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03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 辩护人李强，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旌检公刑诉〔201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2019年9月18日，公诉机关以旌检公刑追诉〔2019〕5号追加起诉，以新的犯罪事实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同罪，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2019年5月21日、10月8日、11月5日、12月2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世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旌阳区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了曾某某诉张某某（本案被告人）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开庭审理后于同年9月6日判决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曾某某借款本金477万元，利息160万元，并支付后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7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息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后张某某因不服判决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旌阳区法院经曾某某申请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执行上述生效判决，于同月24日向张某某作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其收到文书后三日内履行判决义务和报告财产情况，张某某在收到文书后未按要求配合执行，隐瞒了其与妻子陈某共同共有的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的房屋，旌阳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了该套房屋，于2017年2月27日将其查封。旌阳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还发现张某某在该院将其列入全国失信人员名单后，仍使用另一身份进行高消费，其行为已构成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裁定的情形，于2017年1月16日决定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发出限制消费令，明令张某某不得有乘坐飞机及高铁等高消费行为，张某某此后仍然乘坐了飞机和高铁。旌阳区法院认为其行为已构成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的情形，于同年6月19日依法决定对张某某罚款5万元，张某某在收到文书后未缴纳罚款。 2017年6月21日，旌阳区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将案件移送至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该局当日立案侦查。同年7月22日，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派出所民警在巴州去一宾馆内抓获张某某，当日张某某被临时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7月24日由德阳警方带离。 2018年1月11日，旌阳区法院根据曾某某与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达公司）、张某某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向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将吉源达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15.9795万元转至旌阳区法院账户。 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在曾某某诉被告人张某某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以案的民事诉讼中，德阳市旌阳人民法院根据曾某某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张某某名下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宝兴办兴盛社区龙湾国际10套住房（已被德阳市中院先行查封处置用于清偿被执行人另案债务）。执行中，德阳市旌阳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依法查封了被告人张某某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于2017年8月18日依法查封了案外人陈某某、李某某提交的执行担保财产：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淮河路营业用房（目前已挂淘宝网，定于2019年6月18日开拍，评估价478.62万元）；2017年9月1日，曾某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人张某某在诉讼中与曾某某、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后旌阳区法院根据调解书于2018年1月11日在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扣划了吉源达公司应收款715.9795万元支付给曾某某。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与申请人曾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某某除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同时还需另行承担22万元损失费，但张某某并未按约履行。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对吉源达公司具有影响力，因吉源达公司未开具税票，导致在中建一局还有约230万元应收债权一直无法执行。2018年5月29日，在旌阳区法院敦促下，张某某表示将于2018年6月9日前指派吉源达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及财务人员办理开票事宜，但至今未予办理，也未向德阳市旌阳人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截止2019年7月31日张某某还有387万余元债务未清偿。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对于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且导致尚有387万元余元债务未履行，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持有异议，当庭辩称：在诉讼保全阶段，旌阳区法院查封了我在内蒙古10套房产和川力公司1250万元应收款，实际扣划了715万元，还有500万余元未能扣划是因吉源达建筑劳务公司已经停业开不出发票。限制消费令我至今未收到，被抓获时才清楚。2006年我在河北买房时拥有的高碑户口，后托关系办的第二个身份证号，2017年因双重户口被注销河北的身份证号。我使用这个身份证不是刻意为了违反高消费令，而是不知情。我在执行中未隐瞒财产，我知道该案件进入执行后不仅提供了沈阳房产，还有安徽万达商铺。 被告人张某某对追加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持有异议，辩称自己与吉源达劳务公司是挂靠关系，不具影响力。2018年初曾向中建一局开具了相关税票，但未得到中建一局认可，之所以向法院承诺开票是以为吉源达公司还有能力，而实际上吉源达因长期未经营，没有开票资金，责任不在自己。未向法院作出解释是因执行人员陪同吉源达公司去过税务机关，了解过相关情况，无须再解释。 其辩护人认为张某某不构成犯罪或属情节轻微，建议宣告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其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在诉讼保全阶段，法院查封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张某某并未收到限制消费令，对纳入失信决定书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也并不知情。张某某使用高碑店身份证号是因长期在外省生活和经商，循于生活习惯，主观上没有违反限制高消费的故意。在执行中主动向法院报告了沈阳房产，曾某某还向其出具了谅解书，张某某为巴中市政协委员，其本身素质较好。目前德阳市检察院已经受理被告人对执行依据提请抗诉的申请，执行依据极有可能被推翻，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程序上，罚款决定书在2017年6月19日作出，6月20日邮寄送达张某某代理人刘某，23日刘某才实际收到，而公安机关在罚款决定书履行期限还未届满时就立案侦查，程序是违法的。 辩护人对追加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其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与曾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在积极履行债务，有旌阳区法院扣划回吉源达劳务公司715万余元款项为证；2.对387万元未清偿债务持有异议，内蒙古的10套房产是被旌阳区法院先行查封的，本来是够清偿本案债务的，但后来又被旌阳区法院解封了，才导致本案债务不能全部清偿；3.张某某与吉源达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张某某对该公司不具有影响力，张某某不是开具税务票据的主体。4.吉源达公司在相关欠税没有缴清的前提下，无法开具新的税票，而非被告人或吉源达公司主观上拒绝开票。 经审理查明，曾某某诉被告人张某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川0603民初1202号，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判决被告人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巴中川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曾某某借款本金477万元，利息160万元，并支付后期利息（计算方法详见判决）。后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曾某某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同月16日，本院制作了一份对张某某的限制高消费令，并以张某某使用另一身份证号进行高消费为由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但未向张某某送达限制高消费令、纳入失信人员决定书。（经查，该限消令未与民航和铁路交通网络互通，失信名单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全国执行案件信息流程管理系统正式发布，但当时是否与民航、铁路运输部门联通无法查证，经被告人张某某申请和申请执行人曾某某同意，本院又于2018年3月27日将张某某从失信人员名单中屏蔽。） 2017年1月24日，本院向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所在地及其代理人王某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要求张某某在收到报告令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其一年以内的财产情况，但张某某逾期未报告财产。 后张某某冒用身份证号1306841976××××××××于2017年3月1日、3月3日、3月9日乘坐三次飞机；利用原始身份证号5130271976××××××××于2017年1月24日、26日、2月6日乘坐三次飞机，于2017年1月24日乘坐三次Ｇ字头动车。 本院以张某某在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后，仍然使用另一身份进行高消费为由，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对其处罚5万元的决定，责令其在2017年6月24日前交纳。同年6月20日，本院将罚款决定邮寄送达给被告人张某某原代理律师刘某，刘某于6月23日收到罚款决定后同日通过微信转发给张某某，公安机关在6月21日立案侦查。 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7）川0603执1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人曾某某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依职权亦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根据曾某某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张某某名下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宝兴办兴盛社区10套住房，后又根据曾某某申请将该10套房屋解封，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置用于清偿张某某的另案债务。 执行中，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依法查封了被告人张某某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同年8月18日依法查封了案外人陈某某、李某某提交的执行担保财产：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淮河路营业用房（目前已挂淘宝网，2019年6月18日开拍，评估价4786200元，已两次流拍）；2017年9月1日，曾某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人张某某在诉讼中与曾某某、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达公司）达成调解，后本院根据调解书于2018年1月11日在中建一局扣划了吉源达公司应收款715.9795万元支付给曾某某。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与申请人曾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某某除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同时还需另行承担22万元损失费，但张某某并未按约履行。 再查明，张某某对吉源达公司具有实际影响力，因吉源达公司未开具税票，导致在中建一局还有约230万元应收债权一直无法执行。2018年5月29日，在本院敦促下，张某某表示将于次月9日前指派吉源达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及财务人员办理开票事宜。后在成都市武侯区税务局，吉源达公司人员无正当理由当场撕毁法院执行笔录，开票事宜未予办理，张某某也未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至2019年7月，本案债权人曾某某尚有387万余元债务未受偿。 在公诉机关追加起诉后，经本院执行人员核实，吉源达公司无欠税记录，因处非正常状态，无法购买发票，须到税务机关补申报后解除非正常状态，方能购买发票。2019年11月5日，本院针对追加起诉事实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后，被告人张某某与曾某某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曾某某对其予以谅解。后由曾某某垫资，吉源达公司向税务机关开具了中建一局所需发票（税额250485.41元）。 为支持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主要证据： 1.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 2.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张某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拘留文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文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文书、临时寄押收押凭证、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7年7月22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兴州宾馆7006房间被抓获，于当日临时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至同月24日由德阳市公安局民警带离，并于同日被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4.德阳市旌阳区法院公函、河北省高碑店市回函、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户口本，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有两个身份证号，分别为1306841976××××××××、513021976XXXXXXX。按照户籍管理规定，公安机关已将尾号2276的户口注销。 5.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提供的张某某活动情况、航空离港信息、铁路信息，证实张某某冒用身份证号1306841976××××××××于2017年3月1日、3月3日、3月9日乘坐三次飞机 张某某利用原始身份证号5130271976××××××××于2017年1月24日、26日、2月6日乘坐三次飞机，于2017年1月24日乘坐三次Ｇ字头动车。 6.执行法律文书：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9月6日，旌阳区人民法院对曾某某诉被告人张某某等借款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确定被告人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巴中川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曾某某借款本金477万元，利息160万元，并支付后期利息，计算年方法为：以本金47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息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6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驳回了被告人张某某上诉，维持原判。 7.张某某在锡林浩特市的10处房产登记表及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信息，证实张某某的房产情况。 8.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送达回证等，证实旌阳区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某、张某某名下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 9.（2017）川0603执136号执行裁定书，证实旌阳区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执行裁定，冻结或扣划被执行人张某某等名下银行存款12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10.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执136号罚款决定书、邮寄回单，证实旌阳区法院在执行中查明张某某在本院将其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后，仍然使用另一身份进行高消费，决定对其处罚5万元，限于2017年6月24日前交纳。作出时间2017年6月19日，送达时间：2017年6月20日，收件人刘某。 11.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邮单回执，证实旌阳区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向被执行人张某某作出上述法律文书。收件人王某。 12.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关于拟对张某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向巴中市政协的函、及巴中市政协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为巴中市第三届政协委员。 13.（2017）川0603执136号执行决定书、限制消费令，证实旌阳区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将张某某限制了高消费并以张某某使用另一身份进行高消费为由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14.（2016）川0603执136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实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裁定查封了案外人陈某某、李某某向本院提交的执行担保财产，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淮河路营业用房。 15.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送达回证等，证实2018年1月11日提取了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应付款715.9795万元。 16.授权委托书、律师证等，证实张某某于2017年3月7日委托刘某律师代理其与曾某某借款纠纷一案，包括代为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张某某于2017年2月20日委托王某律师代理其与曾某某借款纠纷一案执行的诉讼活动，包括代为签收相关法律文书。 17.旌阳区法院执行庭证明：证实截止2018年3月14日，已执行到位7159795元。 18.执行和解协议，证实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与申请人曾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某某需向曾某某另外支付22万元损失费，一并纳入执行。 19.张某某在锡林浩特市的10处房产登记表及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信息，证实张某某的房产情况。 20.协助执行通知书（存根）、送达回证等，证实旌阳区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查封了被执行人陈某、张某某名下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 21.（2017）川0603执136号终本裁定书，证实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以申请执行人未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依职权亦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2.（2019）年川060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在审理和执行中，本院查封、冻结、提取了被执行人四处财产：一是张某某名下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宝兴办兴盛社区10套住房；二是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公司在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15.9795万元，三是陈某、张某某名下位于沈阳市浑南新区房产，四是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淮河路营业用房。 23.阿里拍卖网截图，房地产市场估价报告，证实安徽阜阳万达商铺时值评估价为4786200元。 24.执行笔录，证实2018年5月29日，在本院敦促下，张某某表示将于2018年6月9日指派吉源达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及财务人员办理开票事宜。 25.中建一局与巴中川力建筑劳务公司、吉源达劳务公司财务往来账目明细，证实台州银泰项目中，川力公司与吉源达公司的收款联系人均为莫某某、张某某。 26.上海青浦区法院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自认对吉源达劳务公司享有90%的股份，挂在叔叔张某某1名下。 27.税务发票：证实吉源达公司已开具中建一局相所需发票，税额250485.41元。 28.案款计算情况说明，证实截止2019年7月31日，曾某某未受偿金额为380余万元。 29.成都市武侯区税务局情况说明、吉源达公司未申报税务清单，证实吉源达公司无欠税记录，因处非正常状态，无法购买发票，须到税务机关补申报后解除非正常状态，方能购买发票。 30.执行人员在税务机关做记录的现场照片，证实执行笔录被吉源达公司人员撕毁。 31.证人刘某（律师）证言：我受张某某的委托是2017年3月17日，当时张某某被安徽省界首市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后被取保候审，但要随时接受传唤，自己本人不能到德阳来处理跟曾某某之间的执行案件，所以才委托我，当时办理委托手续是张某某给我邮寄到我的工作单位，全权委托我代理他与曾之间的执行案件。我帮张某某收到过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有关张某某违反限制消费令的罚款决定书，文书时间是2017年6月19日，我是6月23日收到文书后当天就通过微信传给了张某某本人，他自己也知晓了。我能够提供与张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 32.刘某与张某某微信记录（截屏），证实刘某已通过微信将罚款决定书出示给张某某看。 33.证人曾某某陈述：我与张某某之间存在债务问题，他在2010年向我借款477万，后来一直不按期还款。2016年3月初我向德阳市旌阳区法院起诉，2016年9月6日旌阳区法院判决由张某某偿还我本金477万及相应利息，总计达1250万元，2016年12月德阳市中院维持了原判。张某某有一个身份证号5130271976××××××××，另外有一个假身份证1306841976××××××××。截止2017年7月18日，张某某没有归还过我任何欠款及利息。我向法院申请过保全张某某名下房产，但他就是不露面，不履行法院判决。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18日，我一直见不到他，他也不接我电话，我不清楚他的行踪。 34.曾某某出庭作证陈述：内蒙古十套房子的事情，是我与张某某自愿协商的情况下，他向我提出请求，法院已经向中建一局发出了（协助扣划的）通知，张某某让我给他解封，且由其岳父母提供担保，（兑现债权）够得到，我就依法申请解除保全的。 35.张某某出庭作证陈述：我是本案执行人员，当时曾某某说还有张某某北京的工程款可以结算下来，我们就和吉源达工作人员一起去武侯区税务局，了解的情况是吉源达公司是非正常户，并未欠税，只有补了申报手续就可以开具发票。我们对此做了笔录，让他们签字，不知道什么原因，吉源达工作人员打了一个电话就把笔录撕了。 36.旌阳区法院（2017）川0603执恢4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实诉讼保全的内蒙古十套房产系曾某某申请解除。 3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我与一个叫曾某某的人之间的民事判决是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判的，2017年2月就生效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已主动向旌阳区法院提供了我位于沈阳市区的一套房产，至于有没有执行我不清楚。我晓得旌阳区法院对我有一份罚款，我的代理律师在帮我处理。该笔罚款没有缴纳。 判决生效后我没有与曾某某直接接触，但是我在2017年4月和5月分两次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供了我位于沈阳市的一套房产、安徽阜阳万达广场一套商铺作为资产担保。方式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房产信息直接寄给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两套房产市值800万元。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7月22日期间，我主要在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北京市、安徽阜阳市、四川巴中市活动，忙碌于我在这几个城市的工地上结算，主要是筹集资金，主要采取火车和飞机以及自驾。 判决生效后我没有主动履行义务，因为我当时没有履行能力了。曾某某在一审诉讼前向旌阳区法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法院冻结了我负责的巴中川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还要求中国建筑一局协助执行该公司应付川力公司的工程款1250万元，还冻结了我个人名下的位于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十套房产，价值500万元左右。旌阳区法院向我委托的律师王某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王某收到后就给我说了收到法院的文书了，但只告诉了我文书名称，没有告诉我文书的具体内容。我知道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我委托了律师王某按要求向旌阳区法院书面报告了我的财产情况，主要涉及房产情况，包括已查封和未查封的房产。 现该案从两方面进行处置，一是已查封的十套房产进入了评估拍卖程序，德阳中院已经委托了评估机构对这些房产进行了评估，前几天评估文书已经作出，总价为423万余元；二是在执行过程中四川吉源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愿意帮我承担应向曾某某履行的债务，吉源达公司在中国建筑一局也有应收的工程款，中国建筑一局愿意积极配合协助执行。我也向检察院提供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原件在旌阳区法院执行局；三是在执行过程中我主动提供了800万元左右的房产用于执行，其中一套是我岳父陈某某名下的安徽阜阳万达广场商铺价值500万元左右，陈某某愿意代我履行债务。 我在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工作，我没有收到过法院作出的限制高消费令，我的律师王某也没有告诉过我这回事，我也没有问过他。（我最后知道这个事情是2017年5月）我之前有两个身份证，一个是原来巴中的，另外一个是我在河北高碑店市在十多年前买房时政府送给我户口，因为当时那里有买房落户的政策，我在河北落户后，没有回巴中将原来的户籍注销，也没重视这个事情，今年公安机关已经将我河北的户口注销了。在法院执行期间，我用河北的身份证坐过飞机和高铁。我对公安机关指控我涉嫌拒执罪有异议，我在积极配合执行，也提供了执行财产，我认为我不构成犯罪。 辩方当庭提交的证据有： 1.德阳市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证实本案执行依据可能被撤销，将影响本案定罪。 2.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7）川06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张某某对吉源达公司没有控制关系。 3.张某某恢复执行申请书，证实张某某有积极履行债务的意愿。 4.执行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19年11月5日，张某某与曾某某再次就未清偿款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取得曾某某谅解。 5.完税发票复印件9张，证实由曾某某垫资，吉源达公司向税务机关开具了中建一局所需发票（税额250485.41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控方对德阳市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辩方的质证意见是：1.对本院2017年8月2日证明张某某财产数量不够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持有异议；2.对刘某与张某某签订委托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3.对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的合法性持有异议。4.对张某某在上海青浦区法院的笔录所陈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5.对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案款计算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以上证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 1.公诉机关出示的本院2017年8月2日对张某某财产数量不够的情况说明，与指控张某某违法限制高消费令、隐瞒沈阳房产的是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确认，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 2.德阳市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不能阻却执行依据已经生效的法律事实，该证据与认定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 3.对刘某与张某某的授权委托书与认定本案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定案依据。罚款决定书虽未到履行期限，但并不是阻却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法定事由，其立案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4.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7）川06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因仅有张某某在上海青浦区法院的笔录所陈述，系其个人单方陈述，不能证实张某某与吉源达公司存在实际控制关系。而本案中，公诉机关还提供有中建一局与巴中川力建筑劳务公司、吉源达劳务公司财务往来账目明细这一客观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相同，能与张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在指控张某某对吉源达公司具有影响力的事实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达到了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张某某在上海青浦区法院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对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案款计算情况说明，经合议庭审查，该份证据来源真实，程序合法，与认定追加起诉事实相关联，且辩方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对辩方相应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对控辩双方提交的其他无争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是否违反了限制消费令的问题：张某某使用两个身份证号进行活动，的确违反了户籍管理制度，但本院作出的限制消费令、失信决定书（同样禁止失信人员高消费），并没有向其送达。且两份文书一份未与有关机构联网，一份虽通过网络发布，但当时（2017年1月24日）是否能与民航和铁路交通部门联动，现已无法查证。另一方面，根据张某某活动轨迹，其在被限制消费和纳入失信后，仍然可以使用两个身份证号购买机票和高铁，可见，限消令和失信决定书在当时尚并不具备实际禁止的效果，张某某没有正常渠道来获取自己被限消和失信的情况，无法证明其有违反限制消费令的主观故意。 二、关于被告人张某某隐瞒沈阳房产的问题：2015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属情节严重。”经查证，张某某在得知本院向其发出财产报告令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报告财产，的确违反了财产报告制度，但本院并未因此对其罚款或拘留（这是定罪的前提），罚款是以其违反了限制高消费为由作出的决定。随后本院查封了沈阳房产，其并未提出异议，继而又由其岳父母提供安徽财产做担保，也没有“仍拒不执行”的情形。故其未报告沈阳房产这一情形，还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尚不构成犯罪。 三、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导致尚有387万元余元债务未履行，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问题。经查证，在案证据充分证明张某某对吉源达劳务公司具有影响力，且吉源达公司对中建一局享有的230万债权一直怠于主张，导致给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属于“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公诉机关追加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一起、第二起犯罪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追加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本院对公诉机关相应的意见予以支持。鉴于在张某某本案追加起诉阶段积极配合法院执行，完成开票责任，尽量挽回对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并与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某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犯罪后果及认罪表现，为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渝 人民陪审员  郭晋玮 人民陪审员  陈福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