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耀增，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辉，江西金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美，女，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系王清树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丽，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系王清树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道，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系王清树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芳，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王清树女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辅金，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徐耀增因与被上诉人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徐耀增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肖银花、张晶、张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证据采信规则，未全面客观认定本案关键争议事实，引用周某、余某二人前后矛盾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的证言，违反法定程序分别与三位证人做调查笔录，审理程序违法，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与死者间系好意搭乘关系而非营利性的拼车，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认定本案属于承运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认定张恩福与王清树适用同一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充分，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合法合理。第二，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受害人之间构成客运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支持江西城标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受害人王清树的房产登记以及工作证明可以适用江西城标计算死亡赔偿金，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某，一审通过对本案的多次开庭庭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亲属死亡引起的经济损失429,72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3日上午8时许，徐耀增、王清树、周某、余某、张恩福、程远发在上饶火车站购买去杭州的高铁票，因未购得车票，相互攀谈而认识。徐耀增因急着去杭州做事，而准备驾车前往。徐耀增叫周某、余某、张恩福乘坐其车，每人140元。后经一番讲价后，确定每人一百元车费，共三百元。王清树、程远发、周某、余某、张恩福一同搭乘徐耀增驾驶的赣Ｅ×××××小型普通客车去杭州。在浙江省衢州高速路服务区，周某用支付宝付给徐耀增300元。当天12时48分，车辆行驶至杭新景连接线龙游县塔石镇雅村村路段时，徐耀增驾驶的赣Ｅ×××××小型普通客车与夏建驾驶的浙Ｈ×××××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赣Ｅ×××××车内的张恩福、王清树当场死亡。经浙江省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308251201800000821号）认定夏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经事故发生路段，超过规定时速行驶且操作不当超过道路中心绿化隔离带，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夏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耀增、周某、程远发、张恩福、余某、王清树无责。事故发生后，被告徐耀增的哥哥徐耀建向原告支付10,000元，浙江人保在浙Ｈ×××××小型轿车交强险范围支付原告55,000元。徐耀增驾驶的赣Ｅ×××××小型普通客车无营运资质。另查，王清树1948年4月7日出生。王清树拥有上饶县旭日街道办阳光福邸51栋1单元302室房产，自2010年8月一直居住于此。原告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与被告徐耀增对以下事实有异议：王清树是否支付140元车费给徐耀增？原告诉称“事故发生当日，原告亲属王清树乘坐被告驾驶的车辆从上饶火车站前往杭州，在乘车途中向被告徐耀增支付了140元车费”。被告徐耀增辩称“我没有收他们的钱，我没有跟他们任何人提出过收钱的事，也没有任何人给我现金”。证人周某在2019年1月24日庭审时当庭证言“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见王清树、程远发他们用现金在车内支付的，我看见王清树付了140元给徐耀增。程远发付了一百多元，具体多少，没看见。”在2019年2月25日庭审当庭证言“我与徐耀增坐在车的第一排，我看见王清树付了140元给徐耀增的。王清树付钱的时候只看到支付了现金人民币，面额没看清。”“没有看到程远发付钱”。2018年6月25日周某在龙游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看到另外两个人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徐耀增140元”。2019年4月24日，周某在本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中证言：“在车上，我看见王清树给徐耀增140元，也听见徐耀增对王清树说给他140元，王清树就把钱递给徐耀增。”“在交警队和第一次庭审中的证言，我是笼统说有这个事实（两个人即王清树和程远发都付了钱），但没有分开说看见王清树付钱及没有看见程远发付钱的过程”。本院认为，证人周某作为在场人，对看见王清树支付徐耀增140元人民币这事实陈述前后一致，应予采信。周某虽对是否看见程远发付140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在本院对其调查时所作的解释合理，不影响其对看见王清树付140元给徐耀增这一事实的证明。证人余某在2019年1月24日庭审当庭证言“他们在车上，用现金支付的，好像是每人140元。”余某在2019年2月25日庭审时当庭证言“我听到王清树与徐耀增说车费是140元，在立交桥旁边，看到用现金付的”。但余某在2018年6月24日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上陈述“我在车上听周某说，他们两人也是付了钱的，付现金的，多少不清楚”。2019年4月24日本院对余某作的调查笔录证言“我看见王清树付钱给徐耀增，多少钱没看清。”“在交警做谈话时，因为头部受伤，还是在医院做的谈话，大脑不清醒。所以回答问题头脑不清楚，稀里糊涂的”，并提供了病历资料。余某在龙游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头部外伤，头皮裂伤，下唇贯通伤。神志清，精神软。出院情况：患者诉头晕好转，无恶心、呕吐。查体神志清，精神软”。本院认为，余某作为在场人，证实听见王清树与徐耀增对话内容即车费140元，且看见王清树付钱给徐耀增。余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头部受伤而影响其在龙游交警队所述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余某庭审证言予以采信。证人程远发在2019年2月25日庭审时当庭证言“我看到一个人付了140元给驾驶员，我还问了这个乘车人多少钱，说付了140元，我还说我花了160元。结果付140元车费的同车人，在这起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了。”“那人在上饶上车就给的钱给徐耀增的，我钱是给黄牛的”。程远发在被告提供录音视频资料中所述“我都没有看到给钱啊”。2019年5月6日本院对程远发作了调查笔录，程远发证言“徐耀增代理人在我家录的视频。在该视频中我是说过没有看到人付钱给徐耀增。因当时脑子有点迷糊。清醒时记起了王清树从尾箱中递给徐耀增140元。一张一百元包住里面的零钱，没有看到徐耀增找零钱找回王清树。”一审法院认为，程远发未能提供在被告徐耀增代理人录制视频时属神志不清醒状态的相关证据，在该视频中所述与一审法院庭审所述相互矛盾，故程远发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王清树支付被告徐耀增140元车费，有证人周某、余某证言证实，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徐耀增与王清树、程远发、周某、余某、张恩福在上饶高铁站因未购得去杭州的高铁车票，相互聊天而熟悉。徐耀增向周某、余某、张恩福提出每人140至150元的价格乘坐由其开往杭州的汽车。经周某还价，最后确定每人100元，合计三百元的车费。王清树向徐耀增支付车费140元，与周某、张恩福、余某及程远发一同乘坐由被告徐耀增驾驶的赣Ｅ×××××小型普通客车从上饶高铁站前往杭州。因而，王清树与徐耀增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徐耀增有义务将王清树安全送达至目的地杭州。我国合同法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承运人虽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但在旅客提起的客运合纠纷诉讼中，应当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旅客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应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在旅客仅选择提起客运合同纠纷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向违约责任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3、承运人向旅客支付的损害赔偿金额构成承运人在该交通事故中损失的一部分，可以向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主张。王清树属城镇居民，应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因王清树死亡产生以下赔偿费用：1、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10年计338,190元；2、丧葬费31,534.5元。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项支出，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二项合计369,724.5元，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55,000元，可认定金额为314,724.5元。对王清树而言，在选择出行方式时，应选择有营运资质的车辆，而王清树却选乘无营运资质的徐耀增的车辆，因而存在选任过失，故此，应减徐耀增的赔偿责任。综上，徐耀增赔偿60%，即188,834.7元，扣除被告支付的1万元，被告徐耀增应付原告178,834.7元。原告未得到赔偿的40%即125,889.8元及精神抚慰金，可向本起事故的侵权人夏建主张权利。被告徐耀增主张是好意搭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徐耀增在2018年6月23日前，是不认识王清树的，同样也不认识同车人周某、余某、张恩福及程远发的，没有相互熟悉的感情基础；其次，徐耀增主动邀请周某、余某、张恩福乘坐其车，并就乘车费用进行了反复议价，收取每人100元。徐耀增收取了王清树140元乘车费用。故徐耀增认为好意搭乘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徐耀增可就赔偿部分向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夏建主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就客运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无过错承运人如何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第1条、第2条、第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耀增赔偿原告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178,834.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原告张菊美、王正丽、王正道、王正芳承担2,940.8元，被告徐耀增承担4,411.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徐耀增与王清树之前并不认识，且同车人员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徐耀增收取了王清树140元车费，因而，王清树与徐耀增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并非好意施惠关系。故徐耀增有义务将王清树安全送到目的地。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房产登记信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清树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本院经查阅一审全部卷宗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证据调取规范，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开庭过程中传唤证人程某，对庭审中违反法庭纪律的行为，审判长也及时予以了制止，对全案事实的认定是在综合全案证据的基础上得出，不存在仅依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规采纳证据和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某，徐耀增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元，由上诉人徐耀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