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8474号原告王某，男，汉族，1951年7月7日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倪乐，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某1，女，汉族，1956年3月18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X某，女，德国籍，1962年10月31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肖某2，男，汉族，1942年11月24日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王某与被告肖某1、X某（中文名肖某某，以下以中文名字相称）、肖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静、付瑞洁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倪乐、肖某1、肖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肖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诉称：我与肖某1、肖某某是兄妹关系。我母亲是彭某某，与我生父王某某生育两个子女，即我与肖某1（原名王陶）。彭某某同王某某于1957年离婚。后彭某某与肖某31960年再婚，再婚后生育一女，即肖某某。彭某某与肖某3结婚后，因房改及单位分房等原因获得两套房产，分别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望京花园西区XXX号楼XXXX（以下简称XXXX房屋）和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社区X号楼X单元XXX（以下简称XXX房屋），现均登记在肖某3名下。上述房屋应属于彭某某与肖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彭某某已于2005年8月6日去世，肖某3于2018年11月1日去世。二人去世后，XXX房屋、XXXX房屋均未进行继承分割，目前仍登记于肖某3名下，但房屋产权证等材料均由肖某1等人掌握。彭某某去世后未留有任何形式的遗嘱。我与肖某1、肖某某均有权平等继承母亲彭某某的遗产，现我们之间对于遗产继承分割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提起本次诉讼，要求判令1、依法分割继承X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百分之五十份额，我主张彭某某的份额由肖某1、肖某某继承，由她们向我支付相当于该房屋现价值八分之一的价款，2、依法分割继承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百分之五十份额，我主张彭某某的份额由肖某1、肖某某继承，由她们向我支付相当于该房屋现价值八分之一的价款。肖某1辩称：不同意王某的诉讼请求。彭某某是1956年10月份和王某某离婚，1958年12月6日同肖某3再婚。肖某3前婚有一个儿子叫肖某2，肖某3同前妻离婚的时候肖某2判给了肖某3，由其抚养，后来肖某2就当兵，自己独立了。关于XXXX房屋和XXX房屋，XXXX房屋本身是肖某3单位分配的承租公房，是肖某3承租的，后来2001年由肖某3与单位签订合同购买了该房屋，我出的购房款、装修款。当时肖某3夫妇没法贷款，于是找到我说让我出15万元，允诺将来把XXX房屋给我。我如约出了15万元，房子买下来登记在肖某3名下，我认为这个房子是肖某3夫妇的共同财产，有彭某某50%的份额，请法院依法裁判，我要求继承其中四分之一份额。XXX房屋是肖某3的单位分的，一直由肖某3承租，从1984年我参加工作以后该房屋费用、装修等都是我负担。1993年房改购买了XXX房屋，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只有肖某3能买，就用了肖某3和我母亲的工龄，我出的全款购买的，买了就登记在肖某3名下。这个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但里面有没有彭某某的份额不清楚。我认为不应该作为彭某某的遗产进行分配。现在我的小女儿在XXX房屋居住。XXXX房屋应该是肖某某在使用，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王某没有权利分我母亲的遗产，他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我没钱购买其他人的份额，请法院直接判份额。肖某某辩称：我父亲是肖某3，母亲是彭某某，他们俩人1958年登记结婚，当时结婚的时候二人都是再婚，肖某3前婚有一个孩子，就是肖某2，当时肖某2跟着肖某3的前妻一起生活，没有跟着肖某3，彭某某前婚有两个子女，是王某和肖某1，王某同彭某某的前夫一起生活，肖某1是彭某某带的，和肖某3一起生活。我认可王某作为被继承人彭某某的儿子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有继承权，但是我认为他主张的份额过高，因为他对被继承人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多年也不怎么跟彭某某往来，跟彭某某感情淡薄。王某不孝敬老人，对老人只有索取，没有奉献。他从小和他姑姑一起生活，因为人家条件好。家里是我对老人出力，肖某1对老人出钱。我认为本案的争议遗产XXXX房屋有我母亲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我应该继承四分之一。XXX房屋我也是这个观点。我不同意赎买其他人的份额，我没钱。这两套房屋都是肖某3单位分的，房改的时候肖某3签的合同购买，但是购房款都是由肖某1出的，登记在肖某3名下。XXXX房屋是我在居住，XXX房屋是肖某1的女儿在住。王某向彭某某还借了5万元钱，至今没有还。我认为是彭某某的债权，应得还给彭某某的继承人肖某1。肖某2未到庭应诉，但在庭前谈话中表示：我父亲肖某3同我生母离婚后，与彭某某结合，我一直随我生母一起生活，同彭某某没有形成扶养关系。彭某某的遗产与我无关，我不主张任何权利。肖某2提交书面意见一份，表示：我父亲肖某3同我继母彭某某生前拥有XXXX房屋、XXX房屋，对于房产继承问题，我父亲生前两次对我和我老伴说，他去世后将XXXX房屋给肖某某、XXX房屋给肖某1，给我10万元。父亲去世后，我得知他对房产的继承问题有经过公证的遗嘱，将属于他的份额全部留给肖某某继承。我尊重父亲遗嘱，请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彭某某与王某某于1949年前后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生育两个子女，即王某和肖某1，1956年10月4日，彭某某同王某某离婚。离婚后王某由王某某抚养，肖某1由彭某某抚养。后彭某某与肖某3再婚，双方均系再婚，肖某3前婚有一子名肖某2。婚后彭某某、肖某3生育一女肖某某。1993年4月23日肖某3支付XXX房屋购房定金5000元。1993年7月19日，肖某3同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优惠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一份，约定肖某3购买XXX房屋，建筑面积64.1平方米，实际售价9533元，一次性付款金额7626元，肖某3应交纳公共维修金961.5元。根据朝阳区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办法及肖某3条件，给予其工龄优惠：33.5%、一次性优惠：10%、购买现住房优惠：22.5%。肖某3一次性付清房价款，享受应收房价款20%的优惠。肖某3购房后享有合法所有权，自购房之日起五年内不得出售或出租。肖某3为第一次购买直管公有住宅，可免交契税。1993年7月20日，肖某3支付购房款3663.4元。1993年12月10日，该房屋登记在肖某3名下。2017年6月9日补证一次，仍登记在肖某3名下。此外，肖某3还与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北京电子科技学院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由肖某3购买XXXX房屋，该房屋80.15平方米，房价款31067元。售房价格按97年度成本价1450元每建筑平米计算，工龄折扣按北京市房改办（94）京房改办字第054号文规定执行。三方签订契约后，由北京高校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到当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肖某3一次性向北京电子科技学院交齐房价款。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测绘费由肖某3负担。办完手续后，肖某3拥有住房全部产权。签约后XXXX房屋登记在肖某3名下。2002年、2003年左右，肖某某回国就同彭某某夫妇一起生活，之前就是两位老人单独居住。2005年8月6日彭某某去世。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扶养协议，各方确认其去世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肖某3、王某和肖某1、肖某某。且彭某某去世后至今未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继承。2017年6月15日，肖某3赴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在公证员杨少飞、公证员助理冯炜祥面前，在遗嘱上签名，捺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2017年6月1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7）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5124号公证书，确认肖某3的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份遗嘱主要内容为：本人肖某3头脑清楚、口头表达流畅、能读能写，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我的亲属情况：配偶彭某某（己故）、我父亲肖某4（己故）、母亲李某某（已故）。子女三人：儿子肖某2、女儿肖某1、女儿肖某某。我依法自愿订立本遗嘱，内容如下：我名下XXXX房屋和XXX房屋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遗嘱仅处分其中属于我的份额以及我自妻子处继承来的份额。在我去世之后我的上述房产份额，均由女儿肖某某继承。该该遗产属于肖某某个人所有，不属于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另查，现XXX房屋由肖某1使用，XXXX房屋由肖某某使用。王某申请对XXXX房屋和XXX房屋的现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时间均定为2019年7月8日。经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评估机构确定为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王某自行预付了评估费26654元。2019年8月20日和9月4日，该公司出具两份报告书，结论为XXX房屋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439.45万元，XXXX房屋在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526.72万元。各方对两份报告书均无异议。因本案中肖某3是彭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肖某3已经去世，本院针对肖某3应当继承的部分专门征求各当事人意见。王某表示：我跟肖某3没有形成扶养关系，肖某3的遗产与我无关，但是为了便于本案的处理，我们认为肖某3的遗产应当在本案一并处理。肖某某表示：要求在本案当中处理肖某3的遗产，因为肖某3已经去世。本案中涉及的肖某3的遗产就是肖某3自己在两套房屋中的份额以及肖某3可能从彭某某处继承得来的财产。我的方案就是按照肖某3的遗愿和遗嘱进行分割继承。我希望在这个案子里了却我父亲最后的心愿。肖某1、肖某2未在庭审中针对该问题发表意见。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契约、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肖某某系外国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继承首先要解决遗产范围问题，XXXX房屋、XXX房屋均由肖某3在与彭某某婚姻期间同有关单位签约购买，后一直登记在肖某3名下，应属彭某某、肖某3夫妻共同财产，首先，针对彭某某的遗产，可以确认待分割的遗产范围包括X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50%份额和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50%份额。彭某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遗赠、遗赠扶养协议等文件，故遗产应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彭某某去世时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王某、肖某1、肖某某、肖某3，原则上应当平均继承遗产，但从本案证据、庭审情况来看，肖某3同彭某某系夫妻关系，长期一起生活，互相照顾；肖某某回国后自2003年左右同彭某某夫妇一起生活，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肖某1在购房方面也有出资，对家庭贡献较大；王某在其生父同彭某某离婚后一直随生父一方生活，对彭某某所尽义务相对较少，故本院综合考虑确定X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二分之一应由王某继承16%的份额，肖某某、肖某1、肖某3各继承28%的份额。XXX房屋中属于彭某某的二分之一应由王某继承16%的份额，肖某某、肖某1、肖某3各继承28%的份额。现肖某3虽作为彭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他已经在彭某某的遗产继承开始后、分割前去世，本案中肖某某提出将肖某3在XXX房屋、XXXX房屋中拥有的份额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肖某3已经在生前立下遗嘱，并进行了公证，该遗嘱合法有效。本院尊重肖某3的意愿，确定XXX房屋中肖某3所有的64%份额（自彭某某处继承该房屋的14%份额，自有50%份额）、XXXX房屋中肖某3所有的64%份额（自彭某某处继承该房屋的14%份额，自有50%份额）均由肖某某继承。肖某2表示不对继母彭某某的遗产主张权利，且尊重父亲肖某3的遗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如此则XXXX房屋由王某继承8%，肖某某继承78%，肖某1继承14%；XXX房屋也由王某继承8%，肖某某继承78%，肖某1继承14%。另外考虑到房屋作为不动产的特点及现阶段使用情况，且本案中已经进行了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本院从简化所有权，充分发挥房屋的使用功能，便利执行角度出发，最终确定XXXX房屋由肖某某继承，肖某某支付王某折价款421376元，支付肖某1737408元。XXX房屋亦由肖某某继承，肖某某支付王某折价款351560元，支付肖某1折价款615230元。就肖某某提出的王某向被继承人彭某某借贷的问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无法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东X号楼X层X门XXX的房屋由被告X某继承，被告X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折价款三十五万一千五百六十元，支付被告肖某1折价款六十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元。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花园XXX号楼XX层XXXX的房屋由被告X某继承，被告X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折价款四十二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元，支付被告肖某1折价款七十三万七千四百零八元。三、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九元，原告王某负担一万元（已交纳）；被告肖某1负担二千八百三十四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X某负担二千八百三十五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二万六千六百五十四元，由原告王某负担一万元（已支付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被告肖某1负担六千六百元（原告王某已支付，被告肖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某），被告X某负担一万元（原告王某已支付，被告X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付瑞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