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8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栾兰，女，199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少伟，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龙口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冰艳，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湖，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兰因与被上诉人高冰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栾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伙经营的芦头心怡艺术培训学校已被有关部门依法取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的规定，从事开办面向校外中小学生培训机构应经教育行政部门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每学科场地200平方米以上，最多批2学科不包括跆拳道，每学科专业教师6名包括毕业证、教师资格证，无违规办学经历)，经消防部门对教学场地消防安全检查合格，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注册。为此，龙口市按照山东省教育厅、公安厅、民政厅、人社厅、工商局联合下发的《山东省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专项行动实施方案》(鲁教基字[2018]11号)对全市校外培训机构进行了全面清查，重点清理违规办班。2018年8月9日，龙口市教体局到芦头镇心怡艺术培训学校进行查处，责令停止办班，限期一个月整改，对拒不办理证照的依法取缔，并将心怡艺术培训学校列入黑名单。由于取得办学许可证需要有6名教师资格证人员，租赁的场地要符合消防安全规定，上诉人早在接到整改通知后，便立即督促告知被上诉人赶紧想办法整改并办理办学许可等手续，否则就只能散伙，不能再违法经营了。所以，合伙经营的培训学校被责令停业，因限期内未整改就已经被依法取缔了。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的规定，涉案合伙协议属于法定解除事由，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也自应知道未办理有关办学许可手续就被依法取缔的后果。二、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分工职责义务，先期严重违约，导致合伙经营违法，致使合伙无法继续进行。在合伙经营前，被上诉人已开办芦头心怡艺术培训学校多年，对办学许可条件已经清楚了解。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只负责教学工作。合伙经营后，被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的分工职责，有义务有责任尽快办理相关办学许可手续，但直到收到相关部门的停业限期整改通知后，被上诉人仍无动于衷、消极抗法不作为。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但直至整改期限逾期被取缔后，被上诉人仍置之不理。被上诉人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而未积极办理相关的经营许可手续，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职责，属于严重违约，导致该合伙事项属于违法经营，被认定为违法办学。三、工商登记并非办学许可，也非教育行政部门取缔的原因。合伙协议约定要成立合伙企业到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而培训学校至今尚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虽然《合伙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由双方共同负责办理工商执照”，但办理取得工商执照并不代表具备办学资质，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学校的日常经营管理，而上诉人只负责学校的具体教学工作，心怡艺术培训学校被有关部门勒令停止办学的主要原因并非是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是由于其未取得办学资质和消防安全不达标。芦头心怡艺术培训学校至今仍属于违法办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一直在经营学校，而且也未受到关停或其他影响”，这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在被有关部门勒令停止办学后，仍无视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和人身安全，而恶意抗法非法谋利，一审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和支持。四、合伙协议解除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三年，现已合伙经营两年了，被上诉人负责学校的日常经营管理，上诉人只负责学校的具体专业教学，由于被上诉人不作为，导致合伙办学被依法取缔，一审法院仍依据废除的第一份合伙合同中“合作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自愿退伙，不带走学校任何一点物资和学生”这一限制上诉人的不公平条款来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被告严重违约未完全履行其合同主要职责义务，导致该合伙违法经营，被有关部门取缔，被上诉人也明知未取得办学许可即散伙的事实。法律应当保障守法者的合法权利，对违法者不应支持和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主持正义。庭审中当庭补充意见：一、关于2016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和2016年11月15日的《合伙协议》的有关问题。2016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和2016年11月15日的《合伙协议》从题目和内容上看是完全独立的而非并存，第一份《合同》是上诉人在网上找的模板，内容复杂且排版混乱，之后双方到芦头法律服务所重新签订了第二份《合伙协议》，作废了第一份《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第一份《合同》和第二份《合伙协议》均为有效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负责合伙经营的日常管理，有责任和义务尽快依法办理办学许可手续。在接到龙口市教体局限期整改通知后，被上诉人仍未积极履行合同相关义务，在整改期限内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而被强制取缔，导致合伙出现了《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合伙终止的情形，合伙根本无法再继续进行。合伙终止后，上诉人另行谋业不存在同业竞争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形。总之，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及时办理办学许可，导致违法经营被取缔、合伙协议被迫终止。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偏袒保护了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的投资和所得，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冰艳辩称，上诉人单方违反合伙合同的约定，自行退伙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整改通知以及办理相关手续，我方认为，第一，在合伙协议第2条中，约定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负责办理工商执照，第二，关于龙口市教体局曾经要求整改问题，是因为竞争对手在网上发布的名单所致，时至今日，艺术学校并没有收到停业处罚或其他行政处罚，上诉人自动离伙与整改事件无关。栾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依法分割合伙财产，原告应分割8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被告高冰艳开办了心怡艺术培训学校，原告栾兰在该校担任代课老师。2016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同》，对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合伙期限、出资方式及期限、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禁止行为、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对双方投资金额、具体分工、经营期限、盈余及债务分配比例、他人入伙、合伙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培训学校主要负责日常教学工作，被告负责培训学校的日常管理。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心怡艺术培训学校”未办理营业执照。2018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因原告在外开办培训班而发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为合伙经营艺术培训学校先后签订了两份合伙协议，首先是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了《合同》，其后又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关于两份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对此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合伙协议》签订后，先前签订的《合同》即为作废。而被告主张：协议中并没有废除合同的表述，合伙合同的约定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先前签订的《合同》已被新合伙协议所取代，亦未对《合同》的效力约定予以废止。对此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和《合伙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伙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基于上述两份合伙协议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两份合伙协议对于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之间合伙协议的问题。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分别进行出资经营艺术培训学校,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受法律保护。合伙关系建立后，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未与被告进行协商即在外开设经营舞蹈培训业务的培训班。2018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因合伙事务产生矛盾，其后未再参与合伙组织的管理及教学工作,尽管原告的行为是在未经合伙人协商一致情况下的单方中止合同的违约行为,原告以其实际行为作出了退伙的意思表示。原告所主张的解除合伙协议，其实质是以解除合伙协议的方式实现退伙的目的。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退伙事宜已进行了约定，原告的行为符合《合同》中约定的退伙情形。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协议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分配合伙财产问题。原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参与经营与合伙业务性质相同且有竞争关系的舞蹈培训班，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的“禁止合伙人参与经营与本合伙竞争的业务”条款，根据原、被告在该合同中第七条第（二）项所约定的“合作期间任何一方违反协议，自愿退火，不带走学校任何一点物资和学生。”，原告在外经营与合伙竞争业务的行为构成违反合伙协议，其在退伙后关于利润和合伙物资财产的分配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进行处理，故原告要求分割经营期间合伙财产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因被告未为合伙学校办理相关经营执照而致使教育局对合伙学校下发停业整改通知，合伙学校无法继续经营。对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伙协议中均未约定办理工商执照是被告的职责与义务，且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由双方共同负责办理工商执照”，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均有义务办理工商执照。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判决：一、解除原告栾兰与被告高冰艳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栾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栾兰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款应否返还。2016年11月12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退伙问题，第十条约定禁止合伙人参与合伙竞争的业务，第十五条约定可修改补充该协议，修改内容有冲突的，以补充、修改后的内容为准。2016年11月15日《合伙协议》未约定2016年11月12日的合同作废。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15日两份合同的内容有重复但有些条款不重复，综合两份合同内容判断，尚不能得出2016年11月12日合同作废的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均有效，正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陈述其在2018年10月22日之前就开始筹备另外的学校，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以上诉人违反协议，属于自愿退伙，不能带走合伙学校的物资和学生，未支持上诉人分割合伙财产的请求，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栾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