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初903号 原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山中药研究所,住所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镇长白大街78号。 法定代表人：韩佳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天力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白县长白镇鸭绿江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佟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武，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山中药研究所（以下简称中药研究所）与被告吉林天力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泰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药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辉、刘宇光、天力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闫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中药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4年4月28日所签关于“复方万年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及其附带知识产权的《转让合同》；2.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并返还中药研究所国药准字B20020717号“复方万年青胶囊”药品的名称、批准文号、配方及其生产工艺、知识产权等全部相关权益[庭审中，中药研究所进一步明确要求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及返还的具体内容包括涉案药品名称、批准文号、配方以及ZL200410074137.8“虎眼万年青提取物及其制备方法、药物组合物以及用途”发明专利(权利已终止)、ZL200610115717.6“虎眼万年青有效部位及其制备方法、药物和应用”发明专利（权利已终止）权利要求中记载的相关内容，返还的方式明确为以配合过户的方式予以返还]；3.天力泰公司支付中药研究所解除合同前使用中药研究所药品名称、批准文号、配方及其生产工艺、知识产权等全部相关权益的使用费及30%销售利润合计人民币1300万元（按每年100万元自2005年暂计至2018年）；4.天力泰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2001年10月16日，中药研究所（甲方）与天力泰公司前身“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复方万年青胶囊”以乙方生产厂家名义，由甲方领取国家下发的药品生产批准文号;“复方万年青胶囊”自主知识产权，连同国家下发的生产批准文号，归甲方独家所有；若无乙方实施GMP达标及一次性全额（400万元）买断该药品批号的业主，甲方另选接收厂家，乙方应出具变更生产厂家所需手续。后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向药监部门出具《复方万青胶囊更改生产权的请示》，说明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知识产权和生产批件属于中药研究所，由其代为生产；因其经营体制改变，同意该药由中药研究所更改生产企业。之后，天力泰公司名称由“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吉林天力泰药业有限公司”。在此基础上，2004年4月28日，中药研究所又与现天力泰公司签订国药准字号“复方万年青胶囊《转让合同》并公证。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将拥有的由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2002年11月1日批准的“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批准文号产权转让给乙方，该批准文号的所有附带知识产权一并转让。第3.1条约定：合同签字之日起，甲方将相关资料交给乙方，“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知识产权即为转移。第3.2条约定：本合同签字后，甲方应立即开始向乙方转交生产工艺，并协助乙方在三个月内生产出合格产品。第3.3条约定：乙方分别应于2004年12月31日前、2005年12月31日前和2006年12月31日前分三期共计支付甲方转让费人民币300万元。第5条约定：乙方还应承接甲方与上海新萌置业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中关于支付销售利润的约定义务，即按药品出厂价计入销售额，扣除控制成本后所得销售利润的30%归甲方所有。2004年5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考虑到合同的切实执行，确保甲方产权转让收益实质兑现，双方同意：乙方在转让资金未全部付给甲方之前，“复方万年青胶囊”品种相关的批件、原始资料暂由甲方保管，待资金全部付清后，甲方将所有与“复方万年青胶囊”品种有关的资料一次性交给乙方。截止本案起诉时，天力泰公司除了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00万元外，其余款项至今分文未付，但天力泰公司一直使用该批号及其附带知识产权生产、销售该药品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中药研究所于2018年10月23日向天力泰公司发出解除双方所签上述《转让合同》的律师函并要求天力泰公司支付使用中药研究所药品批准文号及其附带知识产权等全部相关权益的使用费，该函已于10月28到达天力泰公司并签收，但天力泰公司至本案起诉前的合理期限内不予答复处理。中药研究所认为，天力泰公司长期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主要义务致使中药研究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中药研究所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天力泰公司仅拖欠200万元转让费一项其拖欠比例既已达到全部应付转让费300万元的三分之二（远超五分之一之上），此外天力泰公司依约应承接支付中药研究所30%的销售利润也至今分文未付。故中药研究所依法比照原《转让合同》关于转让费的约定，自2005年暂计至2018年共计13年按每年100万元，要求天力泰公司支付使用中药研究所药品名称、批准文号、配方及其生产工艺、知识产权等全部相关权益（标的物）的使用费及销售利润合计1300万元，以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综上，中药研究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请。 天力泰公司辩称，一、涉案复方万年青胶囊没有取得专利权，所以本案案由不属于专利权纠纷，也不应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本案中药研究所未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解除权归于消灭。涉案合同2004年4月28日签订，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06年12月31日，时经近15年，中药研究所于2018年11月行使解除权，已经超过合理期限。涉案合同第二条“保护期7年，已经过了2年，作价300万元，按照5年计算”，从2004年4月28日至2009年4月27日也已经历时9年，也超过合理期限。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经单方意思表示即可使合同权利归于消灭，从而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如果解除人长期拥有解除权，但是既不行使也不放弃，则合同有随时被解除的可能，这将是的合同当事人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这与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以及社会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相悖。本案中中药研究所的解除权应自转让款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06年12月31日之次日2007年1月1日起算，目前我国法律规定的最长除斥期间5年，最常用的除斥期间1年，无论适用哪个，中药研究所的解除权都消灭。合同解除权合理期限可以参照最高院商品房买卖司法解释的一年期限来确定。为维护交易安全，已有法院在非商品房合同纠纷中参照适用了上述解释。在（2015）新民再终字第21号判决书中，法院判决拥有解除权一方“丧失了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法院论理部分写道：行使解除权会引起合同关系的重大变化，如果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长期不行使解除权，就会使合同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影响当事人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履行。因此，解除权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否则解除权应告消灭。三、涉案合同不具有履行性，中药研究所无权要求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复方万年青胶囊”各项权利，无权要求使用费及利润。（一）关于药品名称、药品文号的问题药品文号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特定生产企业按法定标准、生产工艺和生产条件对某一药品的法律认可凭证，每一个生产企业的每一个品种都有一个特定的批准文号。《药品管理法》规定，生产药品“须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批准文号”。因此，本案中的涉案药品文号“国药准字B20020717”受行政许可法的调整，行政许可一直属于天力泰公司。本案中的“复方万年青胶囊”是药品通用名称（见中药研究所证据3国家药品标准颁布件），药品的通用名指中国药品通用名称，由药典委员会按照《药品通用名称命名原则》组织制定并报卫生部备案的药品的法定名称，是同一种成分或相同配方组成的药品在中国境内的通用名称，具有强制性和约束性，并且不得用作商标注册。药品通用名称如何使用由国家食药监部门管理、监督，所以中药研究所无权要求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复方万年青胶囊”这一药品名称及文号。（二）本案中药研究所主张的知识产权的权利载体不存在，既不是商标，也不是专利，也不是技术秘密、商业秘密、专有技术。韩忠旭2001年11月25日曾以发明人、申请人身份申请“复方万年青胶囊及其制备方法”的专利，2002年6月12日公开，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查询显示该项专利申请法律状态为：发明专利申请公布后视为撤回，证明复方万年青胶囊及其制备方法没有取得专利权，该方法已经在申请中公开，是公知技术，所以2004年4月28日所签订的涉案合同，不存在技术秘密，也不属于专有技术，中药研究所无权要求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知识产权法定，涉案合同所谓的知识产权，不能以约定判定。“复方万年青胶囊”既不是中药研究所的专利，也不是中药研究所的专有技术，中药研究所主张的知识产权并不存在，所以无权要求天力泰公司停止使用。（三）关于使用费、销售利润的问题。1.涉案合同第五条无效。因为其是基于与上海新萌的营销合同计算销售利润，而营销合同由于违法药品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药品管理法》规定，药品的销售需要有药品经营许可证，但上海新萌置业是房地产企业，并无药品经营许可，中药研究所与上海新萌的营销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以无效合同主张利润，不应该得到法律保护。3.中药研究所没有举证其与上海新萌置业之间的曾经有过的营销证明，也不存在利润分配的问题。4.中药研究所也没有举证1300万元利润来源。5.中药研究所主张的利润是合同之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合同所有内容不具有履行性，也不存在解除的问题。综上所述，本案中药研究所各项诉求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中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维护天力泰公司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11月1日，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审批，同意其作为生产企业生产“复方万年青胶囊”并核发药品批准文号“国药准字B20020717”，注销原批准文号“吉卫药健字（1996）第0523号”。2003年12月22日，吉林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经审批同意天力泰公司的申请：“同意将该药品生产企业名称由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天力泰药业有限公司”。 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4月28日签订了《合同书》，甲方为中药研究所，乙方为天力泰公司，合同约定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所有的“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产权有偿转让，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拥有的，由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2002年11月1日批准的“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批准文号产权，转让给天力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该批准文号的所有附带的知识产权一并转让，转让后除本合同规定的以外，一切权利归乙方所有。二、经国有评估部门评估，此批准文号的知识产权作价为656万，考虑到甲方与上海新萌置业公司签订了市场经销合同占据了40%市场份额，及此文号从批准之日起保护期为7年，现已过了2年，双方协商以656万元为基数×40%×5/7作为作价基础，以300万作价转让。三、转让方式。1.本合同签字之日起，甲方应将相关资料交给乙方，“复方万青胶囊”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知识产权即为转移。2.本合同签字后甲方应立即开始向乙方转交生产工艺，并协助乙方在三个月内生产出合格产品。3.付款方式为2004年12月31日前乙方给付甲方100万元，2005年12月31日前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2006年12月31日前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四、转让后，甲方不得再以以上知识产权再行转给第三方。五、乙方尊重甲方与上海新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试产搞营销合同，并同意承接甲方在此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此合同中甲方所得的30%销售利润，乙方仍同意归甲方所有。虽然该合同中药品名称为“复方万青胶囊”，但根据药品批号可以认定与2002年11月1日长白中加北极药业有限公司(现为天力泰公司)获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审批同意其作为生产企业生产并核发药品批准文号的“复方万年青胶囊”为同一药品。 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释明中药研究所，如就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的转让约定无效，你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中药研究所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合同有效。” 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同书》涉及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生产技术相关知识产权的转让，本案属于技术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本院有权管辖。 第二，涉案合同中涉及转让药品批准文号部分约定无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04年4月28日，当时施行的是2001年12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其中第三十一条规定：“生产新药或者已有国家标准的药品的，须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批准文号；……药品生产企业在取得药品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该药品。”据此，药品批准文号是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特定生产企业按照法定标准、生产工艺和条件对某一药品进行合法生产的认可凭证，该批准文号受行政许可法调整，一个药品批准文号对应特定生产企业的特定药品，不具有财产价值，不具有可转让性。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证明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吊销卖方、出租方、出借方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或者撤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法律强制性规定药品批准文号禁止转让。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4月28日签订《合同书》就国药准字B20020717药品批准文号进行有偿转让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该部分合同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过程中，中药研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本院依法释明，中药研究所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无效部分自始无效，无需解除，中药研究所要求解除该部分涉案合同，并要求停止使用并返还中药研究所国药准字B20020717号“复方万年青胶囊”药品的名称、批准文号，支付中药研究所解除合同前使用中药研究所药品名称、批准文号等相关权益的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涉案合同中涉及转让药品生产技术等知识产权的部分约定有效，但中药研究所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该部分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中药研究所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就在于天力泰公司未给付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剩余两笔尾款天力泰公司分别逾期近12年、13年未给付，即使构成根本违约，中药研究所的法定解除权也因超过合理行使期限而消灭。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虽然我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未对九十五条规定的“合理期限”作出明确规定或者解释，但确定了为避免合同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应予以规制的理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虽然此司法解释调整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司法解释这一规定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立法要义之体现，即解除权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权利消灭。本案中，最迟2006年12月31日前，天力泰公司应当给付中药研究所最后一笔尾款，天力泰公司未依约支付尾款的行为如构成根本违约，则中药研究所的合同解除权已形成，而中药研究所在将近12年后的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已经超过了行使该项权利的合理期限。其次，法律要求合同解除权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的意义在于督促当事人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因为一旦超过合理期限，当事人的事实行为或法律行为将为社会所信赖并成为其他事实的基础，如不加限制允许权利人随时行使解除权，难免破坏以该事实状态为基础所确立的生活秩序和交易安全。本案中，即使中药研究所行使要求天力泰公司继续给付尾款的请求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那么举轻以明重，中药研究所以此为由要求发生更大的法律关系变更，即要求解除合同当然超过合理的期限而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山中药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山中药研究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欣 人民陪审员  宋秀兰 人民陪审员  姜星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