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永志，男，1977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袁海燕，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K，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建材路105号。法定代表人：代贵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超，男，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山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涛，男，1963年5月18日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7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东，男，196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邱永志与被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公司）、刘明超、孙洪涛、何伟、冯新东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24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永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袁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刘明超、孙洪涛、何伟、冯新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永志的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1768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冶公司、刘明超、孙洪涛系共同还款人，孙洪涛有义务对还款协议中约定不明的内容予以明确。孙洪涛作为三冶公司马德里项目的总负责人，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能够视为三冶公司做出对补充协议的认可。即使孙洪涛系无权代理，也应构成表见代理，该补充协议对三冶公司应发生法律效力。二、还款协议中明确表示有利息约定，还款计划补充部分仅是对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作出详细说明，并未超出还款协议的约定范围。三冶公司在收到新城公司付款后，没有在第一时间付清上诉人石子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所欠款项的利息。故三冶公司分次所付款项，应当先扣减到期未付产生的利息，余款才应认定为石子款。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律师费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中明确承诺，如果发生争议，律师费等应当由欠款方和担保方承担。本案因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引发诉讼，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承诺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邱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判令三冶公司、刘明超、孙洪涛、何伟、冯新东给付邱永志石子款159508.29元及利息（以159508.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31日计算至被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时止），律师代理费21768元，合计39912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冶公司、刘明超、孙洪涛、何伟、冯新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冶公司因建设睢宁皇家马德里工程所需，向邱永志购买石子。2017年7月14日，经双方结算，形成还款计划1份，该还款计划载明：“经结算，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尚欠邱永志石子款陆拾叁万元整（￥630000.00元），此款于皇家马德里二次结构封顶，甲方（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到账后，一次性付清，如发生纠纷，由睢宁县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由欠款方和担保方承担。担保人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注：此还款协议作为邱永志和欠款人、担保人债权债务关系凭证。以前所有的欠款欠据作废。2、以上欠款直接汇至邱永志账号：一、睢宁建行中山路储蓄所，卡号43×××10。二、睢宁中国银行元府路支行（新世纪中学楼下），账号62×××14。”该还款计划下方还款人处有“刘明超”、“孙洪涛”的签名，还款人（盖章）处有“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睢宁皇家马德里安置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担保人处有“何伟”、“冯新东”的签名。2017年7月15日，还款计划补充部分形成，内容为“经结算，截止到2017年3月20日尚欠邱永志石子款六十三万元整（￥630000.00元），此款于2017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付款，从结算之日起（2017年3月20日）以总款6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担保人承担责任以还款计划为准。”该补充部分下方还款人处有“孙洪涛”签名，担保人处有“何伟”、“冯新东”的签名。上述协议订立后，三冶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还款131800元，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300000元，在邱永志提起本案诉讼后，三冶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还款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冶公司与刘明超是否应当对“还款计划补充部分”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同样，根据邱永志的主张，孙洪涛的身份系债务加入人，其也不能将意志强加给债务人三冶公司和另一加入人刘明超。该还款计划的补充部分还款人处仅有“孙洪涛”签名，邱永志认为孙洪涛在“补充部分”的签名的效力能及于三冶公司和刘明超，无法律依据。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该款应在“皇家马德里二次结构封顶，甲方（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到账后，一次性付清”，三冶公司主张在2019年2月13日之前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未付款，在三冶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还款1318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3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还款230000元，已经累计还款661800元超过应付的石子款数额的情形下，三冶公司以及刘明超不应再承担给付石子款的义务。鉴于邱永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三冶公司的付款时间，即无法证明三冶公司的应付款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主张的律师费无法予以支持。2、关于孙洪涛、何伟、冯新东应承担的责任。因还款计划补充部分系孙洪涛、何伟、冯新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洪涛、何伟、冯新东应受其约束。根据该补充部分的约定，如该笔石子款未在2017年10月30日前履行，则孙洪涛应承担从2017年3月20日起以总款63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计算，三冶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还款131800元，截止该日应还款的利息为94080元（以6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三冶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300000元，截止该日应还款的利息为35206.13元【以498200元（630000元-131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三冶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还款230000元，截止该日产生的利息33958.27元【以198200元（498200元-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此后，因为三冶公司的石子款已经全部付清，故利息不再产生。综上，刘明超应承担的利息合计为163244.4元(94080元+35206.13元+33958.27元)。何伟、冯新东在补充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补充协议载明：“承担责任以还款计划为准”，还款计划亦载明：“担保人担保期间为二年，担保范围为欠款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何伟、冯新东应对上述利息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孙洪涛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综上，邱永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孙洪涛、刘明超、何伟、冯新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遂判决：一、孙洪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永志利息163244.4元；何伟、冯新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伟、冯新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洪涛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二、驳回邱永志对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刘明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邱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孙洪涛在涉案《还款计划补充部分》的签字行为对三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首先，从孙洪涛签字时的身份看，其并非三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虽然一审期间上诉人邱永志提交《关于江苏地区合作意向书》拟证明孙洪涛系三冶公司的项目总负责人，但该证据从形式看系复印件，从内容看为合作意向书，此意向书第11项内容为“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分包合同为准”，此意向书即使真实存在，也不是双方关于项目的分包协议，据此不能证明孙洪涛系三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次，孙洪涛的签字行为亦不构成对三冶公司的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最主要的构成要件为:1、无权行为人实施了代理行为;2、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从本案所涉合同签章情况看，《还款计划》中有三冶公司印章及刘明超签字，签章较为规范，作为涉案合同相对人，上诉人对刘明超的身份及三冶公司签章情况应当为明知或应知。而在此后第二天形成的《还款计划补充部分》没有三冶公司印章及刘明超签字，邱永志虽持有载有孙洪涛名字的《还款计划补充部分》，但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足以相信孙洪涛具有代理权的理由。故其无权以孙洪涛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要求三冶公司对《还款计划补充部分》中的义务担责。二、关于利息起算点是否应当先扣减到期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邱永志上诉主张三冶公司在收到新城公司付款后，没有在第一时间付清涉案款项，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但涉案《还款协议》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还款的条件为“甲方（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到账后，一次性付清”，因邱永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三冶公司的付款时间，即无法证明三冶公司还款的到期时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三冶公司已经偿清涉案款项，即已经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6元，由上诉人邱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艳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