不同医生对三维重建做出的结论也会存在不同，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医生会让病人做两次或以上的三维重建来确定病情，故本案多次三维重建显示的肋骨骨折数不一是正常的；关于宫某1的伤是否存在陈旧性骨折可能性，法医称第一次X片及三维重建都均未显示存在骨痂，而若有陈旧伤必然会有骨痂，同时出院诊断显示“创伤性气胸”，陈旧伤是不会存在创伤性气胸的，所以应当认定宫某1的伤为新鲜伤；关于宫某1伤情的形成原因，李克杰法医称能够确定是钝性外力形成，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从炕上摔下造成。（2）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宫某1的肋骨骨折共8根，符合同一时期外伤所致的愈合特点，未发现本次外伤之前的陈旧性骨折。4.书证（1）受案登记表一份、立案决定书一份，证明该案由宫某1于2018年8月21日15时30分报案至莱阳市公安局，其称刚才在自己家中，被本村崔新法用拳头在其胸部周围殴打数下，要求处理，莱阳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侦查。（2）莱阳市公安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证明案发当天公安出警，宫某1先是称崔新法打他，后又称只是跟崔新法发生争执未打架，崔新法称就是酒后撕扯未打架。（3）莱阳市公安局团旺派出所所长迟尚善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出警，宫某1先是称崔新法打他，后听说要追究崔新法的法律责任又改口称崔新法没打他，并要求不处理崔新法，故公安在出警本上注明“宫某1称只与崔新法发生争执，未打架，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崔新法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应承担刑事责任。（5）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崔新法无违法犯罪记录。（6）莱阳市公安局团旺派出所民警程某于2018年11月3日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崔新法于2018年11月3日经传唤归案。（7）莱阳市公安局团旺派出所民警程某、陈某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查姜疃医院医生高某、房某时，二人表示不记得宫某1是否说过如何受伤了，并解释了三维重创检查优于X光片，故能检查出多处肋骨骨折。（8）莱阳市团旺中心卫生院病历复印件，证明2018年8月21日19时，宫某1到团旺中心卫生院检查时告诉医生被人用手打伤前胸部，经查，右侧第6肋骨骨折、闭合性胸伤。（9）门诊病历二份、住院病历复印件二份、用药明细复印件一份、医疗费单据八张，证明宫某1伤后治疗和花费情况。（10）护理人员宫某3扣发工资证明和工资明细，证明护理人员减少收入情况。（1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害人宫某1从业情况。5.视听资料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证明2018年8月21日14时20分许，民警到宫某1家出警时，宫某1面部无任何伤痕，多次用手捂住前胸口，称是被村书记崔新法打的。6.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崔新法供述，证明2018年8月21日中午，该与宫某1一起参加的宫某1哥嫂生日宴请，15时许，该路过宫某1家门口，被宫某1邀请进家喝酒，二人各喝两三瓶酒后，宫某1向地上摔一个酒瓶子，该也摔了一个酒瓶子，宫某1抓着他的衣服称要报警，宫某1报警后，民警到场；该未殴打过宫某1。其余供述证明该到宫某1家炕上喝酒，后二人发生争吵，宫某1向地上摔一个酒瓶子，该也摔了一个酒瓶子，该起身要走，宫某1下炕时摔倒在地上，该和宫某1无肢体接触，后宫某1报警；因自己是村支部书记，宫某1报了警，为处理此事，该找的吕某3、戴某找宫某1说和，但宫某1不同意说和。原审法院认为，宫某1双侧肋骨均有骨折，排除了该从炕上摔下身体单侧着地即侧躺着地的可能，而出警视频证实案发炕间地上有啤酒瓶碎片，再无其他物品，亦排除了宫某1从炕上摔下被地上物品硌伤的可能，而出于人的本能，在身体前倾摔倒时，双手必然会撑在胸前进行支撑保护，本案多发肋骨骨折，若是从炕上摔下造成，可见速度之快、强度之大，宫某1的手部、手腕及下巴则也不可避免应受到摩擦产生伤情，而出警视频证实宫某1的头面部、手部均无任何伤痕，故排除了宫某1的伤情是从炕上摔下造成，排除了被告人崔新法的辩解。另本案有前科查询、查获记录、办案说明、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崔新法故意殴打宫某1，致宫某1多发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的事实。综上所述，被告人崔新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人刘某、崔某证明被害人宫某1在姜疃医院检查时称是自己摔伤的，与宫某1陈述以及团旺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的事发当天宫某1与人争执，被人用手打伤前胸部不符，不予采信。证人董某2、张某证明事发时没有看见王某1到宫某2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证明被告人没有殴打被害人，上述证据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其中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过长，根据被害人伤情和住院天数及出院后用药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其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分别为3个月和14天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以被告人崔新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崔新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经济损失共计35211.02元，扣除已赔偿2000元，余款33211.0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某1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崔新法不服，以“被害人宫某1系自己摔伤，其没有殴打被害人，不构成犯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具体上诉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崔新法殴打过宫某1，一审判决排除了几种可能性后，推定崔新法有罪；2.宫某1多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断章取义；3.宗卷内无两份鉴定意见依据的C11474119检材，该检材来源不明，鉴定意见不合法；4.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证据未经被害人质证、辩论，出庭证人作证后，未组织质证、辩论，庭审时，宫某1先旁听了证人王某1（宫之妻）的证言后，辩护人才对宫某1发问，影响了回答问题的真实性；5.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宫某1多次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虽有反复，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到案经过及出警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宫某1在受伤害后第一时间报警称崔新法殴打他，一审法院在综合所有证据后，采信了被害人的陈述，并无断章取义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崔新法殴打过宫某1，一审判决排除了几种可能性后，推定崔新法有罪”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并非单纯的排除了宫某1摔伤的可能性，而是在综合其他证据后进行评判，并认定崔新法对宫某1实施了殴打行为，本院亦予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卷宗内无两份鉴定意见依据的C11474119检材，该检材来源不明，鉴定意见不合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侦查机关及鉴定机构均可依法调取相关检材，并据此做出相关鉴定意见，当事人若有异议可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检材，但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申请，现无证据证实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的一审辩护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询问，该询问过程亦是对证言进行质证的过程；对何人先进行询问并无法律明文规定，且宫某1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时先对王某1进行询问，不影响之后对宫某1的询问；本案刑事部分证据虽未直接征求被害人庭审意见，但被害人参加了整个庭审过程，庭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没有影响到其权利的行使，故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情况，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新法故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龙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