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3行初339号 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乐市营前街道后岐村。 法定代表人陈丽容。 委托代理人李开辉、林莹，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解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搭理人陈清枝，长乐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诉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丽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开辉、林莹，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清枝、陈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5月27日，原告办理了土地证变更过户登记，取得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准备进一步投资受让地块开发建设时，才得知上述地块被列入马尾新城规划区域范围，该区域范围所有新建项目和已批未建项目均暂停，不得启动建设。基于此情况，原告受让地块后无法进行大规模建设，但也陆续进行了三通一平工程，还建起了围墙，完成了部分绿化工程。2017年6月19日凌晨，被告组织人员推倒原告厂区的围墙，被告陆续在原告的厂区内进行违法施工，并强行开挖出一条道路及护坡。2017年7月8日，被告强行进入原告厂区内，在原告厂区大规模打桩施工。2017年7月27日，原告收到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解除通知书》，被告决定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无偿收回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及有关政府部门出于道庆洲大桥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原告依法取得的土地，但被告应当依法给与原告适当的补偿，而不是强占、强拆原告投资巨额的厂区，在原告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厂区内强建工程，令原告无法再正常进行生产经营、损失巨大。请求确认被告在原告依法持有的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厂区内强占、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所谓的强占、强拆讼涉地块的行为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被答辩人无权以原告身份九所谓的讼涉地块被强占、强拆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公开开庭审理，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1、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福州市交通集团有限公司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指挥部的通知》和网络截图，证明道庆洲大桥工程建设的业主单位先是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经福州市政府研究同意福州市交通建设公司出资设立福州道庆洲大桥有限公司作为道庆洲大桥工程建设的业主单位，因此本案的讼涉工程行为由福州市道庆洲大桥有限公司负责，与被告无关。 证据2、长国资【2017】627号《关于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决定书》，证明长乐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在2017年7月27日注销原告持有的讼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因此丧失讼涉地块的使用权，所持有的讼涉地块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 证据3、（2019）闽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根据晋安法院判决，因涉诉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自解除通知送达原告之日解除，该土地使用权依约被收回，原告所持有的诉涉地块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原告已丧失诉涉地块的使用权，原告不再是讼涉地块的使用权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通知》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网络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仅为截图，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件在二审审理阶段，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出让合同）》，证明2002年11月18日，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与东南不锈钢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位于长乐市××前镇峡漳线境内面积为17964平方米（合26.96亩）的一宗工业用地，以每亩27553元的价格依法出让给东南不锈钢公司，用地期限为50年。 证据2、闽航国用（2003）第6076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1、2003年9月17日东南不锈钢公司依法取得诉争宗地的土地使用权。2、2003年1月21日，东南不锈钢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已按照出让合同的规定斥资近300万元建设2座仓库及1座附属办公楼等，建筑面积合计约500㎡。 证据3、（长）地税转地证【2014】15号《关于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权纳税证明的函》，证明2014年1月23日，东南不锈钢公司依法经长乐区国土资源局等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将上述地块连同地面建筑一并转让给原告。 证据4、长地税证【2014】1651号《福建省长乐市地方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 证据5、《更名具结书》； 证据6、《移交协议》； 证据4-6证明1、东南不锈钢公司依法经长乐区国土资源局等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将涉案地块连同建筑物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缴纳了应缴的费用；2、该事实也证实东南不锈钢公司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建设投入，并达到合同及法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条件，长乐区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告违约无事实依据。 证据7、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2014年5月27日，原告办妥了土地证变更过户登记，取得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证据8、《证明》，证明原告受让涉案地块后才得知该地块已被列入马尾新城规划区域范围，该区域范围所有新建项目和已批未建项目均暂定，不得启动建设，原告近年因此无法进行大规模投资建设，只能进行三通一平等零星工程，此完全系政府政策因素所致。 证据9、案涉厂区现场工程概况图，证明案涉厂区已列入征迁范围，被告系为建造道庆洲大桥及地铁6号线将案涉厂区拆除。 证据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NO:0060675、0005848），证明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原告因被告的违法强拆案涉厂区报警，但因系政府征地引发的纠纷，民警无法处置。 证据11、强拆现场视频，证明2017年7月8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签署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案涉厂区进行违法强制拆除。 证据12、《公证书》（2019）闽证内字第7389号，证明指挥部的工作人员陈飞多次通过道庆办（247×××＠ｑｑ.ｃｏｍ）及其个人（303×××＠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微信，将案涉厂区的评估报告以及相关补偿材料发给原告。 证据13、《公证书》（2019）闽证内字第7390号，证明福州市道庆洲××通道××乐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办公室因配合政府征收案涉厂区需要，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区进行评估。 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在开庭前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会议安排》、《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会议签到单》，证明长乐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0日就案涉厂区的征收补偿事宜召开专题协调会议。 证据2、《公证书》（2019）闽证内字第8792号，证明1、长乐营前街道、长乐区公安局及长乐区交通运输局共同确认：案涉厂区被强拆系长乐区政府为建设道庆州及地铁6号线项目需要而实施的征地行为；2、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系营前街道组织人员清理案涉厂区引起的征地纠纷。 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合同在2017年7月27日被长乐市国土局解除。证据2证明对象1没有意见，证明对象与该证据无关。证据3-7没有意见。证据8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说明原告办理案涉地块移交变更手续之前就已经知道该地块在2012年前暂停审批建设，可以证明该地块未启动任何建设。证据9没有异议，业主单位是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证明系被告实施的拆除。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看不出内容。不能证明是政府拆除引起的纠纷。证据11-12不能证明是被告实施拆除。书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所发材料是双方，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没有给出正式报告。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资质证明，已经解除委托。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会议安排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补偿事宜进行协调。证据2不能证明案发当日是长乐区政府组织的强拆。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和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13，补充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2-13、补充提交的证据1-2系被诉行政行为之后收集的证据，不作为审查本案的证据，但可以作为参考的材料。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本案的事实查明认定如下： 2002年11月18日，福建省长乐国土资源局（现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甲方，与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签订《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长乐市××前镇峡漳线境内，面积为17964平方米（合26.95亩）。2003年9月17日长乐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闽航国用（2003）第6076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27日，长乐市对接马尾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证明》，根据榕政办【2012】224号文件精神，在马尾新城控制性详细规划获批前，各所在地县（市）区规划部门应暂停审批马尾新城规划区域范围内所有新建项目和已批未建项目。目前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地处马尾新城区域范围内，未启动建设。2014年4月24日长乐市地方税务局作出（长）地税转地证【2014】15号《关于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权纳税证明的函》，向长乐市国土资源局证明，证明变更土地使用证号闽航国用（2003）第607672号的土地，接受方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已征缴入库。2014年4月30日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作为具结人，向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更名具结书》，具结人作为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于变更登记事项办结前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对外所负的债权、债务，具结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8日，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唯一股东，将闽航国用（2003）第607672号项下的地块移交给原告，同意将该地块产权转移至原告名下。2014年5月27日，长乐市人民政府向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颁发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7年7月18日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出榕交建人【2017】58号《关于成立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通知》，成立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作为福州市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主体，负责实施福州市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建设管理具体工作。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地块被占用、建筑物被拆除，原告不服，于2017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中共长乐市委长乐市人民政府作出长委【2017】46号《关于成立福州市道庆洲××通道××乐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的通知》，为加快工程项目建设，决定成立福州市道庆洲××通道××乐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2017年7月27日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长国土资【2017】627号《关于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决定书》，决定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长国土资【2017】627号《关于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决定书》和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长政行复决【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7）闽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件正在审理中。 根据各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处理如下： 一、被告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为加快工程项目建设，被告成立福州市道庆洲××通道××乐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原告所诉的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块位于福州市道庆洲××通道××乐段建设工程范围内，强制拆除、地块被占用的结果客观上有利于该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契合了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的征迁意图。且从福州市12345便民（惠企）服务平台的回复中也能确认，“……政府已收回该土地使用证。由于项目工期紧迫，施工单位为加快施工进度，利用已收回的部分闲置土地作为施工便道作业使用。”故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被强制占用的法律责任应由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承担。其具备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 二、原告是否适格原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不是讼涉地块的使用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告持有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注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但该决定是在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发生在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之后，且原告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还未有生效的判决产生。本案被诉的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行政强制行为，发生在原告合法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期间，故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 三、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就是说房屋征收的方式只有被征收人自愿交付或由征迁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补偿决定两种方式。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供被征收人自愿交付的证据，也未提供征收单位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补偿决定，人民法院裁定交由被告执行的证据。被告并未提供依据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应承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本应撤销，但因该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强制占用原告持有的闽航国用（2014）第014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地块、强制拆除地块上建筑物行为违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奇任 审 判 员  张鹏程 人民陪审员  郑燕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琪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