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10052号原告：须洁，女，1992年8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柯柯，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萍，女，1988年4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被告：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江润发国际大厦A座502A室。法定代表人：黄永芬，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黄永芬，女，1960年6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被告：柳锋，男，1985年1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上述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荣伟，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系被告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被告黄永芬丈夫、被告柳锋父亲。被告：柳荣伟，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住张家港市。原告须洁与被告柳萍、张家港保税区耀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1日、12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须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柯柯、被告柳萍、被告柳荣伟以及作为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须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7月26日的利息1495570.76元，从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为止；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3、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对被告须洁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柳萍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柳萍向原告借款，合同就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若被告柳萍不按期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付50%的罚息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在上述《短期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担保人签字或盖章，承诺对被告柳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柳萍发放8000000元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0‰。到期后，被告柳萍未依约支付借款本息，截止至2019年7月26日，被告柳萍尚存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1495570.76元未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被告柳萍辩称：其并不是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而是向张家港市广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小贷公司）借款，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辩称，同被告柳萍意见一致。原告须洁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短期借款合同》、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柳萍的质证意见为：1、对短期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无异议，但认为借款系其与广大小贷公司之间发生，合同签订也是由该公司的业务经理前来洽谈，该经理称回公司补上出借人后将合同原件交给被告，但之后其一直未拿到合同原件，所以不知道出借人是谁；2、对进账单无异议，但其以为是广大小贷公司打到其账上的。收到借款后，其支付过两次利息，系根据广大小贷公司业务经理的要求支付到案外人的账户上的；3、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的质证意见为：就借款事宜系在柳荣伟与广大小贷公司的总经理蔡雪峰洽谈好之后蔡雪峰派业务经理前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各被告签名均为本人签字，但被告是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其他意见与被告柳萍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柳萍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认为借款后根据广大小贷公司经理的要求其通过案外人黄春红向该经理指定的钱雨良支付了借款利息，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转账支付了142437.49元、于2018年12月24日转账支付了1017762.51元。原告经质证，认可收到利息1017762.51元，不认可收到利息142437.49元，认为该款系被告支付的其他借款的利息，补充提供被告柳萍与广大小贷公司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柳荣伟、黄永芬作为借款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复印件等证据佐证。五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之前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上面的借款在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142437.49元之前就到期且履行完毕，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根据原、被告的举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进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短期借款合同》，因各被告对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则应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柳萍提供的证据，其中对原告认可的收到被告柳萍支付的1017762.51元的凭证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对原告不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142437.49元，因该凭证与被告柳萍主张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之间缺乏一定的关联性，而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进一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0日，甲方（借款人）柳萍与乙方（出借人）须洁、丙方（保证担保人）耀炜公司、柳荣伟、柳锋、黄永芬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借款种类：流动资金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期限为叁个月。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180‰。本合同项下借款结算方式为：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在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合同另对违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柳萍、乙方须洁、丙方柳荣伟、柳锋、黄永芬、耀炜公司均予以签名或盖章。同日，须洁从其张家港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51）向柳萍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9）转账8000000元。关于须洁账户内8000000元的来源，经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2018年3月20日，案外人包仁高向须洁转账1500000元，张家港华夏帽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须洁转账分别为5000000元和1500000元，以上三次转账合计8000000元。包仁高为张家港华夏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帽业公司）及广大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24日，柳萍通过黄春红向案外人钱雨良支付1017762.51元，须洁确认该款系柳萍支付8000000元的利息。之后因柳萍未再还款，须洁为此起诉来院。另查明，原告须洁委托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1000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主要对《短期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合意达成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其是广大小贷公司的会计，签合同当天，其和广大小贷公司的钱某一起去了被告耀炜公司，被告原来可能是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后来因为公司账上钱不够，没有办法借款，所以公司与原告商量，让原告出借，出借的钱是原告自己和亲戚朋友的。合同上手写部分的内容是钱某写的，合同上乙方的内容是回到公司之后，钱某将原告的名字写上之后原告签名的，不是在被告签字时当场签的。但借款合同上各被告均签字，即对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合同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律师费承担等均有约定，不能因为原告签字在后就否认其对合同约定的确认，合同是有效的。另外，被告收到的款项也确实是由原告支付，至于原告用于支付借款的金额来源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转账事实的发生。五被告认为，被告系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签合同时乙方（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广大小贷公司的客户钱经理说公司的章拿不出来，他拿回去将出借人填上后盖了章将合同原件给被告，但他后来一直没有给被告合同原件，被告一直没有看到合同，不知道合同上乙方出借人是谁，被告收到诉状后才知道钱不是广大小贷公司出借的，广大小贷公司存在欺瞒行为，如果该公司表明是从私人处借款后出借，被告会重新考虑是否借款。且利息也是根据广大小贷公司指定支付的，该公司也从未说过钱是原告拿出来的。包仁高就是广大小贷公司的法人和华夏帽业公司的大股东。故被告认为合同是无效的，8000000元是收到的，被告愿意返还原告8000000元，但不认可利息，因为被告没有跟原告约定利息，也不愿意承担律师费。审理中，本院向签订《短期借款合同》的经办人钱某作了调查。钱某陈述：因为之前柳荣伟有向广大小贷公司借款，所以其与被告一家人认识很久了，这次借款也是柳荣伟打电话给其的，其跟柳荣伟的女儿柳萍联系确认了借款人、借款金额、期限、签字时间等。当时其是以广大小贷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与被告进行洽谈和办理手续的。其打印好合同后，就和原告须洁一起去了柳荣伟的公司，当时他们一家都在场，其让他们都签字、盖了公司章。其只知道当时他们借款是公司进材料要用，柳萍是公司的财务。借款合同上除签字外的内容都是其写的。出借方须洁和须洁的签名是当天回到广大小贷公司之后写的，没有当着借款人、担保人的面签。合同一式两份，一份公司存档，一份应该给被告，但其已经忘记有没有给了，之前柳萍跟其要过的。虽然被告是向广大小贷公司借钱，但有可能公司账上钱不够，会通过股东打款，有可能股东把钱打给须洁，然后由须洁转出去，但具体情况不是特别清楚，须洁是广大小贷公司的会计。签订合同后，到期后其会以小贷公司的名义催款，其都是跟柳萍联系的。柳萍于2018年12月左右还了一笔一百多万元的利息，其让她还到了公司员工钱雨良的农行卡上的，钱雨良应该会把钱交给公司的，其只负责催款。广大小贷公司的老板是包仁平和包仁高，法人是包仁高，柳荣伟与他们都认识的。另，本院向广大小贷公司的包仁高、包仁平进行了调查。包仁高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虽然为广大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实际管理人为其弟弟包仁平，其本人及华夏帽业公司转给须洁的钱应该是应包仁平的要求转的，其与包仁平之间经常互相资助的。包仁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广大小贷公司是其在管理，公司总经理是蔡雪峰。其跟被告柳荣伟认识很多年了，这笔借款其是知道的，当时其本人没有钱，就让他去问广大小贷公司有没有钱，被告柳荣伟应该是与公司的蔡雪峰联系的。蔡雪峰跟其说广大小贷公司账上没有钱，其就让蔡雪峰问问有没有哪个股东有钱可以帮他，应该是蔡雪峰联系了包仁高，后来具体怎么转账的其就不清楚了。须洁是广大小贷公司的出纳，借款合同是须洁与柳荣伟一家签的，钱是从须洁账上转到被告柳萍账上的，故本案借款应该算须洁个人出借，至于她与包仁高怎么结算是她的事情。广大小贷公司跟这笔借款无关，不参与该起诉讼。虽然前期通过广大小贷公司洽谈合同，但因为公司账上钱不足，没有办法通过公司出借，柳荣伟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才帮忙问了股东有没有闲置资金出借，而股东的钱也不能入公司账，为了方便出借款项，就以须洁名义出借了，须洁在公司很多年了，股东也相信她的，出借的款项由她与股东进行结算。原告经质证，对钱某、包仁高、包仁平的陈述均无异议，认为原告作为权利人主体适格。五被告经质证，对钱某称原告须洁与他一起去被告处签订合同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当时只有钱某一人拿了合同至被告处签字；对包仁高的陈述没有异议；对包仁平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被告不知道广大小贷公司的借款模式和内部是如何操作的。借款800万元被告是收到的，但只愿意归还借款本金，之前的还款也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结合证人钱某、包仁平等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在签订本案《短期借款合同》之前，被告柳荣伟与广大小贷公司的负责人联系了借款事宜，之后也是由广大小贷公司的员工钱某代表广大小贷公司前往被告处与五被告签订合同，即《短期借款合同》对应的当事人应为五被告和广大小贷公司。五被告先行在《短期借款合同》上予以签字，相当于五被告作为要约人向广大小贷公司发出了借款的要约意思表示，但之后，广大小贷公司并未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而由本案的原告须洁在出借方处签字，须洁虽为广大小贷公司的员工，但广大小贷公司认为须洁的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广大小贷公司无关，故广大小贷公司未对五被告向其公司借款的要约表示作出承诺，即五被告与广大小贷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广大小贷公司的员工钱某认可上述合同上出借方须洁的名字系其回到广大小贷公司后由其填写，原告须洁作为出借方在合同上签字，但须洁并非五被告发出要约表示的受要约方，须洁的签字行为不构成对五被告发出要约的承诺。现原告须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得到了五被告的确认，即双方构成了新的要约和承诺，故上述《短期借款合同》不能作为原告须洁与五被告之间经过合意而达成的合同，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未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告须洁虽然提供了向被告柳萍转账80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原告与被告柳萍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但被告柳萍确认收到了原告须洁向其转账的8000000元，且被告柳萍也实际使用了该笔资金，故被告柳萍负有向原告返还该资金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的义务。被告柳萍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8000000元，原告须洁确认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被告柳萍通过他人转账的1017762.51元，该款应作为被告柳萍已归还的款项，故被告柳萍尚结欠原告须洁6982237.49元。关于被告柳萍提出其还于2018年5月14日通过案外人黄春红向钱雨良转账的142437.49元也系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因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柳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柳萍应返还原告须洁6982237.4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其中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使用费；以及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须洁主张的借款利息、律师费以及要求被告耀炜公司、黄永芬、柳锋、柳荣伟对被告柳萍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其据以主张的依据即《短期借款合同》未成立，合同上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原、被告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的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萍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须洁6982237.49元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其中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使用费；以及以6982237.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须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69元，由原告须洁负担21507元，由被告柳萍负担574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缪春霞人民陪审员  季惠惠人民陪审员  陆美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陆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