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鲜小张，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昌南路3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14720Y。负责人：孙竞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鲜小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海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海宁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鲜小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移动海宁分公司赔偿鲜小张损失50000元，并由移动海宁分公司继续履行电信服务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移动海宁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移动海宁分公司应承担违约后的损害赔偿责任。1.鲜小张与移动海宁分公司签订的《入网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入网协议》明确鲜小张享有使用涉案手机号码的权利，移动海宁分公司应当保证鲜小张对该号码的使用。《入网协议》未约定移动海宁分公司可以停止电信服务，相关法律法规亦未规定移动海宁分公司可以停止电信服务，移动海宁分公司对鲜小张停机的行为违反《入网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2.移动海宁分公司停止电信服务的借口是鲜小张留存的照片不符合规定，但对于需要留存怎样的照片，鲜小张并不清楚，移动海宁分公司当时也未明确告知鲜小张。移动海宁分公司在审核照片时存在管理上的疏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赔偿因其违约给鲜小张造成的损失。3.《电话用户真实信息登记实施规范》、《反恐怖主义法》规制的是移动海宁分公司提供电信服务应履行的行政义务，不能规制本案双方的民事合同，不能借此规避移动海宁分公司应履行的民事合同义务，也不能由此掩盖移动海宁分公司因自身疏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移动海宁分公司及一审法院援引上述法律，存在错误。4.移动海宁分公司对鲜小张停止电信服务，导致鲜小张无法使用微信、ＱＱ、支付宝等ＡＰＰ。鲜小张的支付宝账户中有2万多元款项在停机后无法取出，被注销的号码重新投放市场会给鲜小张带来不可预见的风险。同时，鲜小张的淘宝生意也直接受到影响，所遭受的损失在20000元以上。此外，停机导致鲜小张的求职申请不能及时得到回复，导致鲜小张至今未找到工作。因鲜小张职业的特殊性，求职黄金期仅为3月份，错过则只能等到明年3月份，才会有重新获聘的机会，一年的工资损失不低于100000元。鲜小张为维护权益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10000元，也系因移动海宁分公司违约所导致。综上，鲜小张的损失达150000元，移动海宁分公司理应赔偿。二、一审对移动海宁分公司私自绑定副卡消费鲜小张的话费和流量的事实只字未提，将不予配合拍照的责任完全归责于鲜小张，并以此为由解除合同，显失公平。鲜小张未到现场重新拍照，其实是对移动海宁分公司绑定副卡的欺诈行为感到不满。鲜小张曾联系中国移动客服“10××6”，得知涉案手机号码还绑定了另一个开头为“134”的手机号码，共享鲜小张的话费和流量，鲜小张得知后要求取消绑定。移动海宁分公司工作人员称需要鲜小张到场才能取消，移动海宁分公司私自绑定副卡，与鲜小张无关，移动海宁分公司无权要求鲜小张到现场办理，故鲜小张表示拒绝。2019年3月28日，涉案手机号码无法使用，移动客服的回复是因未实名登记而被注销。鲜小张购买涉案手机号码时已进行实名登记，且实际使用近一个月，在鲜小张要求移动海宁分公司取消绑定副卡后，移动海宁分公司才以号码未实名登记为由停止电信服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鲜小张的合法权益。移动海宁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鲜小张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移动海宁分公司停止电信服务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鲜小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1.工业和信息化部制定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实施规范》（工信部网安〔2018〕105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用户通过实体渠道办理入网手续的，每激活一个电话号码，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当现场拍摄留存一张用户本人（或委托人）的正面免冠照片。本案鲜小张留存的照片是带头盔的照片，不符合实名登记规范。2.《反恐怖主义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信、互联网、金融、住宿、长途客运、机动车租赁等业务经营者、服务提供者，应当对客户身份进行查验。对身份不明或者拒绝身份查验的，不得提供服务。”工信部根据《反恐怖主义法》的规定，基于电信行业的特点，制定了《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工信部网安〔2018〕182号）。该通知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各基础电信企业应通过电话或短信、书面函件、公告等方式，通知已在网但未登记真实身份信息或者登记信息不完整的用户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办登记手续。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补办登记手续的用户，基础电信企业暂停其通信服务（火警、匪警、医疗急救、交通事故报警等紧急服务除外），并再次催告其补办登记，在催告期满仍未补办登记手续的，基础电信企业要依法停止通信服务。”根据上述规定，登记信息不完整的用户拒绝补办实名登记的，基础电信企业可以依法暂停直至停止通信服务。3.鲜小张入网时签署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服务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客户使用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当按照我国法律、法规和政府部门的规定以及公司的要求完成实名认证，并有义务保持所提供信息的完整性、真实性及有效性。在客户未完成实名认证前，客户使用公司服务可能会受到限制，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收回号码，终止提供服务。”鲜小张拒绝按工信部规定和移动公司要求完成实名认证，移动海宁分公司有权限制鲜小张使用电信服务，收回号码，终止提供服务。4.移动海宁分公司已通过短信方式提醒客户至营业厅补办实名登记，否则将因实名入网异常停机。鲜小张在与移动公司的历次通话中均明确表示拒绝办理实名登记。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鲜小张也明确表示不会配合。鲜小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二、鲜小张称其因停机遭受损失，但鲜小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的损失不存在。鲜小张还有其他号码，在停机次日即用其他号码与移动公司客服电话10××6交涉，故事实上不会因无法通信而产生损失。鲜小张停机是其怠于履行实名登记义务而导致，即使有损失，也是鲜小张拒不采取适当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虽然移动海宁分公司代理网点在为鲜小张办理入网手续时没有提示鲜小张按规范完成实名登记，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鲜小张也应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配合完善实名登记信息。三、鲜小张称案涉号码绑定另一个“134”开头的号码，共享其话费和流量。鲜小张本案诉请的是案涉号码的恢复使用以及损失赔偿，与“134”开头的号码没有任何关联。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鲜小张的上诉请求。鲜小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移动海宁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由移动海宁分公司为鲜小张排除妨碍后继续履行与鲜小张的合同；2.移动海宁分公司赔偿鲜小张停机损失15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鲜小张将上述诉讼请求予以变更：1.移动海宁分公司继续履行电信服务合同，即移动海宁分公司将原手机号码开通并提供电信服务；2.移动海宁分公司赔偿鲜小张停机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鲜小张在移动海宁分公司授权的“80615银都许村专营店”办理新入网手续，许村专营店为鲜小张提供了一张号码为“182××××0591”的电话卡，同时为鲜小张办理了移动用户入网实名登记，但现场拍摄的用户留存照片是一张鲜小张头戴头盔的照片。鲜小张当天就使用了前述电话卡。2019年3月23日，移动海宁分公司以短信方式通知鲜小张，称：鲜小张的手机号码不符合实名要求，将于3月27日停机，要求鲜小张在3月26日前携带ＳＩＭ卡及有效证件到嘉兴移动营业厅进行身份信息核实；如鲜小张已实名，可忽略。之后，鲜小张的手机号码被停机。2019年3月29日，鲜小张向中国移动客服电话“10××6”投诉，中国移动客服告诉鲜小张，停机是因当时拍摄的照片不符合规定，需要重新办理。鲜小张在电话中称：鲜小张手机已经实名认证，现场拍摄是根据移动海宁分公司的要求实施，有问题也是移动海宁分公司的问题。鲜小张还提出其手机号码之前绑定了另一张开头为“134”的电话卡，共享鲜小张话费和流量，鲜小张投诉后才取消绑定；鲜小张的手机与其生活、工作息息相关，鲜小张申请工作，因为号码停机，老板无法联系鲜小张，导致鲜小张无法上班，要求赔偿一年100000元的工资，另外还有精神损失等损失。嗣后，鲜小张的手机号码被移动海宁分公司注销，鲜小张的手机号码注销时账户余额还有53.07元。一审另查明，鲜小张名下除“182××××0591”的手机号码外，还有其他手机号码。一审法院认为，鲜小张、移动海宁分公司对双方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移动海宁分公司停止电信服务是否造成鲜小张损失，以及移动海宁分公司是否应予赔偿；二是本案电信服务合同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关于移动海宁分公司停止电信服务是否造成鲜小张损失以及移动海宁分公司是否需要赔偿的问题。本案中，鲜小张主张的损失为一年工资损失111800元、律师费10000元和其他生活损失40000元。鲜小张主张的损失均不能成立。鲜小张主张的工资损失111800元和其他生活损失40000元，既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又没有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故不予采信。至于鲜小张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系鲜小张为本案诉讼所支付，并非移动海宁分公司停止电信服务直接造成，因本案电信服务合同没有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故鲜小张诉请的律师费也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本案电信服务合同是否需要继续履行的问题。本案中，鲜小张、移动海宁分公司对本案移动新入网用户实名登记手续是否符合规定产生分歧。鲜小张主张其完全按照移动海宁分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实名登记所需资料，且照片是按照移动海宁分公司要求拍摄，鲜小张的手机号码也已正常使用，故完全符合实名登记的规定。而移动海宁分公司认为，鲜小张现场拍摄留存的照片是一张头戴头盔的照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实名登记规范。根据《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实施规范》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用户现场拍摄留存的照片必须是“正面免冠照片”，而本案拍摄留存的是鲜小张头戴头盔的照片，本案实名登记确实存在瑕疵，且该瑕疵是移动海宁分公司服务不当造成。但就本案而言，完成实名登记必须由鲜小张配合，如果鲜小张拒不配合，实名登记的瑕疵将无法消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电信、互联网、金融、住宿、长途客运、机动车租赁等业务经营者、服务提供者，应当对客户身份进行查验。对身份不明或者拒绝身份查验的，不得提供服务。”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如果在网登记信息不完整的用户接到通知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办登记手续，…基础电信企业要依法停止服务。根据上述规定，鲜小张在实名认证手续不完整的情况下有义务予以配合，否则移动海宁分公司继续为鲜小张提供电信服务将导致违法。本案中，移动海宁分公司表示如果鲜小张愿意配合补办实名登记，其同意继续履行电信服务合同，但鲜小张庭审中表示不同意予以配合，本案电信服务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鲜小张手机账户的余额，移动海宁分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移动海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鲜小张53.07元；二、驳回鲜小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鲜小张负担365元，移动海宁分公司负担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移动海宁分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案涉电信服务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恐怖主义法》、工信部《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和工信部《关于贯彻落实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的要求，对于在网用户尚未登记真实身份信息或身份信息登记不完整的，电信服务提供者应当通知用户及时办理实名信息补登记手续，对拒不配合补登记身份信息的，要依法停止通信服务。本案双方签订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服务协议》也明确约定，客户使用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当按照我国法律、法规和政府部门的规定以及公司的要求完成实名认证，并有义务保持所提供信息的完整性、真实性及有效性，在客户未完成实名认证前，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收回号码，终止提供服务。鲜小张在办理移动用户入网手续时虽然登记了相关的身份信息，但现场拍摄留存的照片是戴头盔的照片，不符合工信部《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实施规范》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正面免冠照片”的要求，应当办理实名信息补登记手续。对于该项法律义务，无论其主张的“移动海宁分公司擅自将‘134’开头的手机号码与案涉手机号码绑定，共享鲜小张的话费和流量”的事实是否存在，均不能免除。因此，鲜小张作为负有完成实名认证义务的一方，在接到通知和催告后拒绝办理补登记身份信息，移动海宁分公司据此停止通信服务，具有法律依据，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鲜小张在与移动海宁分公司交涉过程中及至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明确表示拒不配合，故鲜小张要求继续履行电信服务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移动海宁分公司代理网点在为鲜小张办理入网手续时没有提示鲜小张按规范完成实名登记，服务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由此导致用户需要再行办理补登记手续并可能给用户带来额外负担，但该或有损失应仅限于交通费等合理支出。本案中，鲜小张在接到通知和催告后，拒绝前往办理补登记手续，因此上述损失并未实际发生。至于鲜小张主张因停机遭受的年度工资损失、淘宝生意损失、支付宝账户中钱款未能取出的损失，因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即使有损失，也是其怠于履行补办实名登记手续的法律义务所致，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债权实现费用的负担，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鲜小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鲜小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海涛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