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史鑫，广东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璇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广东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树和因与上诉人林振典、上诉人杨璇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树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史鑫、上诉人林振典与上诉人杨璇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和上诉请求：涉案借款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错误，应改判以月息1.5%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陈树和与林振典口头约定借款以月1.5%的利率计算利息，这个事实可以从后来林振典付还利息的数额得到佐证。2019年3月5日，杨璇燕向陈树和转账9000元，双方在聊天记录中确认是付还600000元借款的利息，月1.5%的利率计算利息为9000元；2019年4月8日，杨璇燕付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590000元的月1.5%的利息8850元，双方同样在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因此无论是从付还的数额还是双方的确认，都足以证实该笔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是月1.5%，而一审判决以年利率6%计算，从而造成了错误的判决。林振典、杨璇燕针对陈树和的上诉辩称，涉案借款人陈树和与林振典并没有约定利息，陈树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陈树和与林振典在《借条》中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陈树和虽提交了其与杨璇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林振典就利息进行过口头约定，但杨璇燕并没有在《借条》中签名，对于本案借贷的发生和经过根本不知情。杨璇燕之所以会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树和只是因为林振典的授权，用其在上海实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绩效偿还其债务。因此，杨璇燕只是按照林振典的要求代为支付，不存在杨璇燕对所谓的利息进行确认的情形。陈树和也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林振典就利息有过口头约定。其次，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林振典基本上每月都有偿还借款本金。陈树和所谓的月息1.5%只是利用林振典的部分还款数额进行倒推，根本无法证明月息1.5%的真实存在。林振典、杨璇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树和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树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振典并没有收到60万元全部的借款，陈树和仅仅向林振典支付了部分借款。陈树和一审中提供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但林振典并没有收到全部的60万元的借款。因借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林振典记得只收到20多万元的借款，且收到的借款也已经基本偿还完毕了。对此，请求法院进一步查实。二、林振典并没有与陈树和就本案的借款约定过利息，且林振典已经向陈树和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首先，陈树和与林振典一直关系不错，也基于帮助林振典，双方借款没有涉及利息约定。陈树和提供的《借条》中也并未载明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林振典无需向陈树和支付利息。其次，林振典已经向陈树和偿还了大部分的款项。一审中林振典于2019年8月13日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下蓬法庭邮寄了答辩状与证据，但对林振典的答辩与举证一审判决却只字未提，没有查清相关的事实。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林振典累计偿还了陈树和205500元的借款本金，加上林振典委托杨璇燕转付的27850元，林振典合计偿还了陈树和233350元的借款本金，该部分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剔除。三、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璇燕依法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债务虽发生在林振典、杨璇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并没有杨璇燕的签名，借款是如何发生，借款用途是什么杨璇燕均毫不知情。林振典在《借条》上载明借款事由为生意经营资金紧张，但并不意味着该款就用于林振典、杨璇燕共同经营的公司。离婚协议书虽载明林振典、杨璇燕共同经营的数家公司，双方也确认没有其他公司，但事实上林振典还经营有其他公司，本案借款也是用于林振典经营的其他公司，且陈树和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林振典、杨璇燕共同经营的那数家公司。而直至2019年1月3日，林振典、杨璇燕离婚当天，在与陈树和在内的债权人进行的一次谈话中杨璇燕才得知林振典跟陈树和之间存在借款的债权债务。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第49分10秒、第53分10秒）杨璇燕表示对林振典的债务并不知情，陈树和却提出当初是他载杨璇燕去嫁给林振典这样的人情理由来进行回应，旨在让杨璇燕帮助林振典进行偿还。也就是说，陈树和对于杨璇燕的不知情、对于杨璇燕不需要承担责任的事实是清楚的，否则断然不会提出那样的人情理由。其次，在录音中（第46分-58分）记录了陈树和、林振典、杨璇燕等人在对《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进行完善和添加的过程（整个录音过程都有穿插表述），这与杨璇燕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相互印证，也就是说，《授权委托书》的内容陈树和是有参与讨论的，其对林振典委托杨璇燕将林振典个人的绩效奖励用于偿还吴苏华、林晓芬的借款本息和陈树和的借款是清楚的。因此杨璇燕偿还陈树和的款项，仅仅是因为接受林振典的委托，按照《授权委托书》的约定用他的绩效奖励为他偿还相应的债务。而正如《授权委托书》中约定的内容，“在处理过程中如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本人（林振典）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主体应为林振典，而非杨璇燕。再次，根据林振典、杨璇燕在《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约定，本案债务在林振典一人名下，应由林振典个人承担清偿，与杨璇燕无关。对于林振典、杨璇燕离婚的事实和财产分割的约定，录音中（31分26秒、31分54秒）均有体现，也即陈树和对前述内容均为知情。因此杨璇燕对本案借款债务的发生并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名，陈树和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杨璇燕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树和针对林振典、杨璇燕的上诉辩称，1、林振典和杨璇燕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出已还20多万元的抗辩。2、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本金不足60万元。3、林振典认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陈树和认为林振典证据不足，陈树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4、林振典的答辩中实际明确承认了其对杨璇燕的授权，共同偿还陈树和的债务。陈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振典偿还拖欠的借款590000元；2、林振典承担上述借款的月1.5%的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3、杨璇燕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林振典、杨璇燕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8月25日，林振典、杨璇燕在汕头市金平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20日，林振典向陈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款人林振典因生意经营资金紧张向贷款人陈树和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整（小写陆拾万元），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止，特立此据为凭。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与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林振典在“借款人”处签名。2019年1月3日，林振典、杨璇燕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汕头市金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对林振典、杨璇燕婚生儿女的抚养，夫妻共同拥有的房产、车库和共同经营的多家公司等共同财产的分割，以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载明：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负责；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包括上述公司）均确定无欠款及借贷，如出现一切欠款及借贷全部由男方承担及负责清偿。2019年1月5日，林振典向杨璇燕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针对上海实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每月绩效及奖励，本人林振典（身份证号：xxx）现授权由杨璇燕（身份证号：xxx）统一管理和分配当月绩效及奖励。每月从林振典个人的绩效奖励中扣除偿还汕头的债主吴苏华25万元整、林晓芬15万元整的利息加本金及陈树和（按借条协议偿还），后剩余余额打还给林振典。每月还款明细发给林振典核对，在此期间如绩效资金发生变化不足偿还以上债务，后续一切由林振典承担还款。从2018年12月份的绩效与奖励开始。在处理过程中如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绩效及奖励打款指定账号：xxx、开户名：杨璇燕、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市友谊支行”。2019年3月5日，杨璇燕向陈树和转账9000元，双方确认该款项是利息。同年4月8日，杨璇燕再向陈树和分别转账10000元和8850元，双方确认10000元是付还本金，8850元是付还4月份利息，余款剩余590000元。2019年4月18日，陈树和以林振典、杨璇燕拒不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树和提供有林振典签名出具的《借条》，后杨璇燕向陈树和付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借条》与杨璇燕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录音资料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陈树和与林振典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对该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林振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清偿责任。杨璇燕在借款发生后付还陈树和本金10000元，双方也确认本金余款为590000元，故陈树和请求林振典偿还借款590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且陈树和提交的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借期内月利率1.5%的证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树和主张按上述借款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过高，在上述借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杨璇燕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林振典、杨璇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振典向陈树和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事由为生意经营资金紧张，根据林振典、杨璇燕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林振典、杨璇燕共同经营了多家公司且有多处房产，综合本案的证据和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上述债务为林振典、杨璇燕夫妻共同债务，杨璇燕应对林振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振典、杨璇燕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负责；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包括上述公司）均确定无欠款及借贷，如出现一切欠款及借贷全部由男方承担及负责清偿”，并在离婚后，林振典向杨璇燕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璇燕管理分配双方共同经营的公司的绩效及奖励，但载明的内容属林振典、杨璇燕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第三人即本案的陈树和，故杨璇燕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林振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振典、杨璇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树和借款本金590000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树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林振典、杨璇燕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林振典、杨璇燕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一、顺丰速运物流截图；证据二、答辩状；证据三、转账记录截图；三份证据均证明林振典于2019年8月13日将答辩状与证据寄给本案一审法院的事实以及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林振典累计偿还陈树和2055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陈树和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是在二审期间，对方代理人称是在提供上诉状一并提供的，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也不属于一审判决后新形成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转账记录是杨璇燕向陈树和付还借款利息的转账记录，每月有三笔，实际上陈树和借给杨璇燕林振典的借款共三笔，除了本案60万元外，还有10万元和5万元的两笔借款，月利息都是1.5%，所以每月有三次付还利息的记录，一笔是750元，一笔是1500元，一笔是9000元，而且每月是基本固定日期付还利息，所以转账记录恰恰证明了林振典、杨璇燕和陈树和约定借款月利率1.5%。其中10万元和5万元在2019年1月已经还清，所以林振典、杨璇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林振典、杨璇燕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振典在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间断或不间断地每月向陈树和转账750元、1500元、9000元。陈树和和杨璇燕均确认双方另外还有杨璇燕出具借条给陈树和的10万元和5万元借款，但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二、杨璇燕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树和主张其与林振典有口头约定涉案借款以月1.5%的利率计算利息。从陈树和与杨璇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看，双方在微信中均确认：2019年3月5日收到以借款本金600000元计算的利息9000元；2019年4月8日收到本金10000元及4月份利息8850元（590000×0.015=8850元），余款剩下59万元。且从林振典、杨璇燕提交的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的转账还款记录看，林振典的多次还款金额均与同期尚欠借款本金按月1.5%计算的利息金额一致。故应认定双方有约定涉案借款以月1.5%利率计算利息，陈树和的上诉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杨璇燕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林振典、杨璇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璇燕虽抗辩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在涉案借条上签名，但林振典向陈树和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事由系生意经营资金紧张，根据林振典与杨璇燕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林振典、杨璇燕共同经营了多家公司，此外双方也无再共同经营其他公司，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记录、谈话录音和还款记录等内容，一审认定杨璇燕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陈树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林振典、杨璇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振典、上诉人杨璇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陈树和借款本金59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林振典和上诉人杨璇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林振典和上诉人杨璇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