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文，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科成，男，汉族，1988年7月27日出生，住高州市光明二区10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14。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家锋，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晓文与被上诉人林科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晓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科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林科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林科成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事实不清。梁晓文确曾于2017年初向林科成提出过借款要求，但林科成当时表示自己没有资金出借，可介绍朋友何秦博借款给梁晓文，于是梁晓文通过林科成介绍向何秦博借款3万元，由于梁晓文与何秦博不认识，三方口头约定林科成作借款担保人，梁晓文与林科成之间不发生任何借贷关系。本案起诉后，梁晓文通过电话询问林科成为何起诉，林科成明确承认自己是借款担保人，并陈述当时如果梁晓文不签借款合同和收条，何秦博不会放过林科成，因为梁晓文签了借款合同和收条后失联，所以林科成还了八万元利息给何秦博。事实表明，本案发生借贷关系的主体实际是梁晓文和何秦博，借款出借人不是林科成，林科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基于保证责任取得对梁晓文的合法追偿资格或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债权人资格。因此，一审以梁晓文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为由认定林科成是借款出借人事实不清。二、借款10万元不是真实合法的借款，梁晓文依法不负10万元借款的偿还责任。1.一审仅凭借条及收条认定林科成已现金交付借款10万元给梁晓文理据不足。林科成称借款交付的地点是何秦博位于天子路附近的办公室，为何选择在何秦博办公室交付，借款是否与何秦博存在关系。同时，林科成称自己当时有大量生意经营、大量现金随时可支取，为何不在更安全、更便于林科成支取交付的地点(例如林科成的办公地点、经营场所）进行现金交收，而要绕圈冒着风险去到何秦博办公室进行现金交收。既然是在何秦博办公室交付，使用何秦博办公室必定经何秦博本人同意，按林科成所说当时何秦博也在场，一审中林科成却又借口时间长记忆不清而回避承认在场人员。显然，林科成主张现金交付借款存在多处不合理疑点，不足以采信。2.本案重要证据双方通话录音已充分证实借贷发生经过，一审不予认定属事实不清。该录音证据是完整的录音，并无删减或剪辑，是合法有效证据。梁晓文提供录音证据不仅仅为了证明借款是与何秦博发生，更重要是证明了借条的形成经过。从录音内容上看，可以充分得知本案借款及签订借款合同的经过：最初借款本金3万元，月息10%，出具借条时，是把借款日起截止到借条所写还款日期2017年8月25日期间的全部借款利息计入本金，从借款日期2017年2月计至还款日期2017年8月25日的借款本息为5万元，5万元是包含高额利息在内的，最终借条金额是在5万元本息的基础上加倍写成10万元，当时讲好如果在2017年8月25日还款5万元，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了结。但梁晓文因资金困难只在2017年8月31日还款2万元，后来林科成被何秦博追讨还款，林科成未经梁晓文同意，偿还不合法债务8万元给何秦博，这就是借条原件出现在林科成手里的根本原因。由此可见，电话通话录音已足以证实本案借款金额10万元不是实际出借金额，是包含大量高额利息计算在内的，林科成对此明确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息计算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0万元严重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林科成辩称：一、林科成借给梁晓文10万元的是事实，《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是梁晓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林科成和梁晓文是初中同学的关系，梁晓文当时声称因为经营生意急需资金，找到林科成借款周转，于是林科成基于同学关系的信任，便借10万元给梁晓文，这是有梁晓文签署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作为证据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都是梁晓文亲笔所签，是梁晓文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上没有林科成的名字，是因为林科成与梁晓文是初中同学，双方已认识多年，是一种信任，并没有想过梁晓文会不还钱的，更加没想到要通过诉讼途径要求梁晓文还款的，并且梁晓文因为有事，急着离开，林科成便没有强烈要求其填上林科成的名字。二、林科成与梁晓文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林科成的本意是一种出自于帮助老同学的渡过难关，是一种念旧情的帮助。林科成是正当的商人，曾经开过工厂，投资过农业，现经营电商等行业，并不是梁晓文所称的无业人员。正是因为林科成多年来一直从事经商，深知经营生意的资金是何等的重要，于是出借了10万元给梁晓文。林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晓文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利息按约定从起诉日至主债还清时止）给林科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晓文与林科成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条》，向林科成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7年8月25日还清，月利率3%。2017年8月31日梁晓文只还款20000元，尚欠80000元，林科成催收未果，所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梁晓文认为《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条》上没有写明出借人为林科成，没有借到林科成的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由于梁晓文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梁晓文的说法不予采信。梁晓文又认为没有借到林科成的钱，而是借到何秦博的钱，并提供电话录音作为证据。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何秦博与本案有关系，梁晓文提供的私下录音只是谈话的部分的内容，并不能反映事实全部。所以一审法院对梁晓文的说法也不予采信。梁晓文借到林科成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梁晓文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000元给林科成。对梁晓文还款20000元的事实林科成在庭审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因此，梁晓文还款本金应减除梁晓文已还的20000元。所以，梁晓文应返还借款80000元给林科成。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利率过高，梁晓文应按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给林科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梁晓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80000元及支付利息（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25日起计至2017年8月31日止；本金80000元的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林科成。二、驳回林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梁晓文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梁晓文的手机通话记录，拟证明：梁晓文在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的时长和梁晓文与林科成的通话时间是一致的，没有作删减。林科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录音未经林科成同意，且该录音不能反映本案的全部事实。林科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工商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林科成从事合法职业，是正当商人，有正常的现金流。证据二、2017年2月5日由梁晓文向林科成借款的借条，有原件予以核对。拟证明：在本案之前梁晓文一直都有向林科成借款。梁晓文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仅证实林科成存在生意经营的事实，不能证实本案现金出借资金的来源。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代理人无法确认，其关联性，借条即使真实存在，也未能证实林科成所主张的梁晓文一直向林科成借款的事实。从借条上无法体现出借款的出借人，出借人处留空白，是套路贷的一种典型的表现形式。所以可以印证梁晓文与林科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属于非法的借款。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梁晓文于2017年5月25日签署了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合同》，月利率3%，定于2017年8月25日还清。该《借款合同》的正文内容和落款日期是事先打印好的，首部甲方（出借人）、乙方（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和落款签名处留空可手动填写。同日梁晓文签署了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收条》，该《借款收条》中“已全部以现金方式收到”是事先打印好的，出借人、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以及借款金额留空可手动填写。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条》均未填写出借人。林科成持上述《借款合同》、《借款收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梁晓文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另查明，林科成是竹宴（化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8年4月27日。林科成在二审提交的2017年2月5日借条未载明出借人，借款金额为10000元，落款处有“借款人：梁晓文”字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科成是否实际出借10万元给梁晓文。梁晓文称林科成未实际出借10万元给其。林科成辩称本案借款10万元已现金交付给梁晓文。首先，本案中借款10万元数额较大，林科成主张其已现金出借给梁晓文，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10万元的款项来源以及其已现金出借给梁晓文。其次，林科成与梁晓文是同学关系，但从《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的样式来看，《借款合同》的正文内容和落款日期是事先打印好的，首部和落款签名处留空可手动填写，《借款收条》中“已全部以现金方式收到”是事先打印好的，出借人、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以及借款金额留空可手动填写，而林科成最终未在该《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上签名。这与一般的亲友之间出借款项的形式有较大出入，林科成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但其在本院二审中所提供的2018年4月27日成立的竹宴（化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2017年2月5日10000元借条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梁晓文称林科成未实际出借10万元给其，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林科成凭本案《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条》请求梁晓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梁晓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科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345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科成负担。上诉人梁晓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梁晓文。限被上诉人林科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慧嫦审 判 员  陈琪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