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25民初225号 原告：政和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住所地政和县水南东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徐庆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华，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叶志富，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男，汉族，住政和县（系叶志富的侄子）。 原告政和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林业投资公司）诉被告叶志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业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叶志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业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志富返还投资款人民币286950元；2、判令叶志富交付369335斤板粟。事实和理由:1995年3月10日，叶志富与林业投资公司签订了《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对叶志富承包经营的735亩山场进行联营建立板粟基地；林业投资公司于1995年投资10万元、1996年元月投资10万元，其余经费由叶志富筹集;叶志富方须于1997年11月前偿还给林业投资公司3万元，于1998年11月偿还7万元，于1999年11月偿还12万元，于2000年11月偿还10万元；从2001年起至2010年止叶志富每年无偿上交给林业投资公司板粟2万斤，从2011年起至合同终止乙方每年无偿交给林业投资公司板粟2.5万斤，其余收益归属叶志富所有；联营期限为50年，从1995年3月10日起至2045年3月10日止；叶志富违约的，叶志富同意将现有的板粟基地划出350亩的林权归林业投资公司所有，山权使用费由叶志富承担；在两年期限内，推迟还款或欠交板粟则乙方需按欠交数10%的月息加收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林业投资公司按约定向叶志富交付了投资款人民币237000元(包括1997年9月20日林业投资公司出借给叶志富的3.3万元，该借款按年息11%计算，合同约定叶志富须在200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但叶志富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并按每年约定的数量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板粟。截止2008年止，叶志富共向林业投资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84200元，扣减叶志富应于2002年10月30日前应偿还的借款3.3万元本息合计5.115万元后，叶志富实际返还投资款人民币33050元，还差286950元投资款未返还给林业投资公司。截止2010年止叶志富共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板粟28265斤，还差171735斤板粟未交付；从2011年开始，叶志富每年仅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300斤板粟，从2011年开始截止至2018年止，叶志富还差林业投资公司板粟197600斤。林业投资公司每年均向叶志富要求支付投资款、履行交付板粟的义务，但叶志富均未按约定履行。林业投资公司要求叶志富承担违约责任将山场划一半给林业投资公司，叶志富也均不予以履行。本案是叶志富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的，故诉请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均应由叶志富承担。在与叶志富确实无法协商的情形下，林业投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如上请求。 叶志富辩称，叶志富对收到林业投资公司投资款23.7万元没有异议；2011年开始叶志富已经没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过板栗，到2018年均未收到过林业投资公司的催款信息，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关于联营合同时的保底条款问题，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的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 林业投资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在庭审中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联营合同》一份、（95）政证字第081号联营合同公证书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二张、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款收据二张。以证明：双方于1995年3月10日签订《联营合同》，约定联营事项及各自出资的方式、金额、期限及收益、违约责任；林业投资公司将投资款20万元转到杨源林业站，再由杨源林业站将投资款20万元交付给叶志富。叶志富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第二组证据：《补充合同》、《终止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各一份。以证明：叶志富向林业投资公司借款3.3万元用于支付给杨源林业站,作为杨源林业站收回叶志富基地的投资款，所借款项按年息11%计息,于200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本息。叶志富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第三组证据：立广告牌申请一份。以证明：叶志富向林业投资公司领取广告牌费用4000元。叶志富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第四组证据：请求缓还欠款的报告、政和林委领款收据、2002年9月24日《补充协议》各一份。以证明：2002年9月18日，叶志富未能履约向林业投资公司申请予以缓交一年并对旧欠交付作了规划,双方因此签订了补充协议。叶志富对该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第五组证据：翠溪板栗基地回收情况一张。以证明：截止2008年止，叶志富共向林业投资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84200元；2、截止2010年止叶志富共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板粟28265斤，还差171735斤板粟未交付；3、从2011年开始，叶志富每年仅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150斤左右板粟。叶志富对这份证据有异议，认为林业投资公司陈述从2011年开始，叶志富每年向林业投资公司交付150斤板粟这不是事实。本院对该表载明叶志富在1999年至2010年间有交付的现金数额、板栗数量予以确认。该证据还可以证实叶志富于200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交付给林业投资公司现金6.02万元、之后交付给林业投资公司现金2.4万元的事实。 叶志富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2000年9月2日闽北日报第一版报纸一份，以证明：叶志富承包经营的山场从2000年就已经亏损了。林业投资公司质证认为：没致富不代表就是亏损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2000年9月12日闽北日报有报道过叶志富经营山场状况。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3月10日，林业投资公司（甲方）与叶志富（乙方）签订《联营合同》，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如下：一、联营项目：将乙方原承包村林场735亩的板栗山场转为甲、乙联合经营，建立板栗基地；三、甲方投资贰拾万元，其中1995年投资壹拾万元，1996年元月投资壹拾万元。不足部分的经费由乙方筹集；四、双方责任：甲方负责投资款按时到位，并定期检查监督各项生产经营情况；乙方负责协调村、场关系，组织实施各项生产经营计划；五、收益分配：为调动双方的积极性，简化收益分配途径，甲方在收回投资的本息金的基础上参与收益分配。1、乙方必须按以下时间表分期偿还甲方投资本息金：1997年11月前偿还叁万元正，1998年11月偿还柒万元正，1999年11月偿还壹拾贰万元正，2000年11月偿还壹拾万元正（该还款计划共计应还款32万元，其中2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12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利息）；2、从2001年起至2010年止乙方每年无偿上交给甲方板栗贰万斤；从2011年起至合同终止乙方每年无偿上交甲方板栗贰万伍仟斤，其余收益归乙方所有；七、合同期限：联合经营期限为伍拾年，自1995年3月10日至2045年3月10日等内容。该经营合同经过公证。合同签订后，林业投资公司分别于1995年5月、1996年2月通过杨源林业站支付给叶志富投资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 1997年9月20日，杨源林业站（甲方）与叶志富（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合同约定：由于杨源林业站资金困难，不能继续履行联营合同有关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原联营合同等内容。 1997年9月22日，林业投资公司（甲方）与叶志富（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于杨源林业站资金困难，与叶志富签订的联营投资板栗基地合同终止，现由林业建设投资公司继续投资3.3万元，按年息11%计算，不进行板栗基地利益分成，还款期限为200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林业投资公司将3.3万元转给杨源乡林业站账户作为林业站收回叶志富基地原投资款等内容。此后原杨源林业站对叶志富的3.3万元的投资及相关收益由林业投资公司享有。 1999年3月25日，叶志富以政和县杨源板栗联营场名义向林业投资公司申请支付锥栗技术牌费用4000元；2000年8月31日，叶志富领取锥栗技术示范牌款4000元。 2002年9月18日，叶志富向林业投资公司递交请求缓交欠款报告，该报告载明：至2002年止，按合同执行应还投资公司现金35.3万元，锥栗4万斤，现已还近8万元等内容。 2002年9月24日，林业投资公司（甲方）与叶志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至今尚欠甲方合同约定款近28万元，锥栗4万斤；2003年至2009年，乙方除按联营合同约定履行外，应将旧欠甲方的28万元及锥栗4万斤分七年逐步还清；其余事项按原联营合同约定履行等内容。 另查明，林业投资公司诉求中主张的板栗数量已将林业投资公司认为的、2001年至2018年叶志富共交付30665斤扣减。2000年9月12日闽北日报有报道过叶志富经营山场状况。 本院认为，林业投资公司与叶志富于1995年3月10日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约定了林业投资公司收回投资的本息金等内容，根据《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规定，本案《联营合同》名为联营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立案案由定为联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联营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实为借贷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关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叶志富辩解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联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合同期限即联合经营期限为伍拾年，自1995年3月10日至2045年3月10日等内容，本案的诉讼在合同履行期中，因此叶志富辩解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林业投资公司认为：1999至2008年叶志富共计偿还林业投资公司现金84200元，《补充合同》中的借款本金3.3万元及2002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5.115万元已经扣除，剩下33050元（84200元-51150元）；按《联营合同》约定截止2000年11月应偿还借款本息32万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3050元，叶志富尚欠286950元未清偿（其中本金20万元及截止2000年11月的利息86950元）。但200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已经对投资款及利息部分进行结算，结算数额为28万元，同时约定叶志富应将旧欠甲方的28万元及锥栗4万斤分七年（2003年至2009年）逐步还清，因此对林业投资公司的本金和利息按《补充协议》约定款28万元扣除《补充协议》之后叶志富交付给林业投资公司现金2.4万元后，按25.6万元予以支持；因林业投资公司自认3.3万元及利息部分已经扣除（事实上叶志富于200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交付给林业投资公司现金6.02万元也足以扣除），因此该25.6万元中20万元为本金、5.6万元为利息（截止到联营合同最后还款期限的2000年11月的利息）。 林业投资公司未主张2000年11月之后的利息，而林业投资公司提出叶志富交付板粟369335斤的主张属于固定利润，应认定为名为联营合同实为借贷中的利息，应按利息处理，同时因本案讼争合同多年未得到履行，对此本院向林业投资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勇释明是否提出解除合同请求、是否将主张交纳锥栗变更为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林业投资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叶志富对于交付的板栗折价款也未主张抵扣，本院对林业投资公司要求叶志富交付板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林业投资公司要求叶志富偿还借款25.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业投资公司其他利息请求和要求叶志富交付板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叶志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政和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借款256000元（本金200000元及截止2000年11月的利息56000元）。 驳回政和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69元，由叶志富负担5604元，由政和县林业建设投资公司负担182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乐仲 人民陪审员  周福盛 人民陪审员  叶知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曾小丽 书记员吴慧梅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