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209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杰,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5日被羁押，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一婷，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19〕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杰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兵、代理检察员叶雨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张杰在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总政招待所二楼茶室内，在明知朱某（另案处理）虚构能够帮助被害人谭某招揽公路工程并以此向被害人谭某骗取财物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致使被害人谭某给付朱某现金人民币50万元。现涉案钱款均未起获。被告人张杰于2019年6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但辩称朱某向谭某收钱的事情其不知道，其曾问过朱某，朱某说没有向谭某要过钱，其认罪，但认为检察机关的建议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犯罪金额不宜以50万元认定，因为收取的钱款中除了涉及河北工程项目以外，还涉及浙江公路工程及其他工程，以及给升迁的领导送礼等，没有明确50万元就是河北工程项目的钱。张杰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本身也是受朱某诈骗的被害人。庭审中亦表示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张杰在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总政招待所二楼茶室内，在明知朱某（另案处理）虚构了身份及办事能力，打算借机诈骗谭某财物的情况下，仍按照朱某的要求，配合朱某等人，虚构自己系时任河北省主要领导人的生活秘书的身份，谎称能够帮助谭某安排河北省的工程，帮助朱某骗取了谭某的信任，致使谭某被朱某骗取巨额财物，谭某被上述人员以能够帮助安排河北省工程为名，被骗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张杰于2019年6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涉案赃款未起获。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杰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人民币10万元，用于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现扣押在案。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张杰2019年6月6日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2004年左右，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朱某，他自称是中央音乐学院的老师，认识国家电网的高层，能帮其入职国家电网，向其索要了1万元。2008年其为了给妻子安排事业单位，还给过他1万元，自2004年起，朱某以帮助其和妻子找工作为名前前后后向其要了近30万元，但都没有办成。2017年5月，朱某和其在北太平庄招待所的茶室内聊天，说谭某这个人人品挺好，想做点事情，想帮她一下。过了一会儿谭某进屋了，朱某自称和某著名女歌唱家是师兄妹，和国家领导人是家里人，有些事能操办。其一听朱某说这事就是假的，因为其托他办了这么多年的工作都没办成，后来朱某再找其喝茶其就都不去了。2017年10月期间其去了一趟河北，回北京朱某住的528房间聊天时说起去河北的事情，朱某问其河北有没有工程能承揽，其说承揽工程需要钱，让他把这几年的钱还给其，其去揽工程，实际上其不会去。朱某说谭某这人咱们张张口她就能给钱，让其配合一下他，其就同意了。然后就一起到二楼茶室找谭某。朱某介绍其是河北省领导的家里人，河北有工程，可以帮谭某操作一下，还说部队有大楼可以帮谭某联系一下，其就出门走了。自2017年5月至10月间，朱某让付某给其汇过七八次钱，总共30万左右，大部分钱其都买了海鲜给朱某。后来剩下10万元。谭某对其说朱某、付某向她要了几百万元，其就将这10万元打回付某的卡里去了。其和付某是通过朱某介绍认识的，见面次数不多，朱某介绍付某是和其一起做事情的，其对付某说自己能到河北省领导的家里，能办些事情。其没有收过谭某的钱，也没有能力承揽河北的工程。被告人张杰2019年6月10日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为了其和其妻子换工作的事情，自2005年至2015年间陆陆续续给了朱某30余万元，但事情一直没有办成。2017年5月，其对朱某说自己是河北省领导的家里人，这些钱必须还给其。朱某就约其到海淀区北太平庄招待所的住处面谈。其让他退钱，朱某说他住的地方是谭某提供的，谭某人品好，张张口就能给钱，并问其在河北能不能弄到工程。其说能办，但要把钱还给其。朱某让其配合一下，说一下河北工程的事情。其说河北有什么工程、地段都不清楚，没法说。他说没关系，他们和谭某还有部队的事情，就把其带到二楼见了谭某。当时付某也在茶社。朱某介绍其是河北省主要领导的家里人，其就说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谭某和朱某、付某聊部队工程的事情，其就提前走了。过了一星期左右，其又去北太平庄招待所528房间找朱某，朱某问其是否了解些河北工程的事情。其说了解一些，让朱某先还钱。朱某说和谭某聊的部队工程的事情快成了，可以让谭某给钱，随后带着其去茶社见了谭某，当时付某也在。当着谭某的面，朱某问其能不能办河北工程的事情，其说有机会可以操作一下，而后他们说要一起吃饭，其没去就离开了。次日，其给谭某打电话，表示朱某说的话其不负责，只对自己的话负责。谭某说要给其钱，其说一分也不要，之后其就一直在老家，朱某老给其打电话，让其给他送海鲜，并让付某给其汇款，其就帮着他买海鲜，并送到北太平庄招待所。朱某时常叫谭某过来一起吃，还说是河北省领导家里人送过来的。付某给其大概汇款了10次，其也给他送了大概10次。2017年11月左右，谭某给其打电话，说朱某、付某拿了她不少钱，他们两个不对。其一听事情有问题，就把买海鲜剩下的钱通过现金存在了付某的卡上，并且把这个事情也告诉了谭某。其和河北省领导没关系，就是同一个老家的，住的村离着近，朱某也应该知道其实际情况，其要有这个关系，也不用找朱某换工作了，其没有能力办河北工程的事情，朱某也知道其没有能力办理，和谭某说过这个事情以后，朱某也没再向其追问过河北工程的事情。跟谭某第二次见面后1个月，谭某曾打电话问河北工程的事情怎么样了，其回答说目前还没定。2、被害人谭某2018年12月19日的陈述，证实自2016年10月开始，朱某就常住北三环中路总政招待所，其在这里开茶室，见这个人经常在茶室和别人喝茶，其他人也都称呼他为首长、领导，每次都是别人买单，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挺有能力。2017年8月，朱某在这里喝茶没付账，茶室的服务员找他的助手付某要钱，付某说自己是军办主任的人，一个电话就能让茶室关门。服务员给其打电话，其就说算了。次日，付某来找其聊天，自称是军办的，说昨天喝多了，不应该这样影响军办的形象。其就说以后付某的单免单，两个人就聊起来。付某说等会首长来了给其介绍一下，首长是国家领导的生活秘书，著名歌唱家的师弟，军办主任都要听他的，每年都有几千个亿的工程，给其来几百个亿干干，其就相信了。过了一会儿，朱某进来了，付某就介绍其给朱某认识，说以后部队有工程能不能给其匀一点。朱某说可以，你俩留电话联系就行了。9月下旬，付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六一幼儿园的工程，2000多万，问其接不接，其说接。过了一周，付某让其准备10万元现金送礼。其在茶室当着付某和朱某的面给了他们10万元现金。过了一周，付某让其准备20万元给负责招标的领导，其还是在茶室给了付某和朱某，朱某拎着钱回了528房间。又过了几天，付某说有河北和浙江的公路工程，让其准备100万元给相关领导。10月下旬某日，其还是在茶室给了付某、朱某50万现金。钱放在一个纸壳的酒箱子里，付某搬着箱子放进了528，其和朱某也跟着一起进去，朱某把箱子搬进了里屋。11月上旬，付某喊其到茶室，朱某让其准备50万元给河北省公路及浙江衢州的领导送礼。次日，其还是在茶室把50万元现金给了付某、朱某，还打开箱子给付某看了一眼里面的钱，其跟着付某一起把现金送到了朱某的房间，朱某当时在房间内。11月中旬，朱某向其要60万元，给河北省调任公安部的领导送礼，其于11月14日在银行取了60万元，后来又说50万元就够了。其就拿着50万元送到朱某的房间里，当时朱某一个人在。后来其和付某、朱某去了衢州，朱某介绍了一个叫徐某的人，徐某自称是军办主任、北京市委领导的兄弟，朱某也这样介绍，之后就带着其在那里旅游、吃饭，然后说已经和领导打好招呼了，等开标时来投标就行。2017年12月，其发现投的六一幼儿园的标没有中标，就问付某。付某说让朱某来解释，朱某就找借口推脱。2018年1月，付某对其说朱某的身份不对，不仅是答应给其办的事情没有办成，答应别人的事情也没有办成，还把朱某的电话给其。其打电话给朱某，朱某继续找借口。2018年1月23日，朱某给其写了2张收条，1张100万元，1张50万元。当时其找到朱某，朱某给付某打了一个电话，对账确认100万是用于办理河北和浙江的公路工程，50万元是给河北省领导“温锅”，因为付某不在，就单独写了一个50万元的收条。被害人谭某2019年3月18日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其在北太平庄招待所见到了付某和张杰，就和他们聊起来。张杰自称是河北省主要领导人的秘书，能帮其在河北找工程。后来朱某、付某也确实提到过让其去石家庄找河北省领导安排公路上的工程，但后来一直拖时间没去。180万中有50万就是用来给河北省领导送礼的。被害人谭某2019年6月6日的陈述，证实平时都是付某和其打电话联系，张杰是给朱某跑腿的，先是付某介绍张杰说和其都是山东老乡，说他是河北省领导的秘书。河北工程的事情是朱某和付某说河北省的领导会给安排几条河北的公路，张杰也说过有哪些公路是厅长给领导的，问其参不参与，参与就带其去河北见公路厅的厅长。张杰明确自己是河北省领导的秘书，每周代替领导向朱某汇报工作，让其更加相信朱某是国家领导人的人，他向朱某汇报工作的时候其也在场，每次张杰过来还给朱某带一些莱西的海鲜，说是河北省领导让他送过来的，这样其就相信了，就给了朱某50万工程款，之后，朱某又向其要了50万给河北省领导“温锅”。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三四月份的时候，通过朱某在北太平庄招待所认识了张杰，张杰自称是河北省主要领导的生活秘书，但其和张杰见面较少，主要是吃饭的时候，朱某介绍他是河北省领导的生活秘书，张杰也跟着应和，张杰话少，平时不怎么说话。其记得是在2017年4月左右，时间其实在记不太清了，在谭某的茶室，朱某、张杰、谭某都在，聊天的时候朱某就说张杰是河北省领导的生活秘书，怎么怎么厉害，在河北有什么工程，谭某就表示对承接工程感兴趣，问能不能成。张杰表示自己有关系，项目没问题。朱某借机夸张杰关系硬，张杰也跟着应和，谭某表示如果项目成功了可以给张杰返点。当时朱某和张杰没向谭某要钱，具体谭某为了河北工程的事情给了朱某多少钱其也不清楚，朱某给没给张杰钱其不知道，但朱某让其给张杰汇过不少钱，大概三四十万，说是给他项目红包钱和买海鲜的钱，大概存了十几次，少的时候两三千，多的时候两三万。2018年年初，张杰通过银行转账给其转回10万元。4、同案犯朱某2018年8月21日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2016年4月入住北太平庄总政招待所，一直住到2017年8月底，通过付某介绍认识了二楼茶室的谭某。9月，谭某找到其说想做部队的工程项目。一周左右，其联系了徐某，该人是军办主任的同学，能帮忙联系部队工程，徐某提出要给领导送礼。9月下旬，谭某在招待所的茶室给其10万元现金，其和付某到了6楼徐某住的房间，把这10万元都给了徐某。没过几天，徐某又要20万元，其就转告了付某，付某就给谭某打了电话。9月底、10月初的一天，谭某还是在茶室给了其20万元现金，其和付某把这钱又送到6楼徐某那里。10月某日，其跟谭某说河北有公路项目，介绍了张杰和谭某认识，张杰是住在河北省领导家的亲戚，是领导的生活秘书，张杰跟谭某说等联系好了再说，其不知道收没收钱。11月中旬，其对谭某说要60万元给河北省领导送钱，钱没给到其。2018年1月23日，谭某找到其，说其收了钱要写欠条，其就给她写了1张100万元、1张50万元的欠条。5、张杰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张杰收到付某、朱某存款或转账共计38万元，总计33次。6、付某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付某银行账户内于2018年2月1日有1笔10万元的现金存入。7、收条，证实朱某曾给谭某书写2张收条，1张100万，1张50万。8、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谭某报案的情况。9、电话录音3份，证实张杰在与谭某的通话中称付某转账的钱是用来买海鲜的，花了15万左右，后其汇回去10万元；谭某曾询问其事情怎么样的时候，张杰称要见面说，电话里不说，肯定给谭某好消息；谭某在电话中称呼张杰为张秘书，张杰称自己在政审，要从西城分局借调到公安部，让谭某缓一缓再报案，称其已经找到海淀分局的领导。10、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6月5日将被告人张杰抓获归案。11、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杰的身份情况。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张杰及辩护人对谭某的陈述提出异议，辩称只是在6月6日的笔录中才出现了河北工程对应50万元的说法，其余陈述中没有提及，张杰还辩称没有向谭某自称是河北省主要领导的生活秘书，没有说过河北有工程，也没说海鲜是河北省领导让其送过来的；对付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对付某说过自己是领导的生活秘书，只是对朱某说过，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关于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所提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其未提出异议的控方的其余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身份及能力，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杰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杰及其辩护人所提质证意见及辩解，经查，有关其主动向被害人虚构身份及办事能力的情节，有其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证实，并有多名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佐证，足以认定，故对其辩称的没有主动虚构自己的身份及办事能力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杰在多年的交往中已经明知同案人员朱某不具备所谓的特殊身份及办事能力，但仍按照朱某的安排，虚构自己的身份及办事能力，冒充国家机关领导人生活秘书，帮助朱某取信于被害人，目的即在于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其行为亦是导致被害人损失巨额财物的原因之一，而朱某所实施的诈骗行为及对应犯罪数额，并未超出其共同的犯意。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问题，公诉机关在对张杰提起公诉时，并没有按照被害人的全部损失认定张杰的犯罪金额，只是将涉及河北工程的50万元作为张杰的犯罪金额，已经是在证据有矛盾的情况下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就低认定，证据方面亦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不宜再予以扣减，辩方有关犯罪金额不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现无充分证据认定张杰银行卡内收到的转账系诈骗被害人谭某所得的分赃，结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其收到的钱款系朱某汇给其用于购买海鲜，借此抬高自己身份，取信被害人的犯罪手段，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分赃，不再责令其继续退赔被害人损失，但其自行、主动用于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的退赔款，应发还被害人谭某。由于庭审中，被告人张杰对于其曾主动冒充河北省主要领导人生活秘书等涉及案件事实的关键情节予以否认，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弥补被害人部分损失，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有关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酌予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7年6月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十万元，发还被害人谭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尹鹏展人民陪审员  姜 毅人民陪审员  王群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