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遵赤水高速仁怀收费站办公大楼前正大门左侧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0179402Q。法定代表人：曾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该公司财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勇，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麒麟，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东，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坝镇二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675448719Y。法定代表人：向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麒麟、向勇及原审被告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慈竹林煤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虽然于2013年8月8日与向勇、左麒麟签订慈竹林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由于上诉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现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东、法人存在隐瞒债务的行为，故停止实施股权转让行为。二、中止股权转让后，被上诉人股权和实际经营都没有变更，上诉人实际只是向慈竹林煤业公司购买其部分资产即慈竹林煤矿，慈竹林煤业公司至上诉日止，工商登记状态依旧为存续，法人代表为向勇，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从未参与具体日常经营活动。三、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具有可执行性。四、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2日与向勇、左麒麟签订慈竹林煤业公司采矿权交易合同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公示，此行为说明上诉人履行与被上诉人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并不是履行股权转让。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调解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慈竹林煤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披露的债务进行清算，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不利于保护慈竹林煤业公司原债权人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麒麟、向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二、双方实际交易的是股权转让，目前慈竹林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向勇，正是由于上诉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造成的结果；三、被上诉人并未请求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相反被上诉人是要求上诉人到工商市场登记机关涤除向勇为法定代表人等诉讼请求，具有可执行性；四、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包括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民初86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股权，包括股权对应的资产及采矿权，因此上诉人认为仅是转让的采矿权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向勇、左麒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慈竹林煤业公司立即到登记机关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慈竹林煤业公司的100%股权变更登记至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名下；二、解除向勇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三、解除左麒麟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监事职务；四、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慈竹林煤业公司立即到登记机关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慈竹林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五、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慈竹林煤业公司负担。诉讼中，向勇、左麒麟变更第2.3.4项诉讼请求为：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慈竹林煤业公司立即到登记机关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涤除向勇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和左麒麟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慈竹林煤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向勇、左麒麟各持有该公司50%股权，向勇系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左麒麟任监事职务。2013年7月25日，向勇、左麒麟与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签订《慈竹林煤业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向勇、左麒麟将其持有的慈竹林煤业公司100%股权作价9999万元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2013年8月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勇、左麒麟将其持有的慈竹林煤业公司全部股权及股权所对应的一切权利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转让总价款为9999万元。《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交付”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勇、左麒麟配合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办理采矿证变更登记手续，3日内向勇、左麒麟将慈竹林煤业公司印章、许可证照、财务资料、采矿现场、矿井及配套设施、固定资产等全面交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接管，向勇、左麒麟积极协助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及各种证照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合同》还对付款方式、标的交付、人事安排、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向勇、左麒麟向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移交了资产，并协助进行采矿权变更登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付给向勇、左麒麟部分转让款，尚欠部分未付。2016年5月12日，向勇、左麒麟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等支付转让款9449万元及违约金等费用。2017年1月25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初86号民事判决，由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付给向勇、左麒麟转让款9278.654476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等费用。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不服上诉，2017年11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民事调解书，由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付给向勇、左麒麟转让款9235.654476万元及违约金2200万元，合计11435.654476万元，并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明确。另，《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向勇、左麒麟曾多次催促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明确表示辞去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职务，但均无结果，致使向勇、左麒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向勇、左麒麟与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签订《慈竹林煤业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向勇、左麒麟将其持有的慈竹林煤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之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勇、左麒麟将其持有的慈竹林煤业公司全部股权及股权所对应的一切权利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因此，双方转让的标的是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向勇、左麒麟应该将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交付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正如《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积极协助“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及各种证照变更手续”。对此，向勇、左麒麟以获得相应的转让款为对价，该权利已经通过诉讼得以明确。同时，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通过支付转让款获得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从而享有持有该股权的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向勇、左麒麟向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移交了资产，并将采矿权变更登记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名下，至此，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已经实际控制慈竹林煤业公司，实质上成为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东，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已经转移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向勇、左麒麟将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后，慈竹林煤业公司应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确保慈竹林煤业公司股权的实际控制人与公示一致，向勇、左麒麟要求慈竹林煤业公司将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名下，依法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勇、左麒麟积极协助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及各种证照变更手续”，既然向勇、左麒麟对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负有“协助”义务，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理应“主动”办理的义务，在慈竹林煤业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应主动配合，与慈竹林煤业公司共同办理，确保变更登记的顺利完成。关于向勇、左麒麟主张到登记机关涤除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职务。法人性质上属于法律拟制人格，主要通过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对外开展民事活动和对内进行经营管理，这就要求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与法人之间存在实质关联性，也就是要求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要参与所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一个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人，根本不具备对外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对内进行经营管理的基本条件和能力，不可能也不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等职务。本案中，向勇、左麒麟于2013年8月8日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慈竹林煤业公司的股权及对应的权利全部转让给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已经丧失对慈竹林煤业公司的控制能力，从实质上脱离了对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向勇、左麒麟既不是股东，也没有参与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经营管理，无法享有慈竹林煤业公司相应职务应享有的权利，却要承担其职务相对应的责任，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向勇、左麒麟要求到登记机关涤除向勇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和左麒麟在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监事职务，予以支持。慈竹林煤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被告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被告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并涤除原告向勇在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和原告左麒麟的监事职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仁怀市慈竹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的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一起清理慈竹林煤业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和上诉人一起共同确认慈竹林煤业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确曾邮寄给其一份通知，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同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主张并无联系，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为：一、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支付向勇、左麒麟股权转让余款9235.654476万元及违约金2200万元，合计11435.654476万元。…四、向勇、左麒麟确认慈竹林煤业公司截止至2013年8月8日前对外债务由向勇、左麒麟承担，经初步核实债务约为1700万元，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向勇、左麒麟负责清偿。其债务不能影响慈竹林煤矿正常生产经营与建设。向勇、左麒麟同意在第三期款项2000万元中付清慈竹林煤业公司债务（包括向勇、左麒麟确认的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代垫部分），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有权监督督促向勇、左麒麟清偿外债。每笔债务已清偿须由该笔债权人书面确认债务已结清。如果向勇、左麒麟违反该条约定，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可延期支付第三期的200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勇、左麒麟向上诉人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转让股权不仅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且亦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即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支付向勇、左麒麟股权转让余款9235.654476万元。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转让的仅为采矿权与事实不符。对于被上诉人是否隐瞒慈竹林煤业公司债务，实际与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直接关联，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慈竹林煤业公司若有未披露的债务由向勇、左麒麟负责清偿。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债务的行为抗辩股权转让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转让了股权，其实际未参与慈竹林煤业公司的经营管理，若仍然以向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左麒麟其作为公司监事，实际其与所代表的公司之间又无实质关联，已经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法人的基本条件和能力，在此种情况下由向勇担任慈竹林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左麒麟为公司监事，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让股权后，既非慈竹林煤业公司股东，亦非慈竹林煤业公司员工，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未领取任何报酬，但被上诉人仍为慈竹林煤业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及监事，并由此可能承担相应责任，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内容相悖。办理法定代表人及其他事项的变更登记是公司的法定权利义务，上诉人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在登记机关办理相关手续。综上所述，金永泰矿业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金永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