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4民初1900号 原告：耿庆红，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邓，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武胜县沿口镇祥升大道60号。 法定代表人：杨成学，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军，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先进，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耿庆红与被告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被告王先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庆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邓、被告祥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军、被告王先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耿庆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祥瑞公司、被告王先进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52183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0日，被告王先进代表被告祥瑞公司与案外人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太昌公司将其承建的叙永县“半山半岛·尊城”1#、2#、3#楼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祥瑞公司。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先进代表被告祥瑞公司与原告签订《泥工班劳务协议》，约定被告将叙永县“半山半岛·尊城”1#、2#、3#楼泥工班劳务分包给原告（乙方）施工。《泥工班劳务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从事内容：工程正负零以上的砌体、基础垫层，砖模，抹灰，砼浇筑、地坪、内（不包括外）墙抹灰以及墙面砖粘贴，勾缝，清洗、屋面及露台施工、厨厕反水的支模与浇筑、地下室挡土墙抹灰及防水保护砖、一结构与二结构所有砼浇筑以及砼养护、砼地坪、楼梯面层施工、场内运输、所用材料的转运、重复使用落地灰，预制构件砼浇筑与养护，机电安装预留楼板洞吊模以及后开洞及槽的所有预留洞口的修补、甲方的设计变更等分项工程作业，以及其它收边补烂、搅拌机基础施工、楼面清洁等一切装饰装修的工作（除水电、消防、门窗、涂料）、场内清洁至竣工验收等分部分项工作达到交房验收的标准、另该工程作业的工具、劳动用品、雨具、钉子、灰桶、尺方，不含预埋墙筋、含植筋、甲方需提供塔吊、”第四条约定“1、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合同履约及质量、安全、进度保证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第六条约定“1、计件（计量）方式、结算按建筑图纸所示面积进行计算：80元每平方米、大写捌拾元每平方米。2……4、合同范围以外增加的工作内容，一般情况下参照上面第1条单价折算量执行，不便于计算的零星工程项目，采用签证计价形式；技工单价（180元）/工日，普工单价（100元）/工日，乙方不得拒绝做计时工。必须配合项目部。5……”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每栋楼完成至八层顶板砼浇筑后，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每栋楼封顶后，次月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每栋楼砌体（建面）26元、内抹灰（建面）28元、屋面（建面）5元、二次地坪（建面）7元、砌体植筋（建面）1.5元、二次管道洞口（建面）2元、楼梯（建面）1.5元、二次结构支模浇筑砼（建面）4元、公共部分地砖粘贴（建面）3元、自备机具（建面）2元后（前面分项金额为80元每平方米的细化），次月付已完工程量进度的75%；该楼所有工程完工后次月付总进度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总价款的90%，余款8%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分户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为被告祥瑞公司的上述工程提供了相应劳务。2016年12月22日，被告王先进代表被告祥瑞公司与原告对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并签订《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确认原告为被告祥瑞公司提供劳务的总人工费为8871838元（含100000元保证金），因被告祥瑞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务款，尚有小部分扫尾劳务未做，双方协商确认未做部分扣除200000元，被告祥瑞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劳务款8671838元，减去借支的人工工资6350000元，被告祥瑞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劳务款2321838元。结算后，被告祥瑞公司于2017年1月支付原告劳务款800000元，尚欠1521838元。2017年7月，原告向叙永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祥瑞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1521838元，诉讼中追加了被告王先进为被告，被告王先进提出管辖异议后，叙永法院裁定驳回管辖异议。被告王先进不服裁定，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驳回上诉裁定。因临近春节，想要通过诉讼达到工人提出的春节前支付工资的要求已不太可能，原告只好寄希望于行政调解，故于2018年2月1日撤回起诉。原告撤诉后，行政协调未成。2018年8月，李群等25个工人代表以本案原告及被告祥瑞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叙永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判决。本案被告祥瑞公司不服叙永法院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二审法院认为李群等25个工人代表所代表的工人人数、工资数额等依据不足，李群等25人于2019年3月27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至今，被告祥瑞公司尚欠原告1521838元工程款未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认为被告王先进是借用被告祥瑞公司资质，将王先进由第三人王先进变更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祥瑞公司、被告王先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祥瑞公司辩称，被告王先进与原告耿庆红的结算系个人行为，内容不真实，损害了被告祥瑞公司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结算单的甲方是被告王先进签名、乙方是原告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约束原告及被告王先进，不能约束被告祥瑞公司。结算单的总人工费依据不足，扣除部分无实际结算，原告的证据并不充分。形成结算单实际是原告为了向开发商和政府要人工工资，要求被告王先进估算数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内容也不真实。案涉工程实际尚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因为无论是依据被告祥瑞公司与太昌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被告王先进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均约定保证支付进度款75%的情况下，其余工程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定期限内支付，而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原告的进度款已超领。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先进辩称，被告王先进与原告耿庆红达成的劳务承包总结算单未经被告祥瑞公司授权，当时为了向开发商和政府协调农民工工资才估算价款的。且被告王先进是在原告带工人胁迫的情况下才签字达成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应当认定无效。其余部分同意被告祥瑞公司的部分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先进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即原告耿庆红签订《叙永县半山半岛尊城1#、2#、3#楼泥工班劳务协议》（以下简称《泥工班劳务协议》），甲方处字样为“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泥工班劳务协议》第二条约定工作内容，打印内容为“乙方从事内容：工程正负零以上的砖砌体、基础垫层，砖模，抹灰，砼浇筑、地坪、内外墙抹灰以及外墙面砖粘贴，勾缝，清洗、屋面及露台施工、厨厕反水的支模与浇筑、地下室挡土墙抹灰及防水保护砖、一结构与二结构所有砼浇筑以及砼养护、砼地坪、楼梯面层施工、场内运输、所用材料的转运、重复使用落地灰，预制构件砼浇筑与养护，机电安装预留楼板洞吊模以及后开洞及槽的所有预留洞口的修补、甲方的设计变更内容等分项工程作业，以及其它收边补烂、搅拌机基础施工、楼面清洁等一切装饰装修的工作（除水电、消防、门窗、涂料）、场内清洁至竣工验收等分部分项工作达到交房验收的标准、另该工程作业的工具、劳动用品、雨具、钉子、灰桶、尺方，不含预埋拉墙筋、含植筋、甲方需提供塔吊、搅拌机。”原告及被告王先进对该条进行了部分修改，将“内外墙抹灰以及外墙面砖粘贴，勾缝，清洗、”一句中的“外”涂掉，并在前述内外两字之间插入“不包括”三字，同时涂掉了末尾的“搅拌机”三字。第六条约定“劳动报酬及结算单价：1、计件（计量）方式、结算按建筑图纸所示面积进行计算：80.00元每平方米，大写捌拾元每平米。2、承包单价中已包括乙方按照合同文件的规定完成各项责任与义务的全部费用，工程所需的机具、辅材、人工费、管理费、利润等费用。3……4、合同范围以外增加的工作内容，一般情况下参照上面第1条单价折算量执行，不便于计算的零星工程项目，采用签证计价形式；技工单价（180元）/工日，普工单价（100元）/工日，乙方不得拒绝做计时工。必须配合项目部。5……”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每栋楼完成至八层顶板砼浇筑后，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每栋楼封顶后，次月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每栋楼砌体（建面）26.00元、内抹灰（建面）28.00元、屋面（建面）5.00元、二次地坪（建面）7.00元、砌体植筋（建面）1.50元、二次管道洞口（建面）2.00元、楼梯（建面）1.50元、二次结构支模浇筑砼（建面）4.00元、公共部分地砖粘贴（建面）3.00元、自备机具（建面）2.00元完成后，次月付已完工程量进度的75%；该楼所有工程完工后次月付总进度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总价款的90%，余款8%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分户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款。”同月14日，被告王先进收取了原告交付的质保金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为被告的上述工程提供了相应劳务。2016年6月，1#、2#、3#楼房屋交付使用。2016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王先进共同签字认可了《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载明的下述内容：“泥工班组：耿庆红。总人工费：8871838.00元（捌佰捌拾柒万壹仟捌佰叁拾捌元整）。经双方协商认可（未做部分）其中扣除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半山半岛工地耿庆红班组总人工费借资6350000.00元（陆佰叁拾伍万元整），应收2321838元（贰佰叁拾贰万壹仟捌佰叁拾捌元整）”。2017年1月，原告领取了工程款800000元。此后，原告未再领到工程款。2017年，原告以本案被告祥瑞公司、王先进为被告提起诉讼；2018年2月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8年，原告雇请的劳务人员以本案原告及被告祥瑞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被告祥瑞公司与本案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祥瑞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前述上诉案件过程中，原告雇请的劳务人员撤回起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原告耿庆红及被告祥瑞公司提供的在叙永县规划建设局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书》载明被告王先进分别于2013年7月20日和8月1日代表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涉及叙永县半山半岛尊城1#、2#、3#楼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在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书》中约定被告王先进为现场负责人。诉讼中，被告祥瑞公司及被告王先进均陈述被告祥瑞公司与被告王先进之间系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原告陈述《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载明总人工费8871838元中包括质保金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泥工班劳务协议》、被告王先进出具给原告的收条、《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1、2#楼、车库基础承台、桩砖体方量及垫层、抹灰平方量》、《3#楼基础承台、桩筏砖体方量及抹灰平方量》、《半山半岛泥工点工量》、《半山半岛瓦工结算方量单》、《半山半岛瓦工计时工量》、《派工记时签证单》、《计量单》、叙永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叙永县规划建设局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书》、本院（2017）川0524民初22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8）川0524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10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耿庆红与被告王先进作为甲方代表签订的《泥工班劳务协议》中虽然甲方处有“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字样，但并未加盖被告祥瑞公司印章，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王先进系被告祥瑞公司的代理人，故本院认定《泥工班劳务协议》系原告与被告王先进签订。原告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其与被告王先进签订的《泥工班劳务协议》系无效合同。《泥工班劳务协议》虽然无效，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有原告及被告王先进的签名、按印，与原告提供的《泥工班劳务协议》、被告王先进出具给原告的收条、《1、2#楼、车库基础承台、桩砖体方量及垫层、抹灰平方量》、《3#楼基础承台、桩筏砖体方量及抹灰平方量》、《半山半岛泥工点工量》、《半山半岛瓦工结算方量单》、《半山半岛瓦工计时工量》、《派工记时签证单》、《计量单》等证据相互佐证，应当认定原告及被告王先进确认《泸州叙永县半山半岛工地结总算单》内容的真实性。被告王先进、祥瑞公司辩称该结算单系为了向开发商及政府协商农民工工资所估算的价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告王先进还辩称该结算单系被胁迫所达成的协议，但被告祥瑞公司及王先进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被告王先进也从未要求撤销该结算单，故本院对被告祥瑞公司、王先进的此项辩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王先进在“内外墙抹灰以及外墙面砖粘贴，勾缝，清洗、”一句中的“外”涂掉处按有指印，应当认定其认可涂掉“外”字，结合在该部分内外两字之间插入“不包括”三字及《泥工班劳务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4款、第七条约定分析，可以认定原告陈述工作内容不包括外墙抹灰、外墙面砖粘贴、勾缝、清洗等属实，故本院对被告辩称应扣200余万元而非20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6月交付使用，原告主张将该日期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日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是指建设单位组织施工、监理等单位，在住宅工程各检验批、分项、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在住宅工程竣工验收前，依照国家有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对每户住宅及相关公共部位的观感质量和使用功能等进行检查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的活动。可见住宅分户验收合格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王先进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限的约定不具有参考意义，酌情确定质保金支付期限为竣工之日起两年，即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两年，至2018年6月30日为止。结合工程交付使用、工程价款结算时间，并参照《泥工班劳务协议》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综合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扣减原告认可于2017年1月领取的工程款800000元，被告王先进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21838元（2321838元－800000元）。参照《泥工班劳务协议》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及本院确定的返还质保金的时间，被告王先进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8%，原告主张从2016年12月23日起计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前述时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含原告交给被告王先进的100000元质保金在内，按2%计算质保金为175436.76元〔（8871838元－100000元）×2%〕，故本院确定2016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以1346401.24元（1521838元－175436.7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以1521838元为计算基数。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祥瑞公司将其资质借给被告王先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与被告王先进共同承担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先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耿庆红工程款1521838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2月23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以1346401.24元为基数，2018年7月1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以1521838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248元，由被告四川省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先进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葛一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