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宗华，男，194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炎朱，女，195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青青，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虹，女，199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200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理人：高某（系何某之母），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为贤、林春，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英，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郑晶盛，福建瑞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虹、何青青、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高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虹、何青青、何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可知，继承权自被继承人死亡时行使，遗产分割前继承人可以放弃。上诉人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已经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形式放弃对何锋遗产的继承，实际也未继承分得任何遗产。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不负偿还责任。故上诉人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依据证据规则，借贷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原审中举证证明的以下事实足以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事实不成立： （一）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由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盖章，借条另标注“兰兴1号”；虽然《借条》上有何锋签字的字样，但何锋以什么身份签字，情况不明； （二）以下事实可以证明案涉100万转账不是借款： 1、被上诉人在另案长达三年多的诉讼中，始终自认案涉100万元人民币系购买“兰兴1”轮购船款。 2、借款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距离起诉时间已有8年之久，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期间有过还本付息或者有过催讨，此项可以佐证借贷事实不存在或者已经清偿、变更。 3、另案判决只是确认购船占股的比例，并没有否定案涉100万元转款系购船款，此项争议理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上诉人以另案判决未认可其主张的购船份额为由，诉请返还借款，严重违背“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 三、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案涉《借条》虽列明“利息0.18分”，但并未明确系年息还是月息或者其他形式的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被上诉人有关利息的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将“利息0.18分”理解为月利率0.18%，并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还存在程序错误，一审开完庭，主审法官让我们提交补充证据，后来我们有提交一部分银行流水证据，但一审没有组织双方质证，也没有再开庭，一审判决书里没有没有对这些证据，作为一个评判和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简单认定借贷关系存在，无视被上诉人在另案自认案涉款项为购船款的事实，在上诉人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已经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秀英辩称，一、上诉人未放弃对何锋的遗产继承，应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对何锋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格被告。上诉人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虽然于平潭综合试验区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但在之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民终6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辽7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的判决书已明确了上诉人作为何锋法定继承人继承了何锋的债权，且其在厦门海事法院中对答辩人的强制执行一案中，厦门海事法院亦未作出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仍为六上诉人，可见其仍享有何锋的财产权益，属于适格的被告。 二、原申请对高秀英与何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准确，应当予以维持。2011年5月17日高秀英与何锋经过友好协商，就高秀英出借借款给何锋达成一致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向高秀英借款100万元，利息为0.18分。高秀英于2011年5月17日向何锋分两笔各50万元转账至何锋银行账户合计100万元。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何锋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三、高秀英主张利息为月利率0.18%，于法有据。案涉借条载明利息0.18分，系双方明确约定，不存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高秀英主张双方月利率为0.18%，根据民间借贷的主要目的即为赚取利息的规律来看，原审认定双方的月利率为0.18%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 四、当时一审法官要求我们调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作为参考，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毫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六被告偿还高秀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153,720元（从2011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0.18%计算至2018年5月23日止，之后另计至欠款还请为止）以上合计：1,153,7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7日，何锋向高秀英出具《借条》壹份，载明：向高秀英1,000,000[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0.18分。借款人何锋。该借条上，何锋签字处上加盖有“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条右上角载有“兰兴1号”字样。同日，高秀英分两笔各500,000元汇至何锋账户。何锋于2013年1月16日去世。何宗华系何锋的父亲，林炎朱系何锋的母亲，高某系何锋的妻子，何锋生前与高某共育有一儿两女，即何某、何青青、何虹。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均为何锋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8月24日，何青青、何虹于平潭综合试验区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2018年12月14日，何宗华、林炎朱于平潭综合试验区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均声明自愿放弃何锋所有遗产（包括但不限于其名下或共有的动产、不动产及各种权利和收益）的继承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厦门海事法院受理原告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诉被告高秀英购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闽72民初765号判决，判令高秀英在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1,303,394.74元，并支付其中597,369元购船款自2012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现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2017年5月19日，大连海事法院受理原告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诉被告锦州锦润海运公司、被告高秀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辽7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判令高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4,092,606元，高秀英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辽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三、如何认定《借条》载明的“利息0.18分”。 第一，案涉《借条》上何锋签字处上加盖有“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的印章，庭审中，高秀英及六被告均确认何锋与浙江省岱山县宏成海运有限公司不存在职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高秀英有权选择将何锋的继承人作为被告进行诉讼主张。另，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于平潭综合试验区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的（2019）辽民终6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辽72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即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明确了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作为何锋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了何锋的债权，因此，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作为本案的被告地位是适格的。 第二，高秀英主张何锋向其借款，已提供了由何锋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六被告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高秀英与何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何锋已于2013年1月16日死亡，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均为何锋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何锋的债务。 第三，案涉《借条》载明“利息0.18分”，高秀英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0.18%，从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交易习惯以及与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相比较，高秀英主张案涉《借条》上载明“利息0.18分”为月利率0.18%较为合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应在继承何锋遗产范围内偿还高秀英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0.18%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锋遗产范围内偿还高秀英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0.18%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高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表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则表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何锋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作为何锋的继承人，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何宗华、林炎珠、何青青、何虹主张其已经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的形式放弃对何锋遗产的继承，但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辽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了上诉人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虹、何青青、何某均作为何锋的法定继承人享有相关的财产权益，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讼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涉案借条明确载明利息0.18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0.18%并无不当。综上，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青青、何虹、何某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3元，由上诉人高某、何宗华、林炎朱、何虹、何青青、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