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涛，山东生活帮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鑫，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上诉人李晓明因与被上诉人李鑫鑫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晓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李绪芬属于事实婚姻是错误的。1、村委出具的《常住户口登记表》明显标注李绪芬迁入的是上诉人户号220号，若不是二人共同生活，村委不会做出如此登记，在上诉人起诉之前，村委也为上诉人出具了与李绪芬事实婚姻、共同抚养被上诉人的《证明》，可见在村委和街坊四邻眼中，婚姻、抚养是事实。2、莱州公安局的上诉人户籍登记载明，上诉人为户主，被上诉人系长子，李绪芬系妻子，足以证实上诉人与李绪芬系夫妻关系，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公安部门是根据村委管理上报且核实后才能作出认定。上诉人的证据更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李绪芬同居期间共同抚养被上诉人，对其尽到抚养义务，二人不仅是法律上的继子女关系，也形成了事实抚养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顾、精神上慰藉的义务。被上诉人李鑫鑫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没有错。李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每年给付原告赡养费11270元、护理费36500元；2.自起诉之日原告实际花费的医疗费由被告承担；3.自2020年起原告的居民医疗保险费用按照实际支出由被告承担；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绪芬与前夫周慎海于1989年10月10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儿子周玉磊（即被告）随李绪芬生活，周慎海支付子女抚养费2500元。后原告与李绪芬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至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四、五年前二人分居。户口情况：趴埠村的户口簿载明，1989年10月13日李绪芬的户口从庄头（前夫所在村）迁到趴埠村，2005年原告的户口也从他处迁到趴埠村，李绪芬系户主，原告系配偶，被告及被告儿子的户口也在李绪芬户上，该户落在原告的房屋上。户口本载明：原告系户主，李绪芬系妻子，被告系长子，被告的儿子系孙子，李绪芬的户口迁回时间是1989年10月7日。2017年5月11日22时许，原告在李绪芬所住房屋门前与被告李鑫鑫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原告持尖刀将被告腹部捅伤，经鉴定，被告胃破裂定为重伤二级、肝破裂定为重伤二级。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原告赔偿被告医疗费20615.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该判决已生效。原告至今没有给付被告医疗费赔偿款。原告现在享受低保，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每月领取低保金259元，另外原告还有捕捞公司补贴每月90元。有争议事实如下：1.原告与李绪芬的同居时间。原告主张1991年腊月16日二人开始同居生活，被告随二人共同生活。被告辩解原告应当对同居时间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母亲与被告是在被告8岁左右与原告共同生活的，被告16岁到青州上技校，学费是舅舅提供的，生活费是母亲提供的，18岁毕业参加工作。原告提交莱州市虎头崖镇后趴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出证人李某系后趴埠村村委主任；提交户籍证明一份，证实原、被告户籍登记为父子关系。证明内容分别为：“兹证明本村村民李晓明（身份证号）与李绪芬（身份证号）于一九九一年农历腊月十六日起共同居住，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李绪芬带来与前夫生子李鑫鑫（身份证号）由二人共同抚养成人，并为其于××××年操办结婚。李晓明与前妻生有一女‘娜娜’，离婚时由前妻带走。2015年6月15日李晓明被评定为贰级肢体残疾，现生活不能自理，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现李晓明法定赡养人共有李鑫鑫、娜娜二人，再无其他赡养人。（村委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李某2019年5月7日”、“兹证明李某在本村担任村委主任职务，系本村法定代表人。（村委公章）2019年5月7日”。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认为，第一份证明内容不属实，我8岁才跟着原告生活，大概是1995年左右，村委说的1991年腊月16日我母亲与原告共同居住不对，我母亲和我都记不清楚具体时间了，村委怎么能知道？我母亲现在不和原告共同生活了，自己出来居住七八年了，原告没生病前，天天吃喝嫖赌，有次原告打我母亲，我带着我母亲走了，我母亲一直没有回去，现在住在姥姥家里，原告还经常骚扰我母亲，原告认为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公安局拿他没办法，所以肆无忌惮地闹腾。户籍是没有经过我同意村委私自录上的，虽然显示母亲和原告结婚，但实际没有结婚，只是村委认为原告和我母亲结婚了，当时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也没有改。经一审法院调查李某，其称：关于李晓明和李绪芬的共同居住起始时间村委没有什么证据证实，李晓明的姐姐给他来办理的，他们自己写的内容，村委盖了章，我签了字；李绪芬的娘家也是本村的，李鑫鑫何时与他们共同生活记不清了。经一审法院调查趴埠村党支部书记李桂平，其称：李绪芬住在本村她娘家，不是住在李晓明房子里。我是1999年初在村委干会计，现在这个户口簿在当时就有了，具体建档时间不清楚，我村没有户口底卡。经质证，双方对二人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称，李某虽然表述被告何时与他们共同生活记不清了，但他作为本村村民还是村委主任，对村民的大体情况是了解的，原告姐姐让村委出具证明，起码在李某看来证明内容与其所了解的情况不违背才能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关于原告与李绪芬共同生活的起始时间、被告跟随二人生活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限期原告举证，原告仅提交了被告的初中毕业照一张，证实被告2003年5月或6月毕业于东宋中学，进而证实上学期间在原告处生活。经质证，被告无异议，被告认为毕业照证明不了其被原告抚养成人，母亲住在原告家，被告的好多照片还有毕业证都在原告家。经一审法院调查被告母亲李绪芬，其称：我和李晓明没有登记结婚，我有过一次婚姻，不想再离第二次，我就想和李晓明过过日子试试，要不然早就登记了；我与前夫周慎海离婚前户口在，孩子两三岁的时候离的婚，离婚后把户口迁到娘家，父亲叫李振兴，娘家也是趴埠村；我记得儿子六七岁的时候我和李晓明在一起共同生活，之前我一直住在娘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委给我把户口登记在李晓明家，我自己没有到村委申请，我不知道李晓明是否申请，我不知道我和李晓明的户口为什么在一起，我儿子的户口什么时候迁到李晓明家的我也不知道；我和李晓明分居七八年了，一直分着过，李晓明喝多了酒撵我走，我就把被子拿出来到我儿子家住。儿子一直在我娘家，我一直打工，没看孩子的，我娘帮我看孩子，孩子有时候过来，生活费是我打工挣得；与周慎海离婚时周慎海给了30000元抚养费，这30000元都用在孩子身上，我早想和李晓明离婚，他一直威胁我，我没有办法，一直挨着，李晓明吃喝嫖赌，我成天看不见他的钱，我打工回来，李晓明喝醉酒打骂我,他没有和我抚养孩子；我认为我和他现在没有什么关系，我和孩子离开他，他觉得不够本，喝了酒就去骚扰我们，经常半夜砸窗、砸门，还把我儿子捅成重伤。对村委的户口簿内容不清楚，从来没见过，我户口迁回的时间应该是离婚后迁回娘家的时间，确定不是和李晓明开始同居的时间，我的户口是和儿子一起迁回趴埠村的，但儿子的户口上却没有迁回时间记载，李晓明的户口原来在养殖队，也不在趴埠村，户口簿上记载我有配偶我不认可，户口本平时不用，也没用心看看内容，也不懂。经质证，原告称，由于李绪芬与本案原、被告有利害关系，对李绪芬的表述不予认可，特别是关于户口问题，其叙述与事实不符，村委不可能主动将两户不相干的人的户口登记在同一户上，特别是对于妇女，该类登记直接影响被登记人员的生活和婚姻，如果村委不了解真实情况不可能做出如此登记，其说户口本平时不用，所以对登记内容没有提出异议也不符合常理。被告称，我母亲和原告对外说是夫妻，所以村委就登记为夫妻，当时村委登记的时候也没看结婚证，村委也没到政府、民政部门查询，是村委听我母亲和原告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李绪芬是否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本案中原、被告在原告与李绪芬开始共同生活的时间上有争议，原告持趴埠村委证明信证实1991年腊月16日开始共同生活，而出证人李某明确表示村委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点，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被告说是其8岁的时候母亲开始与原告共同生活，而李绪芬陈述是在孩子6、7岁的时候开始与原告共同生活，二人在时间上的说法相近，但不确定，被告是1987年6月15日出生，而被告与李绪芬陈述的时间恰好跨越××××年××月××日前后，共同生活开始时间的确定直接关系到事实婚姻关系存否的问题，现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原告与李绪芬在××××年××月××日之前开始共同生活，不足以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存在，没有事实婚姻关系，即不能确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继父与继子关系，赡养义务是针对已经形成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的人而言的，在事实婚姻关系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不能以曾抚养过被告就要求其尽赡养义务。从户口情况看，李绪芬与前夫于1989年10月10日离婚，户口本上的迁回时间1989年10月7日，当时尚未离婚，迁回户口显然不合常理，村委户口簿上的迁回时间是1989年10月13日，时间上合理，但说迁回后就落在原告房屋上也不合实情，毕竟李绪芬不会在离婚后的第3天就开始与原告共同生活，比较可能出现的情形是户口先迁回到娘家，在李绪芬与原告共同生活以后才把自己的户口迁到原告房屋上，到底是何时办理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综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李绪芬曾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过，但不能确定原告与李绪芬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尽赡养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有证据后案外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晓明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999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就读于莱州市东宋中学时上诉人为其缴纳的中国人寿保险单一份、1999年9月23日为被上诉人缴纳的学杂费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曾经抚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母亲曾与上诉人生活多年，缴费单、照片、收据等都遗留在上诉人房子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随母亲李绪芬在其年满16周岁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多年；李绪芬与上诉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四、五年前二人分居；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捅伤，经鉴定被上诉人为重伤二级，（2018）鲁0683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20615.3元，上诉人至今未给付；现上诉人每月领取低保金259元，捕捞公司补贴每月90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赡养义务的理由是，上诉人与李绪芬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与被上诉人形成了继父子关系。通过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举证及法院调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绪芬未形成法律上的事实婚姻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以此为基础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多年，给予了物质和精神上的帮助照顾，被上诉人应否给予上诉人相应补偿，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