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9840号 原告：岑雪林，男，195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杨云珍，女，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涌，杭州市萧山区之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岑宇，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程丹丹，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晴，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岑雪林、杨云珍与被告岑宇、程丹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方诉请及主张，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本案依法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岑雪林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涌、被告岑宇、被告程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军到庭参加诉讼。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及本案审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均予准许，并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岑雪林、杨云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卧城名邸（名门世家）21幢3单元3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二原告所有，二被告协助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二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房屋借名登记合同关系，并变更其第一项诉请，现要求：二被告协助二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并将房屋产权过户给二原告。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岑宇的父母，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于2012年8月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出资装修，二被告分文未付。关于付款详情，首付款是60%计1680000元，来自于岑雪林卖掉萧山潘水小区房屋再加上积蓄的款项，其中1200000元由岑雪林直接打款给开发商浙江得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公司”），其他款项都给了岑宇，不清楚岑宇是怎么付的。在二被告签署案涉承诺书时，岑雪林已付清全部购房款3010000元及浇楼梯的费用20000元，共计3030000元。装修事宜具体由岑宇负责操作，资金由原告方负责。之后二原告住进来至今，岑宇也住进来并交纳了物业费及水电费。房产登记时，为今后免交遗产税考虑，二原告将案涉房屋直接登记在二被告名下。考虑年纪大以后没地方住，二被告书面承诺“对房屋无支配权，不能干涉二原告对房屋的自住权”等，故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为二原告，也一直由其居住使用至今。 原告方认为，双方之间的借名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出具的承诺中明确“案涉房屋系父母购买，房款全部由父母出资”。事实上，岑雪林在购房前已通过银行汇款给房产公司购房款共1500000元，之后的款项陆续通过岑宇交付，当时出于规避遗产税的目的才将房屋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为保证二原告对房屋的使用，才要求二被告签署承诺。二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该承诺的相应法律后果。同时，二原告已履行借名协议中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房屋交付后，其一直居住其中。本案双方之间的前述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被告应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并登记至二原告名下，故请求依法支持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被告岑宇辩称，对原告方主张的事实、理由没有异议，案涉房屋系二原告购买。购房款及装修款项由父亲岑雪林支付，当时购买另一套旺角城的房屋也是向父母借款。案涉房屋60%的首付款由岑雪林打款，来源于岑雪林已出售潘水小区房屋的款项，再加上父母的积蓄。当时二被告无法办出按揭，岑宇作为户主与房产公司协商由其付款，即岑雪林将款项交给岑宇，并由岑宇付款。就装修问题，确由岑宇监督完成，但由二原告出资。就物业费、水电费，因岑宇住在父母家，房屋不是自己的，故由岑宇交纳住进去之后的物业费及水电费，之前的费用由原告方交纳。当时房屋是期房，购买于2012年8月，预售及产权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产权登记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因当时二被告之间的婚姻关系有点问题，二原告有点担心，如果二被告感情好，案涉房屋不可能由二原告带走，肯定会给二被告。为保障二原告的所有权及居住使用问题，故由二被告签名出具案涉承诺。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程丹丹辩称，一、案涉房屋不论是预登记还是产权登记，都是二被告所有，基于公示、公信的原则，应推定为二被告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其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二被告已于2019年5月30日依法取得浙（2019）萧山区不动产权第0041192、0041198号不动产权证书，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应推定为房屋的产权人。二、原告方诉称“于2012年8月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并出资装修”，不符合事实。原告方应当对其诉请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案涉房屋的部分款项虽系岑雪林支付，但后期大部分款项均由二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但不排除原告方基于亲子关系支付部分定金款项，双方可能产生诸如债务清偿、借款或赠与等法律关系，故这也属于二被告的付款行为。纵观整个购房、收房、装修及用房的过程，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相关价款的支付、后期装修及支出、物业费及水电费的交纳，均由二被告支付或实际履行。同时，庭审中岑宇陈述包括不动产权证、契证等相关权证均保存在其处，也能印证房屋系二被告所有的事实。至于购房的资金来源，全部是岑宇所付，其父岑雪林早年没有积蓄，房款系岑宇分次支付，于2012年7月23日通过农业银行支付218424元，于2015年9月8日共支付300000元，于2016年3月3日支付510009元，另有一笔18181.51元，其他目前不清楚。当时本来由二被告办理按揭贷款，但因故无法办理，故直接由岑宇陆续支付购房款。三、关于案涉承诺书，其尾部承诺人栏确系程丹丹签名，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1.该承诺书形成于2012年10月18日，应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内容没有双方协商达成借名购房登记合意的明显痕迹。承诺书分4段，其中第2、3、4段的大部分内容为赡养、探望等；除尾部签名由二被告完成外，其他全部内容均由岑雪林完成；当时岑雪林拿着该承诺书找到程丹丹，称“为减轻二被告购房的经济压力”，故在购房的事情上作适当资助，实为对二被告的赠与，这从中国传统的实际情况出发也属合情合理，二被告也应当对老人的赡养、探望上作应有承诺，程丹丹遂签名。2.承诺书第1段称“父母于2012年8月份在萧山（名门世家）21幢3单元302室购买住房一套，买房款共叁百零壹万元全部由父母出资（日后装饰由岑宇操作实施，装修款仍由父母支付）”，完全与事实不符，属无效承诺。首先，其中提到“为今后免交遗产税”等，根据合同法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告方与岑宇串通达成一致意思，损害了程丹丹的合法权益；其背后的真实意图，即为赠与。其次，原告方明知房款并非由其支付或全额支付，故意在这份承诺中捏造事实，隐瞒真相，诱使程丹丹签名，导致程丹丹作出错误的民事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欺诈的情形，承诺也可以撤销。此外，承诺中提到当时尚未交房的装修问题，即对尚未发生的装修情况进行承诺，显然不符合逻辑。3.本案中原告方虽然坚称所有购房款均由其支付，但对支付的具体金额、时间及方式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或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除非原告方能够提供证据证实其按承诺内容真实出资，且双方系借名登记买房，否则不能推翻产权登记内容。四、关于原告方出资的性质。1.二被告离婚案件中，岑宇曾举证证明其与二原告存在资金流转的事实，故不能排除本案原告方支付的相关款项实际由岑宇转付。2.原告方支付部分房款的行为，对于购房合同当事人来说，系二被告的付款义务行为。就原、被告之间，则可能存在债务清偿、赠与、借贷等多种法律关系基础。3.本案原告方及岑宇均称“如果二人关系好，房屋总是要给他们的”等，这与承诺书“免交遗产税”背后的真实意图，即“赠与”相吻合。4.退一步讲，案涉房屋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岑雪林作为男方父亲资助二被告购房符合常理与传统。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认定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五、二被告婚姻关系及案涉房屋的现在状况。1.二被告因离婚纠纷已由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浙01民终2624号离婚判决，岑宇尚应支付程丹丹2515000元及相应迟延履行金，现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2.因执行需要，法院已查封案涉房屋。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原告方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各1本，本院调取并出示的（2018）浙0109民初21856号民事判决书1份，系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部分，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1.承诺书1份，形式上为二被告对原告方出具，且经二被告签名确认，故确认其真实性。2.付款凭证3份，款项1500000元系岑雪林向案涉房屋开发商得力公司支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对被告程丹丹提供的付款凭证6份，系岑宇向得力公司所付款项，且岑宇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二原告系岑宇的父母，二被告曾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7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31日经本院判决离婚，后双方不服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告曾与得力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中的1500000元由岑雪林直接向得力公司支付，其余由岑宇支付。2012年10月18日，二被告向原告方出具书面承诺，名为“儿子岑宇及媳妇对父母岑雪林、杨云珍郑重承诺”，内容载明“一、父母于2012年8月份在萧山名门世家21幢3单元302室购买住房一套，买房款共叁百另壹万全部由父母出资（日后装饰由岑宇操作实施，装修款仍由父母支付），为今后免交遗产税，特写上儿子岑宇及媳妇程丹丹名字，二老只要有一人活着，儿子、媳妇没有支配权，也不能干涉此房的自住权。二、从写此承诺开始，（1）如果有老人生病，儿子、媳妇要及时送医院救治……（3）如果尽存一位老人身体很不好，要求与儿子同住或要求去养老院住，儿子要尊重老人意见，并安排好一切，直到归天，房子才归儿子所有……”等，前述内容由岑雪林书写，落款“承诺人”处由二被告签名。2019年5月30日，案涉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登记在二被告名下，登记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登记证号为浙（2019）萧山区不动产权第0041192、0041198号。案涉房屋的相应权证、票据等现在岑宇处，经装修后由原告方及岑宇居住使用。因案涉争议，原告方遂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另查明，案涉房屋因前述离婚案件的执行查封措施现已解除。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即案涉承诺书的性质与效力，以及双方是否构成房屋借名登记的合同法律关系。其一，针对被告程丹丹关于以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及不动产权属登记确定权利人的辩称，登记外观主义的范围及公信、善意取得原则不能适用于登记名义人与真实的权利人之间，且在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直接当事人之间不得主张，应按其之间的基础且真实的法律关系，以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审查。故本案原告方根据其所主张双方之间的房屋借名登记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被告程丹丹的前述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其二，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以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本案因双方未就此签订相应正式书面协议，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对证据的审查进行确定。本案中，二被告在购房后向原告方出具书面承诺，明确“购房款等全部由原告方出资，且为今后免交遗产税而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二被告对房屋没有支配权且不能干涉原告方的自住权”等，结合当时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可认定案涉房屋系二原告为“今后免交遗产税”的目的，以二被告的名义购买并登记，实际权利人系二原告，事实上该房屋在购置后也实际由二原告居住并使用至今。被告程丹丹主张其承诺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因欺诈而可撤销等，明显与承诺内容不符，之前其也未提出过相应的撤销请求，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房屋首付款中的绝大部分由岑雪林直接向开发商支付，其余系岑宇支付，程丹丹未予支付，与本案的款项支付凭证一致，应属客观真实，这与承诺书中的资金来源基本一致，且经二被告的书面确认，可据此说明购房资金均来源于原告方。此外，被告程丹丹关于原告方出资系赠与等法律性质的主张，缺乏相应有效依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意，且与二被告确认的前述内容明显不一致，故不能成立。综上，就原告方主张的房屋借名登记法律关系，其所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对其相应法律关系主张予以认定，并对其要求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岑宇、程丹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岑雪林、杨云珍办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并过户登记至岑雪林、杨云珍名下。 本案受理费30880元，减半收取计15440元，由岑宇、程丹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卜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