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平，男，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渊东，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潘家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潘家浜村梧桐桥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411745078873T。法定代表人：章何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燕，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卫平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潘家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潘家浜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1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卫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该案构成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重复起诉的构成，需要从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等案件实体问题进行判断，需要深入纠纷的主要事实中进行探究。不能机械审查，剥夺当事人的诉权，不能不展开调查质证就做出裁定。1.本案与之前法院审理的朱卫平及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案子虽看似类似，但主要诉请实质不同。本案朱卫平最核心的主张是因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违约导致朱卫平可期待利益损失。法院仅仅从形式上审查认为当事人一致，某些请求一致就构成重复诉讼，是对朱卫平起诉目的的误解。2.关于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无效这一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此前已经进行了审理，实际上朱卫平的请求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之前的审理并没有明确的判断，只是说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合同解除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那么《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到目前为止到底是有效还是无效，处在真空状态。朱卫平请求法院明确确认合同的状态，不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之所以每次起诉都要求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合同解除行为无效，是因为这个对朱卫平至关重要，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不守信行为及庭审不实供述给朱卫平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及诉累，而法院从未有过明确的回应，这使朱卫平无法接受。在(2018)浙0411民初2486号案件审理中，关于朱卫平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及双方确认合同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实际上朱卫平并不知情，问代理人也说不知道，这一行为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为了确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及双方确认合同于2017年9月19日解除，朱卫平先后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17日去法院窗口调取全案卷宗、视频、录音均无果。二、原审法院对诉讼请求概括有误。关于第二个问题，不能简单的概括为损失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朱卫平已经就损失赔偿起诉过，法院亦审理过，朱卫平再起诉就构成重复起诉。实际上原审法院没有就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违约行为给朱卫平造成的损失进行区分。根据现有理论，增加或减少诉讼请求的案件，其中增加或减少的部分对前诉来说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朱卫平第一次起诉依据潘家浜村大德变至桐乡变立塔征地进去作物赔青款清单进行了实际损失的索赔，当时诉请赔偿金额2960020元完全与实际损失相符，朱卫平并没有进行可期待利益的主张。故另行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2018)浙0411民初2486号及(2019)浙04民终358号判决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赔偿朱卫平472815元，计算方式存在严重错误。朱卫平承包的土地为潘家浜村上仁浜北10、11、12组共32.57亩土地，但一审只认定了12组中的7.11亩水杉，另外的10、11组的25.16亩损失没有认定。二审中因13.83亩土地上有水杉，推定13.83亩应该给予朱卫平适当补偿，和一审相去甚远，而且两审只支持了很少一部分水杉的赔偿，完全没考虑花菜的存在。从两审判决可以看出，(2018)浙0411民初2486号及(2019)浙04民终358号判决对朱卫平的实际损失都没有进行准确的认定及合理的赔偿，更不用说可期待利益。关于可期待利益，朱卫平经营的是高效农作物，其经济价值具有多次性，故涉案土地流转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不仅包含现实农作物的损失，也包括可期待利益的损失。后朱卫平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并经评估机构评估因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涉及的财产可得利润为2638204.27元完全合情合理。一审裁定认为潘家浜经济合作社已经赔偿，主张的可期待利益属重复起诉,是事实认定错误，朱卫平就没有主张并得到赔偿的部分另行起诉则不能简单认定为重复起诉。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说理清晰，应予维持。朱卫平的本次诉讼无论当事人、诉讼标的还是诉讼请求，均与前诉实质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朱卫平的起诉及本次上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上诉。朱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无效；2.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擅自解除《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违法；3.潘家浜经济合作社支付解除合同造成朱卫平合同履行可期待利益赔偿金2638204.27元及评估费用24514.5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朱卫平的诉讼请求可概括为二个方面：一是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二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就朱卫平的上述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朱卫平于2017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6年6月20日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与朱卫平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的告知书，并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41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朱卫平的诉讼请求。朱卫平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告知书不发生解除双方流转合同的效力，但由于案涉承包地已被潘家浜经济合作社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朱卫平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欠缺现实基础，故对朱卫平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9月19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浙041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驳回朱卫平的诉讼请求的判决。该二审判决业已生效。上述情况表明，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审、二审已经进行了审理，其中二审判决已对潘家浜经济合作社的合同解除行为的效力进行了认定，即不发生解除的效力。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案涉承包地已被潘家浜经济合作社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欠缺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对此，二审民事判决书已有明确的表述。现朱卫平再次就案涉合同解除问题起诉，请求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案涉合同的行为违法、无效，显然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卫平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承包地上杉树、花菜的“合同履行可期待利益”，本质上属于违约损害赔偿的范围。案涉合同终止履行之后，朱卫平于2018年6月4日起诉，要求潘家浜经济合作社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金296002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浙0411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对案涉承包地上的花菜、水杉等损失进行了审理，判决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赔偿朱卫平472815元，11组农户流转土地上未处置的二亩土地的树木由朱卫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处置，所得款归朱卫平所有，并驳回了朱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朱卫平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是潘家浜经济合作社因解除土地流转合同给朱卫平造成的损失问题，一审对赔偿款的确定尚属合理。2019年5月20日，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民终3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情况表明，朱卫平已就案涉合同实际解除后的损害赔偿提起过诉讼，法院亦已进行了审理并判决，相关判决业已生效。现朱卫平再次就案涉合同损害赔偿问题提起诉讼，应当认定为重复起诉。综上所述，朱卫平的本次起诉无论当事人、诉讼标的还是诉讼请求，均与前诉实质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朱卫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3元，退还朱卫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朱卫平此前起诉的（2017）浙0411民初781号、（2018）浙0411民初2486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双方争议在于朱卫平本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与前诉相同或者冲突。根据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朱卫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违法，判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赔偿解除合同造成的可期待利益2638204.27元。首先，（2017）浙04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因土地已另行出租给案外人，双方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2018）浙0411民初2486号及该案二审（2019）浙04民终358号判决中均认定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违法，应赔偿朱卫平损失。故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对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的行为作出认定。其次，（2018）浙0411民初2486号案件中朱卫平起诉请求赔偿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960020元（因作物已不存在，系按政府征用0.3亩的补偿标准主张），且朱卫平在对该案的上诉理由第二点中提出“原土地上的经济作物价值不能反映朱卫平的损失。朱卫平承包经营的土地用于种植和培育高效农副产品，不同于植树造林。前者在一定期限内种植、销售，再种植、再销售，其经济价值具有多次性。后者种植伴随其树龄的增长而增加经济价值，其经济价值只有一次。故案涉土地流转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不仅是现实的，而且是可期待的。即对朱卫平损失的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潘家浜经济合作社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和可获得的利益。故一审以承包地的部分现状认定朱卫平的全部损失，不合理。”该案二审判决亦认为一审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合理，并驳回了朱卫平的上诉。由此可见，法院对朱卫平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已经认定并作出判决。根据以上两点，朱卫平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均已在前案生效判决中作出处理。综上，朱卫平的本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一审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