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新，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德，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国因与被上诉人周大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上诉请求：1.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24号民事判决；2.判决周大新向陈国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共计63854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从陈国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本息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陈国起诉的事由是在2011年陈国与周大新等27人共同向凭祥市国土局竞买土地过程中，经周大新要求，陈国为周大新垫付了购地款638548元，周大新承诺土地证到手后将购地款归还给陈国，因此双方之间成立了借贷关系。周大新虽然辩称系其委托陈国代为支付了购地款638548元，但周大新没能证明已将款项预先交付给陈国，也没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无论从陈国的诉求还是周大新的抗辩，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委托合同。一审脱离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性质，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为了证明自2013年以来陈国一直在向周大新追讨拖欠购地款的事实，陈国提供了谈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自2013年至起诉前，陈国持续不断地向周大新提出还款的要求，同时，还证明了周大新同意履行义务的事实，符合时效中断的规定，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关于周大新是否欠陈国购地款，尚欠多少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国为周大新垫付了购地办证款638548元，周大新不能证明已将该款归还陈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周大新尚欠陈国垫付款638548元。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但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撒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国的诉讼请求。 周大新辩称，1.上诉请求只能针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现陈国变更了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2.周大新已经支付了受让土地的各项费用，不存在拖欠陈国款项的事实。3.陈国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大新偿还陈国欠款本金63854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陈国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二、判令周大新支付陈国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周大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大新是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经营者，该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2011年12月6日至15日，在国土部门土地交易大厅举行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陈国、周大新、李树伟、米海等27人联合竞得位于凭祥市友谊关工业园（六岭砖厂西北面）的编号为2011-16号宗地；同时根据国土部门的规定，已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地价款4814032元和有形土地市场交易服务费185968元，竞得人在5日内还需向出让人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成交价余款22545968元；陈国、周大新等27人联合竞买土地后，一起作为受让人一方，于2013年3月14日与作为出让人一方的国土部门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凭祥土出2012-0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8月1日，因部分土地难以利用，陈国、周大新等27人与国土部门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凭土出变[2013]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协议其中约定了：原竞得土地面积由原来的193.4亩变更为162.2亩、出让价款由原来的2736万元变更后为25038086元，陈国、周大新等27人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缴清全部土地出让金等内容。2013年8月1日，根据凭祥土出2012-0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凭土出变[2013]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等规定，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与国土部门签订了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以有偿受让方式获得编号2011-16宗地中的国有建设用地友谊关工业园六岭砖厂西北角C-5、C-6的两宗地国有建设用使用权，为此,从2013年8月13日至同年12月23日，周大新采用通过实际委托陈国代为支付相应款项的形式，由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向财政部门、税务部门交纳了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挂牌出让服务费、契税、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土地权属调查办证费等在内的项目款项共计637636.03元。2013年11月6日，凭祥市人民政府向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确认该店以出让方式获得位于凭祥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友谊关工业园区26家C-5、26家C-6两宗地的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国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周大新是否有向陈国借款等共计欠款638548元的事实。三、陈国诉请周大新支付欠款利息及20000元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合理。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陈国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及证据，以及周大新的抗辩意见及证据综合判断，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性质，因此原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陈国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陈国在本案起诉中诉称“周大新以手头资金紧为由，向陈国提出周大新参与竞买土地所应分担的全部款项，先由陈国为其垫支，周大新承诺土地证办到手后三个月内即全额返还给陈国”，结合已确认的“2013年11月6日凭祥市人民政府向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这一法律事实，可知如存在周大新对陈国欠款事实，则陈国的确应从2014年2月起两年内提起欠款求偿之诉，但在周大新提出陈国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下，经审查后陈国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实其起诉既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应依法确认陈国的起诉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则对周大新关于陈国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周大新是否有向陈国借款等共计欠款638548元的事实和陈国诉请要求周大新支付欠款利息及20000元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合理等问题。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本案中，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详细分析与对法律事实的认定，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挂牌出让服务费、契税、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土地权属调查办证费等在内的项目款项共计637636.03元，是实际由周大新委托陈国代为支付的。但是根据已查明确认的有效证据和法律事实可知：一方面，陈国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周大新尚拖欠其代为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受让价款638548元的事实；另一方面，周大新在书面答辩承认曾委托陈国代为支付款项的同时，亦在本案庭审上对包括土地出让金、契税、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等在内共计627452.91元款项的已付单据全部能够出示原件，只是对其余共计10183.12元的包括土地挂牌出让服务费、土地权属调查办证费等款项的已付单据，既未能举证复印件更未能举证原件，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确认周大新在委托陈国代为支付涉案款项中，对其中的627452.91元已支付而对其余10183.12元尚未支付。但是，正如以上的详细阐述，即使最终确认周大新尚有部分涉案欠款未予结清，但因陈国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对陈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5元，由陈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国提交的证据有：1.凭祥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一份；2.夏石工业园（宗地号：2011-6号）各业主土地出让金、有偿服务费明细表一份；3.陈军出具的证明一份；4.陈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涉案地块[包括周大新（凭祥市新一家）的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土地交易服务费等土地价款共计25038086元，由陈国出资缴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周大新对凭祥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及夏石工业园（宗地号：2011-6号）各业主土地出让金、有偿服务费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及的款项是陈国代周大新向凭祥市自然资源局垫付，之后周大新已将该款支付给陈国并取得尾号为623、624的非税专用收据原件；对陈军的证明有异议，认为该笔款部分是陈国代周大新支付。本院认为，周大新对陈国代包括周大新在内的27人（含陈国本人）向凭祥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交易服务费等土地价款共计25038086元，周大新应负担616943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周大新是否尚拖欠陈国上述款项，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佐证陈国的主张，故对陈国主张周大新尚欠其638548元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陈军代陈国向凭祥市土地交易所汇款5000000元，该事实周大新亦无异议，只是认为该笔款有部分是陈国代周大新支付。上述陈国代包括周大新在内的27人向凭祥市自然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土地交易服务费等土地价款共计25038086元，已包括该5000000元在内，周大新并无异议，也与一审时陈国提交的中国银行进账单、凭祥市土地交易所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相符，因此，陈军出具的证明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也不能证明周大新尚欠陈国638548元款项的事实。二、陈国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8月13日至同年12月23日，周大新采用通过实际委托陈国代为支付相应款项的形式，由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向财政部门、税务部门交纳了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挂牌出让服务费、契税、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土地权属调查办证费等在内的项目款项共计637636.03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款全部由陈国出资垫付，周大新至今没有向陈国返还该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1.2013年8月1日，系周大新以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凭祥市国土资源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取得C-5、C-6地块使用权，并于2013年11月6日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2.周大新提交了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票据原件，金额合计627452.91元。3.陈国一审提交的证人蒙某2019年3月5日、李树伟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均载明周大新已向陈国交付购地款459200元。4.陈国一审提交的2019年2月27日谈话录音中，协商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周大新补差价或退地、退款及谁向谁支付利息、按何标准计算利息等，蒙某再次讲明周大新已向陈国交付购地款459200元，周大新则自述交付了58万元。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周大新尚欠陈国垫付款638548元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周大新通过委托陈国或以凭祥市新一家红木店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共计637636.03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此，陈国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周大新是否应向陈国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共计638548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三、本案案由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予以保护的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陈国以周大新尚拖欠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等638548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周大新辩称根据陈国的诉讼主张，土地证办理到手后三个月内由周大新返还陈国垫付的款项，但周大新已于2013年11月6日办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国直至2019年1月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国主张其自2013年以来一直向周大新追讨拖欠的购地款，并提供2019年2月27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文及蒙某等人与周大新的谈话录音、蒙某出庭作证及出具的证人证言、李树伟、米海出具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一直向周大新主张本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但陈国主张诉讼时效中断，仅有上述均为间接的、提起诉讼后才形成的证据材料，未能提交其他直接有效证据相印证，且韦正文系陈国委托的一审诉讼代理人、蒙某系在陈国开办的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李树伟、米海没有出庭接受质询，鉴于韦正文、蒙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李树伟、米海没有出庭接受各方质询，故陈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陈国未举出有关本案时效再行中断、中止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国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周大新关于陈国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周大新是否应向陈国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共计638548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问题。 如上分析，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大新拖欠陈国代为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共计638548元的事实，陈国对其主张因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起诉已被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其主张周大新应向其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交易服务费共计638548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从陈国起诉之日起计算到本息还清为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陈国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案由问题。 人民法院一般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是受托人以委托人名义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以为委托人处理事务为目的。故而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陈国和周大新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中“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陈国对此主张一审变更案由未向当事人释明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5元，由陈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