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6224号原告：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平山北路XXX号龟山民博文化园A1-255。法定代表人：崔宏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孙轶群(实习律师)，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璞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珏丽，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马公司)与被告上海璞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珏丽到庭参加诉讼。之后，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第二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法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璞宝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璞宝公司支付梦马公司市场费用46,000元。事实理由：2018年6月18日，梦马公司与璞宝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经销商》。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梦马公司销售璞宝公司Bonpur旗下逗咖逗宝。梦马公司被授权在徐州区域经销。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梦马公司、璞宝公司又签订《附加协议-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附加协议第4条规定：市场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需提前向甲方进行市场活动申报,最终以甲方签章确认的批复为准。期间市场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活动结束15天内提供活动照片、协议作为相关凭证核销；提供核销凭证当月公司将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梦马公司为履行与璞宝公司达成的供货协议及附加协议,发展业务,积极进行市场活动。梦马公司每次开展市场活动费用均已提前向璞宝公司申请，并经过璞宝公司批复同意后才开展。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梦马公司累计花费市场活动费用46,000元。梦马公司在活动开展之后,已经按璞宝公司要求流程向璞宝公司申请支付市场活动费用。但是,截止起诉之日,璞宝公司分文未付梦马公司先行垫付的市场费用。遂起诉。璞宝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请。梦马公司系璞宝公司经销商之一。实践操作中，经销商垫付的市场费用，主要分为“通路费用”和“消费者费用”。其中通路费用主要是指经销商支付给卖场的海报费用和陈列费用。卖场通常按照实际销售额来提成计算。但如果经销商做了海报，则卖场通常会免费提供陈列(即只收取海报费，不另行收取陈列费用)。值得注意的是，不管陈列费用还是海报费用，每家卖场的收费标准不尽一致，也非必然收取，合作关系良好的卖场为促销提供免费陈列及海报也属正常。如果是收费项目，则卖场会向经销商出具协议、海报原件、以及账扣凭证等，证明卖场确实向该经销商就某产品收取了通路费用。至于消费者费用，主要是指现场存在买赠、试吃活动的时候，支付给促销员的费用或者现场搭建的费用。如果是真实发生的费用，供应商应当能够提供促销员的打卡、考勤、销售记录、聘请协议、活动照片以及工作发放凭证，证明其确实向促销员垫付了该费用。本案中，根据约定，梦马公司在进行市场活动前，需要向璞宝公司进行申报，以便璞宝公司知悉活动日期、门店、促销活动、人员、大致费用等信息，最终以璞宝公司签章确认的批复为准。如果批准，则市场费用由梦马公司先行垫付，也就是说必须存在垫付的事实。活动结束后15天内梦马公司提供核销凭证后，璞宝公司再支付费用。但梦马公司既没有璞宝公司签章确认的批复，也没有充足的核销凭证。璞宝公司在运营和市场推广过程中，出现多家经销商虚报不存在的市场费用现象，向璞宝公司套取虚构的市场费。甚至璞宝公司的销售一部工作人员也存在参与其中的嫌疑。璞宝公司对于缺乏合理依据及凭证，存在虚构嫌疑的费用，坚决不同意支付。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8日，璞宝公司(甲方)与梦马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经销商》。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将被授权销售甲方下列品牌的产品Bonqur旗下：逗宝。乙方将被授予徐州区域的经销权。同时，璞宝公司(甲方)与梦马公司(乙方)签订《附加协议-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协议有效期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市场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需提前向甲方进行市场活动申报，最终以甲方签章确认的批复为准。期间市场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活动结束15天提供活动照片、协议作为相关凭证核销；提供核销凭证当月公司将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上述事实，有《供货协议-经销商》《附加协议-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证据证明。此外，梦马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还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5日，璞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敏强发给璞宝公司营销总监曹某某，同意11月活动申报费用。2、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4日曹某某发给王敏强的电子邮件，附件是12月-1月活动费用的预提申请。12月17日王敏强回复同意。3、2019年1月18日，曹某某发给王敏强江苏费用偏高原因的邮件，2019年1月21日王敏强回复同意江苏活动。4、通路费用登记表、消费费用登记表。5、付款申请单，我司向璞宝公司请款1万元。6、逗咖逗宝11月徐州总结PPT、逗咖逗宝12月徐州总结PPT。由璞宝公司郁某某发送给梦马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璞宝公司质证：对1-3中对于后缀名为@Bonpur.cn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邮箱是公司工作邮箱，上述邮件均系璞宝公司工作人员内部业务汇报，不是单独提供给某家经销商的。法定代表人同意的内容针对的是璞宝公司工作人员申请全国范围内的大的通路促销概念，以及各大省的总体预估费用。对于具体的经销商等信息完全没有提及。且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涉及费用为活动预估费用，最终结案以实际执行发生为准”“不合格门店一律不予结案”。对于后缀非@Bonpur.cn的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具有关联性。对于4通路费用登记表、消费费用登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璞宝公司没有制作过该表格。梦马公司提供的上述邮件中也没有显示此附件。表格中统计的涉及梦马公司部分，显示项目为通路费用以及消费者费用，总金额44,300元，与梦马公司起诉金额矛盾。另外，表格中各卖场收取的陈列费用完全一致，促销员费用也是完全一致，不合常理，显属梦马公司刻意拼凑编造的数据。对5付款申请单，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申请单系璞宝公司系统内部交流之用，不单独提供给某经销商。根据该申请单内容，核销流程尚未走完。该申请单不能视为梦马公司具体活动提前获得签章确认批复的依据，也不能证明其存在真实的垫付行为。此外，该申请单付款方式是“货抵物”,现梦马公司主张的是支付价款。对于6只认可梦马公司提交PPT给璞宝公司，但不认可PPT阐述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PPT中的数据系拼凑虚构。现场照片看不出具体时间、对应门店，以及梦马公司垫付的陈列费用。璞宝公司针对上述梦马公司提供1-3邮件，提供如下证据：1、针对2018年8月区域活动璞宝公司内部邮件；2、针对2018年9月、10月区域活动的璞宝公司内部邮件；3、针对2018年11月区域活动的璞宝公司内部邮件；4、针对2018年12月区域活动的璞宝公司内部邮件；5、针对2019年1月区域活动的璞宝公司内部邮件。证明：1.区域活动邮件系璞宝公司员工基于公司内部业务交流需要产生，只对内有效，对外没有法律效力；2。邮件针对内容是全国范围内的总体预估费用。对于经销商、门店、日期、活动等具体信息完全没有提及。3.邮件中明确各大省的“涉及费用为活动预估费用，最终结案以实际执行发生为准”“活动结束再反馈给我”“不合格门店一律不予结案”，也就是说费用最终是否支付需要根据经销商实际执行情况来定。该邮件根本不能视为璞宝公司对梦马公司的具体费用的认可。梦马公司质证：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充分证明梦马公司申请的促销活动在璞宝公司的计划活动范围内。梦马公司申请证人到庭作证。1、证人曹某某到庭陈述：我曾是璞宝公司上海销售一部负责人，于2019年3月从公司离职。我要证明之前璞宝公司和客户的账务往来目前没有得到合理结算，导致客户提起诉讼。当时费用是实际发生的。公司一直拖欠，目前还未合理解决。徐州这块我们有业务。梦马公司下面有多少家门店我不清楚，大概几十家。具体核销流程是先由当区的人来申请，发起申请流程，均通过邮件形式。书面申请-我审批-交给财务，提供核销资料，照片、活动报告、和门店的协议(有部分可能没有)。费用由经销商垫付，他们垫付后向我们进行核销。璞宝公司有抽检。缺少协议情况下有实际走访。凭业务走访和实际的照片进行结算，也是进行核销的依据。没有要求垫付凭证。因为垫付涉及很多品牌统一扣费，有些涉及商业机密不可能提供这些凭证。2、证人张某某陈述：我系2017年1月入职，2019年2月离职。我在璞宝公司担任安徽省区经理，我到庭为了证明梦马公司这些活动是做了。经销商的活动费用，江苏这块是2018年11月，12月的市场陈列费，消费者费用都做了。细节的问题我不清楚。按照公司合同约定提交费用申请，整理好提交公司，公司回复后我们执行，我们按照如实费用进行核销。核销时候提交照片、销量、陈列协议。整理好资料，我们交给公司。经销商的市场费用事先垫付给商家，从货款直接扣除。根据上述资料我们再把钱给经销商。目前是现金形式。我的区域是这个形式，没有抵货的形式。经销商把申请表，照片发给公司。我们通过走访和抽查进行核实。垫付的费用有些超市会直接在货款中扣除。具体每个商家不一样。3、证人郁某某陈述：我曾是璞宝公司员工。2019年3月离职。在职期间是璞宝公司的江苏省区经理。苏北区域是王某某。我不是直接管理梦马公司的。梦马公司是王某某开发的。公司费用的核销流程是每个月，比如7月，我们提交8月份的预估的费用，我们和网点签订总合同后，先由经销商来报预估费用，报给我们后，我们向公司通过邮件上报。如果经销商报了很多，我们会打折扣再去上报公司。公司批复后，搞活动。核销流程是当地区域经理，提交申请门店的明细，门店联系人，电话，活动照片。最主要现场照片，区域的实际走访。照片有些是经销商提供，有些是区域经理走访拍摄的。商家和经销商的合同，有的有合同，有的没有。可能是框架合同。最终就是实际做了，我们去查了有，就可以。金额是按照经销商的申请来，璞宝公司同意给经销商多少，就给经销商多少钱。钱以现款形式。申请单写什么形式给，就是什么形式。银行转账就是现金，货补就是货补。两份PPT是我制作。所有活动照片，都是当地的区域经理给我们的，都是王某某提供的，我们认为不合格是需要退回核实。消费者费用需要提交现场活动，有人做促销的在做促销的情况。最好是和消费者互动的照片。PPT文件里都是陈列照片。垫付凭证很多是商家直接扣款了。提供凭证因为很多不太现实。我们看到你实际做了，就直接给了。璞宝公司质证：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认可。出庭的三位证人都是参与经销商的虚报市场费用的工作人员。曹某某已经劳动仲裁认定其有违背职业操守的行为。证人阐述模糊，多次拒绝直接回答。从其证言看出，其根本无法证明梦马公司确实实际向卖场垫付了陈列费用的事实。且三位证人均不是负责徐州区域的。此后，梦马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徐州市泰鑫隆超市有限公司证明及商场促销协议(复印件)；2、徐州市泉山区新新百姓实惠超市证明及商场促销协议(复印件)；3、徐州市兆隆超市有限公司证明及商场促销协议(复印件)；4、徐州市买乐多生活超市证明及供应商费用单(复印件)；5、徐州市爱购美好汇邻湾超市管理有限公司证明及购销协议(复印件)；6、徐州市润升黄山超市有限公司证明及商品合同(复印件)；证明梦马公司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在各大商场实际开展营销活动及为此活动花费的费用情况。7、微信截图。证明梦马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营销活动人员(11人)工资情况。璞宝公司书面质证意见：1、未查询到“买乐多生活超市”“徐州市买乐多生活超市”的工商主体。2、各不同卖场出具的《证明》《商场促销协议》格式完全一致，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期间，甚至没有落款日期，显然是梦马公司针对本次诉讼单方制作并后补的，非原始真实的账扣资料。3、买乐多生活超市出具的证明中涉及的店，在之前PPT中没有显示任何一家，前后矛盾。4、促销协议中显示支付方式“账扣”，但梦马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账扣凭证。5、促销协议中注明在堆位边张贴相应海报、挂旗、横幅及维护，说明是海报地堆，梦马公司理应提供相应档期海报图样。6、针对微信，众多微信主体身份不明，无法证明与梦马公司以及本案的关联性。即使梦马公司确实对外支付工资，无法证明与梦马公司业务以及本案相关。本院认为，璞宝公司与梦马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附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关于市场费用，双方签订的《附加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市场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需提前向甲方进行市场活动申报，最终以甲方签章确认的批复为准。期间市场费用由乙方先行垫付，活动结束15天内提供活动照片、协议作为相关凭证核销；提供核销凭证当月公司将费用以现金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本院认为，《附加协议》系双方签订，梦马公司对市场费用的核销应按照约定的流程进行。但梦马公司既未提供其向璞宝公司提前申报市场活动的申请，也未提供璞宝公司盖章确认的批复证据。至于梦马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系璞宝公司内部针对全国范围以及各大省的总体预估费用的业务邮件，并非针对具体经销商的市场活动的批复。故对梦马公司主张其每次开展市场活动均已提前向璞宝公司申请，并经过璞宝公司批复同意后才开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梦马公司提供的超市的证明，本院认为，超市证明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明均不予采纳。关于商品促销协议，本院认为，梦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活动结束15天内向璞宝公司提供过上述商场促销协议作为核销凭证，也无法证明上述促销活动系经璞宝公司审核批准，故仅凭上述商品促销协议，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市场费用的核销形式。此外，梦马公司也未提供账扣付款的相关证据。关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三位证人均非负责徐州区域人员，故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梦马公司的主张，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梦马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流程核销市场费，且未提供已经垫付市场费或账扣付款的相关证据，故璞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梦马公司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合同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元，由徐州梦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