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顾高路3121号。法定代表人：王蕾，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前宋村。法定代表人：程仁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女，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开开，男，199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681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买卖货物单价及数量，仅凭未确认的对账单确认总价。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为上诉人下单之日的铝单价加加工价。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何日下单，故单价无从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送货总数有异议，被上诉人庭后并未补充相应的证据佐证实际交付了多少货物，故上诉人实际认可收到货物的质量为65.912吨。但原审法院并未确认上诉人实际收到多少货物。原审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除提交合同及送货单外，还提交了发票与催款函，但发票与催款函上记载的数据并不一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供货数量不认可又怎么会认可催款函上记载的数字的。故压根不存在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催款函。此外，《民法总则》第140条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关于买卖合同，法律并没有规定收到对账单后不予回应视为认同对账单的内容，双方之间也没有类似约定。故原审法院以默认作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数字既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对于货物的单价、送货的总数量没有审理清楚，对于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认定有误，作出的判决系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令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合同法》、《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不能单纯依照双方意思自治对违约金标准进行确认。我国目前对于违约金采取的是以补偿为主，兼顾惩罚。故在被上诉人未对其实际损失举证的前提下，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然原审中未被获准。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远超过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故恳请贵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4月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合金型材，合同约定产品价格为“按下单之日上海金属交易所铝锭长江现货均价加工费结算，如遇节假日按前一天的铝锭均价结算，特殊要求的材料双方协商价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货物共计1556552.24元，开具税务发票1410664.16元。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发票、转账凭证、催款函及邮寄单，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未违反事实和法律。针对上诉人所称“对催款函未提出异议不应认可对催款函数额的认定”，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对于不利于自己的事实进行的认定，属于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若上诉人对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反悔，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需举证证明或经对方当事人同意。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进行的认定，未违反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予以采纳并无错误，但是在二审中，上诉人出尔反尔又否认一审自认的事实，根据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或经我方同意，现上诉人并无证据且供货数额无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诉状中称发票与催款函数额不一致的问题，因上诉人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对后续发票不予开具，但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说明了同意上诉人付清全额货款后，将剩余145888.08元未开具的发票额全部开清。并且开具发票并非是本案应当审查的事实，也并非是法院审理范围，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称发票与催款函数额不一致的问题实际上毫无意义。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判令违约金标准过高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应按照约定，无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罚息计算。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依据系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请求调整利息的请求并无任何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206552.24元；2、依法判令上诉人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9163元（自2017年1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年息17.4%），后期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南山牌铝合金型材，上诉人收到货物后，2个月内付清货款，如上诉人未能付款，则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价值1556552.24元，上诉人付款350000元，剩余款项上诉人至今未付，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以及上诉人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上诉人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约定供货产品、付款时间等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证据三、发货明细表、发货单26份、发票三张，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卖方义务；证据四、转款凭证、催款函及邮寄单，证明货物价值总计1556552.24元，上诉人支付350000元后，拒不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尚欠货款1206552.24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质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合同价格以下单之日上海交易所铝锭长江现货均价加加工费结算，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时间为货到两个月内付清；对证据三中2017年8月9日发货单有异议，上诉人并未订此项货物，发货明细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对其内容不予确认，三张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张发票金额合计1410664.16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有差异；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不予认可，辩称其未收到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发送的货物，被上诉人主张该批货物上诉人已经收到，且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催款函，上诉人对催款函予以认可，催款函记载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06552.24元，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催款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26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三张发票，被上诉人主张三张发票总金额并非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总金额，被上诉人只是开具部分货款发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货款1206552.24元，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货款1050312.9元。关于超出部分156239.34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催款函予以认可，催款函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206552.24元，上诉人收到催款函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欠款数额的认可，其应按照催款函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50000元后还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故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超出部分货款156239.34元。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合计1206552.24元。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上诉人实际支付欠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的利息，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货到2个月内付清，如到期未付款，则乙方（被上诉人）可停止供货，甲方（上诉人）须按乙方每次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之日起按银行的同期贷款肆倍利息支付乙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并未提出异议，对利息的计算依据有异议，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06552.24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负担。二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涉案的供货数量是多少？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中2017年8月9日的707公斤，一直主张未收到该笔货物，对该单据上签字人杨国良，称其现场施工没有这个人。对于该单据上签字人杨国良的身份，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杨国良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者上诉人委托的收货人员，因此，对该笔707公斤货物不能认定上诉人已收货，应从总货款中扣除该笔货物的货款26240.02元。涉案产品为纸包装，双方销售合同约定每吨型材包装重量55加减5公斤，上诉人主张应从被上诉人供货问题中扣除包装物的重量，而被上诉人则不同意上诉人该主张，认为合同中是包装标准的约定，双方对货物重量并没有约定扣除包装物。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上诉人签收的发货单，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其要求扣除包装物重量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该约定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明显高于目前市场上的资金占用成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认定2017年8月9日的707公斤上诉人已收货，证据不足，且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和兴玻璃铝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80312.22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9元，由上诉人负担35264元，被上诉人负担1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