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02刑初32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4310007903184776，单位地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商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文福军。诉讼代表人田某，女，1970年7月2日出生，系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告人文福军，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11月23日被郴州市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郴州市北湖区纪委、监委廉政教育中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6日被郴州市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荣，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郴北检公诉刑诉（2019）313号起诉书及郴北检公诉刑追诉（2019）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文福军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智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田某、被告人文福军及辩护人黄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要求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一、诈骗罪根据2016年湖南省财政厅关于“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申报要求，符合条件的企业必须是国家级、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而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又必须符合农产品生产、加工、流通企业总资产规模5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规模2000万元以上、年销售收入7000万元以上。农产品专业批发市场年交易规模8亿元以上。2016年5月18日，时任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文福军提交的该公司申报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材料中显示，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末公司总资产5455万元，年销售收入7365万元，利润706万元。2016年11月4日，郴州市财政局下达了关于2016年现代农业发展“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通知，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60万元的贷款贴息补贴。经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分所与湖南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分别对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16年4月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及对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石盖塘基地内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进行了评估，结论为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资产总计21631426.98元，固定资产合计为人民币12614609元，2015年度销售额6601589.3元，远远达不到“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条件。文福军明知其公司不符合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标准，在申报省“百企”扶持项目时提交了虚假的申报数据，骗取了省财政“百企”项目贷款贴息补贴资金60万元。二、合同诈骗罪根据中央、省、市、区对扶贫小额信贷的相关文件规定，扶贫小额信贷是国家专项扶贫政策，其扶贫资金是针对精准扶贫项目的专项资金，对资金的下发、使用、监管都有明确要求。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参与郴州市北湖区精准扶贫的分贷统还模式是小额信贷扶贫中的一种模式。2016年3月，被告人文福军作为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从郴州市北湖区政府了解到精准扶贫的相关情况后，在明知其公司负债累累且处于亏损状态的情况下，不如实向郴州市北湖区区委区政府反映自己公司的经营情况，依然积极主动的要求参与精准扶贫，并在2016年3月郴州市北湖区相关职能部门对其公司实地考察时提供了经营状况良好的虚假的财务报表。2016年5月，郴州市北湖区扶贫办、郴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四方合同及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贫困户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里都有明确的规定，对合同项目的选定、小额信贷扶贫资金的使用也都有明确的规定、要求，只能用于食用菌包制作项目生产。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郴州市北湖区共有200名建档立卡贫困对象作为借款主体向郴州农商行申请小额扶贫贷款675万元，并采取委托帮扶的形式将信贷资金投入到三湘菌业公司，用于该公司制作菌包和回购农户生产的食用菌销售项目，三湘菌业公司每年按贷款金额的15%分红给贫困户，贷款期限均为3年。在取得扶贫的专项资金后，三湘菌业公司及文福军不按照政策要求、合同规定开展精准扶贫项目以及按照规定使用扶贫专项资金，而是将大部分扶贫专项资金用于偿还企业及个人债务等开支。经鉴定，2016年5月27日-2017年2月21日期间，三湘菌业公司及文福军在郴州市北湖、苏仙两地共获取小额信贷扶贫资金801万元，其中支付给郴州市北湖区扶贫人员固定分红141835.86元，而其用于三湘菌业公司生产经营的资金仅有2374949.59元，其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获取的小额信贷扶贫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郴州市北湖区675万元小额信贷扶贫资金不能返还。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申报材料、帮扶协议、三湘菌业财务报表等书证、鉴定意见、资产评估报告书、现场勘验及检查等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人黄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文福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文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北湖区扶贫办、郴州农商银行签订《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在签订、履行合同协议过程中，骗取郴州市北湖区200名贫困户小额信贷资金6608164.14元，数额特别巨大，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文福军均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文福军在诈骗、合同诈骗犯罪中均有数额特别巨大的量刑情节，建议本院对其犯诈骗罪，判处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罪并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文福军十一年以上二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建议对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判处罚金。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的指控有异议。辩称：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文福军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和主观故意，在签订及履行合同期间都没有实施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从2016年5月27日签订第一笔小额扶贫贷款协议到2017年2月21日最后一笔小额扶贫贷款协议，至文福军2018年11月23日被羁押时距离合同到期最短的时间还有六个多月，具有同样情况的桂东扶贫项目，已由桂东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文福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文福军对起诉书的指控有异议，辩称：1、60万元的补贴资金是按照农业局的要求报送材料取得的，资金也是按照要求使用，并没有挪用，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构成诈骗罪；2、扶贫项目是经郴州市北湖区政府决定的，并非其公司要求参与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一直在履行，给贫困户分红有31万余元；3、在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合同并未到期，其的行为应属于合同违约，不应当是合同诈骗。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文福军没有诈骗国家专项扶持资金的主观故意，其在取得了60万元的项目扶持资金后，均用于了三湘菌业公司的生产经营、购买原材料等，符合政策扶持资金的用途和百企项目的培育目标，本案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文福军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被告人文福军不构成诈骗罪；2、北湖区扶贫办、郴州农业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及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贫困户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均系合法有效的协议，违约方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审计报告》截止的时间为2017年5月，而实际三湘菌业公司生产经营到2018年4月，审计报告认定该公司投入生产经营的资金及支付贫困户的金额都是错误的，审计结论没有认定合同诈骗的金额；被告单位三湘菌业公司确实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因雪灾、市场行情下跌等原因使公司亏损，导致违约，但三湘菌业公司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人文福军也没有隐匿和逃避责任，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三湘菌业公司在四方协议到期前已经完全丧失偿还能力。综上所述，本案指控三湘菌业公司和被告人文福军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定性不当，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3、被告人文福军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只是对事实的性质作了辩解，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根据2016年湖南省财政厅关于“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申报要求，符合条件的企业必须是国家级、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而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又必须符合农产品生产、加工、流通企业总资产规模达到5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规模达到2000万元以上、年销售收入达到7000万元以上。农产品专业批发市场年交易规模8亿元以上。2016年5月18日，时任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菌业”）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文福军提交的该公司申报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材料中显示，三湘菌业2015年末公司总资产5455万元，年销售收入7365万元，利润706万元。2016年11月4日，郴州市财政局下达了关于2016年现代农业发展“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通知，三湘菌业获得了60万元的贷款贴息补贴。经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分所与湖南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分别对三湘菌业2015年1月-2016年4月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及对三湘菌业石盖塘基地内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进行了评估，结论为三湘菌业2015年度资产总计21631426.98元，固定资产合计为人民币12614609元，2015年度销售额6601589.3元，远远达不到“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条件。文福军明知其公司不符合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标准，在申报省“百企”扶持项目时提交了虚假的申报数据，骗取了省财政“百企”项目贷款贴息补贴资金6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16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在办理文福军挪用资金一案中发现文福军涉嫌骗取国家补贴资金60万元。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6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23日10时许，公安民警通过电话通知涉嫌挪用资金的文福军到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经侦大队接受调查，11时许将文福军传唤到北湖分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该局于2018年11月23日对文福军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在办理文福军挪用资金一案中发现2016年5月，三湘菌业法定代表人文福军涉嫌骗取国家补贴资金60万元。2019年1月16日，公安民警依法将文福军传唤到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经审讯，文福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户籍资料证明：文福军于1969年1月6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调取证据通知书、湖南省农委及省财政厅关于“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申报办法、湖南省农委关于申报湖南省农业产业化企业申报国家及省级重点龙头企业管理办法、三湘菌业被评为“农业产业化省级龙头企业”的相关资料、监测资料及该公司申报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相关资料、获得“百企”补贴资金的文件及打款凭证证明：根据2016年湖南省财政厅关于“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申报要求，符合条件的企业必须是国家级、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而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又必须符合农产品生产、加工、流通企业总资产规模5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规模2000万元以上、年销售收入7000万元以上。农产品专业批发市场年交易规模8亿元以上。2016年5月18日，时任三湘菌业的法定代表人文福军提交该公司申报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材料中显示，三湘菌业2015年末公司总资产5455万元，年销售收入7365万元，利润706万元。2016年11月4日，郴州市财政局下达了关于2016年现代农业发展“百企”扶持项目资金的通知，三湘菌业获得了60万元的贷款贴息补贴，该笔款项转入三湘菌业的工商银行账户。5、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郴州分所恒弘郴审字（2019）第201号审计报告、湖南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天昊评估字［2019］第ＣＺ02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三湘菌业2015年度主营业务收入6601589.3元；（2）该公司2015年度资产总计21631426.98元，其中固定资产账面原价5214994元，在建工程账面值5006638.34元；无形资产（土地）账面值2677595.31元；（3）三湘菌业石盖塘基地内的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于评估基准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的评估总值合计为人民币12614609元。其中房屋建筑物6062481.71元，构筑物797934.27元，机器设备1830087元，土地使用权3924106.10元。被告人文福军在郴州市公安局北湖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北公（刑）鉴通字［2019］0037号签字确认表示无异议。6、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明：邓某1分管农业产业方面的工作。三湘菌业于2011年下半年被评定为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种植食用菌的，法人代表是文福军。申报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有明确的标准和要求。第一个是组织形式，必须是依法设立的以农产品加工、流通为主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第二个是经营的产品，企业中农产品加工流通企业年销售收入（交易额）占总销售收入70%以上；第三个是经营规模，加工、流通企业年销售收入7000万元以上，总资产5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要达到2000万元以上；第四个就是经济效益，企业的总资产报酬率应高于同期银行贷。此外还有公司负债和信用、带动能力、产品竞争力等。这其中主要是年销售额和固定资产两个硬指标。2011年4、5月份，市农业局发了申报省级农业龙头企业的通知，要求各县市区将通知传达给各个市级农业龙头企业，符合要求的就可以申报。三湘菌业是文福军递交的申报材料，北湖区农业局对文福军送来的申报资料进行审核，符合省级龙头企业的标准和要求。后上报到市农业局，市农业局再对三湘菌业进行审核、验收通过后才报省农业厅，由省农业厅实地复核通过后，进行最终认定。被评定为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要对企业每两年进行一次监测，监测的标准也是参照申报认定的标准，企业监测合格就维持龙头企业称号，不合格就取消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称号。三湘菌业申报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材料主要是区农业局农业产业化办公室进行审核的。在审核时主要是根据材料里面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进行审核。三湘菌业在2011年申报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材料符合要求。当时三湘菌业提供的申报材料中审计报告和其自身提供的材料里面销售额都达到7000万元以上，固定资产2000万元以上。区农业局按照文件的要求，每两年对三湘菌业进行一次监测，监测也是根据三湘菌业提供的监测材料及实地查看进行审核的，三湘菌业提供的监测材料都是符合省级龙头企业的标准，比如销售数据、固定资产等。2014年、2016年两次公布的监测结果都是合格的。2018年三湘菌业停产后，就被监测为不合格，取消省级农业龙头企业了。2016年5月份的时候，省里有个关于“百企千社万户”的产业扶持项目，给予产业引导资金的支持。区农业局将精神传达给了各个企业，组织各个企业按要求进行申报，当时区里面就只有三湘菌业一家企业符合要求。这个通知下发没多久，文福军就将三湘菌业申报“百企”扶持项目的材料递交了给区农业局，区农业局按照“百企”扶持项目文件的申报要求进行审核，当时三湘菌业在2016年度的省农业龙头企业监测中是合格的，其次按照三湘菌业提供的审计报告，三湘菌业截至2015年末销售额有7000多万元，总资产5000多万元，固定资产也有2000多万元，符合“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条件，于是经过局里面研究决定同意将三湘菌业作为参与“百企”扶持项目的企业上报到市农委，再由市里面上报到省里去。2016年12月份三湘菌业获得了60万元的贷款贴息奖励资金。7、证人邓某2（2016年10月-2017年3月担任三湘菌业会计）的证言证明：邓某2是2016年的10月份至2017年3月应聘在三湘菌业任会计的。邓某2在公司上班期间，公司2016年一年的销售额在80万元左右，2017年到邓某23月份离职时销售额在30万元左右。邓某2担任会计期间负责报税。文福军要求邓某2在报税时增加一些报，2017年的时候报2016年的利润年报表时报表体现三湘菌业在2016年度总销售额为1100多万元，但实际销售额远远低于这个数据，实际上2016年年销售额大概80多万元。1100多万元销售额这个数据是在2015年年度销售额660多万元的基础上，文福军让邓某2加500多万元，所以是1100多万元。这样做可以虚假抬高公司的年销售额。抬高公司年销售额一个方面为了银行贷款，另一方面文福军当时想融资和吸引其他资金过来投资。2016年12月22日，北湖区财政国库管理部门转账进来了60万元，当时文福军告诉邓某2是财政拨款，所以邓某2在做账时做的是财政拨款。8、证人黄某2（2013年-2016年5月担任三湘菌业仓库保管员）的证言证明：黄某2在公司担任仓库保管员，主要负责对公司每天生产包装的蘑菇（成品）入库及出库的情况做登记。三湘菌业在七星大市场销售点是由三湘菌业和一个衡阳的老板一起合伙搞的，最开始三个月每天的销售大概最少有7、8千元左右，多的时候有1万余元，后来生意不太好，一天少的时候就是2、3千元左右，多的时候就是7、8千余元，基本上过万的情况很少。黄某2没法估算七星大市场这个店的月销售额及年销售额，因为市场行情的波动很大，而且在三湘菌业也只是拿杏鲍菇这一种货，店里除了销售杏鲍菇外，还会销售其它产品。七星大市场这个店的货来源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由三湘菌业供给，还有一部分是从外地调货进来，从外地调货不进公司仓库，直接发货到店里。这里所说的销售情况指的就是从公司仓库出货到七星大市场这一部分，不包括从外地调货的那一部分。9、证人段某（2015年3月-2016年1月在三湘菌业做会计）的证言证明：段某于2015年3月-2016年1月在三湘菌业做过会计。根据段某做账的情况，2015年三湘菌业的销售额是6601589.30元。纳税申报都是根据三湘菌业的真实销售数据进行申报的。也可以从这个申报资料里看出其他年度三湘菌业的销售数据。从郴州市开发区税务局依法调取三湘菌业的这个纳税申报资料里根据征收项目的企业所得税所对应的税款所属期起是每年的1月1日，税款所属期止是每年的12月31日，这就是一个年度的企业应税收入，企业应税收入相对的数字也就是三湘菌业的年销售额。比如2014年度的销售额就是对应的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的应税收入3704020.73元，2016年度的销售额就是对应的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应税收入11138183.40元。段某不知道2016年度的销售额11138183.40元是怎么回事。三湘菌业2015年度固定资产及固定资产折旧表是段某做的，固定资产是5214994元。10、证人李某（2016年2月份至2016年10月份在三湘菌业担任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李某于2016年2月份至2016年10月份在三湘菌业担任公司会计。李某在2016年2月份至2016年10月份任会计期间，公司生产产品的每个月销售额大概在30-40万元。还有一部分是从其它地方进行买入产品然后不入公司仓库直接销售给客户，这两部分的销售额相加所得的就是公司的总销售额大概在70万元-90多万元左右。李某任职三湘菌业的会计期间，2016年公司账面上的固定资产大概在500多万元左右（厂房、土地、设备等），不包括无形资产。1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颜某是郴州市骏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法人代表。2016年三湘菌业在郴州市骏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做了一个审计报告，事务所根据三湘菌业提供的公司2015年度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基础财务资料和企业基本状况，对三湘菌业进行了审计，并于2016年3月8日出具了一份三湘菌业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内容为该公司在2015年末的资产为54545096.97元，利润为10522622.57元，现金是105609.7元。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桂东县普乐镇为切实抓好精准扶贫工作，2016年7月普乐镇工作队引进三湘菌业与港益合作社（郭益东）、文溪村委会三方合作发展食用菌产业，并签订了《食用菌种植合作协议》。在2016年8月，文溪村游栏前50个1.2万平方米食用菌大鹏基本建成。鉴于项目建设快，群众积极性高，全县精准扶贫又急需新型农业组织参与，在文溪工作队的大力引荐下，根据县扶贫办《关于对参与精准扶贫的新型农业经营组织予以登记备案的通知》精神，普乐镇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2016年8月底向县扶贫办书面请示三湘菌业纳入参与普乐镇精准扶贫的新型农业组织。为了掌握三湘菌业经营状况，普乐镇到北湖区石盖塘工业园进行了实地考察，对其资产进行了详细了解。了解到三湘菌业是一家从事杏鲍菇工厂化栽培的企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位于北湖区石盖塘工业园，占地16亩，注册资本3600万元，资产评估700余万元，部分用于银行抵押，是一家珍稀食用菌生产、技术研发的生物科技型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具有食用菌工厂化栽培10多年的实际运作经验。2016年8月注册了三湘菌业桂东分公司，投入100余万元在普乐镇建设食用菌大棚50个1600平方米，冷库1个600平方米。根据所掌握的情况，普乐镇党政联席会研究，认为三湘菌业符合参与普乐镇精准扶贫的新型农业经营组织要求，2016年9月普乐镇政府与三湘菌业签订《普乐镇精准扶贫产业项目委托帮扶合同》，同时上报县扶贫办、桂东农商行同意与三湘菌业签订《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五方合同》。2016年9月，三湘菌业陆续与文溪村、杨岭村共40户贫困户签订《普乐镇精准扶贫产业项目帮扶合同》，通过分贷统还模式陆续将200万元小额信贷资金打入共管账户进行委托帮扶。三湘菌业分批支取贷款资金用于食用菌产业发展，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委托帮扶资金占用费基本按时支付。但2017年10月份之后，资金占用费多次催付，均无法兑现。目前，与三湘菌业签订产业项目帮扶合同的贫困户已向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3、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明：邓某3作为桂东县普乐镇的扶贫工作队队长，促成三湘菌业与文溪村村委会、郭益东签订了合作建立桂东县文溪村食用菌基地的三方合同，为了引进文福军的企业支持扶贫项目，邓某3提出工作建议，向单位主要领导汇报争取资金、项目或者政策支持企业，后来郴州市农业局召开党组会同意三湘菌业申报百企项目补贴资金。在审核的过程中，对于企业申报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审核部门是看第三方具有法律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对于内容的真假，审核部门是无法辨别的。但是按照规定，肯定是要求企业如实提供申报资金、财务数据。对于文福军的三湘菌业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资料的情况，邓某3不知情。“百企”项目补贴资金60万元到了三湘菌业的公司。14、被告人文福军的供述证明：三湘菌业从2006年6月份成立以来，经过不断的建设和发展，到目前为止固定资产包括厂房、土地、机器设备、附属设备、办公设施等大概2500万元，其他的无形资产500万元左右。在2010年-2013年的时候，三湘菌业每年的销售额大概是1000万元左右。2014年，市场行情开始走下坡路，年销售额就是800万元左右，在2015年的时候，市场行情急剧下跌，开始出现亏损，年销售额大概是600万元左右，2016年公司也是处于亏损状态，年销售额300万左右，2017年公司的销售额基本上就是200万元左右，在2017年下半年公司就处于半停产状态，2018年1月份公司彻底停产了。如果要评为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话，有几个硬指标，一个是公司固定资产要达到2000万以上，第二个是公司年销售额要达到7000万以上，三湘菌业达不到要求。三湘菌业在2011年评为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时候，文福军请了一个会计事务所将三湘菌业的财务数据进行了造假，按照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标准将销售额、固定资产等方面进行了拔高，虚报了公司的销售额。按申报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的要求准备好资料后，将申报资料交给了区政府，区里面经过到三湘菌业考核后再上报到市里，市里最后再报到省里进行最终的评定。自2011年被评定成为省级龙头企业后，公司被监测了两次，分别是在2014年和2016年。2014年的监测递交的公司数据是作假的，当时找了一个会计事务所出具了一份虚假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成功通过了监测，但2016年的时候，文福军又另外找郴州骏新会计事务所，根据2015年出台的最新的省龙头企业认定和监测标准，将公司2015年的销售数据、固定资产等按照最新的标准做好，然后出具了一份虚假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再一次成功通过了监测。该份审计报告后面文福军用于郴州农商行的贷款、省龙头企业的监测材料、“百企”扶持项目的申报材料。在2016年的时候三湘菌业达不到湖南省龙头企业的标准还要维持省龙头企业这个称号的原因主要是为了提高企业的知名度，另外可以得到农业方面的政策扶持，比如2015年开始的金融扶贫，“百企”扶持项目等。2016年的时候，公司申报过“百企”扶持项目，得到了60万元的补贴。“百企”扶持项目申报的前提必须是湖南省龙头企业。三湘菌业不符合“百企”申报条件。省里面通过了“百企”扶持项目后，给予公司贷款贴息补贴60万元，这60万元是2016年12月份，从北湖区财政局打入公司工行尾数8818的账户的。文福军的制造虚假销售额数据，申请评定为省级龙头企业，以及省“百企”扶持项目企业，拿取60万的政府补贴是欺骗行为。被告人文福军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度“百企”培育申报指南拟证明：三湘菌业符合“百企”申报的基本原则和基本条件。2、2011年湖南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证书拟证明：三湘菌业从2011年11月起就是省级农业龙头企业。3、湘农产（2014）1号文件拟证明：三湘菌业2013年9月通过专家及职能部门监测为合格，继续保留省级农业龙头企业的资格。4、2016年湖南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证书拟证明：三湘菌业从2011年至2018年8年间都是省级农业龙头企业。5、湘农联（2016）99号文件拟证明：“百企”60万贴息补贴资金是省农业厅和财政厅的扶持项目。6、北农财联（2016）5号文件拟证明：北湖区政府审核认定三湘菌业符合“百企”条件向郴州市政府推荐。7、郴州市2016年度省“百企”扶持项目企业拟推名单拟证明：郴州市政府审核认定三湘菌业符合“百企”条件向湖南省政府推荐。8、营业执照拟证明：三湘菌业经营主体的合法性。9、三湘菌业农商行公司账户银行流水账单拟证明：邓某3为促成桂东扶贫项目，帮助文福军解决资金困难，先从扶贫工作队借20万元给三湘菌业，在落实“百企”申报成功后，三湘菌业陆续归还扶贫工作队的20万元。10、邓某32017年4月26日的短信内容拟证明：邓某3把三湘菌业引到桂东扶贫并帮助文福军解决资金的主观性。11、“百企”60万元贴息补贴资金使用明细表拟证明：60万元的贴息补贴资金全部用于生产经营，文福军没有个人非法占有。12、2015年三湘菌业贷款利息清单拟证明：三湘菌业有银行贷款，2016年度的60万元扶持资金是对企业银行贷款的利息补贴。13、郴州市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湘菌业符合“百企”申报的近三年没有欠税的条件。14、北湖区石盖塘镇劳保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湘菌业符合“百企”申报的没有欠工资欠社保的条件。15、北湖区石盖塘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湘菌业符合“百企”申报的近三年没有发生质量安全问题的条件。16、关于2015年无法归还国开行贷款的情况汇报、三湘菌业情况汇报拟证明：三湘菌业在2015年分别向北湖区委区政府、瞿海市长汇报了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和银行贷款的情况，请求政府对企业进行帮助和扶持。因此，政府部门对三湘菌业的真实经营、资金状况是知情的，三湘菌业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并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本案的审理，三湘菌业获得湖南省农业龙头企业和“百企”60万元贴息补贴资金均系文福军虚报资料获得，故不能作为待证事实的依据；证据9-1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待证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文福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百企”项目贷款贴息补贴资金6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三湘菌业在签订四方合同及委托帮扶协议后，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2月21日陆续收到小额扶贫贷款675万元。在收到贷款后，三湘菌业先后在北湖区建立了3个食用菌基地，三湘菌业直至2018年1月均处于生产经营状态，期间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贫困户的分红。该扶贫项目的取得亦是依程序取得，在卷证据不能证明三湘菌业对675万元的小额扶贫贷款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三湘菌业及被告人文福军犯合同诈骗罪，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文福军及辩护人提出60万元的补贴资金是按照农业局的要求报送材料取得的，资金也是按照要求使用，均用于了三湘菌业的生产经营、购买原材料等，符合政策扶持资金的用途和百企项目的培育目标，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文福军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明被告人文福军为取得国家“百企”项目贷款贴息补贴，明知三湘菌业不符合“百企”项目贷款贴息补贴的标准，在申报湖南省“百企”扶持项目时，提交虚假的申报材料，取得了60万元的补贴资金，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文福军及辩护人提出北湖区扶贫办、郴州农业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三湘菌业签订的《扶贫小额信贷分贷统还合作协议》及三湘菌业与贫困户签订的《委托帮扶协议》均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因雪灾、市场行情下跌等原因使公司亏损，导致违约，三湘菌业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三湘菌业公司在四方协议到期前已经完全丧失偿还能力，三湘菌业和被告人文福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审计报告》截止的时间为2017年5月，而实际三湘菌业生产经营到2018年4月，审计报告的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恒信弘正会计事务所郴州分所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资料不完整，不能全面体现三湘菌业的经营状况和资产情况，得出的结论不真实，不客观，不能被采纳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提出，被告单位及文福军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和主观故意，在签订及履行合同期间都没有实施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从2016年5月27日签订第一笔小额扶贫贷款协议到2017年2月21日最后一笔小额扶贫贷款协议，被告人文福军于2018年11月23日被羁押是距离合同到期最短的时间还有六个多月，具有同样情况的桂东扶贫项目，已由桂东法院作为民事纠纷判决，故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文福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文福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证实被告人文福军不具有主动到案的情节，认定自首的证据不足，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被告人文福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文福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8年11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二、被告单位湖南三湘菌业股份有限公司无罪；三、依法追缴被告人文福军的违法所得六十万元人民币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红荣审 判 员  罗 文人民陪审员  谢寒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周玉书记员刘晓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