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3民初10186号 原告：朱超，男，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折，女，系原告配偶，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婴，浙江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桂华，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佳锋，男，199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涛，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超诉被告康桂华、黄佳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根据原告财产保全的申请，于2018年12月19日裁定冻结被告康桂华、黄佳锋的银行存款126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3月8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通知张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折、高婴，被告康桂华、黄佳锋以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8日转普通程序审理。同年5月13日，被告张涛以涉嫌刑事犯罪已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为由，要求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于5月15日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折、高婴，被告康桂华、黄佳锋以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祖良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后和解未果。2019年9月本院决定对合伙体在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盈亏进行司法审计，但司法鉴定单位回函称因未能提供完整账册且原告所称支出也未经被告认可为由，无法进行审计。2019年12月6日，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来函称因被告张涛被刑事拘留后无法联系故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依法解除原告朱超与被告康桂华、黄佳锋签订的《桐乡市庆丰码头废铁公司合作合同书》；2、判令被告康桂华、黄佳锋、张涛连带返还原告朱超的出资款1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份，原告朱超与被告康桂华、黄佳锋就经营码头废铁一事进行洽谈协商，决定共同投资组建桐乡市庆丰码头废铁公司，三方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总投资450万元，被告康桂华占股份比例34%，原告朱超、被告黄佳锋各占股份比例33%。合同签订后，原告朱超陆续出资，截止2018年8月31日，共计出资126万元。但是两被告一直隐瞒出资及经营状况，导致原告不能正常参与经营，公司至今也未设立。同时张涛与康桂华系夫妻关系，且实际参与码头的经营管理，目前原告发现两被告在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均退出经营，己将其股份转让他人。综上，被告的行为己构成根本性违约，为此起诉。 被告康桂华答辩称，朱超、康桂华以及黄佳锋确实签订了合伙经营码头的合伙协议，实际经营双方是朱超和康桂华。黄佳锋未实际出资和经营。康桂华也投入了400多万元，后来因为涉及刑事犯罪的环保案，所以由张涛进行垫资和收尾工作，作为康桂华以及朱超的合伙经营。根据合伙经营法的相关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进行清算应该进行清算，原告在未进行清算前提下起诉并要求返还出资款是缺乏依据的，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佳锋答辩称，合伙协议确实签订，但自己未参与经营也未履行协议相关约定，请求驳回原告对黄佳锋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涛答辩称，在原告和黄佳锋合伙经营中，张涛一直进行帮忙，包括流动资金的出资，提供相关的一些设备以及在“环保案”后为了整个码头，包括工人出资、工人工资以及做好扫尾工作、工人码头管理费、租金等费用，理应由原告及康桂华进行承担。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张涛的诉讼请求，同时张涛还保留要求原告以及康桂华合伙经营码头对张涛相关投入的款项以及费用的追偿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合作合同书、朱超与张涛的微信聊天纪录、康桂华出具的朱超出资凭证、报警警情详情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进货均价统计一份（自行制作）以及余文生制作的统计清单、出售均价统计（原告自制）、记账单3页、记载于常州市鑫诺铜粉末厂便签纸记帐单7页、付款凭证一页等三被告均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对被告康桂林华提交的证据一：收款收据、开支凭证；证据二：支付工资、电费等凭证，证明张涛为经营支出的部分开支，包括员工工资等合计62832元的事实；证据三：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38页），证明康桂华出资2442158元的事实。证据四：出库单16页、出库清单，证明“环保案”后卖掉旧货后朱超收到的款项。原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还包括租金706000元。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均有异议。被告张涛提交2018年支付工资2页、2个支出明细（垫付货款、维修费用明细等），环保案发生前明细及流水记录，证明支付工资620366元、垫付货款341230元，维修费用及保证金等190950元，以及环保案发生前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271202元。原告对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只有支出而无收入，本院认证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且缺乏合法性不予采信。对于本院从公安侦查卷中的原、被告讯问笔录，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25日，张涛、朱超与案外人李建洲、姜荣荣签订租用合同一份，约定张涛、朱超租用桐乡霆嘉港口服务有限公司西码头用以收购废品使用。2018年5月13日，康桂华、朱超、黄佳锋签订《桐乡市庆丰码头废铁公司合作合同书》一份，总投资450万元，康桂华占比34％，朱超、黄佳锋均占比34％。康桂华、朱超负责码头进货和场地管理，黄佳锋负责财务和场地管理。同时约定“公司”所有账目公开，股东如果出现退股或转股情况，须经其他两位股东同意。期间，朱超通过银行汇款方式陆续支付康桂华、黄佳锋、张涛款项，截止2018年11月26日，康桂华向朱超出具书面凭证，载明：朱超应出资150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实际出资120万元，投资额相差30万元，另工资3万元，大车卖给废铁码头6万元，由康桂华签字。因合作经营的码头涉嫌环境污染犯罪，康桂华配偶张涛参与其中合作码头的后续处理，并出卖其中废品。同年12月14日、12月15日，朱超因码头废铁被合伙人出卖事宜产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警。 2018年6月因合作经营的码头涉嫌环境污染，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立案，并于2018年8月移送桐乡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目前此案尚在审理阶段。 本案因未成立合伙企业，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在合伙结束时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进行结算，赢利和亏损均应按投资的比例和协议的约定分配和承担。案涉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点：一、涉案合作协议能否解除？二、黄佳锋应否承担责任？三、张涛应否对原告投资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首先，个人合伙体现了人合性，根据原告的起诉以及查明的事实，各方均互不信任，人合基础已经丧失，现原告向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间的协议书，其最终体现为双方合伙关系的终止；其次，查明的事实已经证实该合作体因涉嫌环境刑事犯罪，已无法继续存续，且合伙人已经处置了共同财产，故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原、被告形成的个人合伙体实际上已终结。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股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故综合判断，不论原告的主张是否符合合同法上解除合同的条件，从个人合伙自由、退伙自由的角度，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确定以法院判决之日作为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之日。 关于焦点二、黄佳锋以实际并无出资为由，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书面合伙协议，形式上符合个人合伙之要件，同时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情形下，应当确定黄佳锋与康桂华、朱超存在合伙关系，至于其投资款的来源，并非本案所审理的范围，故其非案涉合伙人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 第三、张涛应否对朱超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张涛在合伙体中虽未以合伙人出现，但事前参与协商，事后在合伙体因涉嫌刑事犯罪后出面接手并处置财产，该行为未经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授权，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故原告诉请其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 第四、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投资款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如前所述，原告退伙必然导致合伙的散伙，各方应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被告康桂华作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被告黄佳锋作为掌握财务的人员，被告张涛在事后作为实际控制人，掌控本案诉争项目的合伙财产及经营活动，自应接受原告对合伙事务执行情况的监督；在结算时，三被告应提供其所负责的合伙期间产生的生产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依据，供其他合伙人核对结算，但三被告既未能提供相应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收支情况，又拒绝提供持有合伙体账目，也不能举证证明合伙亏损，导致无法确定退伙时可分割的合伙财产，此系三被告未尽合伙事务执行义务，本院已向三被告释明不提供账册、财务凭证等的法律后果，在释明后，仍拒不提供的，三被告应承担退回投资款的责任。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三款有关“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未确定清算人的，合伙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的规定，合伙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属非诉程序，不应在本案诉讼程序中直接处理。故三被告提出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不符合法定程序，且该抗辩与合伙体目前无账册可供清算的客观实际明显不符，也缺乏可强制执行性。但原告诉请返还投资款中包含出借的工资款30000元以及出卖的车子款60000元，应当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朱超与被告康桂华、黄佳锋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桐乡市庆丰码头废铁公司合作合同书》； 二、被告康桂华、黄佳锋、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朱超的合伙投资款120万元； 三、驳回原告朱超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40元，由被告康桂华、黄佳锋、张涛共同负担20600元，由原告朱超负担5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盛成诚 人民陪审员  朱武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