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危文根，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杰，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钟祥市秦冲磷矿，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秦冲村。投资人：张传义，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应海，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东亚，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北华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澎家湾。法定代表人：张东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崔云刚，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危文根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秦冲磷矿（以下简称秦冲磷矿）及原审被告张东亚、湖北华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毅公司）、崔云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危文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杰，被上诉人秦冲磷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应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东亚、华毅公司、崔云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文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秦冲磷矿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秦冲磷矿承担。事实和理由：1.危文根在一审中提交了数份文件的复印件，主要包括两类，一类是政府文件复印件，如会议纪要、相关当事人向政府提交的请示报告等；一类是秦冲磷矿、华毅公司、崔云刚所签合同的复印件。根据客观情况，上述证据原件并非由危文根持有。一审法院未向相关机关核实即以上述文件系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采信证据不当。张东亚、华毅公司、崔云刚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危文根提交的秦冲磷矿、华毅公司、崔云刚所签合同复印件应当予以采信。2.秦冲磷矿的采矿权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国有或集体矿山私有化，第二个阶段是小矿山的采矿权证整合为大采矿权证。崔云刚的采矿权在第一个阶段就已经形成，第二个阶段形成了秦冲磷矿现在的采矿权，秦冲磷矿的采矿权含有崔云刚的权利。危文根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秦冲磷矿行使采矿权的过程中，始终离不开崔云刚，崔云刚实质上处分了秦冲磷矿的部分采矿权。如若崔云刚不享有权利，就难以解释诸多文件中，均有崔云刚行使采矿权的行为，不能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崔云刚的采矿权，就否定诸多间接证据的证明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确定的物权原则，确定崔云刚系秦冲磷矿采矿权的实际所有人之一。秦冲磷矿辩称，1.危文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崔云刚或者张东亚、华毅公司享有涉案秦冲磷矿部分采矿物权，一审法院充分结合涉案证据进行论证，危文根提出的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秦冲磷矿于2011年4月14日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许可，依法取得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秦冲磷矿，经济类型私营企业，有效期限伍年（自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4日）；秦冲磷矿于2016年3月30日向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延续，省国土资源厅许可延续开采陆年，即自2016年3月30日至2022年3月30日止。秦冲磷矿享有的采矿许可证是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依法登记取得的不动产物权开采权，秦冲磷矿是唯一的不动产权利人，该采矿权登记簿并未登记崔云刚是涉案采矿权的部分权利人。因秦冲磷矿并非崔云刚的到期债务人或崔云刚的合伙人，崔云刚亦非涉案采矿权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秦冲磷矿的采矿权明显不当。3.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确认崔云刚是否享有涉案采矿权的物权确认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秦冲磷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采矿许可证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危文根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是对不动产登记簿中登记的权利人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或者真实权利人享有部分权利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东亚、华毅公司、崔云刚未陈述意见。秦冲磷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对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执行；2.判决崔云刚与华毅公司不是涉案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的实际所有人；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危文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危文根与张东亚、华毅公司因借款发生纠纷。2015年12月24日，危文根与张东亚、华毅公司在仙桃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张东亚、华毅公司共同返还危文根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2016年1月10日还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6年2月10日还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此后每月还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直至本息还清；张东亚、华毅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前给付危文根律师代理费11.6万元。仙桃市人民法院确认了上述协议，并制作了（2015）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1294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4月14日，因张东亚、华毅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危文根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崔云刚欠华毅公司的到期债务。2016年4月14日，该院出具了《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崔云刚在收到该通知15日内向危文根履行崔云刚对华毅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1929万元。2016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6）鄂9004执2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华毅公司在崔云刚到期债权中的1929万元予以强制执行，同时，作出（2016）鄂9004执2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崔云刚实际所有的秦冲磷矿的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4200002009046120009847）；查封期限为三年。秦冲磷矿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认为该采矿许可证系秦冲磷矿所有，要求仙桃市人民法院中止对（2016）鄂9004执2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的执行。2018年5月8日，该院作出（2018）鄂90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秦冲磷矿的异议，秦冲磷矿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证号为C4200002009046120009847的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秦冲磷矿，有效期限从2016年3月30日至2022年3月30日，矿区范围为3.3698平方公里。秦冲磷矿系非公司私营企业，投资人为张传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秦冲磷矿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为判决不得对其所有的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根据其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秦冲磷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能够阻却该院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争的采矿许可证登记在秦冲磷矿名下，危文根辩称崔云刚对秦冲磷矿享有权利，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崔云刚享有秦冲磷矿的相关权利及权利的来源、范围及份额，因此，对秦冲磷矿要求停止对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秦冲磷矿要求判决确认崔云刚、华毅公司不是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的实际所有人，不属于法院确认范围，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危文根辩称秦冲磷矿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查明秦冲磷矿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5月17日提交了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材料，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危文根的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依照（2016）鄂9004执2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二、驳回秦冲磷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危文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危文根与秦冲磷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东亚、华毅公司及崔云刚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危文根提交的磷政函[2007]14号《磷矿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将朱堡埠I、II、V号矿体统一规划办证开采的函》、磷政文[2007]57号《磷矿镇人民政府关于朱堡埠矿区I、II、V号矿体磷矿资源整合的请示》、磷政文[2013]50号《关于秦冲磷矿刘冲采区建设项目安全评审的请示》、钟土资文[2008]83号《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调整钟祥市秦冲磷矿矿区范围的请示》、《钟祥市秦冲磷矿关于修改调整矿区范围的申请》、鄂国土资变[2008]62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钟祥市秦冲磷矿变更矿区范围相关事项的批复》、2008年原湖北省钟祥市天龙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天龙矿化公司）《采矿权注销申请登记书》之《钟祥市天龙矿化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磷矿采矿权的报告》、原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刘阳磷矿（以下简称原刘阳磷矿）的采矿权注销审批资料、《秦冲磷矿北采区协调会》记录、秦冲磷矿《关于钟祥市秦冲磷矿刘冲采区的权属关系情况说明》，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危文根提交的秦冲磷矿与崔云刚等人的四方协议文本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危文根提交的崔云刚的律师函，其内容是崔云刚就其与华毅公司之间因双方《矿山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所发表的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秦冲磷矿提交的其向湖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2396.40万元采矿权价款的票据及转账凭证，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天龙矿化公司、原刘阳磷矿与原秦冲磷矿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三方现有的井巷工程、矿山设施和设备入股，重新组建新的秦冲磷矿，申办采矿许可证。后原天龙矿化公司、原刘阳磷矿将其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注销。现秦冲磷矿由原天龙矿化公司、原刘阳磷矿、原秦冲磷矿三家整合而成，于2011年4月14日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许可，依法取得C4200002009046120009847号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为秦冲磷矿。现秦冲磷矿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涵盖原天龙矿化公司与原刘阳磷矿的矿区。本院认为，本案中，仙桃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鄂9004执286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崔云刚实际所有的秦冲磷矿的磷矿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4200002009046120009847）；查封期限为三年。秦冲磷矿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8）鄂9004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秦冲磷矿的异议，秦冲磷矿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与相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刘昌杰作为（2016）鄂9004执286号之二执行裁定的执行人员，后又作为合议庭成员对秦冲磷矿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执行异议审查程序违法。涉案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系秦冲磷矿。危文根主张，崔云刚系原天龙矿化公司及原刘阳磷矿的实际控制人，故崔云刚系整合后的秦冲磷矿采矿权的实际权利人之一，但危文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崔云刚系整合后的秦冲磷矿的投资人及占有的投资份额，即便崔云刚系整合后的秦冲磷矿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危文根亦只能申请人民法院对崔云刚在秦冲磷矿享有的投资人的财产权益进行执行，而不能对秦冲磷矿的采矿权采取执行措施。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仙桃市人民法院将秦冲磷矿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张东亚、华毅公司及崔云刚后，张东亚、华毅公司及崔云刚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征询张东亚、华毅公司及崔云刚的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列为第三人，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确定不当。张东亚、华毅公司及崔云刚既不发表答辩意见亦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应视为对秦冲磷矿提出的执行异议予以反对，故本院将其诉讼地位直接予以纠正，确定为原审被告。综上所述，危文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危文根负担。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4执异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O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