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2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东风二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9741409B。 法定代表人：曹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翰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翰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学德，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学友，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江西省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学德、夏学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学德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夏学友个人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夏学友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2.本案始终为夏学友个人名义借款，不存在任何代理其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借款用途仅仅是款项的去向问题，不能作为表见代理的依据；3.夏学德借款给夏学友完全出于个人信任，两人在2013年至2014年已有项目上的合作，二人款项来往频繁；4.夏学德与其公司从未接触，谈不上基于对其公司的信任；一审判决仅凭承包协议即认定夏学德能够代表其公司错误；5.承包合同意味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公司与夏学友仅为承包关系，不是同一主体，夏学德若看过该合同，应有基本的判断力；6.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是否真实用于工程项目；即使案涉款项用于经营，也是个人自主经营，其公司既未担保也未授权，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相关材料并未组织双方质证和发表意见，且夏学友作为借款人，不出庭接受当事人发问，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 夏学德答辩称：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夏学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宇公司、夏学友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134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二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新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夏学友具体施工，夏学友以新宇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夏学友在建设施工期间，因需购买钢材等原因多次向夏学德借款。借款汇入夏青（会计）、夏海浪（夏海浪为涉案工程器材负责人）的银行账户，而后转入钢材销售门市部。2016年7月1日，夏学友向夏学德出具了一张总借条，载明：“今借到夏学德人民币134万元，其中2015年3月16日借伍拾万，2015年5月4日借伍拾万，2015年7月10日借叁拾万。此借款用于检测检验中心工地购钢材，上述借款条为原借条合并借条，原借条作废。借款人夏学友”。 新宇公司的“宿州市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项目管理组织机构中，占永林为项目经理、王守峰为技术负责人、邢明明为施工负责人、夏海浪为项目器材负责人。庭审中，新宇公司认可夏学友“参与前期管理”，这与夏学友向夏学德借款时间段大致相吻合。 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曾传唤夏学友并对其就涉案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夏学友陈述，新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分包给夏学友具体施工，但未成立相应的项目部，夏学友以新宇公司名义进行建设施工、对外购买材料，其中包括向夏学德购买黄沙、石子、砖、水泥。材料款新宇公司付了部分，尚欠夏学德部分材料款。向夏学德借款134万是事实，借款是汇入夏学友指定的其女儿夏青、侄子夏海浪的银行账户，大部分是购买钢材的，购买的钢材用于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新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占永林、邢明明、王守峰均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夏学德虽然未有直接与新宇公司借贷关系的手续，但夏学友在涉案的工程参与管理，借款活动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新宇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1.夏学德向夏学友出借款项基于夏学友以新宇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参与管理对外购买材料，其中包括向夏学德购买黄沙、石子、砖、水泥，而且新宇公司付了部分材料款项；2.在此种情况下，夏学德基于对新宇公司偿还能力信任才向夏学友出借款项，该行为是善意的，且没有过失；3.夏学友持有与新宇公司的承包协议，足以让夏学德认为其能够代表新宇公司；4.夏学友向夏学德借款，部分款项汇入夏海浪的账户，而夏海浪系新宇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组织机构成员，从侧面佐证了新宇公司认可与夏学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夏学友向夏学德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新宇公司承担。夏学德要求新宇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对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由于借款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夏学德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新宇公司辩称与夏学德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夏学德偿还借款本金134万元及利息（以13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夏学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25元，由新宇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新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皖13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7月15日夏学德的询问笔录，欲证明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夏学德明确知晓夏学友如何取得工程的经过，知晓夏学友不是其公司的员工；夏学德向夏学友出借款项是基于双方此前合伙或朋友关系，是基于对夏学友的信任。 夏学德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询问笔录来源有异议，该笔录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载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夏学德提交证明一份，欲证明案涉借款是新宇公司为承接的项目购买钢材。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一、新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对（2019）皖13民终263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询问笔录系夏学德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的笔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夏学德提供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对一审判决“2015年4月15日，新宇公司将其承建的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夏学友具体施工，夏学友以新宇公司的名义建设施工”事实不予认定外，一审判决查明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凌平德、夏学友、新宇公司签订一份工程项目转让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凌平德中标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后，凌平德将该工程转包给夏学友承包，夏学友另行与新宇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夏学友按照工程中标价税前造价的1%向新宇公司缴纳管理费。该协议签订后，夏学友与新宇公司未另行签订新的承包合同。 2016年7月15日，夏学德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夏学友诈骗。在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夏学德称：“2014年5月份左右认识夏学友，夏学友承包宿州市埇桥区纺织路新天华城小区，其向该工程送砖；2015年2月份，其与夏学友结账，按照3分计算利息，夏学友给其出具了一份借条”；“2015年3月份，夏学友给其说新宇公司中标宿州市产品质量检测检验中心工程，夏学友接这个工程，夏学友让其到工地看门和向工程送材料；夏学友让我帮其借钱，按4分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案已查明，首先，在夏学友承包涉案工程前，夏学德与夏学友就已存在业务关系，夏学友即已拖欠夏学德相关款项。其次，2015年4月15日，夏学友依据工程项目转让承包协议书，自凌平德处取得对涉案工程的承包。夏学友承包后，既没有与新宇公司另行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获得新宇公司的任命，且实际施工中，亦系夏学友自筹资金施工。无论夏学友是否以新宇公司名义对外购买建筑材料或筹措借款用于施工，均未获得新宇公司的授权。再次，2016年7月1日，夏学友向夏学德出具的借条上，表述的借款内容，包含夏学友2015年3月16日所借夏学德的借款，此时夏学友尚未签订工程项目转让承包协议书，也未取得承包涉案工程的资格。上述事实证明，在夏学友取得对涉案工程承包前，夏学德即与夏学友存在业务关系，夏学德知道夏学友系个人承包相关工程施工。同时，夏学德知晓夏学友系从凌平德处转包案涉工程后，其明知夏学友既非新宇公司工作人员，且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夏学友在施工该项目时，获新宇公司授权其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筹措资金、购买材料，或夏学友以新宇公司名义参与该公司对工程监管、建设资金筹措结算等证据。夏学德与夏学友个人，对双方资金往来事宜进行结算，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当事人系夏学德与夏学友。故一审判决认定夏学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对夏学德要求新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系夏学友个人所借，涉案借条为夏学友个人出具，且夏学友对向夏学德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涉案借款本息，应由夏学友承担偿还责任。夏学友应向夏学德偿还借款本金134万元及自夏学德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夏学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夏学德偿还借款本金13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元，均由夏学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