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民初1808号 原告：王发建，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群（系原告王发建之妻），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德，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雄文，男，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现被羁押于四川省达州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系被告李雄文之妻），女，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王发全，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李碧芳（系被告王发全之妻），女，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王发全、李碧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庆，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元兴（系黄万金之父），男，194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赖思秀（系黄万金之母），女，194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罗某（系黄万金之妻），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黄首鑫（系黄万金之长子），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黄某1（系黄万金之女），女，200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告黄某1之母），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黄某2（系黄万金之次子），男，201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系被告黄某2之母），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黄元兴、赖思秀、黄首鑫、黄某1、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 原告王发建与被告李雄文、王发全、李碧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23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发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德，被告李雄文，被告王发全、李碧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庆到庭参加了诉讼。其后，本院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根据被告王发全、李碧芳的申请，本院追加黄万金的继承人即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9年8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发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群、周成德，被告王发全、李碧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雄文、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经本院合法送达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发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联合建房协议书》和《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王发全、李碧芳与原告结算支付以实际建房部分工程款60万余元，具体款项以实际工程价款鉴定为准；3.判令被告李雄文返还保证金3.5万元及资金利息；4.所造成余下钢材生锈、水泥时效及停工期间的机械设备租金等损失，确认合同无效，根据原、被告过程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发全、李碧芳夫妻在南部县住房一套，因属于危房，申请村社、街道办事处同意其危房改建。2010年12月23日，王发全、李碧芳与李雄文、案外人黄万金（已去世）协商，将其违法拆除，由李雄文、黄万金修建新房，还给王发全、李碧芳住房7套和口面房2间，每套住房建筑面积110-120平方米，其余新修建的房屋归李雄文、黄万金所有，并由其处理销售，同时约定，李雄文、黄万金办理建设中一切手续及承担费用。合同签订后，李雄文、黄万金将该房屋工程的材料及人工机械费发包给原告施工，房屋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实行大包干，按建筑面积包干结算（不含任何费税），每平方米750元。同时约定因行政部门干涉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的，李雄文、黄万金负责进行沟通协调，直到工程顺利完成，原告不承担因此造成的相关责任。该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定向李雄文交保证金15万元，已返还8万元，余7万元未返还，并且原告按照合同及王发全等人交付的图纸约定垫资购买原材料及提供机械设备修建房屋。在修建房屋第四楼时，被南部县城建部门以王发全、李碧芳对违法拆除所修建房屋未办理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为由，将该房屋工程搭的龙门架上锁不准继续建房，被迫停工至今七八年之久。该工地上所剩下的钢筋3吨、水泥5吨、砂石等原材料及施工的机械设备，至今还堆放摆起，其钢材生锈、水泥失效，几十立方米砂石不在，拖欠人工工钱10万余元，材料款15万元，施工的机械设备被其上锁，无法抬走，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同时王发全、李碧芳一直对该修建部分房屋，既不补办相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也不给原告对已实际修建部分房屋工程结算支付工程款，而且王发全、李碧芳对原告已实际修建部门房屋进行了装修居住使用至今。曾经原告每年多次与王发全、李碧芳及李雄文协商，至今毫无任何结果。遂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及时处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李雄文辩称，1.保证金是黄万金收取的；2.联合建房协议书没有约定修到几楼付钱，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修一到四楼按80%付钱，但是原告只修了一个单元所以没有给钱；3.我办了建设施工和绿化手续，在我家里，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修房，属于违约，造成损失责任在原告。 被告王发全、李碧芳辩称，1.原告诉称事实不清，停工原因不是因为未办手续，而是因有人受伤城管才来上锁；2.工程停工已达七、八年，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时效，丧失了胜诉权；3.《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被告王发全、李碧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4.不应在本案中确认《联合建房协议书》无效，这超出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范畴，且该协议与原告无关；5.《联合建房协议书》的性质实质上是拆迁还房而非合伙建房性质，即使该协议被确认为无效，也应按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划分损失；6.原告明知被告黄万金、李雄文没有建房资格，仍积极组织施工，责任应该是合同的双方承担，我方不应当承担这个缔约过失责任；7.若合同被确认无效，原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主张工程款，应按工程造价计算直接经济损失；8.本案应追加工程发包人黄万金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或由原告明确放弃对黄万金的具体份额的诉讼主张；9.被告王发全、李碧芳也是受害人，原有的房屋被拆迁，本该修好的房屋却未完工，按照公平原则其权益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我们作为黄万金的继承人，对该建设工程的具体事务均不知情，且我们全部都放弃了对黄万金的继承权，因此，我们都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王发建与被告王发全系同胞兄弟。1997年10月20日，被告王发全取得原南隆镇1－6社宅基地使用权证，地号10106007，用地面积115㎡。2010年9月，王发全填报南部县城规划区内农民建房申请审批表，申请危房改建，建筑面积400㎡，新华村第六村民小组、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蜀北街道办事处均签字盖章同意危房改建，上报审批，无规划审查意见。 2010年12月23日，甲方黄万金、李天雄（注：李天雄即被告李雄文）（拆迁人）与乙方王发全、李碧芳（被拆迁人）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被拆除的房屋在，甲方还给乙方七套住房（每套建筑面积110-120㎡）和二间口面，其余新增面积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处理或出售；甲方负责办理建设中的一切手续和承担一切费用，在施工过程中，按图纸保质保量完成和承担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和法制责任；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办理建设中的相关手续，调解好周边邻居关系，保证顺利施工。 2011年6月14日，黄万金、李天雄向王发全出具了《联合建房协议补加条件》，载明：甲方在认定还房的八套住房的基础上另加一楼剩下的一间口面给乙方。还房时间最低不超过2012年6月，如超出建房合同协议自动失效，还需补偿给乙方损失，即李天雄的所有的位于的一楼口面一间。 2011年6月14日，李天雄、李碧芳、王发全均在案涉房屋施工图纸上签名，表示同意此方案。 2011年6月18日，甲方李天雄、黄万金（发包人）和乙方王发建（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工程为王发全住宅，位于6社；承包内容为材料及人工机械费，工程造价120万元，建筑面积1500㎡，实行大包干形式，按建筑面积包干结算不含任何费税750元／㎡；按进度每二层以实际工程量80%支付工程款，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留3%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返还；保证金交15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返还；甲方提供签字认可的施工图，乙方按图施工；本工程不办理相关行政手续，因行政部门干涉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的，甲方负责进行沟通协调，直至工程顺利完成，乙方不承担因此造成的相关责任，因停工发生的经济损失，双方协商解决。同日，王发建向黄万金转账交付保证金15万元，黄万金向王发建出具了收条，李天雄签字同意将保证金交至黄万金处。后黄万金退还原告保证金8万元。 2011年8月，在修建第四层房屋时，因王发全1户涉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6社进行建设，原南部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滨江规划中队巡查发现后，要求王发全立即停止施工，责令其前往相关部门补办、完善建设手续，暂扣现场施工机具，安排专人监管。 2012年12月31日，李天雄向王发全出具《联合建房协议再补加条件书》，载明：甲方没有在2012年6月份还房，本应认定甲方需向乙方补偿李天雄所有的口面一间，现改为在之前还房的基础上另加一套，还房时间定为2013年10月，若按期不能还房，合作解除。 其后，案涉工程停工至今。房屋已修建至第四层，其中第四层现浇板未浇筑，砖墙已砌筑至梁板底，构造柱未浇筑，室内外装修均未实施。2014年，王发全、李碧芳已将第二层房屋装修，并居住至今。 2016年10月8日，黄万金因交通事故死亡。 2019年5月8日，南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过查阅相关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办理档案，未查找到王发全、李碧芳在该局办理个人建房规划许可证相关资料及档案。 2019年5月20日，原告王发建向我院申请对新华村6社已修建的房屋面积900㎡予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9月20日，四川朝晖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出具川朝晖价鉴［2019］0920号《关于对“南部县南隆镇新华村5组房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鉴定意见为：1.本工程按照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相关规定、配套文件计算出修建完后的总造价为104.9852万元，合同总造价为120万元，即原合同总价较国家相关规定水平上浮幅度为14.30%；2.实际已实施项目的鉴定工程造价为47.9673×（1＋14.30%）＝54.8266万元；3.按合同约定以上费用不含税金；4.因委托鉴定书明确事项为“对王发建已修建的房屋造价进行鉴定”，因此本次鉴定不包括附近资料中所罗列的龙门架、水泥、钢材、砂石等材料损失及机具闲置费用。2019年10月，朝晖公司收到原、被告对征求意见稿的回复意见并组织双方就相关事项座谈。2019年11月12日，朝晖公司出具川朝晖价鉴［2019］1112号《南部县南隆镇新华村5组房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本工程按照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其相关规定、配套文件计算出修建完后的总造价为97.7851万元，建筑面积1517.99㎡，单价为644.18元／㎡,合同包干单价750元／㎡，（750－644.18）÷750×100%＝14.11%，即原合同单价较国家相关规定水平上浮幅度为14.11%。1.确定性意见（实际已经实施项目的鉴定工程造价为）40.2117×（1＋14.11%）＝45.8856万元；2.供选择性意见（不能确定是否实施或如何实施的项目）：选择性意见一，采信申请人第一次陈述，该部分工程造价为50078元；选择性意见二，采信被申请人陈述，该部分工程造价为0元；选择性意见三，采信申请人护壁部分实施（桩长4.76米）、部分未实施陈述，工程造价29747元；选择性意见四，采信被申请人陈述桩长与申请人陈述护壁部分实施（桩长4米）、部分未实施陈述，工程造价25800元；3.按合同约定以上费用不含税金；4.因委托鉴定书明确事项为“对王发建已修建的房屋造价进行鉴定”，因此本次鉴定不包括附近资料中所罗列的龙门架、水泥、钢材、砂石等材料损失及机具闲置费用。为此，原告向朝晖公司支付鉴定费43000元。 以上事实，有南部县城规划区内农民建房申请审批表、《联合建房协议书》及其附加条件、《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照片、南部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六社王发全违法建设执法相关情况的函》、南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王发全、李碧芳建房手续档案查询情况的说明》、王发全的同胞兄弟并负责木工工程的王发明、负责砂石运输的杨年松及时任新华村六社社长宋治平的调查记录、川朝晖价鉴［2019］0920号、［2019］1112号《南部县南隆镇新华村5组房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三个：一是《联合建房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各方如何担责的问题；三是款项的认定问题。 一、《联合建房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一）关于王发全、李碧芳与李雄文、黄万金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王发全、李碧芳提供宅基地，李雄文、黄万金建房并承担一切费用，建成后，王发全、李碧芳取得合同约定的还房面积，李雄文、黄万金取得剩余新增面积。一方面，该合同本质上应属于宅地基使用权转让合同，王发全、李碧芳转让其部分宅基地使用权以取得新修建的还房面积；另一方面，该合同也可以理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发全、李碧芳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李雄文、黄万金，并以剩余新增面积支付建房工程款。但是，无论从哪个方面理解，该合同均应属于无效。第一，若理解为宅地基使用权转让合同，宅地基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在非试点地区，农民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买受人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其利息，以及请求赔偿翻建或者改建成本的，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等因素予以确定。”的规定，李雄文和黄万金均不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若按协议二人取得剩余新增面积后，根据房地一体原则，二人则会依约享有部分宅基地的使用权，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主体资格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第二，若理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雄文、黄万金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第三，王发全原宅基地使用面积115㎡，申报危房改建的面积是400㎡，而双方签订协议的面积是1500㎡，大大超过了其拟申报的改建面积，且改建面积至今未办理建房规划许可证，故该《联合建房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李雄文、黄万金和王发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第一，根据《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条“在乡（镇）、村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农村住房宅基地进行农村住房建设的，申请人应当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后，申请人应当持以下资料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据乡（镇）、村规划审查，合格后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原有宅基地批准文件或者宅基地适用证明；（二）户籍证明；（三）符合要求的农村住房建设方案图或者施工图；（四）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的书面意见。”的规定，案涉房屋建设工程虽经王发全向新华村第六村民小组、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蜀北街道办事处申请并签字盖章同意危房改建，上报审批，但未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第二，根据《四川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农村住房建设应当选择经过建筑技能培训、满足技能要求的农村建筑施工人员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施工。农村建筑施工人员个人不得承揽3层及以上、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及以上或者跨度6米及以上的农村住房建设。”的规定，案涉建筑面积1500㎡，不得由农村建筑施工人员个人承揽，即王发建没有资质承包案涉房屋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综上所述，《联合建房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两份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案涉《联合建房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确认各方的折价补偿范围和损害赔偿责任。 王发全、李碧芳虽然与李雄文、黄万金签订了《联合建房协议书》，但在事实上，王发全、李碧芳为实际建房人，将建房工程发包给黄万金、李雄文，用所建房屋中的一部分作为工程款的支付。随后黄万金、李雄文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王发建。王发建修建房屋至第四层后，因该建房工程未获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而被相关行政部门责令停工。 （一）对于黄万金、李雄文来说，二人作为与《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虽然该合同无效，但仍应对王发建已施工的部分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二）对于王发全、李碧芳来说，第一，虽然《工程施工合同》系李雄文、黄万金和王发建签订的，王发全、李碧芳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但是二人对王发建在其宅基地上建房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并且均在施工图纸上签字同意此方案，表明二人对该施工合同是认可的，且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理应承担该合同相应的义务。第二，宅基地使用权属于王发全、李碧芳，李雄文、黄万金不能享有已建成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也未实际享有已建成部分房屋的使用权，王发全、李碧芳搬进案涉房屋居住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是建设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享有了已施工工程的权利，基于民法上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公民享受权利的同时亦应履行相应的义务。第三，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建设工程停工的责任在于原宅基地所有人王发全、李碧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王发建的损失和实际建房费用，发包人王发全、李碧芳应承担清偿责任。第四，王发全、李碧芳辩称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该案经历时间较长，但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进行结算，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三）诉讼中，被告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向法庭明确表示放弃对黄万金遗产的继承权，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同时，案涉各方当事人对被告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放弃对黄万金遗产的继承权均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黄万金是否存在遗产提交任何证据。故被告黄元兴、赖思秀、罗某、黄首鑫、黄某1、黄某2不应当承担责任。 诉讼中，原告放弃对被告李雄文返还保证金3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四）对于原告王发建来说，自身没有相关的建房资质，也是导致合同无效原因之一，且案涉房屋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所以其依法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只能对案涉工程款的工程基本造价进行主张，对其鉴定结论中上浮幅度14.11%，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原告的损失，李雄文、王发全、李碧芳应当按照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对于款项的认定。 （一）工程价款。 《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为材料及人工机械费，实行大包干形式，故应按照已鉴定的工程造价向王发建支付工程款。根据朝晖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原合同单价较国家相关规定水平上浮幅度为14.11%，确定性意见即实际已经实施项目的鉴定工程造价为40.2117万元×（1+14.11%）=45.8856万元。对此，鉴于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王发建也未取得建房资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损失的认定应认定其直接损失，因此对于超出国家相关规定水平的上浮14.11%部分，本院不予认可，即本院确认为实际已实施项目的工程造价为402117元。鉴定结论中对于不能确定是否实施或如何实施的项目朝晖公司提供了四项供选择意见，原告王发建表示应采信意见三，被告王发全、李碧芳表示应采信意见四，本院择中采信二者的平均值，即该部分项目工程造价（29747元+25800元）÷2=27773.50元。故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02117元+27773.50元=429890.5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所造成余下钢材生锈、水泥失效及停工期间的机械设备租金等损失。 一方面，案涉工程2011年8月即被责令停工，对于剩余钢材及水泥，原告当年在明知工程已停工的情况下本应自行及时处理，但原告却放任钢材生锈、水泥失效，在停工期间仍租赁机械设备而未归还，其损失系原告自行扩大造成，应原告自行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原告也未向法庭举出损失的具体金额及证据。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向被告李雄文主张返还保证金3500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 原告向李雄文、黄万金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下欠7万元保证金没有退还给原告，但原告表示愿意撤回对李雄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原告方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四）鉴定费。 原告为工程价款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3000元，有相关票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雄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发建清偿472890.50元（429890.50元+43000元）； 二、被告王发全、李碧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元10150元，由被告李雄文、王发全、李碧芳负担8393元，由原告王发建负担17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颖 人民陪审员 汤 涛 人民陪审员 谭明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