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袁宏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胜，男，1984年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鹏飞，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杰斌，男，1968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志，池州市贵池区乌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池州市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池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杰斌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池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胜、桂鹏飞、被上诉人阮杰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州市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664元（三个月租金）。3、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月息2%向上诉人支付迟延履付租金的利息（滞纳金）（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付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论述部分存在前后矛盾。1、首先，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池州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十三条及第十四条认定上诉交付案涉车辆时不符合从事网约车经营的条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不符合事实。上述细则规定由车辆所有人或网约车平台公司向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运输证，但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在池州市取得网约车经营许可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取得网约车车辆运输证是以滴滴出行公司取得运营许可为前提，因此上述事实属于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客观原因，即便如此，上诉人仍然在积极办理运输证。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没有就运输证事宜明确约定。网约车属于新兴行业，目前国内未办理运输证但从事网约车业务的客观情况大量存在。2、其次，运输证涉及的是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与车辆所有人之间的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运输证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同时又认定被上诉人一直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前后表述存在矛盾。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自提车至今一直在从事网约车运营并每月产生收益，合同目的早已实现。即便是被上诉人提出的另一承租人被行政机关罚款，该费用也由上诉人支付。因上诉人并未违约，因此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和迟延履行租金的利息；被上诉人拖欠租金和擅自拆除车载GPS系统，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项2、3、6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和迟延履付金的利息，本案中违约金属于补偿性质，并非惩罚性违约金。合同一经解除案涉车辆即成为二手车，其折损贬值将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三个月租金为标准的违约金实难弥补上诉人损失，望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车辆保险费；本案保险费在合同第七项2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诉请中并未提及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超出了当事人诉请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阮杰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本案租赁合同的目的是网约车租赁是含有经营租赁性质，给承租人带来经济效益，经济效益的前提是通过运管部门办理营运证，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网约车合同时，不仅书面承诺还通过要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及其他车辆人员承诺，该车辆能办理营运证，但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和其他车辆租赁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办理营运证，并通过其他的方式向其他上级主管部门进行申诉说明，迟迟得不到解决，至此被上诉人无法经营，甚至给被上诉人带来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所以我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池州市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9年5月3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网约车经租协议》，约定由原告将皖Ｒ×××××雪铁龙小型汽车出租给被告，租期为36个月，租期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2年5月30日，月租金为2888元，租金按月支付，即当月30日支付次月租金。被告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6月份租金后将车辆提走，７月份租金也支付了，但此后未支付8月、9月的车辆租赁费并长期占有车辆。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租金，被告一直未予理会。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网约车经租协议》；2、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皖Ｒ×××××号小型汽车；3、被告立即支付原告8月、9月的车辆租赁费5776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664元（三个月租金的数额）；5、被告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迟延履付租金的利息（滞纳金）（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履付之日止）；6、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违法罚款1900元；7、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池汽车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及事务代理；新能源汽车销售及事务代理；汽车租赁服务；汽车、进口车辆信息咨询；汽车零部件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5月30日，天池汽车公司（甲方）与阮杰斌（乙方）签订《网约车经租协议》，网约车特指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创设的滴滴平台下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该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将皖Ｒ×××××雪铁龙ＣＮＧ小型汽车出租给乙方，乙方经租从2019年5月30日起截至2022年5月30日；甲方提供的车辆租期为36个月，提车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2、月租金2888元，月租车费用包括车证、ＧＰＳ、购置税、定期保养、年检的材料及人工费，不包括车辆违章、油费（燃气费）及每年保险费用（交强及商业险）等；租期满三年，支付6666元，车辆可归乙方所有。本协议每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租车费用在付款周期开始后的第一天支付第一个月租金，次月周期之前交纳第二个月租金，以此类推（逾期支付，按逾期天数每月收取逾期金额的15%作为滞纳金，最高上限不超过月租车费）；乙方交付剩余租金及尾款6666元，车辆可提前归乙方所有，没有违约金。另，双方同时约定，乙方不得将租赁车转借、转租、出售；不得设立抵押、质押等任何担保物权；不得从事与网约车业务无关的任何营运活动。乙方提出按照协议日起委托出租方代为购买保险（车损、三者、盗抢险、自燃险、乘运人险-每座50万、不计免赔）费用乙方自行支付。合同签订后，天池汽车公司依约于2019年5月30日交付案涉车辆及行驶证（使用性质：非营运），阮杰斌缴纳2019年6月及7月的车辆租金。阮杰斌用该车在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创设的滴滴平台自行登记注册，从事网约车经营。后阮杰斌因天池汽车公司未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而未按合同约定支付8、9月份的租金，为此天池汽车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天池汽车公司据《网约车经租协议》约定，要求阮杰斌向其交付12000元代办保险费。天池汽车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为案涉车辆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单号：605072019345100005149），该保单载明案涉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2日18时起至2020年5月22日18时止，保险费1000元、并代收车船税200元。因被保险人天池汽车公司申请，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同意自2019年5月23日0时起，对605072019345100005149号保单作如下批改：变更车辆信息，车辆使用性质由非营业变更为营业、车辆用途由企业自用变更为租赁客运；变更险种清单，保额／限额变化0元、加收保费800元。同日，天池汽车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上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该份保单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出租租赁，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全车盗抢险、自燃损失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2日19时0分起至2020年5月22日24时0分止，保险费9052.98元。此外，天池汽车公司还为案涉车辆在上述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3日24时止，保费750元。案涉车辆的上述保险费用共计11802.98元，对多余的197元，天池汽车公司于2019年8月9日退还给阮杰斌。另，阮杰斌在从事网约车营运过程中，据交警部门违章数据显示其违章10次、应罚款总额为1900元，天池汽车公司未为其垫付该罚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网约车经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池州市于2017年8月1日依据国务院及其部委、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方面有关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颁布实施了《池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其中第十三条及第十四条规定，申请在本市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由车辆所有人或网约车平台公司向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供相关材料，按规定领取《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不得从事与网约车业务无关的任何营运活动，即被告只能从事网约车客运活动，原告则有义务提供符合网约车合法营运的车辆。而原告向被告交付案涉车辆时不符合从事网约车经营的条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原告所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在池州市取得网约车客运经营许可，其作为加盟商亦无法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对此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提供符合网约车营运标准的车辆是原告的义务，法院对原告该解释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被告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而无法从事正常的网约车合法营运，从而延迟支付车辆租金，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庭审中，被告也同意解除合同，法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辩称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原告须将租金及代办保险费用12000元退还给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被告从原告处提车后，虽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是一直从事网约车营运业务，亦未主动要求与原告解约，故对被告实际使用车辆期间的租金应依约支付；同理，被告在实际使用车辆从事营运期间，其是直接受益人，且双方协议规定，各项保险费由被告负担，故对被告在实际使用车辆的保险期间折算的保险费，原告可以不予退还。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交通违章罚款的诉求，依合同约定虽由被告负担，但原告尚未为其实际垫付该罚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迟延支付车辆租金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迟延履行租金利息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另，案涉车辆各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均未届满，且所有保费均系被告支付，被告在解除协议将案涉车辆实际交还给原告之日止，原告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应按所剩的保险期间折算向被告返还保险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所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阮杰斌签订的《网约车经租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阮杰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皖Ｒ×××××雪铁龙ＣＮＧ小型汽车返还给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阮杰斌按月租金2888元的标准向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三、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被告阮杰斌实际返还车辆之日退还剩余期间的保险费（按全年保费11802.98元折算）；四、驳回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元，减半收取204.50元，由原告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网约车经租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时不符合从事网约车经营的条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无法从事正常的网约车合法营运，从而延迟支付车辆租金，一审认为系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迟延履行租金利息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亦无不当。另关于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是否超出诉请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各项保险的保险期间均未届满，且所有保费均系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抗辩：解除合同可以，前提是上诉人须将被上诉人已付的租金及12000元代办保费退还，否则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并办理营运证，故一审判决第三项未超出诉请的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上诉人池州天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