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8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贪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凤凰西大道76号阳光时代写字楼1幢2501-2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Ｋ。法定代表人：史和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磊，男，汉族，1972年1月3日生，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江西贪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贪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2019）赣112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贪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12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停止运营案涉游戏合法合规，在停止运营后引导玩家将游戏中的剩余金币无损转移到其他游戏中仅仅是一个广告性的推荐，并非强制性要求被上诉人或用户按照上诉人推荐的方式转移。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出退还剩余未消耗金额要求，仅仅是提起侵权之诉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害，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拒绝退还被上诉人未消耗金额，只要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会退还相应金额；2.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起侵权之诉，诉请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剩余未消耗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违反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3.上诉人已经主动向被上诉人退还剩余未消耗金额，双方之间不存在纠纷。截止2019年8月12日，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退还剩余未消耗金额，但上诉人委托工作人员主动于2019年8月12日晚间向被上诉人的支付宝账户退还了剩余未消耗金额131元。一审法院认定，贪玩公司为网络游戏“铁骑冲锋”的运营商。王磊为该游戏玩家，其游戏ID为J113220。王磊于2016年10月21日首次注册时对《贪玩平台用户协议》进行勾选。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王磊共在游戏内充值922,600金币，折合人民币92,260元（1元=10金币），累计消耗921,290金币。2018年3月14日，贪玩公司发出《贪玩关服引导公告》，告知玩家：游戏运行合同即将终止，2018年5月20日12:00贪玩《铁骑冲锋》游戏将正式终止运营，同时关闭其所有服务器。平台将无偿引导玩家将剩余充值金币等价值无损转至其平台推荐的其他游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磊作为游戏玩家因网络游戏《铁骑冲锋》中的网络虚拟财产与网络游戏运营商发生纠纷，既涉及到双方签订的网络游戏服务合同，亦涉及到王磊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磊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贪玩公司是否因停止《铁骑冲锋》游戏运营而对王磊构成侵权。根据我国文化部发布的《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网络游戏运营企业终止运营网络游戏，或者网络游戏运营权发生转移的，应当提前60日予以公告。”贪玩公司因游戏版权授权到期终止游戏运营，并且就游戏终止运营已经提前60日公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网络游戏用户尚未使用的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及尚未失效的游戏服务，应当按用户购买时的比例，以法定货币退还用户或者用户接受的其他方式进行退换。”字面理解，可以退还或退换的应当特指用户购买的、可以计算或折算购买价格的尚未使用的虚拟货币或未失效服务。网络游戏存在期间，王磊的充值金额已兑换成922,600金币，其中921,290金币已经用于游戏和购买虚拟装备，王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尚未失效的游戏服务。根据游戏的特性，网络游戏玩家与游戏运营商自服务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形成了网络游戏空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玩家在此过程中向游戏运营商支付法定货币所获得的对价为有限的操作其位于游戏中的账户权限的行为利益，以及其在游戏游玩过程中的愉悦感。当游戏停止运营时，游戏运营商停用服务器接入权限，玩家就丧失了其有限的操作其位于游戏中的账户权限的行为利益，而其游戏体验的愉悦感已经在其游戏过程中获得。王磊接受了游戏运营商提供的游戏服务，享受了游戏的乐趣，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游戏中的虚拟财产通常是游戏玩家通过支付一定的费用或占用一定游戏时间练级获得虚拟装备等虚拟财产，是以数据形式存在于特定的电子虚拟空间中的一种模拟财产的电磁记录，在一定的游戏环境和技术条件下，其可能具有经济价值，但该价值仅限于满足游戏用户对某些游戏功能的需求，不能直接等同于法定货币的价值。一般情况下，一款网络游戏终止或者用户注销时，虚拟财产即消灭，王磊创建的账号、角色及获得的虚拟装备就不再具有经济利益。根据《文化部关于规范网络游戏运营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工作的通知》第（十）条规定：“网络游戏运营企业不得向用户提供虚拟道具兑换法定货币的服务，向用户提供虚拟道具兑换小额实物的，实物内容及价值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王磊主张贪玩公司停止游戏运营的行为侵犯了其游戏虚拟财产权益，就其已经在网络游戏中花费使用的游戏虚拟货币要求贪玩公司进行赔偿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但王磊剩余的金币系其充值所获，游戏终止运营后，网络游戏用户尚未使用的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应当按用户购买时的比例，以法定货币退还用户或用户接受的其他方式进行退换。而本案中，贪玩公司在《贪玩关服引导公告》中仅提供“无偿引导玩家将剩余充值金币等价值无损转至其平台推荐的其他游戏”一种退换方式，未给予王磊选择以法定货币退换或以其他方式进行退换的权利，违反了《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犯了王磊的合法权益。故贪玩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该院不予采信。对王磊剩余的1,310金币，应参照充值购买比例，由贪玩公司退还王磊人民币131元。关于王磊要求贪玩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是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通常说来，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是在当事人的人格尊严、人身自由等精神性人格权利受损害时才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贪玩公司的侵权行为侵害了王磊的人格权利。因此，贪玩公司不应因本案争议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贪玩公司退还王磊人民币131元；驳回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磊负担500元，由贪玩公司负担25元。二审期间，贪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通过支付宝向王磊退还131元的支付凭证，证明贪玩公司已主动向王磊退还游戏中未消耗的131元钱。本院经审理查明,贪玩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主动通过王磊的支付宝履行了一审判决确认的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贪玩公司对王磊构成侵权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王磊的诉请。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贪玩公司对王磊构成侵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该法律规定确认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守约方受损的，守约方既可以选择主张合同违约之责，也可以选择对方承担侵权之责任。在本案中，王磊选择侵权之诉向贪玩公司主张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其次，贪玩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要看其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从本案来看，贪玩公司停止运营《铁骑冲锋》游戏，通知游戏玩家将游戏中具有财产性权益的“金币”转移至其他游戏中，没有给予游戏玩家其他可供选择的处分等途径，游戏玩家持有财产性权益的“金币”只能被强迫性转移至其他其他游戏中进行消费，贪玩公司的行为违犯了《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网络游戏用户尚未使用的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及尚未失效的游戏服务，应当按用户购买时的比例，以法定货币退还用户或者用户接受的其他方式进行退换。”的规定，对游戏玩家未能退换的具有财产性权益“金币”具有因果关系，主观上具有过错。游戏玩家因此造成的“金币”损失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贪玩公司提出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王磊的诉请的问题。王磊在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其因《铁骑冲锋》游戏投入了大量金钱，所投入的金钱包含通过充值“金币”的形式，现该款游戏停止运营，导致其损失。故王磊的诉讼请求包括尚未消费完的具有财产性权益的“金币”。一审判决根据王磊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贪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过诉讼请求裁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贪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付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