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405号原告：浙**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2号楼105室。负责人：刘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2号楼1层105。法定代表人：王玲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浙**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第二分公司）与被告北京海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园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夏第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杨军，被告海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夏第二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保全损失总计1230000元（以保全金额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的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远洋自然A02供暖协议》，约定用热单位为原告，供暖单位为被告，协议期限为1个供暖季，即从2012年11月10日起生效至2013年3月15日止。2014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贯彻落实本市供暖采暖政策的函》，称为规范远洋自然项目供热采暖行为，对彼此双方签订2012-2013年度《远洋自然A02供暖协议》进行了梳理，我公司既不是远洋自然项目的产权人，也不是最终采暖用户，既没收取贵公司任何代理费和佣金，也未接受贵公司的委托，同时，该协议与国家和北京市关于供热采暖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相违背，此协议须据此解除、请贵司遵照“谁供暖，谁收费，谁用暖，谁交费”的原则，尽快和采暖用户直接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并严格遵守《联片集资供热工程协议书》“必须确保永久为远洋自然项目供暖和供生活热水”的约定，履行责任以保障供热工作规范及正常运行。我方将积极协助和配合贵司与产权人、最终用热人直接签订供热采暖合同。2014年10月24日，被告发出《至马家堡东路2号商用楼全体商户的通知》，通知中确认收到原告向其发出《关于贯彻落实本市供暖采暖政策的函》。2015年，被告就与原告、浙**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案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2012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和基础热费共计5415094.24元，其给付不足以清偿部分由华夏公司承担。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撤销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判决；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共计261164.4元，其给付不足以清偿部分由华夏公司承担。2018年3月22日，被告提供担保（担保财产为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2号楼1层105号房屋），向贵院申请财产保全。贵院于2018年3月29日冻结原告在建行北京木樨园支行11001019000053007669账户内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冻结期限12个月。2019年3月13日，被告再次提供担保（担保财产为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2号楼1层105号房屋），向贵院申请续行财产保全。贵院于2019年3月21日继续冻结原告在建行北京木樨园支行11001019000053007669账户内的银行存款5000000元，冻结期限12个月。原告作为物业管理机构，每月都需要支付员工工资、水电等各项费用。账户冻结后，原告为保障工作正常运转，与北京驿家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家乐公司）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驿家乐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17.4%，借款期限为一年。驿家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4月16日分别向原告转账500000元、4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驿家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先行给付利息870000元，延长借款期限一年。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向驿家乐公司给付870000元支票—张，驿家乐公司开具了收据。2019年4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两次通知被告按二审判决书和《远洋自然A02供暖协议》约定领取第三笔尾款，被告置之未办。2019年8月30日，原告财务人员持支票到被告供暖收费处交纳此款，被告仍不收取，恶意不办理保全解冻手续。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确有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赔偿原告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现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海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保全的主观过错，2.被告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3.原告主张的损害事实并非基于事实提出，其主张的损失金额与被告申请保全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华夏第二分公司与海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2015年，海园公司将华夏第二分公司、华夏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华夏公司、华夏第二分公司补交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及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基础热费。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夏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海园公司2012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和基础热费共计5415094.24元，其给付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华夏公司承担。后华夏第二分公司及华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判决；二、华夏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海园公司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的供暖费261164.4元，其给付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华夏公司承担；三、驳回海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关于供暖面积的核实结算问题，在供暖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法为以双方核实的供暖面积结算，而双方当事人对于供暖面积并未进行核实结算。在双方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根据供暖协议约定，供暖费计算方法分为正常供暖面积和空置房面积两部分不同的计费标准。现海园公司虽主张按照《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中确定的供暖面积计算供暖费，但是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超出合同约定的供暖面积中如何确定正常供暖面积和空置房面积，故海园公司无法明确其具体请求，对超出合同约定的正常供暖面积31267平方米和空置房面积3796平方米部分，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华夏第二分公司及华夏公司是否为供暖费的交纳主体问题，根据相关供热规章的规定，海园公司应当向用户收取采暖费。因华夏第二分公司并非供暖区域的房屋产权单位或者实际使用人，此外海园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华夏第二分公司因为海园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获取直接利益，故海园公司要求华夏第二分公司及华夏公司交纳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供暖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园公司是否有权收取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基础热费问题，因华夏第二分公司及华夏公司并非供暖费的交纳主体，故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夏第二分公司与海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案件诉中财产保全的情况。2018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华夏第二分公司存款5000000元；二、查封海园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2号楼1层105号房屋。2018年3月29日，本院依法冻结了华夏第二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木樨园支行（以下简称木樨园支行）11001019000053007669账户内存款5000000元，冻结上述款项后该账户可用余额为1126517.41元。2019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继续冻结华夏第二分公司存款5000000元；二、继续查封海园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8号院2号楼1层105号房屋。2019年9月6日，华夏第二分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3日，华夏第二分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海园公司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供暖费261164.4元，华夏第二分公司已履行给付义务，华夏第二分公司的解除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解除对华夏第二分公司存款5000000元的冻结。上述存款的实际解除冻结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三、关于华夏第二分公司是否存在因案涉保全措施遭受损失的情况。华夏第二分公司主张（2019）京02民终47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海园公司败诉，海园公司申请冻结5000000元存款的财产保全措施错误，应赔偿由此对华夏第二分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为此，华夏第二分公司提交账户信息查询结果网页截图、建行活期账户历史余额信息、2018年4月份至2018年6月份硬性开支明细表、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记账凭证、发票、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5000000元存款被法院冻结的事实以及冻结后该公司在2018年4月至6月份期间员工工资、社保费用、水电费、秩序维护费、绿化费、保洁费、税费等日常支出情况。其中，硬性开支明细表显示2018年4月份支出1286261.55元。就因财产保全措施遭受的实际损失，华夏第二分公司主张账户存款被冻结后公司经营困难，故于2018年3月30日向驿家乐公司借款5000000元用于保障公司正常运转，海园公司应赔偿其在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总计1230000元。华夏第二分公司出示借款协议书、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补充协议书、支出凭单、收据、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还款协议书、还款补充协议予以证明上述借款行为和利息损失已实际发生。其中，甲方驿家乐公司与乙方华夏第二分公司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显示：因与海园公司热力合同纠纷一案，该公司向丰台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故丰台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对乙方银行存款实施冻结，冻结金额5000000元。为保障乙方工作的正常运转，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借款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5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17.4%；二、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3-30至2019-3-29）；三、乙方于2019年3月29日一次性归还甲方连本带息，共计5870000元……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驿家乐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16日向华夏第二分公司转账总计5000000元。因丰台法院将冻结期续延至2020年3月29日，甲方驿家乐公司与乙方华夏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先行给付甲方一年，年借款利息870000元；二、延长借款一年（2019-3-30至2020-3-29），延期利率仍为年/17.4%……2019年5月27日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华夏第二分公司向驿家乐公司转账870000元。还款协议书、还款补充协议、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收据显示：经驿家乐公司与华夏第二分公司共同协商，由华夏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北京市京浙宾馆支付本息合计5360000元。海园公司对华夏第二分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华夏第二分公司在2018年3月29日被冻结5000000元存款后，其账户可用余额为1126517.41元，根据华夏第二分公司对2018年4月份员工工资、水电费、社保费、保洁费等费用的举证情况来看，该公司在4月份的基本运转成本为1000000元左右，而且华夏第二分公司是物业服务型单位，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存在物业费、代收水电费、税费等资金来源，不可能存在因经营困难向驿家乐公司借款5000000元的情况，故华夏第二分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海园公司申请保全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海园公司提交（2019）京02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华夏第二分公司在另案中出示证据显示其作为服务运营单位，在公司运营过程中，有相应的收入来源。华夏第二分公司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但主张与本案无关。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海园公司亦不认可，称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应以华夏第二分公司对外借款的约定利率计算。海园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具有事实依据，不存在恶意保全的主观过错，其公司二审败诉的原因是海园公司无法就华夏第二分公司从案涉供暖行为中获取利益进行举证，且保全行为不具有任何违法性。其提交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473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相关笔录在案佐证。华夏第二分公司对海园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园公司是否应当对其申请冻结华夏第二分公司5000000元存款的财产保全措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华夏第二分公司主张因海园公司在2015年丰民初字第24590号案中二审最终败诉导致海园公司应对相关财产保全措施所致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置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有效执行，而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与合法性是判断财产保全行为是否正当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是关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原则性规定，立法本意系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由于当事人自身法律素养及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故不应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以及在多大范围、程度上得到法院支持作为衡量财产保全措施是否正当的基础。因此，不能单纯仅以海园公司诉求未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为由要求其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所规定的内容可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法律性质应当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另外，《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亦载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本院认为，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结合（2019）京02民终4735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内容可知，海园公司诉求未得到二审法院全部支持的原因有二：一是其“虽主张按照《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中确定的相关供暖面积计算供暖费，但是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超出合同约定的供暖面积中如何确定正常供暖面积和空置房面积”，进而导致其诉讼请求无法明确；二是海园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华夏第二分公司因为海园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获取直接利益，即根据其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供暖费及基础热费的交纳主体系华夏第二分公司。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海园公司对于诉讼的主观状态并不具备可责难性，且华夏第二分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园公司申请保全措施系出于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故不能认定海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华夏第二分公司虽提交银行客户回单、发票、收据、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其因诉中财产保全措施遭受损害的情况，但无法就5000000元借款之必要性作出合理说明，故其要求海园公司赔偿该笔借款在保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此外，华夏第二分公司亦未能就其所主张海园公司恶意拖延收取案涉供暖费且恶意拖延办理解除冻结手续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所述，华夏第二分公司认为海园公司申请保全错误，要求海园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浙**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荣华书 记 员 程雪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