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标杰，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健，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颜宇波，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亚衡，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标杰因与被上诉人颜宇波、罗亚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通过无效合同取得金环卫生服务站经营权所产生的经营收益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因为基于经营权取得的经营收益同样属于财产权范畴，理应属于合同无效的相互返还范围。否则，被上诉人基于无效合同而获得长达三年的经营收益，而损失则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有违公平原则。2、上诉人诉请返还经营收益，与（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生效判决支持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医保刷卡费收入的既判事实并不相悖，一审对此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司法审计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作出补充鉴定。被上诉人颜宇波、罗亚衡答辩称：董标杰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董标杰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程序合法；根据（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生效判决的理念，董标杰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董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颜宇波、罗亚衡立即向董标杰返还经营无效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期间所取得的经营收益及财政下拨经费等共计1350000元。颜宇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董标杰立即向颜宇波返还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财政下拨经费共计180506元；2、董标杰承担反诉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董标杰（甲方）与颜宇波（乙方）签订《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将760000元给甲方作为投入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合作投资款，乙方所占份额为95%，甲方保留份额5%。另外40000元在甲方将法人负责变更至乙方名下后付清；2、乙方支付合作款760000元后为该服务站的主要经营者，该服务站内所有配套设施、药品、办公用品、消耗性材料、房屋租赁协议一并交予乙方掌管（口腔科设备、器材属口腔科医生刘立志私人财产，不属于本范围内）；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开始掌管该服务站主要经营权，甲方不得以不正当理由或形式予以干涉，全力协助管理；4、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以后，本着合法守规经营原则，自负盈亏，所有医疗活动、债权债务及盈利分红均按相应比例份额分摊；5、选择适当时机甲方协助乙方将法人代表及负责人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名下，变更过程中产生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6、本协议自乙方支付合作款760000元给甲方后方可生效，否则视为无效协议；7、如甲方或乙方不能达到上述条款，处以30%违约金；8、甲方需保证该服务站现有手续齐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母婴保健证、民办非企业证、医保定点证、发票购领证）、真实、合法。2013年3月15日，颜宇波向董标杰支付760000元。次日，颜宇波接管该卫生服务站，对该服务站进行装修并投入经营，董标杰在此期间未参与经营管理。董标杰持有颜宇波经营该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医保刷卡费用和卫生部门下拨的补助款，颜宇波多次要求董标杰协助变更该卫生服务站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及返还上述持有款项未果后，于2014年12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颜宇波与董标杰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际为转让协议，因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而无效。颜宇波主张医保刷卡所得的款项系颜宇波在经营期间所得，颜宇波投入了经营成本，颜宇波请求董标杰返还医保刷卡费收入予以支持。长沙市雨花区卫生部门对卫生服务站下拨的补助款，系对该服务站进行的政策性补助，颜宇波在经营期间亦利用了董标杰的相应资质，颜宇波请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颜宇波与董标杰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无效；2、董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颜宇波760000元；3、董标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颜宇波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医保刷卡费119707.7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颜宇波将卫生服务站实际交付董标杰之日止的医保刷卡费按实际刷卡数额由董标杰返还颜宇波；4、颜宇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交付给董标杰（包括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场所及一台格力牌旧柜机、十张铁架子床、一个旧木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证）；5、驳回颜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董标杰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颜宇波经营该服务站后，董标杰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医保卡收入是颜宇波在经营期间所得的收入，应归颜宇波所有，维持了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述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董标杰于2016年5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颜宇波返还经营收益和财政下拨经费等共计13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颜宇波的其他经营性收入也应归颜宇波所有，董标杰现主张由颜宇波、罗亚衡返还经营收益与法院生效判决相悖，故判决驳回董标杰的诉讼请求。董标杰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董标杰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经营收益系指颜宇波经营卫生服务站期间的经营收入扣减经营成本之后（包括工资、房租、水电费等）的净收益。为此，董标杰申请对颜宇波经营高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收益进行司法审计，并提交了其从颜宇波处拿回的电脑主机，要求以该电脑硬盘中的电子数据作为审计依据。一审法院依董标杰申请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电脑硬盘中所存储数据的创建时间、是否存在篡改及篡改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的创建时间即为“InOutstocktable”和“BillIndex”数据表中对应数据记录的“BillDate”字段所记录时间；（2）未见对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进行人为、故意修改的痕迹，存储于送检电脑硬盘中的销售明细电子数据未被篡改。本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39500元。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一审法院依据董标杰的申请委托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颜宇波经营高桥街道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所有经营收益情况进行审计。2019年4月28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审计结论：审计中，我们发现法院移交鉴定资料中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有关数据不全，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收入、成本、费用数据基本齐全，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有关数据也不齐全，具体情况报告如下：（一）2013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数据、有房租数据、有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有日常费用开支数据，缺药品材料成本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收入合计772493.9元，药品成本空白，日常费用支出合计53323.9元，房租合计165500元，工资合计17200元，利润空白。（二）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药品材料成本、日常费用支出、房租、一名公卫专干工资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销售收入合计1994755元，药品材料成本合计462334.76元，日常费用支出合计123434.1元，房租合计421920元，工资合计45200元，利润合计941865.83元。（三）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收入数据、药品材料成本数据，有房租数据，有一个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无日常费用开支数据，缺其他员工工资数据，其中收入合计220796元，药品材料成本合计59587.32元，日常费用支出空白，房租合计75120元，工资合计8400元，利润空白。（四）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审计情况。该期间有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的房租数据、有一个公卫专干的工资数据，有一个员工李文秀2016年11月-12月的工资数据，缺收入、药品材料成本、日常费用数据，其中收入、药品材料成本、费用支出及利润均为空白，房租合计421960元，工资合计45000元。董标杰对该审计结论有异议，要求审计机构按照当前中国销售行业的经营管理及其他同时间段的数据平均数确认相关时间段缺失的数据。审计机构复函称：会计审计鉴定不能参照其他时段经营活动形成的结果发表推定结果意见。本次鉴定费用为30000元。之后，董标杰申请对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中尚未确定的部分数据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2014）雨民初字第05207号民事判决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11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湘迪安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1号《审计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董标杰与颜宇波关于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伙协议纠纷，已经一审法院一审、中院二审审理终结，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双方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故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董标杰与颜宇波应就各自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本案中，董标杰主张返还的系颜宇波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经营收益，该经营收益系颜宇波投入经营成本、并承担了相应的经营风险后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并非基于上述合作协议而直接取得的财产，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另就颜宇波的经营收益而言，（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颜宇波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医保刷卡所得的款项应归颜宇波所有，并判决董标杰予以返还。董标杰在本案中所要求返还的1350000元与上述医保刷卡款项均属于颜宇波的经营收入，其差异仅在于是否核减了经营成本，故二者并无实质区别，基于该生效判决的理念，董标杰要求颜宇波返还其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全部经营收益，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上述生效判决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亚衡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董标杰主张罗亚衡返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董标杰本诉及颜宇波反诉主张的财政下拨经费，该请求已经（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91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处理，认为“长沙市雨花区卫生部门对卫生服务站下拨的补助款，系对该服务站进行的政策性补助，颜宇波在经营期间亦利用了董标杰的相应资质，颜宇波请求返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双方在本案中就该费用再行主张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董标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颜宇波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两次鉴定费用共计69500元，以上共计91450元，由董标杰负担；反诉费1955元，由颜宇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标杰主张的经营收益应否得到支持。经查，董标杰与颜宇波关于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合伙协议纠纷，已经一审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审理终结，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双方签订的《关于长沙市雨花区高桥街道金环社会卫生服务站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对于协议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并判令董标杰与颜宇波就各自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本案中董标杰主张返还的系颜宇波经营金环社区卫生服务站期间的经营收益，该经营收益系颜宇波投入经营成本、并承担了相应的经营风险后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并非基于上述合作协议而直接取得的财产，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以合同约定在颜宇波经营该服务站后，董标杰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因此董标杰主张的经营收益是颜宇波在经营期间所得的收入，董标杰主张该收益应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董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董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霞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谭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