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3507号 原告：翁祖厚,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刘秀明,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吴春生,男,195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高斌,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忠、徐西玲，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住所地平潭县潭城镇东大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用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翁龙也，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祖厚、刘秀明、吴春生、高斌与被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潭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平潭分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积忠、徐西玲、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罕溦、翁龙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实际损失928542元（其中告翁祖厚365490元，原告刘秀明187684元，原告吴春生187684元，原告高斌187684元）；2.判令被告依约承担违约金50万元；3.确认原告在《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解除前仍享有该协议项下的按实际投资额的股比分红权；4.确认原告所投资的车辆在依法报废时，原告仍享有车辆残值的所有权（翁祖厚：闽Ａ×××××、闽Ａ×××××，刘秀明：闽Ａ×××××，吴春生：闽Ａ×××××，高斌：闽Ａ×××××）；5.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3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翁祖厚、刘秀明、吴春生、高斌分别作为乙、丙、丁、己方，共同签订了《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北站专线）》（以下简称联营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占47.47%股比、乙方占1.92%股比、丙方占0.96%股比、己方占0.96%股比。专线实行“模拟股份管理、专线独立核算、盈亏股比分配、运营成本与安全共同承担”的模式。该协议己于2017年6月30日中止。在联营期间，各原告方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将车辆统一交由被告管理，财务也由其实行统一管理。但在联营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存在隐瞒总收益，扩大支出、缩小收益的不诚信的经营行为，严重侵害了各原告方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联营协议的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1.经原告调查，在运营人工成本上，被告存在扩大支出的情形。在被告提供的《福州区域专线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上清楚地载明地勤人员的工资为1800元，但平潭分公司地勤人员林钦平的工资流水单显示其工资仅有1350元，此明显有不实记录，扩大了人工运营成本。2.被告存在隐瞒收益，利益输送的行为。被告在联合营运期间，其车载的广告费收益及保险代理费均没有列入到总收益中去。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中，明确万安公司占40%股比，但万安公司必须依约履行出资义务。然而，被告方却未尽管理职责，通过以旧车充抵新车估值并且相应的投资款没有到位、虚列配件费用11万元/车来大幅提高万安公司在联合体中的股份比例，从而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比如：万安公司单车总价44.37万元（按新车估值），其中配件就高达11万元，明显不合常理，根据联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各方车辆都按实际购买价+购置费+接车费用入账”，因此，万安公司的配件费用不应入账。况且配件11万元的费用也应提供相应的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若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这11万元的费用，就说明被告虚构费用，列入总支出。从以上两点，就足以证明被告有违诚信经营的行为，存在违约行为，其对收入和支出都应提供合法、真实的票证，否则，被告既侵犯了合作方的合法权益，又涉嫌偷逃国家税务的行为。为维护原告方合法权利，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以及联营协议的相关约定，特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汽运平潭分公司辩称，一、四原告主张答辩人应对其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早在2009年，四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就已经通过《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班车核包合同》建立了客运班车的线路承包协议，各方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2012年答辩人分别与第三人平潭县万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公司”）和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客一公司”）签订《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MYPT【2012】1号）（以下简称“《万安协议》”）以及《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北站专线）》（以下简称“《客一协议》”），约定三方共同联合经营平潭至福州区域客运班车专线。四原告为了能延续之前的合作关系，经协商，答辩人同意与四原告签订《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北站专线）》（以下简称“《经营者协议》”），在《经营者协议》中，答辩人已向原告如实披露答辩人与万安公司、客一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分配的股份比例，并约定在答辩人与万安公司、客一公司联营的基础上，就北站专线这条线路与四原告开展联营合作，四原告可以按照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分享答辩人从联合体当中获得的利润。同时，协议约定在签订联合经营协议后，原核包合同继续履行。答辩人根据联合体协议的约定，每月与万安公司和客一公司进行利润分配结算，结算明细表由万安公司和客一公司三方共同签字确认。随后，答辩人根据《经营者协议》的约定，在从联合体分配获得的利润基础上，按照各方所占股比，将所分配的利润结算明细与四原告进行确认，在四原告签字确认后汇至其提供的银行账户。因此，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向四原告按期足额支付利润分红，历次利润分配均经原告方签字确认。四原告主张其存在实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万安协议》是由答辩人与万安公司签订的，《客一协议》是答辩人与第客一公司签订的，三者组成联合体。四原告均不是前述两份协议的当事人，亦未参加联合体的经营决策，不是联合体的成员。原告与答辩人通过《经营者协议》所形成的关系，仅限于按照约定份额分享答辩人在联合体中所拥有的权益，其无权干涉联合体的经营，其主张答辩人应就联合体经营过程中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答辩人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四原告支付利润分红，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且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述，答辩人已经按照各方所占股比，在从联合体分配获得的利润基础上，向四原告按期足额支付利润分红，历次利润分配均经原告方签字确认，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四原告主张要求答辩人向其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其并未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原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的，应当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即该项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 三、本案所涉车辆产权均归属于闽运公司，车辆残值由答辩人进行处置，四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车辆报废残值所有权归其所有没有依据。根据答辩人与四原告签订的《经营者协议》以及《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的约定，车辆产权归属于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协议期限届满后按车籍归属原则进行车辆分配。专线联营到期终止后，答辩人已向原告返还完毕车辆折旧款，车辆余值归属于答辩人，车辆报废残值的所有权也自然归属答辩人。四原告无权主张车辆报废残值归其所有。 另，答辩人为了更好地促进各方积极履行联营协议，使平潭客运市场更加平稳发展，避免各种不规范、恶性的竞争，答辩人仍然超出协议约定范围向四原告返还了车辆折旧款以及投资资金占用费，其中车辆折旧款按照五年加速折旧计提，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月1%计算。相当于答辩人将经营风险完全转嫁给自己，而帮助四原告进行保本经营，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国有企业的社会责任，经营合作的条件对于四原告已经十分优惠，四原告于情于理均不应提出要求答辩人承担实际损失的主张。协议已经于2017年已经终止，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6月20日，汽运平潭分公司与案外人万安公司签订《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MYPT【2012】1号》（简称“万安协议”），约定就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双方股比为汽运平潭分公司占60%，万安公司占40%。之后，汽运平潭分公司又与客一公司签订《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北站专线）》（以下简称“客一协议”）。汽运平潭分公司、万安公司、客一公司通过上述两份协议确立了本案的“大联营体”及三方在其中各自股比，其中万安公司占比40%，汽运平潭分公司占比52.23%，客一公司占比6.77%。 自2009年起，被告的母公司即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分别与四原告签订了相应的《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约定：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Ａ×××××、闽Ａ×××××、闽Ａ×××××、闽Ａ×××××、闽Ａ×××××运营客车交由四原告运营使用。2012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甲方）签订《平潭至福州区域专线联合经营协议（北站专线）》（以下简称经营者协议）（小联营体）约定，……在甲方与万安公司联营的前提下，甲方与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联合经营范围。甲方将现有运行平潭至福州南站37辆营运客车平潭至福州火车南站10辆营运客车、平潭至福州北站2辆营运客车，共计49辆营运客车与客一公司7辆福州北站至平潭营运客车、乙方（翁祖厚）闽Ａ×××××、闽Ａ×××××、丙方（刘秀明）闽Ａ×××××、丁方（吴春生）闽Ａ×××××、戊方（案外人林华）闽Ａ×××××、己方（高斌）方闽Ａ×××××和万安公司现有运行的平潭至福州20辆营运客车和26面平潭至福州线路牌组成联合经营专线。各方将现有运行的平潭至福州区域车辆按实际购买价以“6年平均折旧法”计算后的余值进行资产评估。二、车辆评估方式及股本比例。（1）各方车辆都按实际购买价＋购置费＋接车费用入账,并从入账时间开始按6年平均折旧计提折旧,车辆余值进入专线,成本共同承担。车辆残值由甲方处理。（2）联合经营专线成立后,经备方协商同意，万安公司占40%股比；客一公司占6.77%股比；甲方占47.47%股比；乙方占1.92%股比；丙方占0.96%股比；丁方占0.96%股比；戊方占0.96%股比；己方占0.96%股比。……三、专项经营管理模式。1.专线实行“模拟股份管理、专线独立核算、盈亏股比分配、运营成本和安全风险共同承担”的模式。2.专线联营后，各方与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继续履行。四、盈亏分配方案：专线联营后,所产生的营收大于运营成本的，利润按各自所占股比税后在次月15日前分配；……八、协议期满，财产的处置。各方合作协议期满后，各方对联合体的成本、利润进行财务清算，所有的联合体专线车辆按实际购买价以“6年平均折旧法”计算后的余值进行资产评估后，按车籍归属原则进行车辆分配，再按各方所占股比进行分配。九、违约责任。本协议条款各方应共同遵守,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不得提前解除或终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同时还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十、联合经营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 庭审中，原告均认可被告提交的经营期间大联营的结算表及被告据此按股比向四原告支付相应利润的事实。但嗣后，原告认为被告存在隐瞒总收益，扩大支出等行为，造成其损失，遂成讼。 本院认为，首先，在庭审中原告认为本案既是合同纠纷又是侵权纠纷，在经释明后，仍坚持两者可同时主张不做选择，但原告对侵权法律关系的存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侵权的主张不予采纳；且从原告的诉请的第二项明确提起的违约金请求及所提供的证据看，本案宜以合同纠纷进行处理。其次，从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内容看，该协议中已经对大联营体的合作模式进行了披露，并约定在前述合作模式的基础上，原、被告进行联营合作，即四原告实际以《经营协议》约定的占股比例，分享被告在大联营体中所获取的利润，同时约定原《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继续履行。四原告均在协议上进行签字确认，并在随后长达五年的时间中均在被告提供的利润分配表中进行签字确认，直至协议期限届满从未提出异议，实际上四原告均系认可并接受该合作模式。被告已经提供大联营的结算表及利润分配情况，原告对上述表格中数据亦无异议。现又以万安公司的出资不足等为由，要求重新计算股权占比分配利润，该主张明显与《经营协议》的约定及原告实际履行行为相悖，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车辆残值的归属问题。如前所述《经营协议》第三条第2点：“专线联营后，各方与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继续履行”以及《客运班车核包合同》第一条“车辆产权及营运权权属甲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取得车辆及营运线路使用权依法营运”的约定，车辆产权归属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在案涉协议经营期间，原告等人在领取的利润时被告已将车辆折旧后的价值以每次一定的比例进行返还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待《经营协议》履行期满时，该部分价值实际已经全部返还原告，故车辆余值应归属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翁祖厚、刘秀明、吴春生、高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656元，由原告翁祖厚、刘秀明、吴春生、高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航光 人民陪审员  任宝彩 人民陪审员  王而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