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泉，男，1939年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洁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 法定代表人：刘先宁。 诉讼代表人：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方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进，男，汉族，1973年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 上诉人李玉泉与被上诉人池州洁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州洁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进破产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生、被上诉人池州洁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泉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进向上诉人李玉泉转账共计2068900元为李进向李玉泉还本付息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进及安徽洁源集团因生产经营及投资池州洁源项目自2010年起，多次向上诉人李玉泉借款（多数款项是由李玉泉代向别人借的2015年9月28日,经双方对账共计借款479万元）,截止2015年9月19日,尚欠利息1359800元。李进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由池州洁源置业有限公司为上述款项进行担保。2015年10月8日,安徽洁源又向李玉泉出具了一份《李玉泉借款明细》,确认借款14笔,本金479万元,约定利息按每月142050元计付。该《明细》另注明2014年10月9日前利息已付清(但此前多付2400元利息);其间,李进于2015年4月7日、7月2日分别支付10万元,共记支付了20万元利息。从2014年10月19日至2015年9月19日止共计11个月。扣除先前多支付的2400元及此后两次支付的20万元等,实际欠利息1359800元。李进在庭审中多次陈述,转账给李玉泉款项均为支付的利息。上述证据及李进的证言均证明,该2068900元转账款仅是李进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李进连利息尚未付清,又用何款来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2068900元为还本付息,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请求依法先予确认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进的21875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9日至破产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股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认为李进对其个人借款以池州洁源公司名义进行担保时,未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故认定担保行为无效上诉人认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实质是公司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规范约束相对人,并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相关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是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必然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该规范调整的是私主体之间的民事利益,当公司债权人与股东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首先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将导致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其一,在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已提交了池州洁源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9月10日,股东会决议经研究决定,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等6位债权人的债权将用公司开发的位于东至县洁源城房屋作抵押担保。上诉人对该担保事项已尽到注意义务。至于该公司有多少股东,股东会以何种程序和方式做出决定,并不是上诉人所能了解和掌控的。三、关于一审法院认为的争议焦点之一借款是否用于池州洁源公司生产经营。1、李进在庭审中多次陈述:借款主要用于前期征地、项目建设以及支付用于该项目的银行贷款利息,况且,安徽洁源集团是池州洁源置业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2、李进所借款项是否实际为担保人池州洁源公司所用,不是出借人(被担保人)能实际掌控的,同时,无任何法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必须用于担保人,否则,该担保行为对担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池州洁源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对主债务人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及如果债权真实存在具体债权数额同一审意见。二、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李进作为池州洁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池州洁源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为李进提供担保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观点明确：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在公司对外担保事项上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法定限制，因此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该规定越权签订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时，还应考虑是否构成表见代表，相对人在接受担保时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否为善意。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并未经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三性均持有异议，不应采信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且该决议形式上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104条等规定。另上诉人曾任职机关单位负责人及池州洁源公司总经理代行董事长职务（2015年9月10-2016年4月27日），在池州洁源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时，基于法定义务其应当要求提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其对公司担保行为作了形式审查义务，构成善意债权人。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对池州洁源公司的担保行为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池州洁源公司的担保行为应当无效。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李进表示二审中没有要说的，没有补充。 李玉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8.75万元为池州洁源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4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玉泉向被告李进借款明细如下：1，2012年7月2日，李玉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0000元至马鞍山市洁源建材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同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400000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按3分息；2012年8月31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400000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按3分息。2，2012年11月19日，李玉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7.75万元至马鞍山市洁源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同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30万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按3分息。3，2013年12月20日，李玉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65万元至李进账户，同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65万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用于东至县汽贸、建材市场、商品房开发，月利息3.5分，按月支付利息。4，2013年12月23日，李玉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进账户转账80万元，由于该笔转账李进未出具借条，故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5，2014年3月20日，李玉泉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60000元，同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26万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月息3.5分，按月付息。6，2014年8月4日，李玉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0万元至李进账户，同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20万元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注明主要为安徽池州东至县汽贸城用，月息3.5分，按月付息。李进转李玉泉银行账户明细如下：2013年1月7日转账309000元、2013年2月4日转账39000元、2013年3月22日转账120000元、2013年4月1日转账600000元、2013年5月28日转账120000元、2013年7月25日转账102000元、2013年10月8日转账102000元、2014年2月17日转账82850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94050元、2014年8月21日转账300000元，2015年4月7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9月28日，李进向李玉泉出具479万元借条，注明洁源集团用于建设和发展（其中我本人40万元不要利息，截止2015年9月19日共欠利息1359800元），并由池州洁源公司为上述借款进行担保。2015年10月8日，安徽洁源集团出具对账单，共计借款本金479万元，注明“2014年10月19日前利息已付清（其中10月19日多付2400元），李进2015年4月7日及7月2日各付10万元，计20万元，截止2015年9月19日欠利息1359800元”等等。另查明：池州洁源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成立。李进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最大股东安徽洁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绝对控股股东。再查明：2016年6月27日，该院裁定受理被告池州洁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16年8月10日，原告李玉泉向管理人申报借款本金479万元及利息263.825万元的债权，2016年11月8日，管理人以原告李玉泉未提供相关转账凭证为由对上述债权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借款2187500元均由李玉泉银行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佐证，李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李进向李玉泉借款21875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由于李进向李玉泉转账共计2068900元，应认定为李进向李玉泉还本付息的款项。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述借款是否用于池州洁源公司生产经营。对此，本院认为李进向李玉泉借款时均由李进出具借条，并加盖安徽洁源集团公章，且2015年10月8日关于李玉泉借款明细亦由安徽洁源集团盖章确认，故安徽洁源集团亦属于上述借款的借款人，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池州洁源公司的生产经营。2、池州洁源公司在2015年9月28日李进出具的4790000元的借条上盖章进行担保的行为是否对池州洁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关于公司对外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在公司对外担保事项上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法定限制，因此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该规定越权签订担保合同是否对公司有效时，还应考虑该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表见代表，相对人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否为善意。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均系2015年9月28日之前所借，在借款时并未有池州洁源公司进行担保，池州洁源公司2015年9月28日才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并由李进重新出具借条，九个月后该公司即进入破产程序，故本院认为池州洁源公司担保行为的正当性、合理性存疑。而李进作为当时池州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最大股东安徽洁源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绝对控股股东，在对其个人借款以池州洁源公司名义进行担保时，未提供《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原告李玉泉作为债权人，应当对李进是否越权具有形式审查义务，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形式审查的义务，因此不构成善意，故由李进出具的479万元借条并加盖池州洁源公司公章进行担保的行为对池州洁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原告李玉泉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李进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具体内容为：“今借到李玉泉等同志人民币肆佰柒拾玖万元。洁源集团用于建设和发展。（其中我本人40万元不要利息，截止2015.9.19日共欠利息1359800元）。担保单位时间三年处有池州洁源公司印章。”另，池州洁源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前，李玉泉曾出任池州洁源公司执行董事。此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池州洁源公司是否应该对上诉人李玉泉诉求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2015年9月28日，李进作为借款人出具479万元借条上并在“担保单位时间三年处”加盖池州洁源公司公章。借款人李进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4月12日任池州洁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泉亦在池州洁源公司曾作为企业管理者在被上诉人池州洁源公司处任职过高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该规定越权担保是否有效时，还应考虑其是否构成表见代表，相对人在接受担保时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是否为善意。本案中，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为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池州洁源公司在该借条“担保单位时间三年”上盖章时其已经履行了形式审查义务，亦不能证明其在池州洁源公司盖章时构成善意，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由李进出具的479万元借条并加盖池州洁源公司公章进行担保的行为对池州洁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由上诉人李玉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