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695号 原告：顾冰，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许亦琦，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杭州宝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 被告：靳晓东，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代春阳，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路晓龙，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都市。 委托代理人：潘芳杰，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 法定代表人：夏国良。 委托代理人：唐超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顾冰诉被告杭州宝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路晓龙、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机动车市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建利独任审理，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顾冰的委托代理人许亦琦、被告宝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被告靳晓东、被告代春阳、被告旧机动车市场的委托代理人唐超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路晓龙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7年11月5日，原告至旧机动车市场购买二手车，在宝伦公司店内挑选了一辆吉普牌二手车，交付了1000元定金。2017年11月9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由靳晓东代为签订。原告要求在协议上加盖宝伦公司公章，靳晓东称发票上有公司名称，协议上可以不盖章。协议约定，该吉普牌二手车系2016年登记的，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发动机无大修，转让价为125000元。原告交付转让款后，汽车城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在发票上备注了宝伦公司名称及网络发票号。由路晓龙负责过户等手续。原告于2018年7月收到杭州交警通知，称车辆因出过事故，不属于免检车辆。经原告多方调查，才得知该车辆于2017年4月2日与一行人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且该事故系机动车全责，造成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告在得知该车辆曾撞死过人后，便开始心悸、噩梦不断，精神不振，原告的精神因此受到了巨大损害。原告曾通过消协维权，要求被告宝伦公司退车，但未果。宝伦公司在出售案涉车辆时，隐瞒了重大事实，属于欺诈。该车不仅发生过重大事故，且直接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在二手车行业内称为凶车，没有市场价值。该事故必然影响到购买人的购买决定和购买价格。被告宝伦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应对所售商品有着全面了解，并真实、全面地披露商品信息，原告要求退一赔三。靳晓东在向原告推销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隐瞒了事实，导致原告作出错误的决定，代春阳系机动车登记证上的转让方，应对转让行为负责。争议发生后，原告多方了解到，靳晓东将转让款中的122500元转账给了路晓龙，故原告要求路晓龙退回收到的转让款。旧机动车市场系宝伦公司所在的二手车市场，对宝伦公司的销售行为应进行监管，故对原告的损害也存在过错。现原告要求判令：1、撤销《车辆转让协议书》；2、原告将所购吉普牌轿车（车架号：LWVDA2046GB009032，发动机号：0181427）返还被告宝伦公司，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路晓龙返还原告购车款125000元；3、宝伦公司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375000元，靳晓东、代春阳、路晓龙、旧机动车市场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撤销《车辆转让协议书》；2、原告将所购吉普牌轿车（车架号：LWVDA2046GB009032，发动机号：0181427）返还被告路晓龙，路晓龙返还原告购车款125000元；3、路晓龙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375000元，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旧机动车市场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１、车辆转让协议，证明原告通过被告靳晓东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为125000元，约定车辆无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 2、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原告支付了125000元价款，旧机动车市场开具了发票，备注实际出售人为宝伦公司。 3、车辆登记信息，证明车辆转移给原告之前，车辆所有人登记为代春阳。 4、短信，证明2018年7月2日，原告收到杭州交警的而短信通知，发现车辆不是免检车辆，意味着该车在交警部门有事故记录。 5、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7年4月2日，案涉车辆撞上一行人致其死亡，驾驶人负全责的事实。 6、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1月10日，122500元款项转至路晓龙名下的事实。 7、与秦珺龑的聊天记录，证明原车主将车卖给被告时，已经告知车辆发生事故的情况，并以低价转让，宝伦公司对车辆情况有充分认识。 8、原告与“瓜子二手车”平台、“人人车”平台询价聊天记录，证明各平台对案涉车辆都不愿意购买，该车属于“凶车”没有市场价值。 9、起诉书，证明案涉车辆曾发生过致人死亡的重大事故。 被告宝伦公司辩称：顾冰是向路晓龙购买的车辆，路晓龙是实际所有人。公司只是代为办理过户手续，把所有的材料递交到车管所，由市场部和车管所审核后，办理过户手续。路晓龙自己有公司在经营，只是没有加盖公司的章。靳晓东是路晓龙的代理人，路晓龙委托靳晓东签订合同，具体的情况我公司并不知情。发票是旧机动车市场开具的，商家是没有发票的，是公司提交手续去市场开的，市场审核手续合法后开具的发票。车子是在路晓龙的公司买的，没有放在我们店里。路晓龙具体挂靠哪家公司我们不清楚。公司是为所有的商家服务的，是车管所评定的公司，所有的手续不是我公司审核。靳晓东和我公司也没有关系。 宝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代理服务证一份，证明公司仅代为办理过户手续。 被告靳晓东辩称：车子是路晓龙的，在汽车城A馆三楼，是路晓龙租的摊位，路晓龙不在，顾冰的儿子来看车，我负责接待的，谈好了价格。我赚了2000元的中介费，合同也不是我签的，是员工小黄签的。当时把钱先打到了我的卡上，之后我就把钱扣了2000元之后转给了路晓龙。我和路晓龙是朋友。当时问过路晓龙车子的状况，路晓龙说车子没有问题，所以也和买家说没问题。 靳晓东未提交证据。 被告代春阳辩称：我是2013年4月份在江苏常州定居，车牌号是我的，我有一个指标，我给了我的一个朋友使用。我的朋友又给了张根所，张根所又给了路晓龙。车子不是我的。二手交易使用别人的指标也是常见的。其他事情我都是不清楚的。 代春阳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提交免责协议书，证明其本人没有责任。 被告路晓龙辩称：整个车辆的交易过程确如前面几位所说，车子是路晓龙的，代春阳只是挂名的指标。路晓龙也不知道车子与他人刮擦，并不知道有人死亡的事实。事故也是前车主发生的。车子是2017年9月11日过户至代春阳名下的。路晓龙对车辆事故的事情并不知情，合同确实是路晓龙委托靳晓东签订的，认可合同效力及于路晓龙本人。 路晓龙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二手车鉴定评估规范一份，证明根据二手车认定标准，涉案车辆并非重大事故车辆。 2、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车主将车辆出售给黄牛，路晓龙从汽车城的黄牛手上购买了案涉车辆，之后用代春阳的指标过户的。 被告旧机动车市场辩称：市场方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无须承担责任，原告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市场方只是代为开具二手车销售发票，是根据宝伦公司提交的材料开具的，而且车辆也已经过户到了原告名下，至于买卖合同双方具体的谈判内容，市场方并不知情。原告以欺诈为由起诉，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原告应承担举证的责任。原告已经使用车辆达一年以上，已经取得了相关利益，车辆也已经贬损，即使撤销合同，原告也应赔偿被告损失。两个自然人之间的买卖也不适用消法的相关规定。 旧机动车市场未提交证据材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表示无异议，路晓龙、旧机动车市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采信路晓龙、旧机动车市场的异议，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路晓龙表示无异议，旧机动车市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6，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路晓龙表示无异议，旧机动车市场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核对于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8，各被告均表示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本院采信被告异议，对该两组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9，被告宝伦公司、靳晓东、代春阳、旧机动车市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宝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代春阳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被告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路晓龙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路晓龙提交的证据2，原告有异议，表示不能证明路晓龙对案涉车辆事故不知情。其他被告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9日，原告顾冰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顾冰为乙方（受让方），甲方（出让方）载明为靳晓东，协议约定甲方将发动机号为0181427红色自由侠车辆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25000元。甲方保证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发动机无大修。落款处签有顾冰及靳晓东姓名。案涉车辆于2017年9月11日登记于代春阳名下，路晓龙系车辆实际所有人，靳晓东系受路晓龙委托参与车辆买卖。庭审中路晓龙认可协议效力，原告亦认可实际卖方为路晓龙。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车款，旧机动车市场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备注为宝伦公司，宝伦公司代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车辆于2017年11月9日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可能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后予以了核查。经查该车于2017年4月2日曾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行人施某扶着的轮椅发生碰撞，致使施某摔倒受伤，后经救治无效于4月4日在家中死亡。事故同时造成车辆前保险杠左端擦碰。该事故经认定车辆方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路晓龙与代春阳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代春阳享有杭州市小型机动车号牌指标由路晓龙使用，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涉案车辆由路晓龙于2017年8月28日购进，2017年9月11日登记于代春阳名下。 现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具体情况，构成欺诈，双方协商未果，故而成诉。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原系路晓龙所有，路晓龙委托靳晓东代为协商并签订合同，路晓龙认可合同效力及于其本人，而原告亦认可合同相对人为路晓龙，故应认定路晓龙为出卖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路晓龙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经营者；2、路晓龙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于2017年8月购入，于2017年9月售予原告，该买入卖出行为，明显不是出于自用目的。路晓龙在庭审时陈述本人从事二手车交易工作，购车也可用于出售。而靳晓东系受其委托代为进行销售行为。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路晓龙以销售二手机动车为业，应认定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指经营者。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之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真实、全面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义务，经营者应依法或依约定诚信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二手车交易由于交易物品的特殊性，经营者同时还应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手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告知消费者。涉案车辆曾发生过致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虽未造成车辆本身的重大损伤，但仍应归属于涉案车辆相关的重要信息，该信息将极大程度的影响原告的购买意愿及成交价格，而该信息经核查相关保险理赔记录等即可得知。路晓龙作为二手车的经营者，对于案涉车辆相关状况负有全面核查、检测的义务，其未能全面核查，且亦未告知原告可能存在的隐患及无法核查的事实，致使原告在错误认识的情况下做出意思表示，路晓龙应就此承担责任。原告据此主张构成欺诈，并要求撤销合同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其他被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顾冰与路晓龙（落款处签名“靳晓东”）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 二、被告路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顾冰购车款125000元，原告顾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车辆（车架号LWVDA2046GB009032，发动机号0181427，吉普牌自由侠）退还路晓龙，并配合办理转移登记手续。 三、被告路晓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顾冰375000元。 四、驳回原告顾冰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路晓龙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建利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凌霄 代书 记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