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3民初3005号 原告：吴秋英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梅凤女，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第三人：袁永英女，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平，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先林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第三人：李维英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第三人：李龙凤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 第三人：李连凤女，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告吴秋英与被告李梅凤、第三人袁永英、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第三人袁永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梅凤、第三人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秋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李梅凤与袁永英、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就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不动产登记号：闽（2018）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020369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房屋买卖行为。二、李梅凤与袁永英将上述房产登记变更至李梅凤名下。三、吴秋英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李梅凤承担。四、本案诉讼费由李梅凤负担。事实和理由：吴秋英诉李梅凤、第三人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当日受理立案。该案经开庭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秋英之夫林马盛于2014年6月起认识李梅凤，不久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林马盛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账号赠与李梅凤共计362900元。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法律规定归夫妻一方的情形外，其他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第三人林马盛隐瞒其与李梅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擅自将夫共同存款362900元赠与李梅凤违背上述规定及公序良俗，属于无权处分及无效行为。李梅凤取得该财产并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林马盛与李梅凤赠与行为无效，李梅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秋英362900元。李梅凤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闽08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梅凤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李梅凤将上述款项用于购买案涉房产。在上述案件中，虽经吴秋英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但是，当李梅凤通过上杭法院电话获悉吴秋英起诉后，同时3月23日、25日吴秋英与李梅凤就返还不当得利财产在沟通过程中，李梅凤不但不返还财产，还要求吴秋英到法院起诉，李梅凤伙同其母亲袁永英、大哥李先林，二哥李维英，大姐李龙凤，二姐李连凤，于2019年4月2日案涉房产以虚假买卖交易的形式转让到其母亲袁永英名下，导致吴秋英在上述案件中财产保全失败。吴秋英认为，李梅凤和本案第三人明知除了上述房产无其他财产的情形下，将其名下房产以虚假交易的方式转让到其母亲袁永英名下，该行为将导致吴秋英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吴秋英造成损害。第三人袁永英、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与李梅凤系家庭成员关系，彼此之间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通过虚构卖房还债的事实，通谋虚假交易，以变造银行交易流水的形式掩盖非正常的房产转移。袁永英等第三人在此情形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交易必然导致李梅凤责任财产的减少，对吴秋英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综上所述，吴秋英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据。 袁永英辩称，吴秋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必须同时具备客观要件和主观要件。客观要件包括须有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债务人的行为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债务人的行为须有害债权。主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恶意、受益人的恶意。同时，撤销权的主体为债权人，吴秋英需具备债权人的主体资格。吴秋英主张的撤销权不符合上述条件，具体理由如下： 一、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吴秋英取得债权之前，此时吴秋英还不是李梅凤的债权人。吴秋英于2019年3月28日向法院起诉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在法院未作出生效判决时，该赠与行为仍然有效，吴秋英是否取得债权及取得数额尚不确定，故吴秋英债权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前，吴秋英并不具备债权人的身份，不能行使债权人的相关权利。（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本案所依据起诉的债权是否合法及数额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吴秋英不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本案中，买卖双方在2019年4月2日办理过户手续时，此时吴秋英还不是李梅凤的债权人。 二、李梅凤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袁永英系有偿的，不存在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涉案房屋李梅凤委托中介以100万元的价格在网上出售，该价格本身是虚高，买房还可以还价，并不是房屋成交的底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底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底价。本案中，袁永英以83万元向李梅凤购买涉案房屋，已超过市场交易价的70%，不存在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 三、买卖双方均是善意的，袁永英房屋过户时主观上也不可能知道会损害吴秋英的利益。李梅凤在吴秋英起诉确认赠与行为无效之前，就与中介联系卖房事宜，袁永英在吴秋英起诉前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因袁永英子女考虑房屋转让后，袁永英无房居住，故共同帮助袁永英凑足购房款，并于2019年4月2日办理房屋过户。在2019年4月2日之前，袁永英并不知道吴秋英已向法院起诉，也未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对吴秋英债权人的身份完全不知情，袁永英在2019年4月2日过户时主观上也不可能知道会损害吴秋英的利益。 四、袁永英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若撤销该房屋交易行为，则会导致袁永英流离失所，失去安身的地方。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吴秋英的诉讼请求。 李梅凤、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未作答辩。 在审理过程中，吴秋英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如下： 1、（2019）闽082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8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明判决确认林马盛与李梅凤赠与行为无效，李梅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秋英362900元。2、袁永英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一份，证明吴秋英诉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李梅凤在立案后立即将涉案房产转让。3、存量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证明李梅凤与袁永英以虚假买卖方式转移财产，对吴秋英造成损害。该组证据在房管局备案，对外具备法律的公示效力，合同转让金额明显不符合市场价格，是虚假买卖。4、袁永英在（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民事案件中的答辩状，该案的代理人是李龙凤，证明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伙同参与对李梅凤房产的虚假交易。5、2019年3月23日吴秋英的丈夫林马盛与李梅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梅凤称欠外债被逼债不得已卖房是虚构的，不是事实。6、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吴秋英因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1万元。7、2019年3月25日吴秋英和李梅凤的通话记录，证明吴秋英要求李梅凤返还不当得利时，李梅凤不接受调解，要吴秋英去起诉。8、（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李梅凤对聊天记录无异议，通话录音是真实的。9、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证明李维英按揭购房，李先林房屋抵押贷款，经济上负债，无能力出资为袁永英购买房屋，李梅凤及第三人的陈述不足采信。10、户名李梅凤的农行曹溪支行及上杭农商行旧县支行交易明细各一张、户名袁永英农行曹溪支行账户及上杭农商行旧县支行交易明细各一张，证明李梅凤、袁永英资金往来情况及为达非法转移房产的目的，虚假交易。11、李梅凤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李梅凤在2017年6月5日将其名下新罗区铁山镇的房屋出售，其有资金未负债。12、（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吴秋英因本案提起诉讼，法院裁定驳回。13、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袁永英与李梅凤、李先林、李秋英、李龙凤、李连凤的身份关系。 袁永英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但袁永英对该两起案件的诉讼情况不知情，该证据可说明在2019年10月23日才确认李梅凤对吴秋英具有返还362900元的义务，讼争房屋交易时吴秋英尚不具备债权人的身份。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吴秋英与李梅凤的诉讼袁永英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合同仅是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备案，并无对外公示的效力，交易价格也是为了合理避税，10万元不是实际的成交价格，该套房屋实际交税3万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答辩状的内容也明确陈述了卖方及出资的经过。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没有显示具体时间，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委托代理合同其委托事项是在一审或者调解结束终止，该份是在2214号案件中就已经提供了该代理合同和费用，上一个案件的委托事项已经终结了，不应当作为本次诉讼索要律师费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7，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吴秋英与李梅凤之间的通讯，袁永英不知道该通讯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吴秋英的主张。证据8，对于庭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3月27日李梅凤账户仅有1000多元，28万元是李梅凤代李连凤理财后赎回的，3月27日的10万元、18万元及4月3日的取款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裁定内容明确了吴秋英债权人的身份要经过生效判决确认，之前的交易行为不会对吴秋英造成损害。证据13，无异议。 袁永英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如下：1、（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赠与行为是否无效，在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前，吴秋英还不是李梅凤的债权人，不能行使债权人的相关权利。2、出示福建合联聚力企业营销策划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查房信息、微信记录照片8张，证明李梅凤在吴秋英起诉撤销赠与行为无效前就已委托中介黄福连卖房，而不是吴秋英所述在获悉其起诉后才处分该房产。3、出示房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二份，证明李梅凤与袁永英于2019年4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83万元的价格向李梅凤购买房屋，并已支付全部购买款。 吴秋英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上杭法院（2019）1199号民事判决没有生效，驳回了吴秋英起诉的事实，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1102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可证实双方债权是存在并有效的。证据2，证据三性有异议，李梅凤不是真实出售房产，是为了掩盖其非法转移房产的目的。证据3，证据三性有异议，在2214号案件中李梅凤与袁永英代理人出庭未提供该份证据，也未说有签订这份合同，该份证据是变造的，买受人袁永英的签名和手印与不动产管理中心备案存量买卖合同、存量合同资金声明中的签名和手印完全不一致，两份证据之间存在矛盾，该份买卖合同不具有证明效力。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梅凤和袁永英的主张。 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吴秋英提供的证据1-4、7-8、10、12、13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9、1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袁永英提供的证据1-3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本案主要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3月28日吴秋英向本院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查明，吴秋英之夫林马盛于2014年6月起认识林马盛，不久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林马盛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账户赠与李梅凤362900元。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82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林马盛与李梅凤赠与行为无效；二、李梅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秋英362900元。李梅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闽08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 另查明，吴秋英与林马盛系夫妻关系，袁永英与李梅凤、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系母子女关系。2019年3月25日，吴秋英得知林马盛赠与李梅凤款项，通过电话与李梅凤联系，向其索要，要求归还林马盛所赠与的款项。2019年3月26日，李梅凤与房产中介联系，拟出让李梅凤于2018年5月7日购买的案涉房产。2019年4月2日，李梅凤与袁永英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10万元；双方将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提交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完成案涉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同日，双方又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成交价83万元，袁永英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要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行为具有恶意；四、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吴秋英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一案，该案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确认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即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确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李梅凤于2019年4月2日将其所有的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袁永英，此时，吴秋英起诉的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案正在审理当中，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尚不确定。吴秋英不是该案赠与合同的一方，是基于婚姻关系而获得债权，故吴秋英取得有效债权时点，应由相关法律文书确认，故2019年4月2日吴秋英对李梅凤并不享有有效债权。综上，李梅凤将案涉房产转让过户行为发生在吴秋英取得有效债权之前，吴秋英请求撤销案涉房产转让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秋英主张案涉房产无偿或低价转让及袁永英明知转让案涉房产损害吴秋英的债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李梅凤、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开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秋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吴秋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  文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邱耀（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