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火车站商贸小区1-134楼。法定代表人：李品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清，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权，恩施市六角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汪营镇白泥塘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刘东习，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桦，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龙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智恒公司与**爱签订的《利川市龙湖旅游开发公司三、四号楼装饰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因**爱负责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无权要求智恒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将案外人应得的工程款判决给了**爱，智恒公司在与**爱签订合同前，与蔡奉东签订了施工合同，由蔡奉东负责公寓砌墙、粉刷、外脚手架等工程。后经结算智恒公司应当向蔡奉东支付工程款394200元，**爱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案外人蔡奉东施工的部分，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工程款判决给**爱有误。三、**爱无权决定智恒公司与龙湖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金额。陈春福虽然从龙湖公司领取了365360元，但其仅向**爱支付了137000元，对于剩下的228360元陈春福并未支付给智恒公司也未支付给**爱，故该部分应当由陈春福个人返还给龙湖公司，不能认定为系龙湖公司支付给智恒公司的工程款。**爱辩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智恒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该工程已经经过智恒公司、龙湖公司验收，并已经由龙湖公司在使用。在庭审中，**爱与龙湖公司已经达成协议，再无质量问题和维修费用，故不存在因质量不合格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即使双方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爱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智恒公司支付工程款。案外人蔡奉东与本案无关，更与**爱的结算无关。陈春福系智恒公司的总经理，其只给**爱支付了137000元的工程款，龙湖公司与陈春福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爱无关。龙湖公司辩称，智恒公司与**爱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是无效合同，但**爱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虽然存在瑕疵，但龙湖公司与**爱已经达成协议，由龙湖公司扣减50000元的工程款，龙湖公司自行修复瑕疵。故智恒公司应当参照其与**爱之间的约定支付工程款。龙湖公司与陈春福之间的结算、付款均是合法的，由于智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被捕，其委托陈春福全权负责处理案涉工程，陈春福在龙湖公司领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至于陈春福与智恒公司之间的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爱要求龙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即智恒公司）、龙湖公司立即支付装饰工程欠款1412932.60元整，并自2017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欣茂公司、龙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由龙湖公司支付工程欠款978430元、欣茂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11842.60元，并自愿放弃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湖公司与欣茂公司于2017年3月4日签订《工程协议》，约定将龙湖公司名下的龙湖老年公寓的部分工程发包给欣茂公司。欣茂公司与**爱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利川市龙湖旅游开发公司三、四号楼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将其中三、四号楼的部分装饰工程发包给**爱。工程完工后，**爱与龙湖公司、欣茂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确认龙湖公司、欣茂公司间的合同工程总价为310万元，龙湖公司尚欠欣茂公司工程款160.40万元。2017年8月12日，**爱与欣茂公司结算，欣茂公司应付**爱合同价内工程款、合同价外工程款、原交保证金共计1610982.60元。2018年8月5日，龙湖公司要求欣茂公司对三、四号楼进行整改。**爱在结算后收到以下款项：1、龙湖公司直接向**爱支付78310元；2、龙湖公司以出具欠条的方式支付**爱工人的工资31400元；3、陈春福在龙湖公司领款365360元，其中137000元支付给**爱，其余228360元陈春福称用于了九、十号楼。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协商，龙湖公司不再要求**爱、欣茂公司维修整改，由**爱支付龙湖公司材料费24000元、整改金50000元，此款在本案欣茂公司应付款中抵扣，龙湖公司、欣茂公司之间再在龙湖公司应付款中进行抵扣。由此，三方均认可欣茂公司还应支付**爱工程款1290272.60元。龙湖公司除支付前面已述款项外，还向欣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品南支付92000元、向欣茂公司的李成宣支付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欣茂公司只认可龙湖公司支付给陈春福的137000元，对龙湖公司支付给陈春福的其余228360元，欣茂公司认为是陈春福私人挪作他用，公司不追认该笔款项，应由陈春福返还给龙湖公司。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龙湖公司已支付给陈春福的228360元是否属龙湖公司支付给欣茂公司的工程款，是龙湖公司、欣茂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仅影响认定龙湖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爱自愿将该228360元作为龙湖公司已付款，缩小了龙湖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是**爱自行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对本案欣茂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不产生影响，**爱请求龙湖公司在97843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由龙湖公司向**爱支付978430元，龙湖公司承认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各方认可欣茂公司尚欠**爱工程价款1290272.60元，**爱请求龙湖公司支付978430元、欣茂公司支付311842.6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爱自愿放弃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行使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准许。判决：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欠**爱的工程款1290272.60元，由湖北利川龙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爱支付978430元，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爱支付311842.60元。以上应付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516元，依法减半收取8758元，由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智恒公司提交了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款中有394200元的工程款系应支付给蔡奉东的。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中包含了应支付给蔡奉东的工程款，该证据不能达到智恒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恩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恩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26日核准变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欣茂公司名称已于2019年4月26日变更为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故本案当事人应当将恩施市欣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智恒公司是否应当按《利川市龙湖旅游开发公司三、四号楼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向**爱支付工程款；二、应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爱个人承包龙湖老年公寓三、四号楼的装饰装修工程，由于其个人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智恒公司签订的《利川市龙湖旅游开发公司三、四号楼装饰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无效情形，工程款应如何支付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给龙湖公司使用，虽然工程验收时部分工程存在瑕疵，但在一审中经龙湖公司与**爱协商，**爱向龙湖公司支付材料费、整改金，龙湖公司不再要求**爱、智恒公司维修整改。故对于工程的瑕疵问题，已经解决，**爱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焦点二，对于智恒公司应付给**爱的总的工程款，双方已于2017年8月12日进行了结算，智恒公司认可其应付**爱合同价内工程款、合同价外工程款、原交保证金共计1610982.6元。智恒公司主张该款项中包含智恒公司应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智恒公司上诉称其项目负责人陈春福虽然从龙湖公司领取了365360元，但其仅向**爱支付了137000元，对于剩下的228360元不能认定为系龙湖公司支付给智恒公司的工程款的问题，本案解决的是**爱与智恒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智恒公司还欠付**爱工程款1290272.6元，故其对上述欠付款项应承担支付责任。龙湖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爱缩小龙湖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智恒公司欠付**爱的工程款数额。智恒公司与龙湖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解决。故一审法院根据**爱的诉讼请求智恒公司尚欠**爱的工程款判决由龙湖公司向**爱支付978430元，由智恒公司向**爱支付311842.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上诉人湖北智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