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4民初2208号 原告：雷英，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基田，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屈仁强，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召力，男，生于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原告雷英与被告屈仁强、王召力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屈仁强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2017年3月8日，本院（2017）川0524民初372号之一裁定驳回被告屈仁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屈仁强不服裁定提出上诉。2017年7月13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民辖终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9月8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25日作出了(2017)川0524民初字372判决书，被告屈仁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4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川05民终4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雷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基田、被告屈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召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在承包叙永县煤矿期间为其垫付的材料款、工资、电费共计724957元，并承担资金利息300000元，共计1024957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由二被告偿还本金为1079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叙永县煤矿业主，在经营期间，二被告先后于2009年7月5日和2010年2月1日承包开采叙永县煤矿。在开采期间，因资金困难，原告代为被告垫付材料款、工资、电费等1079963元及造成资金利息损失300000元，二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讼要求依法判决。 被告屈仁强辩称：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原、被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为被告垫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费用，即使这些款属实，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14年被告屈仁强起诉原告的诉讼过程中，原告一直未主张垫付了相关款项；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有关费用都是应当由原告及王召力承担，而且这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原告垫付。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恰当。请求驳回原告雷英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召力未作答辩。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叙永县煤矿系原告雷英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7月5日，雷英与王召力签订了《吼西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一、雷英将吼西煤矿的采矿权交由王召力负责矿井的投资和开采，雷英负责煤炭销售，并按每吨煤130元计算支付给王召力。二、合作期限：协议有效期5年，即从2009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5日。合同第七条约定：风险抵押金共计叁佰万元，1、合同签订次日即2009年7月6日交定金10万元，2、合同签订后乙方（王召力）进场之前交保证金贰佰万元，其中100万元为乙方（王召力）设备进场，可按设备部分价款由乙方（王召力）垫付，3、自进场合作起，每吨煤提20元风险保证金，直至提足三佰万元；第十二条约定：协议履行期间，甲方（雷英）若将矿井转卖、转让、转包，应按乙方（王召力）投资总额按已履行年限按比例返还投资，并且赔偿给乙方（王召力）投资总额的40%的违约金，如乙方（王召力）擅自退场，终止协议的履行。乙方（王召力）所有投入归甲方（雷英）所有，甲方不对乙方作任何赔偿，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合同明确乙方（王召力）负责支付工人工资、劳保福利，各种保险费用、开采煤炭所需的相关费用；在甲方（雷英）的权利中，明确乙方（王召力）在开采期内所承担的经济责任，在乙方（王召力）不承担或迟延承担的情况下，甲方（雷英）有权动用保证金予以支付。合同签订后，王召力入驻煤矿开展煤矿建设。 2010年2月1日，王召力与屈仁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王召力）将吼西煤矿的开采生产交给乙方（屈仁强）投资开采。《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价格的确定和销售，矿井每月所产原煤以本矿销售过磅为准，并同矿方负责销售和负责资金回收，甲、乙双方指定专人记录，票据一式三联，在每月5日前甲方（王召力）同意以每吨105元的单价由矿方直接结付给乙方（屈仁强）作为应得利益”。《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与雷英和王召力签订的《吼西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书》基本相同，仅合作期限由5年变更为4年半，即从2010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5日；风险抵押金3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利益分配方面仍是雷英负责煤炭销售，并按每吨煤130元计算支付给王召力25元、屈仁强105元。协议签订后，屈仁强入驻吼西煤矿进行建设开采生产。 2010年6月10日，叙永县安监局对吼西煤矿进行检查后，责令停产整顿。 2013年8月5日，叙永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叙府发【2013】26号文件，决定支付各项奖补资金4076.28万元用于关闭叙永县煤矿。 2014年7月29日，屈仁强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王召力、雷英合同纠纷案中要求：1、解除合同；2、王召力、雷英连带返还屈仁强在叙永县煤矿的投资款3422334.36元；3、雷英返还其向原告屈仁强收取的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4、雷英向屈仁强支付拖欠的煤款802161.15元（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7月2日共7639.63吨＊103元／吨）。2014年12月2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泸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1年王召力诉雷英、第三人屈仁强的（2011）泸民初字第1号合伙纠纷案件时，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对叙永县煤矿进行了审计、评估，泸州市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泸开会专审［2013］027号《关于屈仁强投资叙永县煤矿支付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泸州市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泸开会专审［2013］614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鉴定报告》、四川省荣盛资产评估事务所川荣盛评报字［2012］07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三组证据系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报告中对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期间屈仁强投资煤矿掘进巷道、风道、机巷的造价经鉴定为522211.50元，煤矿关闭后已经转化为雷英的资产，政府对雷英进行了相应补偿，雷英对屈仁强的投资款应予返还；一台价值160000元的发电机在屈仁强撤离煤矿后已经交给了煤矿成为了雷英的资产，雷英应当赔偿屈仁强160000元；其他的工伤医疗费、培训费、办公费、接待费、购买设备、材料耗材等有发票的85373.86元认为是生产经营成本，没有发票的部份不予认可。遂作出判决：一、雷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屈仁强风险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雷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屈仁强煤矿投资款682211.5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雷英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3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雷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屈仁强煤矿投资款522211.50元（一台评估价为16万元的发电机因没有证据证明，各方都认为是自己的，雷英实际占有，原判决返还不当）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雷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屈仁强风险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8月5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中还查明：2009年9月8日王召力向雷英支付了保证金130万元、之后王召力用分得的销售煤款折抵保证金136908.40元，已经生效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雷英返还王召力保证金1436908.40元。 本案本次庭审中，雷英主张其请求的垫付款中有40多万元是屈仁强借来发放工资的借款。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泸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当庭陈述、雷英与王召签订的《吼西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书》、王召力与屈仁强签订的《协议书》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关系，是合同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适用的解释，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担保责任追偿权又称为代位求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追偿权纠纷情形、也没有其他追偿权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属于追偿权纠纷。 本案是否是合同纠纷，从本案来看，2009年7月5日，雷英与王召力签订了《吼西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书》，约定：雷英将吼西煤矿的投资、开采权交由王召力开采，协议有效期5年，即从2009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5日，生产的煤由雷英负责销售后支付王召力130元／吨。2010年2月1日，王召力与屈仁强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召力将吼西煤矿交给屈仁强进行投资开采。也就是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6月10日屈仁强进行投资开采，合同仍是按2009年7月5日雷英与王召力签订了《吼西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书》内容履行的，只是卖煤的煤款由之前的雷英以每吨130元支付给王召力变为了：每吨支付给王召力25元、支付给屈仁强105元，之后，雷英收取了屈仁强的保证金20万元，共同履行合同到2010年6月10日，叙永县安监局对吼西煤矿进行检查后，责令停产整顿。雷英、王召力和屈仁强就吼西煤矿的合同没有继续履行。2013年8月5日，叙永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叙府发【2013】26号文件，决定关闭叙永县煤矿。2014年屈仁强向泸州中级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退还保证金、支付煤款。本案中原告雷英也是基于合同认为为被告垫付了款项发生纠纷，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涉及采矿权的合同关系纠纷。 根据国务院2017年10月10日公布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以及现行法律是明确禁止将采矿权以承包经营的方式转让他人进行采矿的，但涉及采矿权的承包经营合同很多，并非所有“承包经营”的合同都一律被认为无效，如发包人以生产出每一吨煤给付承包人多少钱作为劳务费这种，是可以认为发包人作为矿山管理人是没有退出、承包人并不享有采矿权，这种可视为合法的劳务承包关系。而本案中，雷英将吼西煤矿的投资、开采权交由王召力开采5年、王召力又将吼西煤矿交给屈仁强进行投资开采，且由承包人投资、承包人要负责矿井下的设备购买、安装、更新换代和维护等，这就不是纯属劳务承包关系，而实质是一种采矿权转让，合同中转让采矿权部分因违法是无效的。合同因政策性关闭已经终止。但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仍然要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承包人应得的劳务费应当给付、承包人投入的投资在政府关闭补偿后已转化为发包人的资产发包人应当返还给投资人、如果有各项垫付款也应当按照约定在保证金中进行垫付、合同因关闭终止后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因合同纠纷引起的诉讼，故原告雷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是否代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电费、材料等款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1079963元,就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首先雷英主张其请求的垫付款中有40多万元是借款，这是双方之间的一种借贷关系，本案是解决合同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应当另案提起诉讼。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雷英负有举证证明为被告垫付的各项款项，并且这些款项应当由被告负担。就一般常理，该合同纠纷中的解除问题、违约问题、投入返还问题、保证金返还问题，被告屈仁强于2014年向泸州中院起诉，中院作出判决后原告雷英不服，提起了上诉，经省高院二审终审，原告雷英有垫付款，在审理中应当提出，但从判决书中没有看出原告雷英提出有垫付款，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原告雷英必须要举出足够的证据来予以证明。再次，从证据方面来看：一是看不出是省高院二审终审后垫付的；二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如果要发生垫付款也是在交纳的保证金中来垫付，可两级法院在审理中都涉及到了保证金，并已经作出了返还屈仁强保证金20万元的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雷英返还王召力保证金1436908.40元并已生效。也就是说保证金的问题历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4次审理，已经审理终结并已生效。 关于垫付工资：原告主张以工资表及会计凭证来证明垫付的事实，但有两份工资表、发放表载明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况且该工资表上有被告的签字且由被告处提供，不能当然证明是原告垫付的工资部分； 关于原告主张垫付的电费112372元，交纳了电费，应当要提供正规发票，只有分水电管所的收费收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电费这一待证事实； 关于铲车修理费20879元、培训费5000元、施怀龙购木款4056元、童正均购木款3587元，赔偿款41000元，共计186894元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了开采期内所承担的经济责任，在乙方（王召力、或屈仁强）不承担或迟延承担的情况下，甲方（雷英）有权动用保证金予以支付，一是保证金已经作了判决、二是原告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当然证明这些费用应当由被告负担且是原告垫付这一待证事实。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款的请求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又无确实充分证据村料证明待证事实，客观事实不可能再现、只有通过日常生活经验和运用逻辑推理来审核证据材料、来判断法律事实，因此认定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无事实依据；同时，就原告主张的垫付费用均是用于煤矿的投资，承包方并没有基于垫付行为而取得财产，相反原告在关闭时已经获得了补偿。为公平公正处理该案，依照相关法律、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雷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13元，由原告雷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世泷 人民陪审员  李竹桃 人民陪审员  项福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