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18民初5049号原告：夏开红，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原告：朱小红，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水务局法定代表人：魏朝辉，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洋，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某，男，200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石井镇辛栗村5组。委托代理人：卢妮，女，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XX村XX组，系何某某之母。被告：周文玲，女，200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代理人：张宁，女，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周文玲之母。被告：韩某某，女，200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代理人：张阿妮，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韩某某之母。原告夏开红、朱小红与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鄠邑区水务局）、何某某、周文玲、韩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天红、朱小红及被告鄠邑区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宝珍、程洋，被告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卢妮、被告周文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宁、被告韩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阿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开红、朱小红诉称，我们系夏某某的父母。2019年7月5日午饭后，周文玲带着夏某某、韩某某到何某某家，周文玲和何某某约好到涝峪里玩耍。何某某开自家小车，拉着周文玲、韩某某、夏某某于下午3时许，到何某某以前游过泳的XX乡XX村南约100米处涝河河道，XX路XX道顺利进入河道。何某某带领三女先是在河道浅水处嬉水，后何某某嫌浅水区不能游泳，提议到深水区去。三女跟着何某某顺着河道向深水区移动。何某某先到了深水潭里游泳，三女顺着河道向河西岸荫凉处移动时，不幸发生意外。在靠近深水潭处，韩某某首先被水流冲下深水潭，何某某急忙将韩某某拉住推到河岸边，与此同时，站在水里的周文玲和夏某某也被水流冲进深水潭。周文玲拍打水面，得到河边路人和何某某的帮助获救，夏某某却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而沉入水潭里。何某某束手无策，也没有大声呼喊救人，致使其在找到其他人来救助时，已错过最佳抢救时机，最终造成夏某某溺水身亡。涝河属被告鄠邑区水务局管理，其虽设置了禁止下水警示标识，但该河段处于西安市饮用水保护区，却无专人对来此处游泳的人进行巡查、驱离，更没有有效的禁止下水安全防护保障设施，形成了可以随便进入游玩的大众娱乐场所。何某某明知此处禁止游泳，还带领三女到此戏水，且带领她们在河道内向深水潭移动时，未及时提醒危险，只顾自己玩耍，致使三女相继遇险，导致夏某某死亡。对此，被告鄠邑区水务局及何某某负有主要责任，周文玲、韩某某负连带责任。现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25729.5元。被告鄠邑区水务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事故发生地段设有禁止嬉水游泳的警示标识，事故发生时何某某、周文玲、韩某某已超过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夏某某当时虽不满18周岁，但其已在某大型购物广场上班，以自己的劳动报酬获取生活来源，应视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四人违反禁令，以身涉险，导致事故发生，责任应当自负。涝峪河道是自然形成的天然河道，河道管理部门承担日常监督管理职责，主要范围为河道整治、防洪排涝、河道利用、河道保护。在自然河道旁设立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并非河道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尽管如此，我单位依据西安市人民政府通告精神，不但设立了警示标志，而且履行了巡查、劝导劝离职责。该通告是对河道管理工作提出的要求，而且明确禁止游泳嬉水，违者处罚。设立警示标志、防护栏杆、巡查等，在于提醒和预防危险事故的发生，是制止违法危险行为的手段或措施，即使这些手段措施设立到位，也不可能杜绝河道的危险性事故的发生。即使手段、措施不齐全，也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行政管理机关给予赔偿。原告之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原告作为父母疏于对其女的看管，导致其溺水身亡，其自身应当承担责任。我单位对夏某某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我单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何某某辩称，韩某某被水冲走，我去救韩某某，无法做到我一个人救多人。当时夏某某穿的裙子，被水冲走后，没能被及时发现，造成当时难以施救。且出事时我还未满十八周岁。被告周文玲辩称，当天下午夏某某、韩某某和我哥到我家吃了午饭，夏某某说下午不想上班并向单位请了假。后我领着韩某某、夏某某到何某某家去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后，何某某就开车带我们一起去涝河玩。我们先到了一个人多水浅的地方，因何某某要游泳，我们就又到水深的地方。韩某某和夏某某从浅水处横穿河道，我也跟着走过去，并站到夏某某旁边。韩某某对何某某说她会游泳，何某某就扶她下水，因韩某某个子低，走到深的地方没有踩稳，溺水了，何某某将韩某某拉到岸边。与此同时，我和夏某某踩到青苔上，也滑下水去，被水一冲，我们被冲到水深的地方。我不停地用手拍水，后被岸边的两个人拉上去。我在岸边吐了几口水，听人说还有一个没上来，我就打了120。韩某某和何某某找会游泳的人求助，夏某某被捞上来后，救她的人采取了急救措施，但也没起作用。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韩某某辩称，我在周文玲家吃完饭后，就和周文玲、夏某某一起到何某某家，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就把我拉到涝峪里面去玩了。我不会游泳，当时站在岸边，周文玲和夏某某拉着手在河道里面走。我滑了一下掉进水里，何某某把我向岸边推，岸边有人将我拉上岸。与此同时，周文玲和夏某某也滑下水。我上岸后拨打了110，但没有打通，就跑去找其他人帮忙了。经审理查明，何某某、周文玲、韩某某、夏某某系初中同学，相互之间较为熟悉，其中何某某会游泳，其余三女不会游泳。2019年7月5日午饭后，周文玲、韩某某、夏某某到何某某家串门。因何某某、周文玲前一天商量过到涝峪河道中玩水之事，遂提议去玩水，韩某某、夏某某无异议，何某某遂驾驶自家轿车载三女一同去涝峪河道中玩水。下午3时许，一行四人到达后，经游人踩出的土路下到河道中。此处玩水的人较多，水较浅，何某某想游泳，四人遂顺河道向北走。当时也在此处玩水的天桥镇村民董必华提醒四人河道水很急，要操心。四人向北行至一处有深水潭的河段，何某某先在深水潭游了泳，三女向西横穿河道走到山坡下河滩处。后韩某某向水潭中走，何某某扶着韩某某，周文玲和夏某某随即也向水潭中走。韩某某脚下没有踩稳，滑进水里，又由于河道水很急，韩某某被冲到深水潭中。何某某忙将韩某某推到岸边，旁人帮忙将韩某某拉上岸。韩某某滑进水中时，周文玲、夏某某未察觉事态严重，尚发出嬉笑。何某某将韩某某向岸边推时，周文玲、夏某某也因踩到河中青苔，脚下失滑，掉进水潭之中。周文玲双手乱拍，被旁人拉上岸，夏某某却沉入水中。何某某等发现不见夏某某后，向周围人求助，但有人下水后未找到夏某某，其余人不敢下水。周围人帮忙报警，周文玲、韩某某亦拨打110、120求救，何某某跑去找董必华求助，董必华赶到出事地点，从水潭中将夏某某打捞上来并进行了施救，随后120急救车到达现场，但最终夏某某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3日，夏某某父母夏开红、朱小红持前述诉称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提供了2017年8月6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夏季河道管理的通告，其中有“各区县政府要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对危险区XX线控制，在水源保护区、危险河段设立警示标识，加大巡查力度和劝导力度，对违反规定、不听劝导、擅自下水游泳嬉戏的，要按照有关规定从重从快处罚”的内容，原告据此证明被告鄠邑区水务局未尽到通告中规定的监管义务。原告还提供了照片、视频资料，证明河道中有多人在玩水，没有工作人员予以制止，被告鄠邑区水务局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此被告鄠邑区水务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鄠邑区水务局提供网络文稿、鄠邑区电视台文稿、巡查工作记录、陕西省环境保护厅文件，证明其设置了警示标志，进行了劝导及网络宣传，并与家长座谈，以及本案所涉河道不属于饮用水源保护区。对此原告表示不质证，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鄠邑区水务局称其在涝峪沿路均设有警示标志，巡查人员亦是全河道巡查。原告称沿河公路上设有“水源保护区”、“禁止下水”等标牌，出事地段的河道中栽立的高速公路基桩上也有“严禁下水”等警示标语。其余被告称在沿河道公路上看到了严禁下水的警示标志，但河道里面有很多人都在玩水，所以也就下河玩水了，称在出事地段没有看到警示标志。此外，事发当日，经公安机关询问，何某某称到达有深水潭的地段后，自己在潭中游泳，韩某某说自己会游泳，就下到水里，由于河水很急，韩某某没有站稳，被冲到深潭里了。韩某某称到达有深水潭的地段后，刚走到靠山一边，其准备坐下，脚下一滑就滑进水里。又补充其对何某某说自己会游泳，但不愿意到深水的地方去游。何某某就拉了自己一下，自己一下没有站好，等站好以后，何某某又拉自己，自己没有站住就滑到河道里面去了。另查，夏某某于2001年XX月XX日出生，自2018年9月起在西安市鄠邑区XX商场某店里学美甲，每月工资1000余元。周文玲从2018年6月起在该商场上班，每月工资2000元左右。韩某某自2019年3月起在西安市鄠邑区某培训机构上班。何某某2019年7月前后因准备验兵，故没有上学上班。上述事实，有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夏季河道管理的通告、照片、宣传文稿、工作记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发时被告周文玲已年满十八周岁，夏某某及被告何某某、韩某某虽不满十八周岁，但即将年满十八周岁，其四人或已上班，或等待验兵，对自己的行为应具有相当的认知及控制能力，对自己的生命及健康应负最高的注意义务。夏某某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且公路边、河道中均设有禁止下水等警示标语，并且当天河道水急，又有他人提醒危险，但其仍未注意自身安全，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下河玩水，导致溺亡，夏某某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其对死亡后果应承担50%的责任。被告水务局作为河道管理部门，应严格履行管理职责。其虽在公路上、河道中写有严禁下水等警示标志，亦安排人员巡查，但未在危险区域采取严格的控制措施，巡查及劝导力度不够，其未充分尽到管理职责，下河道玩水者众多，致夏某某亦下河玩水掉进深潭溺亡，对此损害后果，被告水务局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周文玲、何某某、韩某某无视禁令，与夏某某结伴下河，三被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夏某某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一定过错。其中被告何某某明知三女不会游泳，却将三女带至有深潭的河段玩水，且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夏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何某某应承担13%的赔偿责任，被告周文玲、韩某某各承担6%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问题，因夏某某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224260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360元，交通费3800元，共计298916.5元。按上述比例，被告水务局赔偿原告74729.1元，被告何某某赔偿原告38859.1元，被告韩某某赔偿原告17935元，被告周文玲赔偿原告17935元。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鄠邑区水务局辩称设立在自然河道旁设立警示标志或防护措施并非其法定职责和义务，即管理手段、措施不齐全，也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行政管理机关给予赔偿，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与政府工作要求相悖，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水务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开红、朱小红74729.1元；二、被告何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开红、朱小红38859.1 元；三、被告韩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开红、朱小红17935 元；四、被告周文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夏开红、朱小红17935元；五、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90元，原告负担3350元，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水务局负担1420元，被告何某某负担740元，被告韩某某负担340元，被告周文玲负担340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将各自负担之受理费连同上述各自给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维妙人民陪审员   马廷华人民陪审员   党红艳                            二O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刘锦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