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6238号 原告：万林葱，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玉城街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中德，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港口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万林葱，执行董事。 原告万林葱与被告李中德、第三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被告李中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林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立即配合原告及第三人到玉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2日原、被告与案外人李艳共同设立第三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其中原告持股45%，被告持股10%，案外人李艳持股45%。2019年1月19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所持10%股权转让给原告达成《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持的第三人的认缴出资5.8万元所占10%股权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告生效，并视为第三人的股东已经发生变更，被告配合原告于合同生效后60日内凭协议及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等有关文件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26日原告之妻郦素娟按原告要求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汇款人民币3万元，但被告至今不配合原告及第三人到有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认为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被告仍是公司股东。另被告至股权转让前并未实际缴纳出资。原告认为，依照《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和《公司法》《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应当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能依法裁判。 被告李中德辩称，一、原告所谓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本不存在，被告只是于2019年1月15日在原告提供的空白纸上签字，且签字目的是为了拿到三个月工资三万元。并且被告认为是退股给公司而不是把股份转让给原告。二、原告所称2019年1月26日支付给被告股权转让款三万元不属实，该笔三万元实为公司通过原告妻子（时任公司出纳）支付给被告的工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11月22日原、被告以及案外人李艳共同设立第三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其中原告持股45%，被告持股10%，案外人李艳持股45%。 2、按照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股东出资方式为认缴，其中原告以及李艳各认缴26.1万元，被告李中德认缴5.8万元，足额缴纳的时间为2032年11月11日前。 3、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不需要召开股东会”。 4、2019年1月26日郦素绢（系原告妻子）汇款三万元给被告李中德。 5、2019年11月5日，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以李艳为法定代表人，并注明公司登记未变更）起诉万林葱，请求判令万林葱立即向原告返还由其持有的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账簿。案号为2019浙1021民初6036号。 6、2019年11月13日，万林葱提起本案的诉讼。同日并以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李艳、李中德为第三人，另行提起公司决议纠纷的诉讼，请求确认2019年10月21日做出的《玉环瑞信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号为2019浙1021民初6257号。 以上事实，有相关起诉材料、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所证实。 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提供如下证据： 1、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页第二条载明“李中德将所持有标的公司的认缴的出资5.8万元占标的公司10%股权以三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万林葱”。该协议第一页第三条载明，“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告生效，并视为标的公司的股东已经发生变更”。该协议第二条有被告李中德签名以及指引。 2、2019年1月26日郦素绢汇款三万元给被告李中德的汇款单。 3、原告录制的被告李中德与警察的对话，其中内容有被告承认在转让合同上签字的内容，同时也包括了被告为自己辩解系原告逼被告签字以及目前还没有转让掉（因为还没有办变更手续）等内容。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被告李中德于2019年1月15日在原告提供的空白纸上签字，且签字目的是为了拿到三个月工资三万元。并且被告认为是退股给公司而不是把股份转让给原告。2、被告仅在该空白纸上签字，不能承担其他未签字页的责任。3、从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来看，真实性存疑。第一页没有被告签名；第一页与第二页之间没有骑缝章；从订书钉位置比较宽来看，明显有拆后重订的痕迹；第一页与第二页的折痕不同步，虽然中间的折痕一致，但是第一页左下角有折痕而第二页没有折痕；第二页背面有订书机的锈痕，而第一页背面没有订书机的锈痕。4、对于汇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款实际是被告三个月的工资，且系公司账户打到郦素绢账户，再由郦素绢转给被告的。5、对于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认为存在合法性问题，被告当时对该份协议就认为是伪造的。 被告认为2019年1月26日郦素绢汇款三万元的性质是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工资而非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并且认为被告的意思表示是退股而不是转让股份给原告，被告并提供以下证据： 1、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转账给郦素绢三笔共29万元的汇款电子回单，具体为2019年1月19日汇款10万元，2019年1月21日汇款16万元，2019年1月25日汇款3万元。 2、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1月25日记账凭证一张，其中载明付被告工资3万元。 3、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账簿复印件二张，其中载明李中德工资3万元已付。 4、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2019年1月25日及1月26日被告有向原告发送银行账号，以及原告承诺年底有算好帐该给被告就给被告的内容。 5、原告与海荣公司曾总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一份原告所写并发送给曾总的关于锐信公司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技术人员因不符合岗位要求（液压件不熟悉，汽配模具做错损失上万元），在2019年1月份提出辞职，当时与林商量，林也同意他走，关于股份，林说全给我也行。于是在2019年1月15日离开公司并办了退股手续，并结到3个月工资计3万元。在四月份，在具体办理工商变更时，林否决了当时的决定，要2人平分股份，各50%，我不同意，我一定要51%以上，公司所有的管理、业务开拓、资金借款我全包了，这样不公平。为此将股权变更搁置”。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2、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1月25日公司就已经结清了被告工资，而原告妻子是1月26日汇款给被告，并不冲突。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没有支付转让款，也不影响股份转让的效力。被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3、原告对于法律概念并不清楚，分不清“退股”与“转让”有什么区别，从被告提供的原告发送给海荣公司曾总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被告走的时候是同意将其股份转让给原告的的。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提供了被告签字并按指印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不存在转让股权协议而是退股。 二、被告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被告李中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辩解系在空白纸上签名，则应当为该种行为负责，而不得将该行为作为企图避免不利后果的推脱。其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对于书面协议与原告各执一份以维护自己权益。现其不能提供另外的协议文本，却单方面否认原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 三、从公司法的角度来看，真正退股应当是指公司回购该股东的股份，并注销该部分股份，涉及到注册资本的减少。但是本案中未见当事人有减少注册资本的举动。而且本案中被告系与原告单独签订协议，或者说按照被告的说法是出具签了名的空白纸给原告，而不是与原告及另外一个股东李艳共同签订协议，则比较明显是将股份转让给原告。 四、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认定，首先，从形式上来看，被告提出的疑问并不能确定的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页为原告后补或者说是假造，例如被告所称第一页有折痕而第二页无折痕，并不能证明该二页就不是同时形成，仅仅对一页翻折也是有可能的；第二页后面是否锈痕也是不确定的，况且即使第二页后面有锈痕也不能推导出第一页后面也需要锈痕，因为只有两页，第一页的背面根本无需接触到订书机也根本不可能有锈痕；被告所称订书机位置比较宽故可能系重新装订一节，也仅仅是推测而并不确定。其次，通过李中德与警察的谈话，李中德并不否认与原告签过协议。则在被告不能提供与原告签订的其他版本协议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三，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实存在一定瑕疵，例如协议第一页没有被告的签名。但是，综合全案来看，被告完全知道自己是不再保留股份了（不管是退股还是转股），而且从被告签字的位置来看（位于A4纸上半部的约四分之一位置），应当有前一页。第四，以被告第二页的签名并综合了全案相关其他证据来认定了原告所提供第一页协议内容的真实性，符合盖然性原则，并不属于随意扩大对被告的不利解释，且系被告自身行为应当承担的后果。第五，从原、被告一直认可其真实性的原告所写并发送给曾总的关于锐信公司情况说明中也可以看出，被告在2019年1月15日退出时将股权转让给原告各方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后来原告与李艳方就股权二次分配产生了纠纷。综上，本院认可原告提供的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 五、关于原告有无支付股份转让款一节事实的认定，以及该事实与本案裁判结果的关系。本院认为，首先，通过原告发送给曾总的关于锐信公司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于是在2019年1月15日离开公司并办了退股手续，并结到3个月工资计3万元”。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另外支付给了被告3万元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的3万元系工资。其次，本案的关键是原告所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而非转让款有无支付，按照协议第三条的规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告生效，并视为标的公司的股东已经发生变更”。由于协议并未约定付款后才生效，即使原告未支付给被告股份转让款，也仅仅是合同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或者说证明原告所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虚假。故被告可另行起诉要求原告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实质是万林葱与李艳及其丈夫（即关于锐信公司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林”）为争夺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控制权引发的系列案件之一。本案被告虽然是小股东，但是由于万林葱与李艳各占45%股份，故被告的股份转让给哪一方或者在没有转让的情况下支持哪一方，对于哪一方获得公司控制权具有关键意义。并且本次诉讼对另外两次诉讼的结果有较大影响。故双方当事人从其利益考虑，均有一些不诚信行为或者不实陈述。从被告方而言，即使按照其所言2019年1月15日在空白纸上签字是表示退股而不是转让股份，那么退股后其也不应当再享受股东权利并在2019年10月份与李艳召开股东会。从原告方而言，可能存在未支付股份转让款或者承诺支付被告利润而未支付的情况。但是综合从利益衡量及证明力的角度来看，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民事行为负责，在关于本案涉及的关键事实即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问题上，被告仅提出推断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所举证据为虚假，故原告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判令被告协助第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是没有列明需要协助第三人办理哪些手续，且第三人也未提出相应主张，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万林葱与被告李中德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 二、被告李中德继续履行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玉环锐信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李中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经预交），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中德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