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法定代表人：刘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亚娟，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宁，男，200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以下简称甲山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艾亚娟、康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甲山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亮，被上诉人艾亚娟及被上诉人艾亚娟、康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山建材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的背景是康成怀承揽上诉人的彩钢大棚坍塌，而康成怀当时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将康成怀诉至了人民法院索要工资。人民法院要求康成怀限期支付工资，否则将对其依法拘留。康成怀害怕被拘留，故其央求上诉人按照其提供的工人出勤天数及标准核算出工人工资，以此草签结算协议。并且由法院通过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而康成怀则不再被拘留。当时上诉人出于怕工人闹事影响社会稳定，同时考虑避免康成怀被拘留，在康成怀的央求下，草签了该协议，实际该协议并不是双方最终结算结果。二、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反而多付工程款16611元。上诉人与康成怀间仅存在一个承揽关系，即彩钢厂房组装工程，除此工程外，双方再无其他业务往来。而该工程实际上在2014年9月份就已经陆续开工建造。2016年9月6日上诉方签订协议进行结算时，由于上诉人更换会计，导致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康成怀支付工程款遗漏。实际上，该工程总造价75万元，上诉人陆续支付康成怀工程款29万元、278626元、197985元，共计支付康成怀766611元。而在2016年9月6日最终结算时，扣除康成怀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工程最终结算款为533785元。通过上述工程完成情况，康成怀应返还上诉人232826元（包括多付工程款16611元和经济损失216215元）。三、上诉人主张5万元的带班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以周振民电话录音确定协议中漏写5万元带班费，明显依据不足。双方从未约定带班费，而且本案所涉合同为加工承揽合同，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康成怀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从何而来带班费。四、另外，康成怀在2016年9月6日完成承揽合同后，在2016年10月初，其完成的彩钢大棚即坍塌，上诉人曾找康成怀要求维修，但康成怀未予理睬。故上诉人另行承包他人进行维修，维修费用20万元。对此部分损失，上诉人保留诉权，将另行提出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艾亚娟、康宁辩称，一、协议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应该对协议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康成怀签订协议时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并没有任何人对上诉人进行威胁，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也是为了对工程的最终结算，协议内容也显示了该合同目的，现在上诉人说当时签订协议时草率行事，并不是最终结算，那在此协议后至康成怀去世，上诉人也未再要求与康成怀进行结算，而且此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还按协议进行过支付，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上诉人拖欠的是2015年2月26日以后的工程款，与以前的工程款不能混同。康成怀多次承揽过上诉人的工程，最后一次是2015年2月26日进场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写明：“2015年2月26日康成怀承揽上诉人彩钢厂房组装工程……”，说明此协议书结算的是2015年2月26日开始承揽的工程，以前的工程因双方早已结算，因此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而且上诉方在签订协议后，自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分十多次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最后一笔是2018年9月20日付了10000元，如果真的多付了工程款，上诉方不可能在长达二年时间内没有发现。三、协议书中明确已将康成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扣除，因此不应再支付上诉人任何经济损失费。本案协议书签订时已说明康成怀未完成施工，双方解除合同，因此才对康成怀的工程款进行的扣除，未完工的工程在双方签订本案协议书后就由上诉方接收了，因此如确有坍塌，也与施工方没有任何责任，而且即使上诉方提起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上诉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包括5万元带班费。首先协议最终结算价款明确说明甲方需给付乙方剩余加工承揽费305159元，其中包括5万元带班费，该款为最终结算款，不管如何计算，应以最终的结算数额为准。其次，双方对带班费有明确约定，当时签完协议后，康成怀的妻子艾亚娟与周振民进行过沟通，周振民没有反对，而且还劝说艾亚娟说以协议上最后那个数为准，而周振民是协议书的签字代表，他最明白协议如何签订和计算的。第三，不管是带班费还是什么费用，只要双方达成了合意，就应该尊重合同约定，本案协议书中最终的结算数额包括5万元带班费，上诉人就应该支付该费用，现在就因为康成怀已去世，只留下孤儿寡母了，上诉人就反悔并百般抵赖是极度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对原判决予以维持为盼。艾亚娟、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12159元及延期给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成怀为被告甲山建材厂组装彩钢厂房，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2015年2月26日康成怀承揽被告甲山建材厂位于彩钢厂房组装工程，因康成怀违约，没有按约定完成组装彩钢厂房，就承揽费用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总造价为75万元，康成怀已加工承揽造价为533785元，因康成怀违约造成的甲方损失216215元，被告甲山建材厂已给付康成怀278626元，（包括伙食费、工伤保险费、材料费）经双方结算，被告甲山建材厂需给付康成怀剩余加工承揽费305159元，2017年1月30日以前结清；二、原口头加工承揽合同解除，康成怀自行承担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康成怀在加工承揽该彩钢厂房组装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包括工伤、工人工资等），与被告甲山建材厂无关。协议签订后，康成怀及原告艾亚娟发现协议的书写过程中漏写了代班费5万元，并于2017年4月两次联系被告甲山建材厂的厂长周振民，周振民在电话中认可协议最终确定的数额。被告甲山建材厂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共给付康成怀工程款197985元（其中包含被告甲山建材厂借给康成怀亲属尹忠的5000元）。2019年3月10日，康成怀去世。原告艾亚娟、康宁作为其继承人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甲山建材厂给付剩余工程款107259元及延期给付利息。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协议书；2.承德县岗子满族乡何家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3.电话录音；4.承德县人民法院执行庭标的款专用收据；5.收条；6.银行交易回单；7.原、被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康成怀为被告甲山建材厂组装彩钢厂房，经结算后，被告甲山建材厂共欠付康成怀工程款305159元。被告甲山建材厂给付工程款197985元后，仍拖欠107174元未付，有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等予以证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甲山建材厂依法应当给付康成怀剩余工程款。二原告作为康成怀的继承人，请求被告甲山建材厂向其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工程款数额应为107174元。二原告要求被告甲山建材厂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甲山建材厂认为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曾向康成怀支付工程款29万元，因康成怀与被告甲山建材厂于2016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写明该工程系康成怀于2015年2月26日在被告甲山建材厂处开始承包的，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甲山建材厂主张在结算的协议书中数额计算错误，有5万元的差额，最终结算金额应该是255159元。因协议签订后，康成怀及原告艾亚娟已于2017年4月通知了被告甲山建材厂关于结算金额存在差额一事，被告甲山建材厂认可协议书中最后确定的结算金额，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甲山建材厂认为其垫付的2015年至2016年饭费14425元及工伤保险18648元也应在给付康成怀的费用中予以扣除，但其与康成怀签订的协议中写明已包含在已给付的工程款中，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艾亚娟、康宁工程款1071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甲山建材厂提交的证据为：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上诉人甲山建材厂认为，从该判决书中可见，2014年8月康成怀就其承包的甲山建材厂工程就已经开始施工建设，原告孙俊胜等起诉康成怀拖欠工人工资，2014年8月有9名工人到康成怀承包的工程中干活，2015年康成怀只给付了部分工资，2016年2月22日康成怀分别给9名工人出具了欠条。该判决能证明2014年8月康成怀就已经对此项目进行施工。且双方只有这一个工程，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所以已经给付康成怀的29万元是本案工程的工程款，该厂已不欠康成怀工程款。被上诉人艾亚娟、康宁的质证意见为：1、该判决书第二页明确说明起诉的是安装设备的工人工资，是因为安装设备欠付的工资，而本案的合同上明确说的是完成组装彩钢厂房，这是两个不同的工程。2、该判决与合同书说明的起止时间也不同，我方诉的协议书中明确说明是2015年2月26日乙方承揽甲方的彩钢工程，有明确的工程起止时间，与以前的安装工程不是一个工程，上诉人甲山建材厂所述的29万元均是支付的安装设备的工程款。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认定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中显示的是2014年8月份，9名工人到康成怀承包的甲山建材厂安装设备康成怀欠付9名工人工资，该款项与本案组装彩钢厂房欠付的工程款亦无关联性，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甲山建材厂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甲山建材厂与康成怀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康成怀承揽上诉人甲山建材厂组装彩钢厂房工程事实存在，上诉人甲山建材厂应按照协议约定对欠付康成怀已完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清偿。关于上诉人甲山建材厂提出“该工程总造价75万元，上诉人陆续支付康成怀工程款29万元、278626.00元、197985.00元，共计支付康成怀766611.00元。而在2016年9月6日最终结算时，扣除康成怀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工程最终结算款为533785.00元。通过上述工程完成情况，康成怀应返还上诉人232826.00元”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艾亚娟、康宁对上诉人甲山建材厂已给付的三笔款项中的278626.00元、197985.00元两笔款项认可已收到，但对其中一笔29万元工程款不认可，认为该笔款项是已结安装设备的工程款，不是案涉组装彩钢厂房工程的工程款。通过一、二审法庭调查，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资料及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结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2月26日康成怀承揽甲山建材厂位于彩钢厂房组装工程……”的内容可知，此协议书约定结算的工程是2015年2月26日承揽的彩钢厂房组装工程，而上诉人甲山建材厂提出的29万元款项是该厂向康成怀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其他工程款项，否则，上诉人甲山建材厂于2016年9月6日与康成怀签订《协议书》后，也不会自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多次给付康成怀部分工程款。因此，上诉人甲山建材厂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协议书中的工程款于理不通，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认定理由充分、得当。关于上诉人甲山建材厂主张5万元的带班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因《协议书》中最终的结算数额包括5万元带班费，上诉人甲山建材厂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该款项，一审判决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甲山建材厂给付被上诉人艾亚娟、康宁工程款107174.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00元，由上诉人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孙琳丽审判员 李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