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黄河路95号。法定代表人：许小东，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民，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东，男，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系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民，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葆山，男，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志，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奔放（实习），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裕通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尉氏县尉蔡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密会玲，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龙，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王艳梅，女，汉族，1968年4月7日出生，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实业）、许小东、毕葆山因与被上诉人开封裕通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通棉业）、原审被告王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方实业、许小东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裕通棉业对中方实业和许小东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裕通棉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裕通棉业在一审中数次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造成本案实际案由及涉案法律关系的改变，本案已由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公司清算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依法应驳回裕通棉业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起诉。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方实业与裕通棉业之间存在数不清的账务往来，彼此之间相互转账实属平常，不能认定中方实业及其关联企业在裕通棉业贷款期间持续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收息账户进行小额汇款等事实，更无法认定中方棉业、中方交易市场、中方纺业公司、裕通油脂、裕通棉业、中棉产业化公司为中方实业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上述企业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毕葆山也不是中方实业及裕通棉业的实际控制人。3、中方实业及毕葆山并未向裕通棉业实际借到本案款项，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借款或清算行为，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原审判决中所述的资产核算、结算、债务分割。4、许小东作为中方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在中方实业股权全部变更至许小东名下后，就没有开展过经营业务，公司财产当然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许小东并不应当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裕通棉业在原审法院2017年8月8日发起的诉讼与本案的主张并不一致，上述案件中发生的事实不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毕葆山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8）豫022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裕通棉业对中方实业和许小东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裕通棉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裕通棉业在一审诉讼在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已经改变了案件法律关系，毕葆山认为，已由民间借贷纠纷改为公司清算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原审诉请，让其另诉。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方实业与裕通棉业之间存在数不清的账务往来，彼此之间相互转账实属平常，不能认定中方实业及其关联企业在裕通棉业贷款期间持续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收息账户进行小额汇款等事实，更无法认定中方棉业、中方交易市场、中方纺业公司、裕通油脂、裕通棉业、中棉产业化公司为中方实业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上述企业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毕葆山也不是中方实业及裕通棉业的实际控制人。3、中方实业并未向裕通棉业实际借到本案款项，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借款或清算行为，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方实业是因为与裕通棉业就公司资产进行了资产核算、结算、债务分割，裕通棉业承担前期货款4000万元债务，中方实业承担其中的3000万元及相关利息，双方就此签订了借款协议。4、毕葆山出具借条的行为与裕通棉业主张的其与中方实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不是一种债务的加入。另毕葆山虽然向裕通棉业出具了借条，但其并未向毕葆山支付过借条上约定的款项，未实际履行，毕葆山当然不应对其主张的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5、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裕通棉业在原审法院2017年8月8日发起的诉讼与本案的主张并不一致，上述案件中发生的事实不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裕通棉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中方实业、毕葆山、许小东的上诉均背离了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拖延程序，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事实和理由：1、裕通棉业多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原因是在查封过程中发现中方实业及毕葆山名下的几乎转移殆尽。这其中就包括毕葆山及其妻子王艳梅将中方实业的股份以一亿元的价格“转让”给许小东，实质是虚假转让，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目的就是逃避执行责任。在此情况下，裕通棉业为保证债权实现，不得不将中方实业及毕葆山之外的责任方即许小东和王艳梅追加为本案被告，并请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变更诉讼请求并未改变案件法律关系。案件事实和理由的调整仅是为了查明案情，对案涉《借款协议》、《借条》形成的背景进行了补充，与原诉状内容上根本不存在矛盾。2、在裕通棉业明确主张相关凭证所载款项为归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作为支付款项的相对方明确款项性质，但其既不明确说明也未举出反证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款项系其归还我方的借款利息符合证据认定规则。3、本案上诉人称并未实际发生借款，但并未对两次出具借据、一直向我方支付利息等事实做出合理解释，且称已归还过1500万的事实抗辩，更不符合常理。4、不管裕通棉业2017年8月8日起诉案件所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是否一致，我方始终主张的是案涉《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许小东作为中方实业的一人股东，其应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许小东是否经营不能作为其与公司财产未混同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裕通棉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中方实业与毕葆山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截止到2018年4月9日该利息暂计为2207708.2元，以上共计：17207708.2元；2、判令王艳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方实业、毕葆山、王艳梅承担。诉讼过程中，裕通棉业将诉讼请求最终变更为：1、判令中方实业与毕葆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截止到2018年4月9日该利息暂计为2207708.2元，以上共计：17207708.2元；2、判令王艳梅对毕葆山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许小东对中方实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方实业、毕葆山、王艳梅、许小东承担。后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从2013年8月2日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19日，裕通棉业与中方实业在尉氏县农发行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中方实业因经营需要从裕通棉业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两年，中方实业于两年内分两次归还裕通棉业，于2014年8月19日前偿还1500万元，2015年8月19日前归还剩余1500万元，中方实业按银行基准一年期贷款利率按月向裕通棉业计付利息。2015年2月2日，毕葆山为裕通棉业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开封裕通棉业资金30000000元，计划于2015年5月底归还1800万元，2015年8月底归还1200万元。裕通棉业从2009年起多次在尉氏县农发行贷款，结息日均为每月20日。其中2009年12月份贷款两笔分别为2800万元、1200万元，利率分别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半年期贷款利率，2010年贷款三笔分别为1200万、2800万、3000万元，执行利率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2011年、2012年、2013年等以后年度的贷款为贷新还旧。相关银行凭证显示，在裕通棉业还款日前，中方实业及其关联企业多次向裕通棉业支付与借款数额相同的款项。同时，相关银行凭证还显示，中方实业及其关联企业在裕通棉业贷款期间曾持续向裕通棉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收息账户进行小额汇款，备注里部分凭证注明为货款-利息，部分为往来款-借款支付，部分为往来款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20号左右，银行出具贷款收息凭证大部分时间为每月21号，个别凭证时间为22号。中方棉业公司、中方交易市场、中方纺业公司、裕通油脂、裕通棉业、中棉产业化公司为中方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公司。中方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葆山曾为裕通棉业的实际控制人，毕葆山曾为裕通棉业的董事长。南阳大地棉业有限公司、裕通棉业、中方实业、中方棉业等公司为利益相关方。裕通棉业原登记股东为王鹏辉、王保义（王宝义），2013年8月18日，王鹏辉将其持有的裕通棉业67%的股份以4020万元的价格转让与王保义妻子密会玲，次日在工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中方实业由毕葆山等人于2003年7月设立，2011年5月27日前，毕葆山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5日前，毕葆山为该公司的董事长。另查明；毕葆山与王艳梅于1988年9月8日在扶沟县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裕通棉业经营过程中多次向农发行贷款，贷款后除后续贷款资金借新还旧外，前期贷款7000万元并未用于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由中方实业的相关人员挪用于中方实业及其控制的相关企业，后中方实业相关人员王鹏辉退出裕通棉业股份并转让与裕通棉业股东王保义妻子密会玲，双方就公司资产进行了核算、结算、债务分割，裕通棉业承担前期贷款的4000万元债务，中方实业承担其中的3000万元及相关利息，双方就此签订了借款协议，后中方实业并未按借款协议约定的2014年8月19日偿还借款1500万元，毕葆山于2015年2月2日为裕通棉业出具了借条，借款协议和借条中的3000万元为同一款项。本案中方实业及其控制的关联企业在实际使用裕通棉业在农发行借款后与裕通棉业签订借款协议，本案裕通棉业贷款资金被挪用的其中3000万元转化为裕通棉业与中方实业的借款合同关系，后毕葆山出具借条、承诺分期还款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毕葆山应当与中方实业共同承担3000万元的债务，中方实业、毕葆山应当按承诺及时偿还借款，中方实业、毕葆山未及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裕通棉业要求中方实业、毕葆山偿还借款其中的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中方实业与裕通棉业就借款利率做出了明确约定，中方实业应当按约定利率支付裕通棉业利息。裕通棉业自认中方实业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中方实业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裕通棉业要求的利息应该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后其要求从2013年8月20日计算不予支持。中方实业、毕葆山辩解未收到借款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毕葆山签订中方实业与裕通棉业之间的借款协议、出具借条时属于中方实业董事长，毕葆山对借款来源应当是明知的，裕通棉业提供的证据亦显示中方实业及关联公司因此向裕通棉业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中就中方实业向裕通棉业支付款项的性质向中方实业代理人询问，代理人均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依法传询毕葆山到院接受询问，说明案情，作为知情人毕葆山并未到院接受询问，其主张与一审法院法庭调查的情况相互矛盾，中方实业及其关联企业向裕通棉业支付的款项中明确备注借款、利息等信息，其既不能说清款项性质，亦未提供证据否定裕通棉业的主张，毕葆山拒绝一审法院对其的调查询问，其关于未收到借款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毕葆山关于主体不适格、毕葆山与借款协议没有任何法律联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许小东作为中方实业股东，属于公司唯一股东，中方实业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许小东主张接手后公司未经营、不应当承担责任，但许小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股东许小东自己的财产，许小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小东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其辩解不予采纳。裕通棉业要求王艳梅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被告方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7年8月8日裕通棉业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方实业、毕葆山、王艳梅，后毕葆山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裁定驳回管辖异议后毕葆山提出上诉，2018年2月12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本案中方实业在借款协议中承诺的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19日，毕葆山承诺的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底，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期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裕通棉业于2017年8月8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该从2018年2月12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裕通棉业撤诉结案之日起计算，裕通棉业关于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被告方关于诉讼时效超过的辩解不能成立，其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葆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开封裕通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上述借款1500万元本金部分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许小东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开封裕通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046元。由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葆山、许小东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裕通棉业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7000万元的事实由贷款合同予以证实，且该7000万元并未用于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系由裕通棉业的实际控制人毕葆山借给中方实业使用，上述事实由时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负责人李瑞华及转款凭证予以证实，故2013年8月19日，裕通棉业与中方实业签订借款协议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裕通棉业与中方实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方实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许小东作为中方实业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许小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许小东对中方实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015年2月12日，时任中方实业董事长的毕葆山以个人名义向裕通棉业出具借条，该借条显示的内容包含借款金额3000万元和还款计划，毕葆山称该借条虽已签订，因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故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但从各方提交的证据看“借条”与借款协议中的3000万元系同一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与借款协议中的30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适当。毕葆山系中方实业的股东，其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系债务的加入，故一审判令毕葆山对30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方实业和中方实业董事长毕葆山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5年2月12日两次确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且承诺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8月底。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2017年8月8日，开封裕通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人民法院主张涉案借款应予归还，未超诉讼时效，2018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8）豫02民初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裕通棉业自动撤回起诉，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中方实业、许小东、毕葆山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中方实业、许小东、毕葆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00，河南中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许小东承担118000元，毕葆山承担1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自学审判员  张燕喃审判员  张 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