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8行初24号 原告林土兰，女，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善权，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国东，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太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祝建东，县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毛勇军、姜建军，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龙洲街道新二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晟，局长。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华鑫灵，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琦，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土兰诉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第三人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请求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可能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同年9月4日和11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善权、姚国东，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毛勇军、姜建军及委托代理人汪钢，第三人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副局长华鑫灵及委托代理人徐琦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与本案合并开庭审理的关联案件原告陈思远、陈志行屡次投诉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庭审录像被篡改等问题，本院监察室于2019年9月6日起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故本案在调查期间暂停审理，至2019年10月23日调查终结后恢复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5月28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土兰诉称，其丈夫张业汀系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和股东，有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宿舍区自管公房一套。原告基于与丈夫的婚姻关系获得对按涉房屋的居住权。2018年4月18日，被告在没有履行合法手续，也没有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组织各部门工作人员强行拆除涉案房屋，并造成屋内财产损毁。原告认为被告该行为违法，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龙游县龙兰路150号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宿舍区自管公房的行为违法。 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辩称，1.涉案房屋系原国有企业浙江省探矿机械厂1997年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时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该资产不列入改制后企业的资产目录，并非改制后企业的自管公房，而是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管理的国有资产，但为支持改制后企业的生产经营，该资产仍由改制后企业免费使用。2.改制后企业破产清算时，原告投资改制后企业募集的资金已集体申报破产债权，并在破产资产分配时优先得以退还。故原告以原探矿机械厂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主体资格。3.涉案房屋未列入收购范围，而是由国有资产管理单位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作为国有资产拆除。拆除行为是在落实好实际仍居住在该房屋内的原企业职工的临时过渡房，并腾空搬迁后实施的，拆除行为合法。同时，兼顾该房屋曾经作为企业宿舍的历史，房屋收购部门参照龙游县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收购指导意见有关政府住宅和单位自管公房的相关政策，给予适当补偿。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龙游县人民政府一致，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张业汀系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于2011年1月14日去世，原告林土兰系其妻。涉案房屋为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宿舍，位于该厂生活区范围内。1997年7月，原龙游县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进行股份合作制形式改制，同年10月12日，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下发股份合作制改革工作实施方案，其中职工宿舍被列入“资产剥离”部分。同年12月15日，原龙游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进行改制的批复》，原则同意该厂的改革方案，改制后企业名称不变，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企业的注册资本为166万元，全部为职工个人股，并已足额到位。张业汀缴纳了5000元股金，成为改制后的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股东。1997年12月31日，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第439号抄告单，该县县长批示同意原龙游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和原龙游县土地管理局关于“同意探矿厂以全部生产用地及部分非生产用地面积95884.7平方米，帐面值848.44万元，经土管局评估后作价886.7万元，用于弥补企业负资产，弥补后多余9.56万元，列入资本公积——国家资本公积处理”的意见。1998年4月21日，浙江省探矿机械厂向原龙游县土地管理局提交《龙游县改制企业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申请审批表》，申请将18297㎡住宅用地用于企业改制。原龙游县土地管理局经审批，同意将该企业18297㎡住宅用地以出让方式处置，地价169万元弥补企业负资产。同日，原龙游县土地管理局（甲方）与浙江省探矿机械厂（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乙方因企改，甲方出让相应土地的面积为18297㎡，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92.36元人民币，总额为169万元人民币”，并注明“据县府办97年第439号抄告单，169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弥补企业负资产，如今后转让、出租，需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998年4月22日，原龙游县土地申报登记工作办公室在浙江省探矿机械厂23596.88㎡宿舍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备注：“该宗地总面积为23596.88㎡，其中18297㎡以出让方式处置使用权169万元土地出让金弥补负资产，用途不变。”1999年12月7日，浙江省探矿机械厂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00年4月14日，浙江省探矿机械厂因严重亏损、资不抵债依法宣告破产，破产企业债权达22976300.38元。该企业针对职工的安置费、股金、欠发的工资奖金等情况制作了职工清册表，载明上述款项共计4307570.72元。其中，张业汀应获得款项共计6964.8元（包括5000元股金），张业汀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企业破产后，由原龙游县计划和经济委员会垫付职工安置费等共计4307570.72元。2000年8月29日，户名为张业汀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开户存入1元，次日，该账户又存入6963.8元。同年9月18日，该账户中款项被支取完毕后销户。2018年4月18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下列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自认予以证实：结婚申请书、浙龙殡字NO.0005972尸体火化证明书、龙游县龙洲街道柳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浙江省探矿机械厂浙探机（97）15号《关于我厂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革的申请报告》、原龙游县计划与经济委员会龙计经（97）080号《关于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进行改制的批复》、浙江省探矿机械厂浙探机（97）17号《关于印发〈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股份合作制改革工作实施方案〉〈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股份合作制募股办法〉和〈探矿厂九七年职工调资方案〉的通知》、原龙游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龙体改〔1997〕66号《关于同意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进行改制的批复》、第439号龙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及所附文件、龙游县改制企业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申请审批表、土地估价结果确认通知书、龙土让合字（98）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地号为龙11-9-3-1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00）龙经破字第6-3、6-4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探矿机械厂破产债权债务清算报告、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清册表、浙江省探矿机械厂收据、中国工商银行龙游支行营业部出具的账户查询结果及更正说明、业务运行重要事项申报表及会计档案销毁清单。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本案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原国有企业浙江省探矿机械厂1997年改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时剥离的非经营性资产，是国有资产管理单位龙游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作为国有资产拆除的，原告针对该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从原告提交的第439号龙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及所附文件、龙游县改制企业土地使用权处置方案申请审批表、土地估价结果确认通知书、龙土让合字（98）第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地号为龙11-9-3-1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作为原浙江省探矿机械厂的职工宿舍，在企业改制方案中虽列入“资产剥离”部分，但因考虑到改制后企业负资产数额庞大，为弥补企业负资产，最终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以出让方式作价169万元出让给改制后的浙江省探矿机械厂。综上，被告关于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企业改制后剥离为国有资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主张，张业汀在企业改制时缴纳的股金在企业破产时已经全额退还，其不再具有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股东身份，原告林土兰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原告林土兰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提起本案诉讼，但该居住权来源于其已故丈夫张业汀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股东的身份，而从被告提交的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清册表来看，2000年企业破产时，张业汀的欠发工资、奖金、补贴及股金、安置费等款项共计6964.8元，其中股金为5000元。张业汀在该表上签字确认。结合本院调取的银行账户查询结果可以看出，2000年8月29日，张业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办理了开户并存入1元，次日，该账户存入6963.8元，同年9月18日，张业汀将该账户中款项支取完毕后销户。据此，张业汀在浙江省探矿机械厂破产时已经足额领取了企业募股时其缴纳的股金以及安置费，其去世后，其妻林土兰以对该企业职工宿舍享有居住权为由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缺乏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主张上述账户并非由张业汀本人开户，款项亦非其支取，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是否本人开户不影响上述款项存入张业汀账户的事实，另外，结合银行账户查询结果中其他同批次职工的支取记录可以看出，包括张业汀在内的九位浙江省探矿机械厂职工支取该笔款项的时间、地点及方式各有不同，原告关于上述款项非本人支取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即使张业汀领取了股金，亦不能由此认定其丧失了股权，只有在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情况下，股权才发生变动。本院认为，出资是确定股东身份的核心要素。本案中，浙江省探矿机械厂破产时已经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原龙游县计划与经济委员会考虑到该厂系由原国有企业改制而来，为稳定职工队伍，原龙游县计划与经济委员会垫付资金，优先将企业改制募股时缴纳的股金、安置费及欠发的工资奖金等款项支付给包括张业汀在内的企业职工，作为被安置对象，张业汀理应知晓所取得的款项中包括退还的股金，其股东身份应至此已终结。原告以其已故丈夫张业汀曾系该企业股东，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本案起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林土兰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朱桂英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辛 书记员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