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伙娣，女，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玲，女，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200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201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男，201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陆某、陆某、陆某的法定代理人：钟秀玲，女，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石脚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良，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光华，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桂强，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中横二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财，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芬水二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华，男，1984年8月5日出生，瑶族，住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经伙，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斗山组。原审第三人：李广南，男，199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会桃驳组。上诉人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因与被上诉人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原审第三人李广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陆永雪已经回到家中，故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受害人最终目的地仍然是回到时光烤吧与被上诉人共进宵夜，送小孩回家只是一个中间过程，一审法院将此中间环节视为终点，自然认定法律风险责任错误。1、当天晚上，受害人于23时17分打了一个电话给其朋友谭宜福，邀约前来一同宵夜，随后受害人便告知被上诉人先送其小孩回家，并迎接一位朋友前来宵夜，大家表示同意。随后受害人点完烤鱼后，将其外套放在时光烤吧座位上，而该座位也是空置给受害人的。2、在烤鱼端上来后，原审第三人见受害人还未回来，便于24时07分、24时09分、24时10分及24时24分拨打其电话，催促前来宵夜，但无人接听。只可惜，被上诉人作为客人，明知受害人是去接朋友过来宵夜，却不闻不问，径直开始宵夜，只有原审第三人念及朋友之情催促受害人。因此，被上诉人是完全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3、在宵夜完毕后，受害人仍未出现，原审第三人便急忙拿着受害人的外套到受害人家找到其妻子钟秀玲，发现受害人并未回家，于是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钟秀玲从次日凌晨1时03分开始，便一直拨打受害人的手机，直至受害人手机关机，均无人接听。事发当晚，受害人是在醉酒状态下驾驶机动车的，并在去接朋友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于这一事实是知情的，但却没有制止，违反善良风俗和道德要求，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距离受害人家的位置仅为200米左右，受害人穿过马路即可很快到家...不具有危险性，应当认定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在当天晚上，最终的目的地还是回到时光烤吧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二人共进宵夜。在这过程中，穿插着送小孩回家及接朋友谭宜福过来宵夜。同时，事故是发生在距离受害人家5-6公里处，而该路段也是去往谭宜福家的需经之路，这也更进一步地说明受害人的终点并非回家，而是接到朋友谭宜福后继续回来与被上诉人一起吃宵夜。受害人在去接朋友的路上便发生了交通事故，而作为客人的被上诉人却在受害人许久未归的情况下，不闻不问，只顾自己吃喝，甚至是在宵夜结束后也不去核实受害人去向，唯独原审第三人关切受害人，在宵夜完毕后急忙赶到受害人家中，找到受害人妻子钟秀玲，并一同拨打受害人电话，但却再也无力回天。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是严重错误的，没有准确认定当天晚上的连贯过程，单纯以受害人中途离开宵夜档就草率认定“回家”为受害人当晚的活动终点，未查实受害人的最终目的地还是时光烤吧。三、一审法院认为“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即使存在与陆永雪吃饭饮酒的行为与陆永雪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之所以作出上述认定，是因其并未对整个事件经过进行综合认定，探究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1、虽然，事故发生地距离宵夜地点5-6公里，且也非宵夜地点及回受害人家的需经过的地方，但以上第一、二点已阐明，当时受害人是去接朋友谭宜福过来吃宵夜的，因醉酒而在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二人在得知受害人在醉酒状态下还驾车去接朋友后，没有进行劝阻，是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是具有因果关系的。2、虽然，我国目前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共同饮酒人在受害人醉酒后负有何种具体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但是，纵观全国法院对这类型案件的审理，已然通过判决，对“安全注意义务”形成了指引——共同饮酒者应将醉酒者安全护送回家，并交予其家人照看；但当天晚上，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二人在明知受害人处于醉酒状态下后，不仅没有将其护送回家、交予家人照看，还对其醉酒驾车不加劝阻。因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处于醉酒状态下的受害人是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同，不同意赔偿。原审第三人李广南述称：没有意见，李广南一审已经赔偿了。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共同向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1436719.03元，由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按50%的责任承担，为718359.52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晚，受害人陆永雪与儿子陆某到曾光华家吃晚饭，期间受害人陆永雪与曾光华、范桂强、张金财、付海华、张经伙及第三人李广南存在饮酒行为。晚饭结束后11点钟左右，曾光华驾车送陆永雪及其儿子陆某回到受害人陆永雪在石牯塘镇的家中。之后受害人陆永雪与曾光华、范桂强、张金财、付海华、张经伙及第三人李广南来到受害人陆永雪家马路对面离陆永雪家100-200米的名为“时光烤吧”的地方吃宵夜，陆永雪携其儿子陆某一同到场。直到次日早晨于X378线45KM+100M处发现陆永雪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到路外树木造成其死亡。经鉴定，死者陆永雪在事故发生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97.12mg/100ml。2019年3月16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第441************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永雪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庭审中，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均称事故地点离宵夜地点5-6公里，且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双方一致认为，事故地点并非宵夜地点回陆永雪家需经过的地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陆永雪与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共同饮酒后，陆永雪的死亡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提交的证据和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第三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以及第三人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明死者陆永雪与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在2019年2月18日晚上有一起喝酒的行为，但从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和第三人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陈述可知，受害人陆永雪与儿子陆某在2019年2月18日23时至24时已经先行步行离开宵夜档回家。即使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以及第三人未送受害人回家，但从庭审双方确认来看，受害人与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一起吃宵夜的地方距离受害人家的位置仅为200米左右，受害人穿过马路即可很快到家，因此其从宵夜档回家并不具有危险性，应当认定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因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方距离宵夜地点5-6公里，且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和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双方一致认为，事故地点并非宵夜地点回陆永雪家需经过的地方，所以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认为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是为了接人过来吃宵夜，但未能提供证据，且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均予以否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是与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人一起吃宵夜时再去接人发生交通事故，退一步讲，即使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与陆永雪在事发前曾存在共同饮酒的行为，也并不能就此作为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要件之一。在本案中，陆永雪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醉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而造成的，陆永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预见到酒后驾驶极易引发严重的人身伤害，且目前法律亦没有明确规定共同饮酒人在受害人醉酒后负有何种具体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而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即使存在与陆永雪吃饭饮酒的行为亦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即使存在与陆永雪吃饭饮酒的行为与陆永雪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主张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于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何伙娣、钟秀玲、陆某、陆某、陆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1.80元，由何伙娣、钟秀玲、陆某、陆某、陆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谭宜福），拟证明陆永雪事发当晚电话邀约其朋友谭宜福一同宵夜；证据二、《手机通话记录截图》（李广南），拟证明事发当晚陆永雪接人久久未归后，李广南曾四次致电催促，以及在宵夜完毕后，到陆永雪家与陆永雪妻子钟秀玲一同致电陆永雪。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李广南是否应当承担陆永雪死亡的赔偿费用。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2019年2月18日晚上，陆永雪携儿子到曾家吃饭，为曾家的人过生日，当时存在饮酒的行为。当夜11点，曾光华送陆永雪及其儿子回家。该行为已经使陆永雪处于安全状态中。后陆永雪主动打电话组织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李广南去陆永雪家附近的“时光烤吧”宵夜档吃宵夜。陆永雪在前去接案外人谭宜福吃宵夜的过程中，在距离家五六公里外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陆永雪醉酒后是主动联系其他人、接谭宜福的行为是其自己选择的，没有证据证实陆永雪前去接案外人谭宜福时，其他人知情。陆永雪开的无号牌机动车亦不是陆永雪本人的，而且其自身已经饮过酒，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到自己饮酒后驾驶无号牌的车的行为会给自己的生命增加危险性，对其自己的选择，应当自担风险。因此，曾光华、张经伙、付海华、张金财、范桂强、李广南等人对陆永雪发生交通事故并无过错。李广南对死者陆永雪的补偿，应当认定为一种人道主义行为，而不是基于其过错进行的赔偿行为，其行为亦符合社会价值观的要求，但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60元，由上诉人何伙娣、陆某、陆某、陆某、钟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