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6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永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奥，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露，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友爱支行。 负责人：刘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新强，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坤，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闽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豪，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友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友爱支行）及原审被告广西闽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诚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虎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申奥、黎玉露，被上诉人农行友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新强，原审被告闽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豪、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虎邱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上诉状，于2019年9月27日二审开庭审理时递交变更后的民事上诉状，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2.驳回农行友爱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农行友爱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变更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一）案涉保管场地早已由虎邱公司出租给闽诚公司作为开展钢材贸易的货场和办公场所，案涉钢材存放在闽诚公司实际使用的场地内，由闽诚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未实际移交虎邱公司，故《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不成立。（二）案涉钢材自始至终处于出质人闽诚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7条“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的规定，本案《动产质押合同》不生效，质权不成立。虎邱公司没有侵夺或占有案涉钢材，不属于被请求对象。闽诚公司未将质押物移交至农行友爱支行控制，农行友爱支行对所造成的损失，应向闽诚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三）虎邱公司接受农行友爱支行的委托，在闽诚公司的配合下，对闽诚公司实际占有的钢材进行监管。故《质押钢材仓库保管合同》名为保管合同，实为委托合同。农行友爱支行选择将案涉钢材存放在闽诚公司的货场内，导致虎邱公司难以进行监管，虎邱公司对库存钢材数量短少不存在过错。（四）农行友爱支行在签订《质押钢材仓库保管合同》时就预料到闽诚公司将以新钢材置换旧钢材和出库销售钢材，闽诚公司将钢材出库时，农行友爱支行主观上也是明知且许可的。且农行友爱支行未做好贷后管理、监测等工作，自身存在过错。（五）农行友爱支行并非缺失钢材的所有权人，实际上也不享有质权，且闽诚公司正在按照还款计划偿还农行友爱支行发放的贷款，闽诚公司有偿还贷款能力，故农行友爱支行目前无法确定有无损失。如果农行友爱支行从闽诚公司处收回贷款，又从虎邱公司获得赔偿，将重复获利。一审判决虎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逻辑且显失公平。 农行友爱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动产质押合同》是动产质押合同，《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是保管合同，两份合同合法有效。虎邱公司提出案涉合同实为委托合同，没有证据证实，且虎邱公司一审时对案涉合同的性质是认可的，二审又提出异议，违反了禁反言的规则。（二）根据《动产质押合同》约定，案涉钢材最初由农行友爱支行占有，根据三方签订的保管合同，农行友爱支行将钢材委托给虎邱公司保管。虎邱公司主张案涉场地长期被闽诚公司租用，农行友爱支行并不知情。即使是被租用，案涉场地所有权人仍是虎邱公司，虎邱公司也未尽到保管义务。（三）不存在农行友爱支行许可虎邱公司将质押钢材出库的情况，虎邱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农行友爱支行不存在过错。根据《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说明虎邱公司没有尽到监管的义务，导致钢材被闽诚公司私下处理，虎邱公司收到该说明后，也未及时告知农行友爱支行，其主观明显存在过错。（四）金融借款合同与保管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保管合同第七条约定未能提交农行友爱支行出具的出库单通知，质押钢材不得出库；质物需置换的应由三方会签《质押置换清单》。虎邱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出库单通知或清单予以证明其主张，已构成违约。虎邱公司违约导致质押钢材缺失，造成农行友爱支行的巨额借款资金无法收回，应按照保管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如出现重复受偿，农行友爱支行可以返还。（五）农行友爱支行在金融借款合同案件执行过程中得知钢材缺失的事实和具体数量后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依据损失情况判决虎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虎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闽诚公司述称，（一）农行友爱支行的诉讼请求并未针对闽诚公司，闽诚公司不应成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农行友爱支行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并未向虎邱公司提出任何保管责任的主张，农行友爱支行于2017年7月14日起诉，已超过保管合同的一年诉讼时效。（三）虎邱公司与闽诚公司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农行友爱支行与虎邱公司存在的保管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存在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与农行友爱支行与虎邱公司存在的保管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四）案涉《动产质押合同》与《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质押物移交清单》《质押物资入库单》证明质押物已移交农行友爱支行控制，并由农行友爱支行委托虎邱公司进行保管。（五）闽诚公司与农行友爱支行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且闽诚公司一直向农行友爱支行进行还款，本案查封的质押物的拍卖款并不能区分是针对哪一份金融借款合同的还款，农行友爱支行的损失不明确。本案保管合同是为保障金融借款合同履行而签订，虎邱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责任，不应为直接责任，否则会构成重复受偿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农行友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虎邱公司、闽诚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与农行友爱支行签订的《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编号：45100320150000002-2）；2.判令虎邱公司赔偿农行友爱支行损失18866848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办案人员差旅费等由虎邱公司、闽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农行友爱支行（质权人）与闽诚公司（出质人）签订合同编号为45100320150000002的《动产质押合同》，约定闽诚公司以其名下9949吨钢材为其向农行友爱支行借款195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延迟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同日，农行友爱支行（丙方、质权人）与闽诚公司（乙方、出质人）、虎邱公司（甲方、保管方）签订《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9949吨钢材质押给丙方，甲方在三方共同确认的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货场对质押钢材进行保管，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到期后如需延期，三方再续签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对上述质押钢材进行保管”；合同第六条约定“乙丙双方约定：乙方向丙方所提供的上述质押钢材一进入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仓库或货场并由甲方出具入库单据后即视为质押物已移交给质权人丙方占有”；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甲方应提供24小时的保管服务，并对质押钢材实行建账管理，如实登记质押钢材出入库情况，定期或不定期与丙方核对库存情况；甲方应建立完整的出入库及仓储保管的规章制度。”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甲方应根据乙、丙双方提供的钢材品种、规格、数量、质量证书、出厂发票、合格证明等相关手续进行认真清点核对，无误后出具入库单，在甲、乙、丙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移交清单》后将钢材妥善入库保管；合同期内，甲方应保证库存中质押钢材的库存量不得低于初始入库时的数量，但经丙方书面同意出库的情况除外；未提交由丙方出具的出库单通知，质押钢材均不得出库，应拒绝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的任何形式的出库手续”；合同第八条第6项约定“乙方承诺支付仓储场地费和保管费用，支付保险、运杂费等相关费用；具体的计费方法及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合同第八条第8项约定“乙方必须如实提供质押钢材的品种、规格、数量、质量证书、出厂发票、合格证明等相关手续，以便丙方核查；质押钢材必须在2015年1月13日移交至保管地点，并同时办理出质物移交手续，在甲、乙、丙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移交清单》后移交给丙方”；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未经丙方同意及开具签章后的出库单，上述库存质押钢材不得出库”；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1、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1）合同期内，因甲方原因造成库存质押钢材被盗、被抢、被骗或因甲方其他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3）未经丙方书面同意而使质押钢材出库的；……”2、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1）未经丙方同意擅自出库而造成的损失；……。 同日，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虎邱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02839的《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质押物资入库单》（以下简称《质押物资入库单》），该入库单载明：货物入库单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友爱支行”；货物存放地点为“秀安路15号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货场（闽诚公司）”；货物名称“盘螺”，生产厂家“日照”，型号规格“φ6-10”，单价“2800元”，重量“9949吨”，金额“27857200元”。虎邱公司在该入库单的“监管单位”处盖章确认，农行友爱支行在该入库单的“质权人”处盖章确认，闽诚公司在该入库单的“出质人”处盖章确认。 2015年2月3日，闽诚公司向虎邱公司出具《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内容为：由于近期钢材市场低迷，销售经营相对困难，致使流动资金缺口有加大趋势，为保证我公司继续正常运转，我公司近期已处理销售质押物钢材36696.834吨，给贵公司质押保管业务带来不便深表歉意。在此我公司作出如下保证：1、我公司计划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补足以上短少的钢材质押物36696.834吨。2、我公司名下所有资产为此短少的质押钢材作抵押担保。 另查明：农行友爱支行诉闽诚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虎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后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闽诚公司偿还农行友爱支行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等。另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闽诚公司偿还农行友爱支行该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等。上述两份判决书已于2017年3月31日生效，（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的保管期限于2016年1月12日届满，各方没有续签保管合同。闽诚公司为其与农行友爱支行之前签订的多个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了质押钢材，农行友爱支行对全部权属于闽诚公司的由虎邱公司保管的质押钢材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依法查封约8700吨钢材（以实际过磅为准）”，并认定“权属于闽诚公司的全部质押钢材已严重短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无法确定属于哪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质押钢材，处置质押钢材时，应当按债权比例分配”。根据2015年8月31日一审法院查封扣押物品清单显示，存放于闽诚公司租用场地即南宁市秀安路15号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货场的钢材约6700吨，以实际过磅为准。 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107执保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闽诚公司所有的存放于南宁市钢材市场内闽诚公司和广西兴湾贸易有限公司租用场地内的螺纹钢材约8000吨（因目前尚无过磅称重条件，拍卖以现场过磅数量为准），拍卖所得价款提存至一审法院账户，直至相关案件审结完毕。后一审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卖出上述全部钢材，最后竞拍成功价格为每吨钢材2531.6686元（拍卖成交价22231000元/8781.1650吨）。根据闽诚公司提供的磅码单显示，上述场地内剩余的属于闽诚公司的钢材共有6421.68吨。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虎邱公司签订的《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的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合同的期限已经届满，届满后三方亦未续签合同，《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已于2016年1月12日终止，故农行友爱支行要求解除《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已无必要。 关于农行友爱支行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友爱支行于2015年7月14日起诉闽诚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虎邱公司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于2017年3月31日生效后，农行友爱支行方确定无法以已丢失的钢材优先受偿，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3月31日开始计算，故农行友爱支行起诉本案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虎邱公司应否赔偿农行友爱支行的钢材损失。首先，农行友爱支行提交的《质押物资入库单》可证实涉案的9949吨钢材已于2015年1月13日入库至各方确认的存放地点秀安路15号南宁市货场，一审法院作出并生效的（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的质押物已严重短少。一审法院在财产保全时查封的钢材已注明“约6700吨，以实际过磅为准”，故最终涉案场地内剩余的钢材应以最后拍卖过磅确认，存放于涉案场地内权属于闽诚公司的质押钢材仅剩余6421.68吨，按（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按债权比例分配即每个案件剩余3210.84吨，损失的钢材数量为9949吨-3210.84吨=6738.16吨。其次，闽诚公司已将钢材出质给农行友爱支行占有，《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农行友爱支行委托虎邱公司对上述质押钢材进行保管，因虎邱公司原因造成库存质押钢材被盗、被抢、被骗或因虎邱公司其他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的，以及未经农行友爱支行书面同意而使质押钢材出库的，虎邱公司应负全部赔偿责任。现虎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在已经农行友爱支行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质押钢材出库，且在收到闽诚公司发来的《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发现钢材短少后又未通知农行友爱支行，也未要求闽诚公司及时补充质押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农行友爱支行要求虎邱公司赔偿质押物灭失的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质押物损失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最终拍卖的每吨钢材2531.6686元计算，即6738.16吨×2531.6686元/吨=17058788.09元。闽诚公司、虎邱公司辩称农行友爱支行系重复起诉，之前的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但本案系独立的保管合同纠纷，之前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属于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虽与本案有关，但不影响本案审理。 农行友爱支行要求闽诚公司、虎邱公司负担本案律师费、办案人员差旅费等，因农行友爱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农行友爱支行要求闽诚公司、虎邱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办案人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虎邱公司赔偿农行友爱支行质押钢材损失17058788.09元；二、驳回农行友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1元，由农行友爱支行负担12938元，虎邱公司负担1220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虎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有限公司铺面、货场租赁合同》共三份（2013年至2015年）；2.2013年至2015年闽诚公司支付货场租赁费的银行回单；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关于闽诚公司住所地的登记信息；4.《质押物资入库单》；5.（2017）桂0107执保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5拟证明案涉钢材存放场地由闽诚公司实际使用和控制，且农行友爱支行在订立合同时是明知的；6.国家统计局和同瑞信息网关于2014年-2015年度钢材价格走势的记录；7.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证据5-7拟证明农行友爱支行在三方签订合同时已同意采用浮动质押，之后明知且许可闽诚公司出库销售钢材；8.《中旭公司转入农业银行还贷明细》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1月9日，共26张，还款金额17757500元，贷款合约号均为：20017556300000131）；9.（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8-9拟证明农行友爱支行在执行程序中已获得部分债权清偿，闽诚公司未丧失还款能力，正在陆续偿还贷款，一审两案判决虎邱公司偿还3411万元，将使农行重复受偿，获得巨额不当得利。 农行友爱支行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中，除证据8中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外，其余均为一审庭审前即存在的证据，属逾期证据。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26张业务凭证的还款均还到编号为45010120150000061的合同项下，合计偿还本金17757500元，但应还正常利息、罚息、复利共5748239.73元未还；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闽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租赁合同与保管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质押物的拍卖款直接提存到法院账户；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确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说明所盖公章与租赁合同公章不一致；对证据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具体数额闽诚公司不清楚。 本院经审查认为，虎邱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除证据8中部分银行业务凭证外，其余均为一审庭审前即存在的证据，属逾期证据。证据1-2闽诚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虎邱公司与闽诚公司基于案涉场地存在租赁关系，也证明了虎邱公司是出租人和钢材市场管理单位；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5、7一审庭审已进行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认定意见予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证据8农行友爱支行、闽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闽诚公司偿还到编号为45010120150000061的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7757500元；证据9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2、1093、1094、1095、1096五案中，对包括本案所涉钢材在内的闽诚公司存放的钢材约8781.165吨进行司法拍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虎邱公司主张的农行友爱支行将会获得重复受偿的证明目的。 农行友爱支行、闽诚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虎邱公司、农行友爱支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闽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闽诚公司向虎邱公司出具《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有异议，不认可该说明。2.对一审判决查明（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权属于闽诚公司的全部质押钢材已严重短少，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无法确定确定属于哪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质押钢材，处置质押钢材时，应当按债权比例分配”有异议，认为这不属于法院认定的事实，且闽诚公司对该内容不予认可。3.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场地内剩余的属于闽诚公司的钢材共有6421.68吨有异议，认为该场地内的钢材也包含了其他监管方的钢材。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闽诚公司持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闽诚公司对《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虽持异议，但未申请对该证据的真伪做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证据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2.（2015）西民二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闽诚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3.闽诚公司主张案涉场地内剩余的6421.68吨钢材包含了其他监管方的钢材，但未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闽诚公司的上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 《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质权存续期间，质权人应当妥善保管质物。质权人可以自行保管，也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由农行友爱支行负责人黄焕品、闽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分别签字并加盖公章，签约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 《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编号：45100320150000002-2）第七条第1项约定：“甲方有权就所保管的质押钢材收取保管费用，具体计费方法及支付方式另行协商解决。”第七条第2项约定：“甲方应在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仓库或货场对质押钢材进行保管，质押钢材存放地点为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第七条第5项约定：“质物需置换时，应根据‘先入库后出库’的原则，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乙、丙三方共同验收入库质物的品种、规格、数量、质量证书、出厂发票、合格证明等相符后，由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置换清单》，方能办理置换手续。” 2015年1月13日，出质人闽诚公司、质权人农行友爱支行、保管人虎邱公司共同签订《质物移交清单》（编号：45100320150000002-1），载明：生产厂家“日照”，品种“盘螺”，规格“φ6-10”，数量（吨）9949，单价“2800元”，价值合计“27857200元”。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虎邱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闽诚公司虽在陈述中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故以下主要围绕虎邱公司变更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进行评述。 （一）关于案涉《动产质押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质押合同是当事人签订的债务人或第三人将担保物转移给债权人占有，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得以担保物的变价优先受偿的合同。农行友爱支行、闽诚公司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符合以上特征，为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农行友爱支行、闽诚公司在《动产质押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故《动产质押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双方签字并盖章时成立并生效。《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质权存续期间，质权人应当妥善保管质物。质权人可以自行保管，也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同日，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虎邱公司签订《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质物移交清单》和《质押物资入库单》。《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对上述质押钢材进行保管”；第六条约定“乙丙双方约定：乙方向丙方所提供的上述质押钢材一进入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仓库或货场并由甲方出具入库单据后即视为质押物已移交给质权人丙方占有”；第七条第2项约定：“甲方应在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仓库或货场对质押钢材进行保管，质押钢材存放地点为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质物移交清单》载明出质人为闽诚公司，质权人为农行友爱支行；《质押物资入库单》载明货物入库单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友爱支行”，货物存放地点为“秀安路15号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货场（闽诚公司）”等内容。据此，质押钢材已于2015年1月13日由闽诚公司移交农行友爱支行占有，并于当日依据《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和《质押物资入库单》由农行友爱支行移交虎邱公司保管。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农行友爱支行自闽诚公司向其交付质押钢材之日起即占有该质押钢材，并享有质权。质押钢材的所有权人和存放地点（保管的仓库或货场）虽然不变，但占有人和保管人已依相关合同和移交手续发生了变更。虎邱公司所持质押钢材始终处于闽诚公司的实际占有和控制的主张与相关法律事实的变化不符，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情形，虎邱公司依据该规定主张《动产质押合同》不成立、农行友爱支行质权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该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具有以物品的保管为目的、以保管行为为标的、以标的物移交给保管人为成立要件等特征。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该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具有以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行为为标的、以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为成立要件等特征。本案《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对保管人、质权人（寄存人）和出质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虎邱公司签订了《质押物资入库单》，对保管物（质押钢材）进行了移交。《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符合保管合同特征，而与委托合同的特征不符，故该合同为保管合同。农行友爱支行主张合同为保管合同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虎邱公司主张该合同为委托合同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保管物的交付，是指将保管物的占有移转于保管人，交付并不限于保管人直接接受移转占有的保管物，间接地由第三人受交付也为将占有移转于保管人。根据《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质权存续期间，质权人应当妥善保管质物。质权人可以自行保管，也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对上述质押钢材进行保管”；第六条约定“乙方向丙方所提供的上述质押钢材一进入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仓库或货场并由甲方出具入库单据后即视为质押物已移交给质权人丙方占有。”农行友爱支行、闽诚公司、虎邱公司签订以上合同及《质押物资入库单》后，质押钢材已由出质人闽诚公司移交给质权人农行友爱支行占有，质权人农行友爱支行于同日即委任保管人虎邱公司进行保管，并由出质人闽诚公司将质押钢材向保管人虎邱公司进行了交付，质押钢材作为保管物已交付保管人虎邱公司占有。故案涉《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已满足成立条件，该合同成立。农行友爱支行与虎邱公司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农行友爱支行为寄存人，虎邱公司为保管人。该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虽然《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与《质押物资入库单》载明的质押钢材存放地点一致，均为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第K2栋1-6号货场，但根据《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甲方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和《质押物资入库单》载明的事项表明，虎邱公司对质押钢材有管理和控制的权利，也有依约妥善保管的义务和责任，质押钢材实际已交付虎邱公司占有并进行保管，质押钢材的存放地点即为保管物的保管场地。虎邱公司作为质押钢材存放场地的出租人和钢材市场管理单位，为其占有和控制质押钢材提出了现实条件。因此，虎邱公司以案涉保管场地已出租给闽诚公司使用、质押钢材由闽诚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未实际移交虎邱公司为由，主张《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虎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第七条第1项和第八条第6项约定，该合同为有偿保管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3项“甲方应提供24小时的保管服务，并对质押钢材实行建账管理，如实登记质押钢材出入库情况，定期或不定期与丙方核对库存情况；甲方应建立完整的出入库及仓储保管的规章制度。”第七条第4项“甲方应根据乙、丙双方提供的钢材品种、规格、数量、质量证书、出厂发票、合格证明等相关手续进行认真清点核对，无误后出具入库单，在甲、乙、丙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移交清单》后将钢材妥善入库保管；合同期内，甲方应保证库存中质押钢材的库存量不得低于初始入库时的数量，但经丙方书面同意出库的情况除外；未提交由丙方出具的出库单通知，质押钢材均不得出库，应拒绝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的任何形式的出库手续。”第七条第5项“质物需置换时，应根据‘先入库后出库’的原则，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乙、丙三方共同验收入库质物的品种、规格、数量、质量证书、出厂发票、合格证明等相符后，由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置换清单》，方能办理置换手续。”第九条第5项“未经丙方同意及开具签章后的出库单，上述库存质押钢材不得出库。”第十条“违约责任：1、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负全部赔偿责任：（1）合同期内，因甲方原因造成库存质押钢材被盗、被抢、被骗或因甲方其他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3）未经丙方书面同意而使质押钢材出库的；……”等约定，本案质押钢材出现短少，而虎邱公司未能提供质押钢材出库经丙方书面同意出库的证据，或经甲、乙、丙三方共同验收入库质物后，由三方共同会签《质物置换清单》的证据，已违反合同约定。保管人虎邱公司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尽妥善保管义务，而且，据其提供的闽诚公司向虎邱公司2015年2月3日出具的《关于钢材质押物短少的说明》，证明其在明知闽诚公司擅自出库保管物的情形而并未予阻止或要求闽诚公司及时补充质押物，也没有及时告知农行友爱支行，故其存在重大过失，其过失与农行友爱支行受到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农行友爱支行要求虎邱公司赔偿质押物灭失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农行友爱支行与虎邱公司存在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虎邱公司为保管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应承担违反保管义务的违约责任。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不存在保管合同法律关系，闽诚公司并非保管权利义务的相对人，对质押钢材无保管义务，虎邱公司主张由闽诚公司承担违反保管义务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虎邱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农行友爱支行主张虎邱公司未尽保管义务，导致保管物出现短少，应承担赔偿责任。虎邱公司主张闽诚公司已经偿还农行友爱支行部分借款及利息并正在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其损失尚不确定，如虎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将会造成农行友爱支行获得重复受偿，故虎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基于本案《质押钢材仓储保管合同》，农行友爱支行与虎邱公司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基于另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友爱支行与闽诚公司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两案当事人及法律关系均不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也不相同，相关责任人应依各自相应的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物灭失或者毁损的，质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质权人不能妥善保管质物可能致使其灭失或者毁损的，出质人可以要求质权人将质物提存，或者要求提前清偿债权而返还质物。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质物所有权仍为债务人（出质人）享有，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债权人应当返还质物；如债权人以该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则该受偿款即作为债务人的还款，债务人履行债务时应先予扣除。故债权人该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并不会导致重复受偿的情形发生。即便发生，相关权利人也可依法主张权利。据虎邱公司提供的26张还款凭证证明，截至2019年1月9日，闽诚公司仅偿还本案对应的编号为4501012015000006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7757500元，尚欠利息、罚息、复利未偿还；且因本案所涉质押钢材与关联案件（2019）桂01民终6247号案所涉质押钢材混合存放在同一保管场地，该场地保管的质押钢材的损失情况对应本案及该关联案件，而虎邱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关联案件对应的编号为45010120150000116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得到偿还。故在债权尚未得到足额实现的情形下，债权人农行友爱支行有权依据其与虎邱公司存在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请求虎邱公司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本案已存在债务人（出质人）闽诚公司不依金融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情形，债权人（质权人）农行友爱支行有权依法以该质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因虎邱公司在履行保管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致使质物（保管物）出现短少，导致债权人（质权人）农行友爱支行的优先受偿权丧失，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价值即短少钢材的市场价值是确定的。一审法院根据钢材司法拍卖过磅数量，认定本案及关联案件存放在保管场地的剩余钢材数量尚有6421.68吨，按债权比例分配每个案件剩余3210.84吨，每个案件损失的钢材数量为9949吨-3210.84吨=6738.16吨，以司法最终拍卖每吨钢材2531.6686元计算，认定每个案件损失价值为17058788.09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故虎邱公司应承担赔偿农行友爱支行损失17058788.09元的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52.73元，由南宁市虎邱城北钢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传明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肖燕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苏蕾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