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民初4029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晓敏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朱培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注册住所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涌金路388号1幢（综合楼）215室，2019年9月变更为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218号39幢501室-6。实际办公地址为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11幢3楼。 法定代表人：魏成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君、吴律洪，公司员工。 被告：魏成志男，194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告（反诉被告）徐晓敏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洋公司”）、被告魏成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朱培尧，被告（反诉原告）网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君、吴律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魏成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网洋公司签订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二、被告网洋公司返还原告加盟费80000元；三、被告网洋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160000元；四、被告魏成志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网洋公司、魏成志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8000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魏成志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网洋公司签订《“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网洋公司的支持下为“蜜蜂有货”平台进行推广，网洋公司负责平台的运营，并支付原告利润。但原告根据合同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加盟费80000元后，便无法与网洋公司取得联系。根据合同约定，网洋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润包括经营利润、信息渠道费、推广金等，但实际网洋公司并未就此与原告协商，也从未支付原告任何利润。此外，网洋公司还应给予原告与加盟费同等金额的期权，但网洋公司从未给予。合同同时约定，网洋公司负有保证“蜜蜂有货”平台稳定运营的义务，实际“蜜蜂有货”的官方公众号已于2019年5月8日发布新闻，单方面宣布“蜜蜂有货”平台搬入另一个“朋友淘”的第三方APP程序运营，且“朋友淘”上所谓的“蜜蜂有货”平台自2019年5月8日至今也并未实际运营。另外，合同还约定网洋公司有义务对“蜜蜂有货”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但实际上2019年1月之后，“蜜蜂有货”平台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官方订阅号皆未再发布新闻或进行其他更新。 综上，原告认为自原告支付加盟费以后，被告网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表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和意愿，严重违反《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使原告根本上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双倍于加盟费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网洋公司退还加盟款80000元、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及律师费8000元。2019年7月1日，原告发律师函给被告网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但网洋公司未回复。另，被告魏成志系网洋公司的唯一股东，魏成志无法证明其财产和网洋公司资产相独立，因此原告要求魏成志就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网洋公司辩称：被告网洋公司一直正常运行，平台及公众号也在正常运营。被告网洋公司与第三方合作，加入朋友淘APP，扩展了蜜蜂有货的平台，该APP与蜜蜂有货相互独立。被告网洋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原告确已支付约定款项，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现在原告想中途退出合作协议，单方解约，谎称被告网洋公司非正常运营，不符合事实。若原告执意解除合同，被告网洋公司同意，但不同意退还加盟费，且要求原告承担双倍加盟费的违约责任。 被告网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网洋公司违约金160000元；二、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为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大力发展互联网经济产业，为此于2016年注册成立网洋公司。公司成立后，反诉原告不断投入资金，聘请技术团队人员和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初在互联网上成功上线“蜜蜂有货”一站式社交分享电子商务交易平台。“蜜蜂有货”电商平台是以移动互联网创新技术，实现人、货、场的手机端的精准匹配，构建共创、共赢、共享的新零售的开放生态。“蜜蜂有货”从每个县域的土特产和特色农产品做切入口，致力于源头好货，打造品牌商、属地特产。在经营上，为了让互联网项目更好落地和推进，把全国化整为零，寻找和联合全国2800多个县域合伙人，共同发掘和寻找当地最有特色的农特产品，打造品牌发展消费，全国形成规模效应，借助“蜜蜂有货”平台共同推广农特产品，实现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消费升级新经济。2019年1月30日，反诉原告与案外人浙江惠麦盟科技有限公司成功签约了《战略合作协议框架》。两家公司互相持股，合作经营已在互联网上线的“蜜蜂有货”和“朋友淘”两家电商平台。 2018年8月29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反诉被告为区域合伙人，合作区域：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反诉被告应支付加盟费80000元；合作期限：长期；反诉被告利润分享的方式、比例由反诉原告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反诉被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履行合伙人职责，应当于一年期内发展20家供应商以及2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以及6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双方非经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任意终止本协议，否则视为违约；在合同中，双方还作了其他事项及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协议签订后，反诉被告交付了80000元加盟费。 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反诉被告在“蜜蜂有货平台”实际发展：供应商1家，商品数量2个种类，总销交易量15单，总销售金额281.82元，蜂后（指在平台注册的消费会员）92个，供应商支付平台总推广服务费46.65元，反诉被告应得收益（平台总推广服务费46.65元/10%）4.67元。反诉被告区域（磐安县）的销售及收益：总销交易量0单。反诉被告上述收益为4.67元。反诉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宝转账支付反诉被告收益1.50元。此后，反诉被告未再履行合作协议的任何义务。 综上，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随意撕毁合作协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答辩称，网洋公司要求原告发展蜂后等，违反国务院传销条款。本案原告已经履行支付加盟费的义务，但网洋公司未履行稳定运营、推广等义务，导致原告无法履行发展会员的义务，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告没有违约。要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网洋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成立，公司登记为股东魏成志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网洋公司创建的“蜜蜂有货”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在微信公众号成功上线。2018年8月29日，网洋公司与徐晓敏签订《“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明确，蜜蜂有货是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蜜蜂有货平台知识产权、蜜蜂有货注册商标、蜜蜂有货相关软件及蜜蜂有货商业模式的平台，是借助微信公众号端口独立开发的一套社交电商服务系统。双方约定，网洋公司负责对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升级、优化，并保证其稳定运营，负责对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网洋公司授权徐晓敏为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运营合作伙伴，徐晓敏作为区域合伙人，负责区域内供应商的招募、管理，以及平台蜂后发展、维系，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发展20家供应商以及2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以及6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在双方合作期间，徐晓敏可以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利润分享方式、比例由网洋公司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徐晓敏向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申请利润提现，网洋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将现金汇入徐晓敏在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所绑定的微信账户内。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非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除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双方协商一致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违约方承担。网洋公司还承诺，徐晓敏依照合作协议成为网洋公司合伙人以后，网洋公司将赠与同等金额的期权激励，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另行签订期权协议。同日，徐晓敏向网洋网络支付加盟费800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徐晓敏开始发展供应商和蜂后的工作，截至2019年1月15日，按网洋公司统计，徐晓敏在磐安县发展供应商1家，总销售15单，销售金额281.82元，平台收取供应商推广金46.65元，合伙人徐晓敏分享推广金的10%，即4.67元。发展蜂后92个。磐安县销售金额0元。2019年1月21日，网洋公司转账到徐晓敏余额宝账户1.5元。2019年2月，网洋公司与浙江惠麦盟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蜜蜂有货与朋友淘联合经营。2019年6月24日，徐晓敏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2019年7月2日，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8000元后，向网洋公司寄送律师函，以“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对区域合伙人的权利约定不明，网洋公司承诺给予区域合伙人期权未落实，区域合伙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加盟费。单号为1003551024234的EMS面单显示：收件人魏成志，单位名称网洋公司，地址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涌金路388号。单号为1003551016834的EMS面单显示：收件人魏成志，单位名称网洋公司，地址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和路东方电子商务园11幢3楼。两份邮政速递公司投递签收电子记录显示：他人收。网洋公司对律师函没有回复，徐晓敏的委托代理律师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网洋公司否认收到律师函。 本院认为，要正确处理本案的纠纷，首先需要确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该协议明确，蜜蜂有货是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知识产权、注册商标、相关软件的商业模式平台，徐晓敏作为网洋公司授权的区域合伙人，向网洋公司缴纳加盟费，在授权区域内利用蜜蜂有货商业模式平台招募、管理供应商，发展、维系蜂后及市场推广，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该协议内容包含经营资源的有偿许可使用和经营模式的统一，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其次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特许人掌握着特许经营项目的信息及经营资源，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而被特许人相对弱势，为了平衡双方的缔约能力，营造公平、合理的特许经营秩序，《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被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的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合作协议关于“不得单方终止协议”的约定，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徐晓敏作为被特许的区域合伙人，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徐晓敏在起诉前已主张解除合同，本来合同在通知到达网洋公司时解除，因网洋公司不认可收到通知，徐晓敏起诉请求解除《“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徐晓敏请求返还加盟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网洋公司收取加盟费已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徐晓敏请求支付违约金和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为网洋公司已经给予协议约定的徐晓敏使用蜜蜂有货商业模式平台的权限，并保持平台的正常运行，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至于网洋公司承诺给予徐晓敏期权，由于承诺中对期权的种类、数量、交付时间均不明确，需要双方补充约定，至今没有落实，也不构成违约；“蜜蜂有货”与“朋友淘”联合运营，也没有改变徐晓敏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益。可见，网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徐晓敏对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网洋公司反诉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虽然徐晓敏没有完成约定的招募供应商和发展蜂后的数量指标即停止工作，但是网洋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追究徐晓敏的违约责任，与徐晓敏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相冲突，因此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徐晓敏与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 二、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晓敏加盟费80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2510元，由原告徐晓敏负担1700元，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徐小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 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 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