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明，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芳，女，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环，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村。负责人：孙玉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黑龙**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学明因与被上诉人马金环、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2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芳、被上诉人马金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大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学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转包（让）土地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转包合同；被上诉人马金环与大民村委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违法无效；追究马金环的违约责任，赔付徐学明违约金50,000.00元；解除《转包（让）土地合同书》，收回转包土地。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徐学明与被上诉人马金环订立的《转包（让）土地合同书》合法有效，是转包合同。上诉人徐学明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合法得到第一轮土地承包2亩土地的再延长承包权，徐学明将自己的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的2亩耕地转包给马金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是转包使用权，有期限的，年转包费用45元/亩，为了收取转包费用方便，双方商定一次性结清，徐学明一次性收取了马金环交付的转包费2，700.00元；二、被上诉人马金环与大民村委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违法无效。三、原审判决错误、违法，未审理大民村委会提供的制式（填空式）合同存在重大过失、违反国家政策。马金环辩称，二审审理期间只是对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而且徐学明在原审是被告，其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是二审审理范围，所以上诉人增加的四项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应审理。关于上诉状的上诉理由，理由不能成立，马金环与徐学明签订的转包（让）合同为转让合同，在合同中合同的条文体现到期后土地归集体，能够充分说明此转包（让）合同是转让合同。而且村委会也明确说明根据合同内容和村里的习惯，马金环与徐学明之间签订的合同为转让合同。所以徐学明主张为转包合同不能成立，徐学明提出有张文祥等予以证实是转让合同但是张文祥的调查笔录为原仲裁委员会仲裁员进行的调查，形式不合法，调查非二人以上进行，所以张文祥和陈清包的证言不能作为依据，而徐喜贵的证言由于徐喜贵是徐学明亲兄弟，有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及证据规定，其证言也不能作为立案依据。在马金环与徐学明签订的转让合同生效的情况下，徐学明与村委会解除了土地承包关系，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与马金环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大民村委会辩称，一、关于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同意马金环意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马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转包（让）土地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马金环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转包（让）土地合同书》无效，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学明于2016年向龙沙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申请裁决大民村村委会给予徐学明二轮土地承包到的2亩土地进行确权，并颁证；2.申请裁决徐学明与马金环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一日签订的转包土地合同书有效，并裁决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016年12月13日，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齐龙农仲案（2016）017号仲裁，裁决申请人徐学明与第三人马金环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马金环不服仲裁裁决，认为对争议的2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1998年10月21日马金环与徐学明订立的《土地转包（让）合同》无效，并要求确认1998年1月1日马金环与大民村村委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1998年10月21日，马金环与徐学明订立《转包（让）土地合同》一份，约定：“由徐学明自愿将自己在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到的2亩地，转包（让）给马金环（包括地上投资），转包（让）的期限为30年（1998年到2028年止）。后归集体。徐学明在转包（让）期限内，不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权（使用权）。（土地证未发）如一方不履行合同，应付违约金5万元”。该合同为村委会提供的制式填空合同，其中：“2亩、30年、2028年、后归集体、（土地证未发）、5万”共六处字样均为手写填入。（包括地上投资）六字内容已由笔划掉。上述由手工填入的笔体是蓝黑色钢笔。“不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权（使用权）”，这段话中的“承包权”被黑色碳素笔划掉，“使用权”下打勾，经确认，该处由徐学明在仲裁期间私自涂改，原件中该处并无任何笔迹。合同有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大民村村民委员会、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法律服务所、村委会代表陈清保、徐学明、马金环共同签字捺印。徐学明自称自订立合同后，收取马金环2700.00元。马金环对此不予认可。马金环不认可《转包（让）土地合同》中“马金环”的真实性，认为签字并非本人所写、指纹亦非本人所捺。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2018年8月17日，齐齐哈尔市祥宇司法鉴定所出具退鉴说明，称因马金环申请鉴定指纹按印不清晰，不具备鉴定条件，申请鉴定人提出签名字迹不在该鉴定机构鉴定，故退鉴处理。经马金环申请，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转包（让）土地合同》中“马金环”的笔迹进行鉴定，并到大民村村委会提取了村委会档案中的比对样本字迹，经质证，双方无法对现有样本达成一致意见。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因无样本比对，终止本次鉴定。马金环与徐学明订立《转包（让）土地合同》后，马金环与龙沙区大民镇大民村村委会订立《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村民马金环家庭人口三人，劳动力两人，承包土地面积2亩。大民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登记台账，登记日期为1998年1月1日，台账关联土地使用证编号为010503，台账载明“户主马金环，家庭人口3人，承包土地面积5.5亩，共有地块两块，其中面积为2亩的土地，坐落在水泥厂南，东至道、西至道、南至徐喜富、北至徐喜友”。该土地由马金环在取得承包经营权后与其兄马景宽互换耕种，置换地位于东岗子。马金环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另有一块面积为3.5亩的土地。但合同日期为便于管理，龙沙区大民镇大民村村委会将土地承包合同的落款日期标注为1998年1月1日。随后，马金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件编号为010503，证书载明，承包户主马金环，承包土地5.5亩，承包期自1998年1月至2027年1月，土地座落：1.东岗子2亩；2.立壕群3.5亩。领证日期仍旧填写为1998年1月1日。马景宽亦于同时取得位于水泥厂南的2亩土地，即案涉争议土地。自国家发放土地补贴政策后，案涉土地的直补款等补贴均由马井宽领取。上述坐落于水泥厂南面积为2亩的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权人为徐喜贵，与徐学明系兄弟关系。徐喜贵自认，在国家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徐喜贵为户主的家族承包户承包的18亩土地中，包括徐学明2亩土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龙华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显示，徐学明于1989年迁入该派出所辖区。根据齐齐哈尔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徐学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情况，徐学明于1996年1月起缴纳社会保险。缴费类型显示补收。缴纳日期及单位缴费到账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金环与徐学明订立的《转包（让）土地合同》的合同性质。该合同属于大民村村委会提供的制式（填空式）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对应该划掉的选项予以处理，确认合同性质为转包还是转让。转包，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把自己承包期内的土地，在一定期限内全部或部分转交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耕种，在通常情况下，受转包人要向转包人即土地承包期经营权人支付转包费。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将未到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或部分一次性转移给第三方，原承包关系消灭，经发包方同意，由发包方与第三方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学明与马金环订立的《转包（让）土地合同》，合同名称虽涉及两个性质，即转包与转让，但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看，“由徐学明自愿将自己在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到的2亩地，转包（让）给马金环（包括地上投资），转包（让）的期限为30年（1998年到2028年止）。后归集体。徐学明在转包（让）期限内，不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权（使用权）。”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三十年，即到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并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到期后，权属归集体。由此可以推定，徐学明在该合同中作出了明确的让与的意思表示，放弃了自己与大民村村委会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大民村村委会与马金环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登记土地台账并颁发土地证的行为，可以明确为大民村作为发包方，同意并认可了徐学明与马金环的土地转让合同，其与徐学明的承包关系自与马金环订立《土地承包合同》时即行终止，徐学明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马金环请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金环请求确认《转包（让）土地合同》无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该合同合法有效，但徐学明接受土地转让款，将土地交付予马金环耕种，并由大民村村委会与马金环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登记台账并颁发了土地使用证，该合同已由双方履行完毕。徐学明与大民村村委会的合同关系亦终止。关于徐学明要求追究马金环的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因《转包（让）土地合同》确认的马金环的合同义务为给付转让款。该合同义务已由马金环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徐学明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马金环要求确认《转包（让）土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马金环与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村村民委员会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马金环与他人签订的三份土地转让合同，欲证明这三份合同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一样，所以徐学明与马金环之间签订的不是转让合同。被上诉人马金环、大民村委会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同时，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并无统一制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欲证事实。本院认为，土地是农民安身立业之本，农民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马金环与上诉人徐学明签订的《转（包）让土地合同》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转包，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把自己承包期内的土地，在一定期限内全部或部分转交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耕种，在通常情况下，受转包人要向转包人即土地承包期经营权人支付转包费。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将未到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或部分一次性转移给第三方，原承包关系消灭，经发包方同意，由发包方与第三方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马金环与上诉人徐学明签订的《转（包）让土地合同》从合同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将案涉争议土地整个二轮土地承包年限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予以转让，并约定到期后，“权属归集体”，从文义上理解，上诉人徐学明将整个二轮土地承包权让与被上诉人马金玲，即作出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徐学明在1989年户口即减除大民村，并到城市工作、生活，办理了城市居民社会保险，已经长期脱离农民身份、从事非农职业。同时，大民村委会与马金玲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登记了土地台账，表明作为土地发包方的村委会同意当事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原审法院在处理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时，充分考虑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尊重自然延续的土地存在、分配、经营状态，尊重农民群众所认可的公序良俗、鼓励诚实信用原则贯穿于社会活动的始终，以最大限度保护农民的权利为价值取向，以发挥法律的教育、引导、规范作用。上诉人徐学明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与被上诉人马金玲之间是土地转让关系不服，但其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徐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徐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丹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李宏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