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刑初3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葛大纯，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深州市，捕前住本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6月4日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深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书嘉、杜鹏鹏，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二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大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建文、王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大纯及辩护人李书嘉、杜鹏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4日9时许，被告人葛大纯在家中因琐事与其妹妹葛某1发生争执，将葛某1按倒在地并用木棍、砖头击打头部，致葛某1颅骨骨折，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葛大纯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葛大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所具有的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当庭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葛大纯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对急救人员拨打电话报警予以明知，案发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前来抓捕的情形应属自动投案，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应依法认定为自首。2、其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已获得父母对其杀害胞妹行为的谅解。3、其系初犯且当庭认罪、悔罪，要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4日9时许，被告人葛大纯在家中因琐事与其妹妹葛某1发生争执，将葛某1按倒在地并用木棍、砖头击打头部，致葛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葛某1系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葛大纯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深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受案、立案及侦破过程。受案登记表记载，2019年6月4日10时33分，报警人刘某称其是医院急救人员，到东蒲疃村拉受伤者，发现病人葛某1是被其兄弟打死。2、证人刘某（深州市急救中心医生）证实，2019年6月4日上午值班期间，接到唐奉镇东蒲疃村打来的急救电话后便出诊。到达那户人家，发现一女子头东脚西躺在北屋地上，右耳上方部位有伤，头部下方地上有凝固血迹；家属说那女子是被别人打伤的。让家属擦了受伤女子手腕和脚腕，一做心电图发现是直线，确认已生理死亡并无抢救意义。返回医院后觉得涉及人命，就拨打了报警电话。深州市医院120急救站患者呼救记录及派车登记表证实，该急救站接电话出车情况。3、证人孟某所证实，案发当时正在地里干活，妻子骑车找到其说儿子葛大纯和二女儿葛某1正在打架让赶紧回家。骑电三轮返回家中，进大门口见儿子从北屋走出来，两手全是血；其问儿子在干什么，他说打了葛某1；又问为什么打人，儿子说“我闲她光让娘生气”；以为儿子手上那血是碰破了皮流的，就让他先去洗手，之后儿子就进了所住西间屋。其进北屋发现二女儿躺在从东数第三间屋地上，头朝东北脚朝西南脸冲南，头部周围全是血，头部南边地上放着一整块红砖，砖上有血。妻子这时也回到家进了屋，妻子先给大女儿葛某3打电话说了家中这事，然后我们又拨打了急救电话。等着人来过程中，其把那块砖拿出屋扔在了院内枣树下面。急救医生来到后，让大女儿用湿毛巾擦了二女儿的手腕和脚腕上的血；做完心电图说人没必要抢救了。送完医生再进屋时，发现二女儿已被抬到了床上，地上的血也被清理了。从其回家直到民警到来，葛大纯始终在他所住那屋内待着。儿子和二女儿都有精神病；葛某1犯病时会胡说八道，在屋里瞎翻腾；葛大纯犯病时是到处跑，说些不着边的话。4、证人葛某2证实，案发当日早晨，听到二女儿葛某1屋里有动静就过去查看，见二女儿和儿子葛大纯正在打架。给丈夫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接，就骑车去地里找。丈夫骑电车先进的家，其进屋见二女儿躺在地上就给大女儿打了电话。大女儿葛某3先到的，120医生来到后一检查说人已经不行了，时间不长公安民警也就来了。5、证人葛某3证实，案发当日九点多钟，接到母亲电话后便骑车来到父母家中，当时父亲用手机和120人员通话。见妹妹葛某1躺在东数第三间屋地上，头朝东南脚朝西仰面朝天，太阳穴位置和头部地上都是血，其便拿卫生纸给妹妹止血。120来到后，应急救人员要求其用湿毛巾擦了妹妹的手和脚，一做心电图发现没有抢救必要了。医生走后，其和丈夫将妹妹头北脚南抬到了床上，然后用秋衣擦了妹妹脸上和手部的血，又用旧衣服处理了地上血迹，擦过血的衣服用白色编织袋装了起来。葛某1案发时上穿米白色背心，下穿牛仔裤和粉色布鞋，其后来给她穿了件黑色上衣；葛大纯案发时穿蓝黑色长袖上衣，下穿迷彩服裤子和蓝色拖鞋。6、证人葛某4、葛某5、葛某6证实，被告人葛大纯日常表现精神状态不正常。7、被告人葛大纯供述，案发当天上午，妹妹葛某1在家里乱翻腾，还通过隔山门来到其所住屋内乱翻，其一生气要去打对方，妹妹见状关上了隔山门。其随后从院内绕到妹妹所住北屋中间屋，对方当时正在屋里翻腾，其上去用左手掐住对方脖子，右手扇打对方头部。见妹妹开始反抗还用脚踹其裤裆，其就把对方摁倒在地，从床底下掏出根棍子击打对方头部；后来妹妹躺着夺下了棍子，还用棍子打其头部和腹部，其便将棍子夺下扔在了一边。见床上放着一块砖其便拿过来，左手掐着对方脖子摁住，右手用砖头一直砸对方头部，中间妹妹一直反抗。等到妹妹不动后，其还用砖砸了她头部几下，当时地上已流了一片血，其身上和两手上也都是血。听到院内有三轮声音，知道父亲回来了就停手并将砖块扔在屋内地上。出屋门见到父亲，父亲问其干什么呢，其说打了葛某1；父亲问为什么打她，其说妹妹光让娘生气瞎折腾。之后其就回了所住西间屋，洗了手和脚上血后就在屋里待着，直到民警过来。8、深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葛某1父亲孟某所家。院内有北屋五间，东屋、西屋各一间，南边是棚子，西南角是厕所，大门位于东墙南部。在院内地面上，距北屋南墙680厘米，距东屋西墙530厘米处有一块红砖，上面有红色斑迹。北屋中间屋内，靠北墙顶东墙、西墙有宽50厘米的火炕，顶西墙靠火炕有一东西向放置的双人床。在双人床上东头有一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状女尸，尸体上穿黑底白花上衣，下穿灰色七分裤，脚穿粉红色袜子。床底下东南角有两根木棍，上均有红色斑迹，两根木棍上未发现指纹等手印痕迹。屋内东墙处木柜西侧地面上，距火炕45厘米，距木柜西边9厘米处，在54厘米×63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红色斑迹。双人床东南地面上，距火炕125厘米，距东墙106厘米处，在71厘米×57厘米范围内有红色斑迹。屋内东南部椅子西侧地面上，距东墙56厘米，距南墙67厘米处，在112厘米×109厘米处有喷溅状红色斑迹。靠东墙的椅子西侧面有喷溅状红色斑迹。椅子北侧靠东墙有一编织袋，内有衣物，上有红色斑迹浸染。犯罪嫌疑人葛大纯右脚拖鞋上有红色斑迹，右裤腿上有红色斑迹，上衣胸部有红色斑迹，脸部有点状红色斑迹。未发现其他异常。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记载，原物提取院内地面上红色砖块1部、编织袋内衣服上红色斑迹1部、床下方木棍2根及嫌疑人所穿拖鞋、长袖体恤、裤子、右侧裤腿上红色斑迹、上衣上红色斑迹（相应部位布片剪取物）；棉签蘸取砖上红色斑迹、木柜西侧地面上红色斑迹、床东南角地面上红色斑迹、椅子腿上红色斑迹、1号木棍上红色斑迹、2号木棍上红色斑迹、拖鞋上红色斑迹、脸上红色斑迹各1部；粘取器粘取1号、2号木棍上脱落细胞各2处。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⑴死者葛某1右颞部、左额部、右面部等部位散在多处条形及不规则形软组织哆创、裂创、皮剥及皮下出血，上述创口创缘创壁不齐，创缘外有皮剥，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创腔深达皮下及颅骨不等；右额部及双侧颞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颞部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双某臂远端背侧及双手背侧散在多处皮剥及皮下出血。根据上述损伤特征综合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砖块类致伤物可以形成）。⑵死者头面部损伤广泛，损伤程度较重，自伤难以形成，应系他杀。⑶死者头面部多处软组织裂创、哆创、皮剥及皮下出血，右额部及双侧颞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说明上述部位承受了钝性外力作用，上述损伤造成其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该可致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死者双某臂远端背侧及双手背散在片状皮剥及皮下出血，上述损伤轻微，尚不足以致命。鉴定结论：死者葛某1系头面部承受了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损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10、公安机关指认图片证实，被告人葛大纯指认作案现场，所用木棍、砖头，所穿拖鞋、衣物情况；葛某3指认被害人葛某1、被告人葛大纯案发时所穿衣物情况。公诉人当庭出示上述物证：砖块、木棍、衣物。被告人经辨认，确认为其作案时所用、所穿。11、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砖上红色斑迹蘸取物、木柜西侧地面上红色斑迹蘸取物、床东南角地面上红色斑迹蘸取物、屋内东南部地面上红色斑迹蘸取物、椅子腿上红色斑迹蘸取物、编织袋内衣服上红色斑迹、1号木棍上红色斑迹蘸取物、2号木棍上红色斑迹蘸取物、1号木棍上脱落细胞粘取物1、1号木棍上脱落细胞粘取物2、2号木棍上脱落细胞粘取物1、嫌疑人拖鞋上红色斑迹蘸取物、嫌疑人上衣上红色斑迹、嫌疑人脸上红色斑迹蘸取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葛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6×1032。孟某所、葛某2是葛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21×1020。1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葛大纯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衡水市精神病医院诊断证明书、处方及唐奉镇东蒲疃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葛大纯因患精神病进行治疗情况。东蒲疃村委会证明证实，葛某1生前患有精神失常病，多次在衡水精神病医院入院治疗。1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葛大纯、被害人葛某1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葛大纯因家庭琐事即持砖块、木棍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已取得父母谅解、系初犯且当庭认罪悔罪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后被告人并未逃离现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综合发破案报告、被告人供述及证人刘某、孟某所、葛某2、葛某3相应证言内容来看，被告人及在场亲属案发后均没有报警的意思表示，刘某的报警行为发生在返回医院后而被告人对该情形不可能明知，故其滞留现场的行为并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也即该行为依法不属于自首，对此部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葛大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34年6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韩德芳审 判 员  张建民人民陪审员  乜勇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薛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