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1870号原告：黄惠椰，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凰樵圣堡29座503号，公民身份号码445************160。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女神我可以养生馆，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崇南段四季康城秋韵园106号商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53DXRCX7。经营者：潘春萍。被告：潘春萍，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莲子塘罗湾一队143号，公民身份号码452************542。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广东樵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25日、11月1日、12月26日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开庭，原告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被告潘春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庭外一个月和解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女神我可以养生馆（以下简称女神养生馆）向原告返还15万元；2.被告潘春萍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2015年认识的朋友介绍，到南海西樵“女神我可以”做美容项目。进去后经所谓“老师”及李晓玲等多人轮流介绍项目包赚不亏，条件是支付40000元，并承诺原告只需投钱入股，不用管理就可以每月有2000-3000元的收入；承诺享受全国22间“女神我可以”美容店每月1%的收入分红，并劝说原告在外面拉其他人入股，提成10000元/人。期间原告介绍了4个朋友入股“女神我可以”养生馆。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转账4万元、2018年11月转账7万元，上述款项分别用微信、支付宝转给李晓玲老师。后来才知道送价值30000元大礼包是购买仪器（碧波庭），变相强迫购买，1万元才是入股费用，以后每月都按10000元的比例分红。2019年6月20日，原告觉得被告女神养生馆有传销、欺诈成分，去评理及要求退款，但被告女神养生馆及李晓玲、张百达等人对原告进行恐吓及指责，并说要等公司答复。原告多次追讨无果，故起诉。两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主张返还款项应以解除合同为前提，但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原告要求返还款项构成违约。而且，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6.4条款：“所有合伙人名单可单店内部后台系统更换，但不可退股，参与相应分红”，约定不能退伙，只能店铺内部转让，因此是否符合退伙条件应以约定优先。被告门店刚刚成立不久，同行业竞争激烈，在创业之初遇到种种困难在所难免，各合伙人基于彼此信任组织设立合伙体，本应共渡难关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原告强行退伙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告女神养生馆的合法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公平原则。2.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合伙，根据《合作协议书》第6.5至6.8条款的约定，店铺装修完开始营业日计起，不退任何款项，而被告女神养生馆自2018年12月26日开始对外经营，而原告主张退款的时间远远超期，故原告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再退一万步讲，即使需要退款，亦应先在弥补亏损、清算债务后，有剩余财产才能退款，如未清算债务，全部亏损均由被告女神养生馆承担明显显失公平，故在未审计、清算债务的情况下，不具备退伙条件。3.《合作协议书》第4.1条款明确约定，原告投入的合伙资本为1万元，支付款项后即可享受被告女神养生馆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及后续的市场营销业绩奖励，并未约定合伙资本超过1万元。原告主张的超过1万元的部分属于其向第三方中山市四夕丰色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碧波庭设备的款项，属于原告与该第三方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内容，与本案的合伙纠纷无关。而且，原告已收取第三方交付的设备，并已经占有、使用、收益，所有权已转移给原告，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具有可解除、撤销合同的内容。即使解除买卖合同，原告亦应提出解除买卖合同、退还设备给第三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上，被告女神养生馆仅做面部美容项目，而原告所购买的碧波庭产品是做身体（颈、腰椎等）项目的，如上所述，原告出资1万元属于涉案合伙的出资资本，超过1万元部分属于其向第三方购买碧波庭产品供其自己使用的款项，与被告女神养生馆无关。上述1万元出资资本实际上是取得被告经营场所的三年使用权以及该1万元出资资本的分红权（被告女神养生馆面部美容项目的手工费利润）。原告购买的碧波庭产品可以在被告女神养生馆处使用，也可以拿回自己的店铺使用（原告自己也有开店铺），可见原告取得了第三方设备的所有权，其占有、使用、收益均由其自己支配，被告女神养生馆无权干涉，可见并非出资资本。李晓玲与原告一样，均是被告女神养生馆的合伙人，其收取原告的款项属于原告向第三方购买碧波庭产品的款项，李晓玲仅为代收，并已经转交给了第三方的员工，石东梅是第三方员工，与两被告没有关系，而第三方收到原告的款项后，第三方亦向原告交付了设备。据原告证据，原告支付了10000元合伙出资款，另外支付了仪器款6万元。原告主张15万元没有依据。4.原告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存在错误。两被告并无说过包赚不亏、不用管理就每月有2000-3000元的收入，也无承诺全国店每月1%的收入分红，也无说过拉人入伙提成10000元，更没有变相强迫原告购买仪器以及对原告进行恐吓及指责。相反，原告嫌两被告营业收入没有达到其预期，就想背弃契约精神，无理取闹要求退伙退款，并强行锁住两被告门店不让经营，两被告曾报警处理。原告强行锁门开始，两被告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导致严重亏损，两被告保留追究原告的索赔权利。综上所述，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部分，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李晓玲、石东梅的微信名片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3页）、微信转账（李晓玲）详情打印件（2页）、微信转账（石东梅）详情打印件（2页）、账单截图（4页）、陈小辉收现金的视频截图，两被告对视频截图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现金的事实，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视频截图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光盘，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视频真实，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大礼包”图片打印件（2页），两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购买了3台仪器。经审查，图片没有相应的标识，无法辨认，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的微信账单截图（17页）、支付宝转账（李晓玲）截图，两被告否认收到现金，对3笔1000元的款项及不足1000元的小额付款有异议，认为已经退还或属于培训等费用，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现金40000元。5.原告提交的光盘（视频），两被告对关联性不予以确认。经审查，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现金40000元，本院不予确认。6.两被告提交的《女神一星（合伙人）合作协议书》，原告认为是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当时两被告称是为了宣传，没有让原告看协议内容，当时被告女神养生馆还没有注册，原告没有协议书，协议无效。经审查，协议为双方所签，本院予以确认。7.两被告提交的李晓玲与黄惠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李晓玲与王玉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两被告提交的证明（2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页），原告表示两被告没有说过付款买碧波庭，以为是赠送，若知道要付款买也不会一次性购买4台。经审查，证明属于单方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确认。9.两被告提交的王玉莎民事起诉状，原告表示不知情。经审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10.两被告提交的黄惠椰与李晓玲2019年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语音光盘、潘春萍与黄惠椰2018年1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认为款项是2018年9月支付的但2019年1月20日才知道10000元是股东金，其他款项是购买仪器。经审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11.两被告提交的黄惠椰的笔记本《恩典皇冠学舍》（5页），原告表示确实学习了但只学了一两次。经审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12.原告补交了其于2018年10月30日的录音，两被告认为过了举证期，且录音未经许可，声音虽像被告潘春萍但本人印象中没有说过。经审查，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申请证人李晓玲出庭，证人证实原告支付的款项中1万元是入股金，其余款项是购买仪器的。经审查，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潘春萍从事美容服务，通过发布广告、微信朋友圈以及朋友介绍等方式向不特定大众招募“合伙人”，许诺有较大的收益，每人至少支付4万元，其中1万元为入股金，3万元是仪器款，交款后即成为女神养生馆的股东并收到中山市四夕丰色商贸有限公司邮寄的仪器“碧波庭”，还可以去中山市接受使用培训（费用自理）。2018年8月，原告经人介绍得知“招募合伙人”一事，到被告潘春萍店面接受介绍后同意加入。2019年1月20日之前，原告通过李晓玲支付了2000元，2019年1月20日，原告再次通过李晓玲支付了8000元，共10000元股东金；另外，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通过石东梅支付了20000元，原告通过李晓玲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支付了10000元、10月24日支付10000元、10月25日支付20000元、10月26日支付10000元，合共70000元；此外，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李晓玲或被告潘春萍支付了多笔金额100至3000元不等的款项，合共12976元。前述三部分合共92976元。原告确认于2018年10月至12月先后收到4台“碧波庭”，两被告及李晓玲则认为原告购买了3台。2019年5月19日，被告潘春萍以“西樵女神我可以”名义（甲方）与其招募的众“合伙人”（乙方）集中统一签订《女神一星（合伙人）合作协议书》（合同的横眉标注了“中山四夕丰色商贸有限公司—女神，我可以，健康家美丽私人订制会所”），约定，“女神，我可以，健康家美丽私人订制会所”是甲方专有品牌名号，乙方出资1万元购买甲方产品使用权和管理服务，享受按甲方制定的奖励机制分红，合同还约定了协议解除及退款的条件，但未约定乙方应当承担亏损风险。协议的附件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西樵女神店）支付碧波庭加盟商+1万元，可以获得项目资格，期限3年。被告潘春萍于2019年6月24日注册成立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女神我可以养生馆，经营范围为养生保健服务，资金数额3万元，但两被告认为于2018年12月开始经营。诉讼中，两被告确认原告等“合伙人”不参与经营、无须承担亏损，购买仪器是“入伙”的前提，其店面提供场地供“合伙人”使用仪器。2019年6月19日，原告收取了55元“分红”。另，原告曾多次参与仪器使用及招募“合伙人”培训，并拉到“合伙人”4个（李晓玲则证实是3个）。本院认为，原告以“加盟”形式与两被告形成的合同关系，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借款合同关系。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在“加盟”时已经知道其支付的4万元中包括“入股金”及“仪器款”，且积极帮忙“推广”拉人入伙。对于“入股金”，双方在后来签订的协议书中做了具体约定，该协议约定原告只收取利益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的风险，不符合合伙经营的要素，实际是借款关系；对于“仪器款”，两被告已经将仪器“碧波庭”交付原告，原告也已经接受并使用，故该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原告购买仪器是其“入伙”或“加盟”的前提，但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二、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对于原告而言，其“加盟”时仅仅与两被告洽谈并形成法律关系且认为相关人员也是代表两被告，其购买仪器也是为了加盟被告女神养生馆成为“合伙人”，所购买的仪器虽由第三方邮寄而来，没有证据充分表明原告清楚第三方，故仪器的销售方仍然是两被告，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原、被告，至于两被告与中山市四夕丰色商贸有限公司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三、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起诉请求退回款项，包含撤销相应的合同关系或否定合同效力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关系中，所约定的“分红”收益无法确定，且两被告实际也并未依约支付，原告无法获得预期的收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可以解除借款合同，收回款项；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付款时已经确切知道所支付的款项包含“仪器款”（每台3万元），其应当知道是向两被告购买仪器，且两被告也已将相应的仪器交付给原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足以构成欺诈或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故原告要求退回该部分款项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女神我可以养生馆、潘春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惠椰借款1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惠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600元，两被告负担50元并于给付上述借款时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巫伟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倩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