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29民初3297号 原告：吴炳轩，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兴信，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荣，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炳轩与被告杨兴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炳轩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亚兰、被告杨兴信的诉讼代理人郭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炳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杨兴信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劳务费1018882元；二、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退还完毕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927574.55元，利息以927574.55元基数计算，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为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杨兴信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将其承包的乐寿鸭业产业化发展工程新建冷库项目发包给被告杨兴信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包工、包料，但杨兴信入场后未投入任何资金，工程的材料费及劳务费均由原告垫付。因被告杨兴信违反合同约定，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等施工费用，其和原告协商后自行退场。经沧州市肃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并经原告与被告确认，杨兴信的劳务费为1129425.45元，原告方已经累计支付被告杨兴信劳务费2057000元，多支付其927574.55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还原告多支付费用，被告拒绝退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杨兴信辩称，根据原告的起诉被告认为原告所诉不是事实，原被告之间所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被告履行后，至今原告及其诉属公司尚欠被告工程款100余万元未支付，因此不存在多支付的情形。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就乐寿鸭业冷库项目达成承包协议。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为包工、包料，但被告入场后未支付过任何材料费及人工费，其仅是组织部分人员进行施工。 二、沧州市肃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一份，该报告经原、被告认可，报告中载明人工费为1129425.45元，其中原清单项目中人工费为994767.92元，土建清单漏项人工费为5137.17元，土建重组中人工费为15457.1元，土建洽商签证部分人工费4063.26元，土建人工调差部分11万元，以上合计1129425.45元。 三、1、2017年12月25日收条一张，2017年12月22日收条一张，沧州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两张收条的金额共计30.7万元，交易明细金额同上，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人工费30.7万元（以公司名义支付）。2、2018年1月19日收条一张，中国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张，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人工费15万元（以原告名义支付）。3、2018年2月13日证明一份，张博保证书一份，韦二峰沧州银行现金支取小票一份，电汇凭证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人工费617309元（以公司名义支付）用于支付零工管理人员混凝土人工费。4、2018年2月13日收条一张，赵祥德保证书、亢宗银保证书各一份、沧州银行电汇凭证两份，韦二峰现金支取小票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人工费982691元，收条中金额为1099976元在原告与被告核对过程中，因被告称其中混凝土人工费与第三项中617309的人工费重复计算，因此我方在诉讼时在本项中扣减117285元，本项按被告收到982691元计算，以上合计被告共收到人工费2057000元。 四、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队工资支付证明一份，证实以天昕名义支付的人工费均计为原告方的实际支出，原告有权向被告追要超付人工费，以天昕名义支付的费用为1907000元，以原告个人名义支出15万元。 五、2019年10月16日王仲杰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施工过程中，人工费由原告支付，以上证据证明经被告确认其人工费为1129425.45元，已多支付被告927574.55元。 六、材料采购合同一份、商砼买卖合同一份、钢材买卖合同一份、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廊坊星驰木业有限公司收据两份、沧州银行电子回单2份，证明涉案承包协议所涉项目中的建筑材料均是原告所在公司直接与供货方签订合同，并由原告所在公司支付。最终费用的承担者是原告，被告无权主张审核报告中的材料费。以上证据均是复印件，原件在天昕公司财务部，已经入账无法提交原件。申请由法庭对原件、复印件进行核实。另，在贵院审理的2018-2739号民事案件中，有天昕公司承包工程的相关合同。 被告质证意见：一、对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协议真实性没异议，双方确实签订过该协议。二、对于沧州肃雷公司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报告审定的金额为7884431.38元，原告及其所属公司并未按该审定金额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三、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四、对于第四组的证明，该证明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出具单位出庭接受质询，因证人未出庭，所以真实性不予认可。五、对于第五组的证人证言，同样证人应出庭作证，由于证人未到庭，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言中所叙述的内容也不具有真实性。六、因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请贵院核实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如确实有原件存在，我方同意不再进行开庭质证，原告提交的合同，收据及电子回单只能证明在施工过程中，以天昕集团的名义采购过相关材料，但该材料费用是由被告方承担，肃雷公司的审核报告中也包括这一部分费用。关于与星驰木业之间的合同，合同采购的是建筑模板，合同中有明确表述，证明价款由被告组织的劳务队承担。根据审核报告审定的价款，扣除向被告支付款项，天昕代被告支付的材料款后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100余万元，由于该笔工程款涉及到天昕集团公司，所以被告不能在本案中反诉主张权利，我们将另案主张。 被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就乐寿鸭业的冷库项目原告作为发包方被告作为承包方签订施工协议，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由肃雷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审核报告一份，此报告与原告提供审核报告一致，证明被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金额，通过该报告可以计算出原告作为发包方未按照审核报告确定金额支付工程款，进一步证明被告并未在原告处多支取人工费。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与我方提交的证据一致，我方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综合原、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鉴于原告提交第三组证据被告方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证据中提供证据四中天昕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有单位公章及经办人签字，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予以采信。对王仲杰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原告也对被告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昕公司）中标取得河北乐寿鸭业有限责任公司发包建设的“乐寿鸭业产业化发展工程新建冷库项目”（以下简称乐寿鸭业冷库工程）。吴炳轩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了上述工程（以上事实，根据已经审结的2018冀0929民初2739号民事案件）。 2017年10月18日，吴炳轩与被告杨兴信就乐寿鸭业冷库工程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是图纸及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量；杨兴信作为承包人向吴炳轩交纳1000000元施工管理费；各类税费由杨兴信交纳，并对该工程进行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材料、包工资、包机械等全包方式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享有该工程项目自主承包应得的利润，承担该工程项目的一切风险和责任；付款方式：检验合格后业主付款1500000元，主体二层封顶付前期工程量的工程款，后期按进度拨款，主体峻工验收合格后付到上述款的97%，保质期满返还质量保证金3%；开峻工时间：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5月20日，共计214天；杨兴信负责支付农民工工资；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项目，不允许杨兴信转包、劳务分包，材料采购协议等须报吴炳轩备案。 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工人进驻施工场地进行施工，吴炳轩称：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包工、包料，仅组织人手提供劳务；材料费及人工费均由己方支付；在杨兴信组织人手施工至工程主体结束后，由自己另行组织人手对工程的二次结构及内部装修进行施工；己方已经累计向杨兴信支付人工费2057000元。 为进行工程结算，吴炳轩与杨兴信共同委托沧州肃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乐寿鸭业冷库项目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就送审项目作出审核报告一份，报告审定金额是7884431.38元。其中，原清单项目中人工费为994767.92元，土建清单漏项人工费为5137.17元，土建重组中人工费为15457.1元，土建洽商签证部分人工费4063.26元，土建人工调差部分11万元，以上合计1129425.45元。该审核报告作出后，吴炳轩与杨兴信在该报告中共同签字认可。 吴炳轩认为自己实际支付给杨兴信部分的人工费远远高于审核报告中审定人工费，故吴炳轩具状将杨兴信诉至本院，庭审中提供杨兴信签署的收据、证明（详见原告方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等，证实自己实际支付人工费的具体金额。被告杨兴信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己方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2057000元。 但被告认为，己方实际履行了双方的承包协议，审核报告审定的金额就是被告的工程量。根据审核报告中审定金额为788万元以上，除去原告已付款项和部分材料款，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1773217元。欠款尚未结清，不存在原告多支付的情况。故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递交反诉状，要求吴炳轩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但是被告在递交反诉状后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 因双方对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说法不一，关于被告在工程中的实际施工量问题本院不能查明，关于被告是否未支付过工程材料款问题，本院未能查明。 本院认为，杨兴信未于指定期间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故被告的反诉本院不予受理，其反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也不作为本案审理的重点，杨兴信应另案进行起诉。本案仅就原告提出的人工费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被告吴炳轩与杨兴信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该协议约定杨兴信承包内容为涉案工程的总体；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且由被告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材料、包工资、包机械的全包方式。合同约定由被告享有该工程项目自主承包应得的利润，承担该工程项目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并应向吴炳轩交纳100万元管理费。不难看出，该承包合同，原告将本案所涉工程全部交由杨兴信承包，属于工程转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转包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而且承包人杨兴信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建筑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行主张相应工程款。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陈述不一，涉案的材料费一项证据，原告方均系提供的复印件，关于材料费是否由原告方支付问题，本院不能查明，再者，原告仅就人工费一项提起诉讼，其他材料费问题、施工费问题等均非本案审理重点，故在本判决中不做认定及论述，本案仅就原告起诉的人工费一项进行审理和认定。 根据审理情况，双方对已付款项为2057000元这一事实和数额均确认无误，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显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或直接记载收到的款项用途为工人工资，或附有相关保证内容，保证将收到的款项均用于支付混凝土组、钢筋组、支模组的工费，能够证实已付款项的用途为人工费。而双方认可的审核报告中审定的人工费金额总计为1129425.45元。根据两项金额的对比，在人工费一项中，原告已经多支付927574.55元。本案中，被告在签署审核报告时，并未对人工费一项进行标注，或报告中计算出人工费问题表明不同意见，用以证实实际发生的人工费与审核报告中审定的人工费之间存在的差额。故本院推定被告是认可审核报告中的人工费计算数额。 以上在审核报告中出现的“人工费”均系为工程施工而支付的劳务费。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造成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具有同等过错，且多支付了劳务费，该劳务费也为陆续支付，数笔费用中不能查明是哪一笔费用属于多支付的，故利息无法计算起算时间，也于法无据，故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中的审核报告就人工费一项，事实是清楚，且数额是经原、被告双方签署审核报告共同认可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人工费问题能否独立于全部工程费用进行计算的问题，在相关法律、法规中并未进行禁止。故原告可就单项费用进行诉讼，本院应依据双方签署的审核报告进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杨兴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二十日内，返还吴炳轩多支付的劳务费927574.5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84元，由被告杨兴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