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5529号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3号清华紫光科技园7层C702、C7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65314N。法定代表人：黄增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洋，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鑫，北京雍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州茂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淮河西路36号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574950865M。法定代表人：郭建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军奇，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明，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南康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292号6号楼6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687148975R。法定代表人：王雪玲，执行董事。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泰公司）诉被告郑州茂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瑞公司）、第三人河南康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洋、石鑫，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明、景军奇，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王雪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3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8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利息损失12894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利息损失12453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23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3日，原告作为卖方、被告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0台（套）百特（金宝）血液透析机AK96，单价16.8万元/台，设备总价款336万元，到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月内，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全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出现违约现象，违约方按合同价款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21日，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设备，被告签收确认。后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签收确认。被告签收货物后，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经双方对账，被告于2018年2月1日确认欠付原告货款336万元。原告聘请的会计师就前述拖欠货款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被告回函确认拖欠货款的事实。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送货单、收到仪器确认函、发票回签单、对账单、询证回函的签字或签章是第三人康通公司受原告安排所做的，被告并不知情。第三人康通公司与被告系多年紧密合作伙伴，有足够的信任基础，且涉案合同还对应有一个采购合同，该合同的供货方系康通公司，采购合同并未履行，所以原告不可能向被告交付货物。上述证据是原告是为了虚增业绩，利用与第三人的合作关系，安排第三人所为。涉案合同只有形式上的手续，没有实质交易，被告没有收到涉案设备，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内容与被告答辩内容一致。各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20台（套）百特（金宝）血液透析机AK96，16.8万元/台，总价款336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全款；到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交货及安装地点为买方指定……在生产厂家安装工作师到达安装现场前，被告应妥善放置和保管设备，不得擅自打开设备外包装……设备的安装由生产厂家委派工程师进行……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在合同履行中若出现违约现象，违约方按合同价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被告、第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提交了销售出库单，拟证明2017年12月21日，原告已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备齐出库。经查，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发货仓库为PMC仓。原告称PMC为虚拟仓库，指货物直接从原告的供货商交付给原告客户，在PMC仓库留下流转记录，此为原告内部销售系统操作。被告对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被告也没有收到设备，既然原告称货物由第三人发给被告，原告又提供出库单显示货物从原告PMC仓库发出系自相矛盾。第三人对销售出库单不予确认，认为系原告内部出单。2017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送货单，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仪器确认函。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33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被告出具发票回签单。2018年1月2月，双方签订对账单，载明应收货款合计336万元。2018年2月1日，原告委托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被告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了公章。另查，送货单、收到仪器确认函、发票回签单、对账单上均有被告的公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到仪器确认函、发票回签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询证函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均系原告要求第三人找被告出具的，由第三人办理，仅有形式上的手续，没有实际交易，被告并没有收到设备。第三人称以上证据均为原告要求第三人找被告出具的，由第三人办理，是形式手续，无实质交易。原告向本院提交催款函与快递回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336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被告也没有收到原告的设备。第三人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向本院提交购销合同、业务回单，拟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采购自第三人康通公司，有合法的货物来源，并且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购销合同载明，买方为倍泰公司、卖方为康通公司。2017年12月1日，原告向康通公司采购20台规格为AK96的血液透析机，牌号商标为百特（金宝）。业务回单载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9日向第三人康通公司支付了230万元，备注货款（网银）。被告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第三人并未向原告交付货物。第三人称上述采购合同未实际履行，第三人未向原告实际交货，第三人对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李询微信号截图及聊天记录、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业务受理单、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查询清单和宜通世纪公告，拟证明a33628020使用人系倍泰公司原总经理、董事李询，原告与第三人合作期间，李询任原告总经理、董事职务，且与原告时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方炎林系夫妻，原告与第三人的购销合同是由李询与第三人签订的，李询是原告的授权代表人，且一直以原告名义与第三人对接，加之其与方炎林系夫妻，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询代表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交易活动，李询的行为对原告发生效力。原告对信号截图、聊天记录、业务受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档案查询清单和宜通世纪公告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李询确实曾经担任原告的总经理，但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并不负责业务谈判及合同签订。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李询并没有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因此被告所谓李询代表原告进行交易活动也无事实基础。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收到仪器确认函、李询、张晓燕与孙安民聊天记录，拟证明微信号“wxid_7041450414111”的使用人张晓燕是原告的员工、张晓燕是依照原告总经理李询的安排，以原告名义从事业务活动，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张晓燕是代表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交易的，其行为对原告发生效力。原告对确认函真实性确认，对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微信使用人为原告员工张晓燕，本案涉及原、被告合同交易，非原告与第三人合同交易，且微信截图不能与原始聊天记录一一对应，是经过挑选的，不完整。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张晓燕与孙安民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安排第三人依照微信指示签署涉案合同以及对应上游采购合同，第三人并不知情，涉案合同及采购合同均未履行，原告是为了虚增业绩。其中，聊天记录内容摘要如下：昵称“倍泰~燕子”于2017年12月29日发出如下信息：孙总，还有一个采购和销售合同哦；孙总，这是更改过的价格，日期、付款方式，交货时间，麻烦请以此份为准，谢谢；郑州茂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河南邦健商贸有限公司，孙总，麻烦提供这两家开票资料；孙总，开票货物名称是血液透析机，还是百特（金宝）血液透析机。于2018年1月9日发出如下信息：孙总，麻烦提供您的收件地址，我要12月合作的两份销售合同、两份采购合同，销售发票，送货单，签收单，帮忙签字盖章。于2018年1月24日发出信息：孙总，12月的这两份采购合同对应的发票可否先开过来。于2018年1月29日发出信息：河南邦健对账单201712.pdf，郑州茂瑞对账单201712.pdf，孙总，这两份对账单麻烦签字+盖章，扫描件先发给我司，原件随后寄出。于2018年2月2日发出信息：孙总，河南邦健和茂瑞，审计要发询证函，我按开票上面的地址填写让审计寄过去可以吗，收到后麻烦在相符的地方盖上公章即可，再直接按上面的地址寄回审计事务所。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对一系列交易文件签字并盖章却称对交易不知情，说法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且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与原始聊天记录一一对应，经过挑选，并不完整。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倍泰公司作为卖方，茂瑞公司作为买方，双方在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0台百特牌AK96血液透析机）的签订、送货单的签字、收到仪器确认函、发票回签单、对账单以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企业询证函回函的手续，都是由我公司在倍泰公司的安排下完成的。同时，在倍泰公司的安排下，我司作为卖方，倍泰公司作为买方，双方在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台百特牌AK96血液透析机），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一一对应，采购合同至今没有履行，我司并没有向倍泰公司交付货物，倍泰公司更没有向茂瑞公司交付货物。”原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缺乏单位负责人与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法定形式；原告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均为真实交易，如第三人在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后未向原告或向被告交付货物，那么第三人应向原告返还收取的货款。第三人对该证明予以确认。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平安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李询微信号用户界面截图，李询与孙安民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第三人依照原告指令将230万元货款全部转回原告指定账户，原告并没有支付货款，第三人没有向原告交付货物，也没有向被告交付货物。原告对平安银行回单真实性确认，对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予确认，认为孙安民系案外人，与原告无关，且回单备注用途为货款，说明系第三人和孙安民之间的交易往来。原告对微信用户截图与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因未进行公证，无法确定孙安民使用此手机；微信记录中所谓指定收款人黄薇，张舰，原告不认识此两人，原告未要求第三人向此两人转款；其中一张微信截图显示孙安民向张舰转款，备注系借款，说明二人之间有个人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另外，转款总金额为240万元，原告给第三人支付了230万元，金额不一致。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经查，平安银行业务回单载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9日向第三人康通公司转款23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2月29日，第三人康通公司向孙安民转款230万元。同日，孙安民在微信上发出讯息：我招行的U盾不在身边，最好有中行工行卡；昵称“Lisa李洵”回复：有，马上发给你，户名黄薇，卡号95×××69，开户行工行深圳分行，这个转40万。孙安民回复：这么少，主要在工行，同时回复了工行手机银行转款截图，该截图载明2017年12月29日孙安民向黄薇付款40万元。随后昵称“Lisa李洵”发出讯息：汇款资料户名张舰，账号62×××73，开户行工商银行深圳卓越时代广场支行。孙安民回复：多少，李总？“Lisa李洵”回复：工行的你有多少全转过去，中行有多少，全转过去。孙安民回复：还有200，同时回复了两张工行手机银行截图，两张截图显示，2017年12月29日孙安民向张舰各转款100万元，其中一份截图显示转账附言为借款。另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孙安民原为第三人股东，持股50%，于2019年3月29日转让出资。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收到仪器确认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李询微信号、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业务受理单、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查询资料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原告提交了销售合同、送货单、收到仪器确认函、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询证函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货物并主张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与第三人则抗辩称双方合同仅有形式上的手续，无实际履行，制作上述证据的目的在于使原告虚增业绩。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应综合审查双方提供的各项证据作出认定。首先，原告称销售给被告的设备采购自第三人康通公司，但第三人述称与原告并无真实的买卖关系，并提交了多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货款后，第三人原股东孙安民依照李询（原告原总经理）指示将上述货款转回李询指定的账户。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能够证明尾号为0292的手机号码为李询使用，孙安民与李询及昵称“倍泰~燕子”的微信聊天信息与本案基本案情高度相关，签订合同及转款事实互相对应，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与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另，考虑到李询为原告的原股东、董事，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李询的行为足以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第三人康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收到的款项已转回给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因此，原告无法证实其具备向被告交付涉案设备的履行基础；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出卖人应对其履行了交货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基于中间人身份，只要被告向原告出具签字盖章的仪器确认函即视为被告已收到货物。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了仪器确认函，但无法说明涉案设备的序列号、具体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收货与交货经手人、运输安装等具体交货细节，有悖于常理。原告（买方）与第三人（卖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第三人指定了具体交货地点，即便原告指示第三人向被告交货，原告与被告之间、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乃至于三方之间依照正常商业交往也应当有过一定沟通痕迹。而原告又未能提交其他客观证据对实际交货予以佐证，例如第三方的运输物流单、质量检测结果、货物交接交割流转手续等。因此，原告仅以仪器确认函作为货物实际交付证据的证明力较小，本院对原告已向被告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说法难以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虽然向本院提交一系列的材料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但对货物来源与货物交付不能提供实质性、充分的举证，本院对原告主张已经实际交付货物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与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倍泰健康测量分析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55.5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胜亮人民陪审员  林映飞人民陪审员  蔡玮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郑媛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