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6民初10116号 原告：吴志元，男，汉族，1971年2月6日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829996XC，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12号16号楼A区。 法定代表人：王宇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宇彤，男，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吴志元与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宁公司）、王宇彤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香、陈晶晶，被告科宁公司、王宇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志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科宁公司按《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和《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2013年的公司利润789万元；2、判令被告王宇彤在被告科宁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科宁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被告王宇彤出资425万元占股85%，原告出资75万元占股15%。被告科宁公司主要为家庭提供舒适家居系统集成的设计、产品、施工、验收、售后服务公司。自被告科宁公司成立后被告王宇彤担任被告科宁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财务、人力资源、行政管理和供应链管理等，原告负责公司主营业务的营销推广、工程和售后服务等。2005年至2014年，经原告及整个营销团队的努力，被告科宁公司从行业内的小公司迅速发展为行业内的知名企业，实现了从亏损到年营业额高达上亿元的发展，但长期以来，因被告王宇彤分管公司财务，被告科宁公司实际由被告王宇彤一人控制。2014年下半年原告与被告王宇彤产生矛盾，于2014年年底被迫离开公司。因被告王宇彤拒绝原告查阅被告科宁公司的公司决议和财务账册等材料，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于2014年12月24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2015年6月1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查阅被告的会计账簿时发现被告会计账簿上反映的销售情况与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被告王宇彤多年来一直采取虚增成本、关联交易以及通过私人账户转移利润的方式达到不分配利润的目的，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鉴于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科宁公司、王宇彤辩称，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并非被告的股东，其无权提起诉讼。被告公司虽是二人股东，但原告只是挂名股东，原告没有任何出资，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补齐应缴纳的出资，所以不应享有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应该列公司为被告，原告将王宇彤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不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不仅是被告公司的总经理，也是科宁公司、南京科宁公司的总经理，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财务报表是由其担任职务期间的财务人员提供，来源并不真实，即便是事实，这些公司的财务人员都是同一班人马，所以这些数据是这些公司共同数据，并没有拆分，不能真实体现被告的财务状况。原告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属于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科宁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被告王宇彤出资425万元占股85%，原告吴志元出资75万元占股15%。经营范围主要为家用电器的销售及维修；家用线路、管道、设备设计、安装、维修；水暧器材设计、销售、产品、施工、验收、售后服务公司等。王宇彤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负责公司主营业务的营销推广、工程和售后服务等。吴志元于2014年年底因故离开公司。2014年12月24日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知情权诉讼，并得到判决支持。 在审理中，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有： 1、被告科宁公司的公司章程，该章程记载了科宁公司股东身份、股权结构。章程第12条规定股东享有分配红利的权利。第38条规定，公司税后利润按下列顺序分配：在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支付股利。 2、科宁公司2013、2014两年企业年度报告书、科宁公司财务王学翠于2014年7月14日发送给吴志元的2014年上半年财务数据通报及其公证书和科宁公司营销中心陆维娟于2014年7月13日发送给吴志元的2014年上半年财务数据报表及其公证书、科宁公司2014年2月10日各团队工作计划（在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中科宁公司提供）记载科宁公司营销中心需在2014年完成营业目标2.2亿元。证明科宁公司企业年度报告书记载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为8958万元，净利润仅为81万元；2014年主营业务收入为9972万元，净利润仅为75万元；公司人员提供的原始工作汇报记载2013年上半年的业务收入为10202万元，半年净利润为513万元；2014年上半年的业务收入12610万元，半年净利润726万元，即2013、2014半年的营业收入和利润远超被告科宁公司账务报告记载的全年业务收入及利润。王宇彤通过部分收入不入账的方式隐藏利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解释王学翠于2014年7月14日发送给吴志元的2014年上半年财务数据中的《2014年科宁实际经营成果表》时，称该表中涉及8个部门和公司中，其中工程公司全名是南京科宁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暖工程公司），采购公司是南京派惠腾暖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惠腾公司），其他的分公司或者部门均属于本案的科宁公司分公司。三家公司具体经营模式为由派惠腾公司向上游买家采购锅炉、空调及其他配件，再出售给本案被告科宁公司，销售给消费者，再由冷暖工程公司提供安装服务。该表格中体现各自的财务数据，被告科宁公司利润与被告认可的财务报表中的数据有巨大差别，原因在于被告有大量的销售收入没有入账。上述数据之间相互印证吻合。被告质证称，报告书中确认的净利润就是被告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对于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对两发件人的公司员工身份予以确认，但并不是原告所说的财务总监等身份。被告经过核实，相关人员并没有发现邮件，所以对于邮件所载的内容不认可。即便该邮件是真实的，该财务报表原告不仅是被告公司的总经理，也是科宁公司、冷暖工程公司总经理，这些数据由财务人员向其传送，由于这些公司的财务人员都是同一班人马，所以这些数据是这些公司总数据，需要将其拆分，并非均是科宁公司财务数据。 3、科宁公司2005年-2012年的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等，与2011-2013的实际采购数据（该数据来源原告先称系其在公司任职期间留存，后称系被告公司原总监严峻发送）相比对，结合2013、2014年被告科宁公司的企业年度报告书，证明被告科宁公司实际对外采购的金额扣除库存后远大于被告科宁公司实际的业务收入，说明被告王宇彤通过部分收入不入账的方式隐藏利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质证称，对于损益表、审计报告等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2011-2013年度对外采购金额汇总表，该表格是原告单方面制作，不认可其真实性。 4、授权证明，证明被告科宁公司曾以南京汇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优公司）和派惠腾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2011-2013的实际采购数据中有部分是以上述两家公司名义对外采购。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5、2014年11月24日被告科宁公司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法院调取）、2014年11月28日被告科宁公司管理层会议的视频资料及2014年11月20日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原告诉被告科宁公司股东知情权的（2015年）鼓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2005年度被告科宁公司年检报告书和资产负债表，证明被告王宇彤与原告吴志元发生矛盾后，被告王宇彤在股东会的决议中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并在决议中任命言俊等人为企业经营管理委员会委员，也正是言俊向原告提供了科宁公司2011-2013的实际采购数据。在视频中被告的代理律师季阳郑重向被告科宁公司管理层宣读了被告王宇彤是以85%的表决权通过上述股东会决议，并介绍了召集和召开过程，王宇彤在视频中多次明确其与原告均系科宁公司的股东。该视频完整记载了原告与被告王宇彤之间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争吵，该过程最能反映双方的真实关系。原告的股东身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王宇彤在年检报告中签字确认了吴志元注资事实。被告质证称，视频资料显示的会议是事实，双方也发生过争吵，但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6、被告王宇彤在2014年连续成立了三家关联公司，王宇彤利用被告科宁公司人才物经营，用转移利润等违法行为，直接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 7、根据法院的调查令提供的大金（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2006年至2014年被告采购明细及金额为192959876元、喜德瑞热能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提供的2008年至2014年向该公司的采购明细及金额55166063.29元、意乐（天津）铝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2011年至2014年采购明细及金额37334622.64元、捷飞水暖器材（镇江）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至2016年采购明细及金额9777678.99元、南京冶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2013年至2014年采购的金额4883086.8、无锡市派克斯管业有限公司提供的2012年至2014年采购金额13935067元、博世热力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提供的2013年采购金额为32482364元，以上均由科宁公司、汇优公司、派惠腾公司混同构成的采购金额。原告称，对以上7家公司提供的数据我们进行了汇总，鉴于2006年至2012年的数据不完整，以2013年和2014年的数据举证证明，2013年被告科宁公司向上述7家公司采购的金额合计为108280922.88元，2014年被告科宁公司向上述6家公司采购的金额合计为70428269.15元，2013年和2014年被告公司向七家主要供应商采购的金额近1.1亿元，但被告的资产负债表、财务报告显示2013年的净利润只有81万元，2014年净利润仅有75万元，明显不符合该行业的正常利润额，被告在法院启动了审计程序后拒绝提供财务账册等原始会计凭证，也印证了被告存在利用隐瞒利润转移利润的非法手段，达到拒绝向原告分配利润的非法目的，依法应由法院强制盈余分配。被告质证称，对法院调查令调取供应商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1、这几家上游厂家提供的数据是其单方面整理提供的，并没有与被告进行详细的核对，且跨年限较长对厂家所提供的数据的准确性被告不能确认；2、上游厂家之所以提供派惠腾、汇优公司的采购数据并非基于该两公司的采购数据记载或者登记在被告采购数据项下，而是基于法院调查令要求所出具的，所以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3、被告与另两家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向上游公司采购的数据应分别记载于各自公司的财务资料内，不应记入被告的采购数据，所以原告认为被告的销售金额低于采购金额，是因为其将上述两家公司的采购数据纳入了被告的采购数据之内，如果剔除两家公司的采购数据，被告的数据是正常的。 8、由被告公司原来的商业批发负责人甄军提供的2013年商业批发数据、由当时的营销部部长陆维娟提供的被告2007年至2014年零售业务的销售记录（包括：详细的客户姓名、客户地址、签约日期、采购明细等全部数据）、工程客服中心总监朱道军于2014年1月4日发送给原告的邮件中的售后服务营业收入数据，结合当时运营总监言俊提供的采购数据、被告王宇彤召开管理层工作会议视频、被告2014年2月10日制作的各团队的工作计划，被告财务人员王学翠、销售人员陆维娟的公证邮件，证实被告在2013年全年实际采购总金额约为1.38亿元，全年实际销售总金额约为2.5亿元，其中零售业务总销售额约为2.09亿元，涉及5300多个客户，批发业务总销售额约为0.41亿元，涉及客户约500个，这部分的数据法院在启动审计的过程中，由审计单位以随机抽查的方式印证了没有任何的虚假成分，而2013年被告账面反映的全年销售额仅达89580000元，差额高达1.6亿元。原告对2007年至2014年零售业务销售总额进行了统计和汇总，实际零售业务的销售总额为883285482.6元，被告账面显示的销售总额为439243839.6元，相差444041643元，如果算上批发销售额2007年至2014年实际销售收入比被告账面记载的销售收入相差超过6亿元，这也是被告在法院启动了审计程序后拒绝提供财务账册等原始凭证的原因所在，因为原告提供的所有的销售数据均是有明确的客户姓名、联系方式、详细地址和签约日期，采购明细均可以与被告的财务账册进行核对。因此，被告的实际营业收入远远高于其财务账册记载的数据，显然存在隐藏转移收入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且该行为均由被告王宇彤控股股东主导实施，因此被告王宇彤应对原告应得的利润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原告陈述的三个人提供的数据，对于数据的真实性被告不能认可，所有数据没有被告公司的盖章，而且数据从何而来被告不得而知，被告没有出示过；2、原告所说的三名提供者均已不在公司就职，言俊是原告的亲戚，甄军目前是南京斯铂瑞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以及南京斯铂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监事，这两家公司与原告有密切关系的公司，原告在该公司任销售顾问，这些事实是在之前的股东知情权判决书中都已认定的事实，因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使由他们所提供法院也不应采纳；3、如果是陆维娟提供的数据，据被告了解其也是在上述公司就职。所以综上，被告基于上述几点对于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视频证据当时的现场气氛比较紧张，在双方处于矛盾冲突情况下，讲话内容需要书证或其他证据印证。 在审理中被告提交下列证据： 1、（2017）苏0106民初7692民事裁定书、2017年7月20日起诉状。证明在一年前原告以同样的理由向法院提出诉讼，后来又撤诉。结合原告在法庭中举证的证据均属原告在第二次诉讼时提出的新证据，对于其真实性和目的性被告持怀疑态度，并且被告认为是重复诉讼。原告质证称，原告提出的撤诉是因为对当时的代理人不满意，因此原告撤诉并重新委托了代理人，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 2、2011年9月9日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科宁公司及冷暖工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告不是被告科宁公司股东身份，原告在谈话笔录中表明了其是挂名股东的事实，也证明原告没有出资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原告在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是在王宇彤指使下为了维护王宇彤利益而所做的虚假陈述，从被告提供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正证明了原告的股东资格。 3、原告于2015年6月16日在苏州工业园区成立苏州工业园区金瑞逸家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南京市工商局在2005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科宁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质证称，处罚决定书只能体公司注册当时原告和被告王宇彤均没有实际出资，并不代表原告无股东资格。 4、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证明被告科宁公司与汇优公司之间存在直接业务往来，汇优公司并不是科宁公司受托业务人。原告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被告的操作模式是由汇优公司经被告科宁公司授权后向其上游厂家采购相应的产品，再转售给被告科宁公司，原因有两个，一是汇优公司需要营业流水，二是科宁公司上游供应商必须有科宁公司授权证明才能将相应的产品出售给汇优公司，因为科宁公司上游厂家均是有渠道控制的，需要由被科宁公司向上游厂家出具这样的授权证明，汇优公司向上游供应商采购的金额均属于被告科宁公司的采购金额。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委托第三方会计机构对被告科宁公司2013年财务进行年度审计，理由为鉴于被告单位经营年度跨度较长，且目前原告掌握的基础数据2013年度最为齐全，并将诉讼请求要求盈余分配的时间更改为2013年度。后由江苏大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在审计中因被告未按时提供会计事务所指定提供的财务资料而使审计出现僵局。2019年6月14日会计事务所以被告拒绝提供财务资料无法开展审计为由退案。后因原告进一步提供了关联性证据，取得证据优势，经合议庭研究决定恢复该财务审计，并通知原、被告及审计部门三方到庭，对审计中的举证责任进行了严格分配，并对利润的核算方式提出相应要求后恢复审计。会计事务所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审计报告。 会计事务所在审计报告中描述：……2019年9月4日，审计组根据法院谈话的要求再次向科宁公司寄送了资料清单，要求该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前按清单要求提供与本次审计相关的资料，特别要求其对原告提供的2013年销售合同明细表中包含当年签订合同但在后续年度入账以及存在属于其他公司收入的部分明细进行明确区分，并提供详细资料加以证明。2019年9月12日科宁公司回函以原告诉讼的目的是为不正当竞争所用为由拒绝按审计组要求提供资料。其中附件3“陈裕、玛利娜2013年销售合同统计表”仅仅列举了陈裕、玛利娜两名销售人员经办的销售合同情况，这些数据只是原告提供的2013年销售合同明细表中的一部分，科宁公司只通过增加备注栏的方式区分合同金额存在属于其他公司和不应归属于2013年度的情形，但未提供详细资料加以证明。2019年9月23日审计组给科宁公司回函指出：该公司提交的“陈裕、玛利娜2013年销售合同统计表”与原告提交的2013年全年销售合同明细表中的合同金额吻合，若要主张部分收入属于其他公司业绩或者应该在其他年度入账，应当按照法院要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审计组再次要求科宁公司在2019年10月8日前按9月4日寄送的资料清单提供资料。2019年10月24日，科宁公司再次回函，要求审计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提供的数据细心逐一对所列客户进行访谈核实，拒绝提供资料。2019年11月5日，审计组根据贵院要求再次发函给科宁公司，要求其于2019年11月11日前提供9月4日的资料清单所列资料和贵院谈话笔录中要求的2012年审计报告及所涉及的所有财务数据，逾期再不提供的，审计组将以贵院转交的数据为基础进行审计鉴定。 审计组通过对上述证据中7家供应商提供的采购数据判断时表述：根据上述7家单位提供的采购明细表数据基本属实，从采购总金额判断其可以支撑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明细表数据。供应商提供的数据中含有采购单位为汇优公司、派惠腾公司的采购数据，鉴于贵院转交的庭审笔录中记载科宁公司对以上两家公司名义对外采购的授权证明真实性认可，且科宁公司未向审计组提供财务账册，审计组对这部分数据不加以区分。 鉴于此，审计组根据贵院要求，经对原告提供的数据关联性分析，认为原告提供的销售数据、采购数据基本真实合理。审计组认为可以按照科宁公司2013年度全年营业总额254390476.00元进行利润测算 审计组在对利润测算时考虑的因素时表述：综上所述，结合王学翠制作的《2014年上半年财务数据通报PPT》测算的净利润率与该公司所处行业具有相似性的装饰装修行业中上市公司公布的2013年通报数据，以及在科宁公司未提供审计基础资料的情况下，按照通常的会计准则核算净利润计算出利润率为24.19%的基础上，科宁公司净利润率酌定为10%，即总利润为21742775.73元。 原告在对审计报告质证时称，对审计报告三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在被告科宁公司拒不提交财务账册供审计核算的情况下，审计单位已经按照法院的要求对销售采购数据进行了认证，且在此基础上结合科宁公司自己认可的2012年江苏苏税迅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核算出准确的费比率，同时依法扣除了所得税得出的净利润率为24.19%，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支付的所得税仅为27万元，而审计报告核算的净利润率24.19%是在扣除了1753万余元的所得税基础上得出的，且被告单位2012年的固定成本如人员办公场所等均无变化，只是业务额上涨了9900万元，在该情况下审计单位酌定10%的利润明显过低，原告要求法院按照审计单位审计报告中以通常的会计准则核算出的净利润52601493.4万元进行分配，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789万元是依据该利润计算得出结果。 被告对审计报告质证意见为：1、审计报告是依据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组织的一次谈话笔录，其核心是举证责任的分配。被告认为在该次谈话中法庭做出的举证责任分配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民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谈话要求并非是分配举证责任，而是将举证责任进行倒置，举证责任倒置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才可以适用，否则该规则对被告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鉴定机构依据该规则为主线所做出的审计报告结论本身就是违法，无论做出何种结论，法庭均不应予以采信；2、就算根据法庭要求的审计规则来进行相应的审计，审计部门也没有尽职尽责按照该要求进行审计，法庭要求审计部门将其调查了解的统计数据供被告予以挑选，挑选出来的数据再由审计部门进行相应的调查核实，以保证准确客观，但审计部门并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3、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中阐述其对具体客户进行了上门核查，截止到今天审计部门并未出示相应证据来证实行使了上述行为，审计部门出具的抽查人数太少，比例太低，范围太小，缺乏全面性和客观性，所以对此得出的结论被告不能认可；4、关于审计部门讲到的两家关联公司名义对外采购的授权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认为是偷换概念，因为该授权证明并不能直接将与七家供应商发生业务相关联从而得出相应的结论；5、审计机构认为按照法庭的要求可以对被告公司2013年的利润采取同时期同行业对外公示或者有说服力的官方数据加以采纳，审计部门并没有去找同行业的官方数据，而是找到了三家装饰装修公司的数据，并且想当然的下结论。所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公司盈余分配请求权基础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中的但书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在本案中是否成立是本案的焦点之一。原告认为法定代表人采取虚增成本、关联交易以及通过私人账户转移利润的方式达到不分配利润的目的，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法院应强制判令进行盈余分配。本院认为，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未形成盈余分配的决议，对希望分配利润股东而言本不会造成其利益的根本损害，应尊重公司的自治权，这也是上述条款前半部分的本意。但是，当部分股东变相分配利润、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时，则会损害其他股东的实体利益，已非公司自治所能解决，此时若司法不加以适度干预则不能制止权利滥用，亦有违司法正义。虽目前有股权回购、公司解散、代位诉讼等法定救济路径，但不同的救济路径对股东的权利保护有实质区别，就目前而言尚不能有效解决弱小股东的利润分配请求权，也需司法解释对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进一步予以明确，上述条款正是该权利保护依据。目前一些大股东或者董事会、高级管理人员为了达到隐瞒或者转移利润的目的，操纵公司采用虚增成本、关联交易、推迟确认收入、过度计提资产减值、过度预计负债、虚增库存等手段。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提供人的身份以及提供的目的提出质疑，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据绝大多数均属于间接证据，确存在单项证据的效力难以认定问题，但通过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之间关联性、互相间能否相互印证、结合证据提供人特定身份可信度评判、被告自认的事实以及法院通过调查获取的证据，加之通过专业部门的审计认证，足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基础事实。由于本案涉及的是公司盈余分配权，公司是否有盈余自然需要庞大的财务数据支撑，而这些财务资料均由被告所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而被告在法院主持会计审计过程中以不正当理由数次拒绝向审计单位提供必要的财务资料，尤其在两关联公司的采购数据中，其力主审计部门将关联公司与被告间业务量加以区分，但在审计部门再三发函要求其提供年度报告所涉及的采购合同和资料时仍无理予以拒绝。被告在审理中，自认其与两关联采购公司之间的委托授权采购的合同关系以及两关联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人员一体化关系，加之采购数据间的混同性，审计组最终做出审计结果有其合理性和专业性，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即便存在适当的偏差，该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因此，本院对审计报告认定的结果予以确认，从而原告主张被告采取虚增成本、关联交易来隐瞒利润事实成立，被告科宁公司已构成对原告股东利益的损害。被告科宁公司应支付吴志元盈余分配款21742775.73×15%=3261416元。 关于原告主张以审计组按照通常的会计准则核算出利润率进行789万元利润分配意见，本院认为，审计组认定的24.19%的利润率是在被告拒不提供财务数据，从而根据被告前期的已有的财务数据为基础从而推导出的利润率，并不是被告的真实数据，仅是推定事实，正因如此，该利润率仅作为最终认定利润率的参考因素之一，如以此作为利润分配的依据对被告也显失公平，因此对原告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宇彤对被告科宁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盈余分配纠纷，盈余分配是用公司的利润进行给付，公司本身是给付义务的主体。若公司的应分配资金因被部分股东变相分配或转移公司利润而不足以现实支付时，不仅直接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到其他股东的利益，利益受损的股东可直接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滥用股东权利的公司股东主张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王宇彤有变相分配利润或转移公司利润等情形。即便承担责任，也应当在前者条件下在被告科宁公司给付不能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该项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吴志元盈余分配款3261416元； 二、驳回吴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30元，鉴定费210000，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030元，由原告吴志元负担42256元，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2397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先革 人民陪审员  闫卫国 人民陪审员  唐 文 二○一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朱月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