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15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廷顺，男，汉族，1959年5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学、刘雪，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贵君，男，汉族，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林，男，满族，1956年11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策，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顾廷蕊，女，汉族，1964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原审第三人:张艳玲，女，汉族，1955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男，汉族，1983年3月4日出生，张艳玲儿子，住沈阳市浑南区。 上诉人顾廷顺与被上诉人董贵君、被上诉人李茂林、原审第三人顾廷蕊、原审第三人张艳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廷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董贵君将股权转让款转给案外人张立新是经上诉人授权或上诉人委托他人代为收取的，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没有抚顺市顺龙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盖章，协议中也未约定股权出让的两方可以代替彼此收取转让款。被上诉人董贵君作为股权购买方应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茂林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被上诉人董贵君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全部转给了李茂林指定的案外人张立新。张立新并非顺龙公司的会计，其收款行为不能代表顺龙公司，转让款也没有转给公司。股权转让系股东个人行为，即使张立新有权利代替公司收取款项，股权转让款也不应由公司代收。上诉人没有授权张立新收取该笔款项，其是受李茂林的指使将款项全部转出，可见上诉人并未收取转让款。一审依据上诉人与李茂林签订的内部协议推定共同收取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证据依据。该协议是两人的内部协议，只对签订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至于双方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后是否按此协议约定进行处理也是内部问题，不是四方协议的前提，对被上诉人董贵君没有任何约束力。针对上述协议中提到的偿还李华兰借款问题，上诉人已向公安局举报被上诉人李茂林涉嫌侵占的刑事犯罪。被上诉人董贵君并没有依据四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给付233万元，只支付了90万元，因此判定上诉人严重违约而解除合同是不符合事实情况的。在董贵君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已让董贵君进入公司实际经营，经营期间产生的收益和对外欠款，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的利息没有扣除其经营期间的期限。 董贵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我是实际交付了90万元，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上诉人和李茂林，因当时公司经营缺少资金，所以拉我和张艳玲入股。张立新是公司的会计，这一点有上诉人和李茂林共同签署的会计交接协议为准。我将钱款打给张立新是经过李茂林和上诉人同意的，理由是公司账户被查封。在上诉人与李茂林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卖矿款先偿还李华兰的本息，可以代表另一方转让股权，说明上诉人与李茂林双方都有特别授权，所以我将款项给谁都是有效的。张立新收到款项后按照协议将500万元支付给了李华兰。关于经营收益，实际我在入驻公司两个多月，因为停产时间过长，张艳玲对厂子进行维修、试车，期间没有收益，且该意见应当另诉解决。关于利息问题，我实际给付款项的时间是2009年，后期因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目的，要求赔偿损失按利息支付是应当支持的。 李茂林辩称，由于上诉人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张艳玲和董贵君才引起诉讼，公司股权一直由上诉人掌握，上诉人如果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怎么可能允许董贵君进入公司经营。本案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上诉人。与本案相关的张艳玲作为原告的案件已经终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顾廷蕊述称，公司账户没有被查封过，张立新不是公司会计，而是李茂林个人的会计，股权转让款有情况说明可以证明700万元是李茂林个人支配的，公司也未收到9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也未收到。 张艳玲述称，没有陈述内容。 董贵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张艳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900,000元，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09年9月21日至给付之日止）；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7日,被告顾廷顺与第三人顾廷蕊共同出资设立了顺龙公司。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需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依法转让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转让的出资有优先购买权；股东依法转让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及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上。2010年8月13日，顾廷顺、顾廷蕊分别以货币形式各增加注册资金10万元，顺龙公司注册资本共80万元，其中顾廷顺的出资比例为75%，顾廷蕊的出资比例为25%。2007年7月13日，被告李茂林作为甲方与被告顾廷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发展顺龙公司；乙方以顺龙公司原全部资产作价人民币350万元入股合作公司，……；将顺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廷顺变更为李茂林，公司聘任其为董事长，顾廷顺为总经理；公司在经营生产后所得利润双方各按50%分红。同年7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顺龙公司生产所需，由李茂林投入资金410万元，……顾廷顺实际合作投资为140万元，李茂林应投入资金140万元，双方各占50%投资比例。至2009年8月29日期间，均由李茂林担任经理并实际经营管理顺龙公司。2008年2月24日，顺龙公司会计王锦棠与张立新签订移交书一份，王锦棠将该公司相关财务手续、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章、合同章等移交给张立新。顾廷顺与李茂林分别在此移交书上签字。2009年8月29日，李茂林与顾廷顺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拥有的顺龙公司全部资产和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一致同意转让该公司60%的股权，全部资产按900万元作价；公司转让后剩余40%的股份，双方各执20%. 2009年9月1日，顾廷顺作为甲方、李茂林作为乙方、本案第三人张艳玲作为丙方、原告董贵君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乙方在顺龙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现甲、乙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60%股权，并且甲、乙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丙方受让40%,丁方受让20%。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甲乙方同意以900万元将其双方在公司的60%股权（双方各30%）转让给丙、丁方，其中丙方占股权40%,丁方占股权20%；丙、丁方同意在进驻公司前5日内向甲乙方支付750万元；甲乙方声明：二人为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人，并已完全履行了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和股东增资调整，当事人四方经过协商同意；5、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违约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约定协议经四方签字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四方在协议上签字。2009年10月24日，上述四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将原协议中的900万元60%的股权作价变更为700万元及约定了铁矿石储量、含量等其他约定不变。协议签订后，张艳玲分次将623,520元汇至张立新银行卡中，董贵君分别于2009年9月20日及2009年9月22日分三次将900,000元汇入张立新银行卡中，2009年9月21日，张立新将此卡中500万元转至李华兰账户。2009年9月19日、9月21日、9月22日，董贵君、张艳玲收到顺龙公司专用收款收据三张，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5,735,200元、400,000元。收款事由为购买股份款，并加盖顺龙公司财务章，会计主管处由张立新签名，收款单位为顺龙公司，经手人为曾乃新及张立新。 另查明，李茂林与顺龙公司、顾廷顺、顾廷蕊合作经营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认定李茂林与顾廷顺签订协议性质为合作经营协议。本案原告董贵君于2011年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抚顺市东洲区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李茂林、顾廷顺、顺龙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与损失；张艳玲在此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抚顺市东洲区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抚东民二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书后，顾廷顺不服提起上诉，抚顺中院将该案件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张艳玲因级别管辖于2014年5月12日撤回其诉讼请求。抚顺市东洲区法院作出（2013）抚东民二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李茂林、顾廷顺、顺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抚顺中院以李茂林是否为顺龙公司股东的事实未能查明，无法确认李茂林转让部分的效力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抚顺市东洲区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5)抚东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李茂林不是顺龙公司股东，不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当事人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 再查明，2014年李茂林诉顺龙公司及顾廷顺合作经营纠纷一案，因李茂林不同意对合作期间经营进行清算，也未提交合作经营期间的账簿，抚顺中院驳回李茂林的诉讼请求。李茂林上诉后，省高院驳回了李茂林的上诉请求。 张艳玲作为原告，因股权转让纠纷曾向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茂林、顾廷顺、顺龙公司，董贵君系此案第三人，该院作出(2018)辽0411民初569号判决书认定上述事实，并判决解除张艳玲与李茂林、顾廷顺之间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09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判决李茂林返还张艳玲股权转让款6,235,200元，赔偿张艳玲以6,235,2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驳回张艳玲对被告顾廷顺、顺龙公司的诉求。宣判后李茂林不服，提起上诉，抚顺中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辽04民终842号终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判决维持(2018)辽041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二、三项；判决李茂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张艳玲股权转让款3,117,600元，赔偿张艳玲以3,117,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顾廷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张艳玲股权转让款3,117,600元，赔偿张艳玲以3,117,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案原告因上述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董贵君、张艳玲、李茂林、顾廷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各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协议变更和解除的情形；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董贵君履行了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在顺龙公司实际经营，李茂林、顾廷顺却未能依协议的约定转让股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900,000元返还主体问题，2009年9月1日，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1款约定：甲、乙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900万元将其双方在公司拥有的60%股权（其中甲方30%，乙方30%）转让给丙、丁方，丙丁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其中丙方占股权40%，丁方占股权20%。2款约定丙、丁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乙方；丙、丁方同意在进驻公司前5日内向甲、乙方支付750万元；在甲、乙、丙、丁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丙、丁方向甲、乙方支付剩余价款150万元。2009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甲、乙方同意以700万元将其双方拥有的60%股权转让给丙、丁方。从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协议仅约束甲乙丙丁四方，甲乙方的义务是转让股权收取股权款，丙丁方的义务是支付转让款并取得股权，至于甲乙方收取股权转让款获得用途并不影响丙丁方已实际履行了给付股权转让款。顾廷顺抗辩称其并未实际受领股权转让款，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从2009年8月29日，顾廷顺、李茂林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双方同意卖股款首先偿还欠李华兰的本息。从上述事实分析，顾廷顺、李茂林对收取股权转让款用途约定首先偿还李华兰借款，应属于双方对收取款项后用途的约定，并不影响顾廷顺、李茂林共同收取董贵君与张艳玲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顾廷顺、李茂林都应该承担返还义务。由于顾廷顺、李茂林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各占30%的股权。对于董贵君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董贵君、被告顾廷顺、李茂林、第三人张艳玲之间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09年10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被告李茂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董贵君股权转让款450,000元，赔偿董贵君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顾廷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董贵君股权转让款450,000元，赔偿董贵君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李茂林、被告顾廷顺各自承担担6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关于董丽君经营的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顾廷顺、被上诉人李茂林与被上诉人董贵君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现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对价款的责任。根据案涉四方协议约定，上诉人顾廷顺与被上诉人李茂林作为股权出让方，应当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现因转让方在收取股权转让对价后未实际办理股权变更，因此应当返还相应的对价款。上诉人顾廷顺作为目标公司的大股东，实际经营管理公司，且与另一股东李茂林对案涉股权转让款有明确的使用约定，对于涉及股权转让的事项是明知且实际参与其中的，其在由公司会计张立新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因未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应当与被上诉人李茂林按股权转让份额承担相应的返还股权转让款项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被上诉人董贵君经营收益等问题，因属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且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顾廷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顾廷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维佳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洪晔 书记员张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