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用，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红，女，汉族，1966年5月15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地址周口市商水县周商大道88号，注册号：91411600706727199H。法定代表人：张国用，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春，河南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清，男，汉族，1953年8月4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春，被上诉人赵书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石文贵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应当通知其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未通知其参加本案的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本案中赵书清所提供的2018年5月14日“借条”并非是当日产生的借款,而是之前赵书清与石文贵共同向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多笔借款中超过法律许可的利息未清偿的部分。从赵书清向法庭提供的2018年5月14日的借条上“此条为赵书清与石文贵两欠条分开欠款，原欠条为380万”可以清楚证明。赵书清和石文贵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在本案审理时,赵书清也明确承认,他和石文贵共同向中康药业公司提供的借款;一审判决也认定中康药业曾经欠赵书清和石文贵380万元。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除非法的部分高息没有偿还外，已经通过石文贵和赵书清的银行账户还清。因此，石文贵不参加本案的庭审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并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对石文贵的权利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在庭审中请求通知石文贵参加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既未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也未依法通知石文贵参加本案的诉讼,属于诉讼程序错误。二、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药业),张国用不是借款人,不应当为其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张国用是债务人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的借款人是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而不是张国用也不是刘大红,并且所借款项也是全部用于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该笔借款系河南中康药业公司的借款，应当由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张国用是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未单独以个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张国用也从未以个人名义对该笔款项提供过承诺或者保证担保。一审法院判决张国用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刘大红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大红从未在本案出具借条时以借款人或者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刘大红唯一的签字是在2018年5月14日,在内容为“此条已无效只作附件使用”的记载内容后与张国用共同签字,并加盖有“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该签字不应当作为刘大红承担债务的依据，并且该签字是刘大红作为中康药业公司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没侵害任何人利益，不应当由其对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四、刘大红、张国用与赵书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为中康药业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不应当成为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以房屋作为中康药业公司债务的担保,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担保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且该担保行为是不动产进行抵押权担保，一审判决刘大红、张国用对本案的全部债权承担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五、本案所涉债务已经全部清偿，赵书清所提供的借条中的款项系原借款中未全部清偿的非法高息,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情况没有查清。1、本案所诉的借款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2018年5月14日中康药业公司向赵书清出具的“借条”。而该借条并不是当时真实的借贷关系,是之前赵书清和石文贵共同向中康药业提供借款而未清偿的部分。对于该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借条仅证明是双方之间的欠款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查清案件事实，确定该欠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不应仅依“借条”直接进行判决。2、赵书清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对于借款的发生时间、出借款项数额以及偿还情况均做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并且赵书清也认可与石文贵共同向中康药业公司提供借款47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确认。截止到2018年5月14日之前，石文贵和赵书清均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5月7日的借条上所书写的“此2018年4月共还利息60万，下余利息90万元结清300万元后再结此利息”据此推测认定约定利息不高于法律规定明显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此处所称的2018年4月共还利息60万元，是指4月份一个月的时间内共还利息60万元，而非截止到4月共还利息60万元;其次,截止到2018年5月7日，剩余的借款本金仅剩300万元，该本金还未扣除已经偿还的高额的非法利息。截止到2018年5月14日出具“借条”的时候,所欠款本金不可能是380万元,明显是将非法的高息计入了本金进行计算,而整个借款还款的过程中,赵书清和石文贵均是将未偿还的非法的高息计算在本金中再次计算复息，不应当予以支持。第三,法院应当查明双方真实的账务往来，以查明真实的还本付息情况，查明相应款项的支付方式,而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充足、明确的银行转账还款记录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事实认定不清。3、根据赵书清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其出借款项金额、还款情况、还款方式根本无法相互印证，其所主张的出借款项、还款情况和剩余款项情况并不相符。因为大多款项的还款是通过支付给共同债权人石文贵偿还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根据共同债权人的要求分别向石文贵、赵书清偿还借款本息1800多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是支付的超过法律利率的高息部分。而该事实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进行判决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共同债权人石文贵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对借款的实际金额、时间、还本付息的情况没有查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书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客观公正，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石文贵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不应通知其参加诉讼。1、上诉人借赵书清和石文贵380万元，算账分开后，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向赵书清单独出具190万元的借款手续，欠赵书清190万元，有赵书清提供的打款凭证、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借条上的备注可以证实；2、张国用与刘大红是夫妻关系，并且张国用、刘大红与石文贵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所以，本案借款与石文贵无关，石文贵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不应通知其参加诉讼。二、本案借款主体应为张国用、刘大红和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本案借据中有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印章确认；赵书清通过银行向刘大红账户转款，履行出借义务，如果只是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借款，就应当向公司账户汇款履行出借义务；张国用与刘大红为夫妻关系，张国用在借据中签名备注，并且《房屋买卖协议》由张国用、刘大红签字并备注“此协议作为300万元借款抵押，还款后自动作废，若到期不还此房归赵书清所有，该房后期贷款由刘大红偿还”，况且刘大红知道借款的事实并参与公司经营。三、刘大红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刘大红在借据中签名并且参与借款行为；赵书清通过银行向刘大红账户转款履行出借义务；刘大红知道借款的事实并参与公司经营，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所涉债务并未清偿，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非法高息。本案借据中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张国用、刘大红与石文贵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均是发生在2018年之前，不能抵消本案的借款。赵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逾期银行利息4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6月6日、7月11日,赵书清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刘大红账户400,000元、3,000,000元、1,000,000元。2015年5月7日,张国用、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为赵书清出具3,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备注此条根据2014年11月7日的手续)，约定月息3分。2015年5月14日,张国用在该借条上备注:“此条已作废、只作附件使用”。2018年5月14日,张国用在该条上备注“此条已无效只作证明,下写2018年5月14日借条为准”,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在张国用备注处加盖公章。2018年5月7日,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在该借条的背面备注,因2014年11月7号借款470万,此2018年4月共还利息60万,下余利息90万,结清300万后再结此利息。在该借条背面的右上角备注“此条已作废,只作附件使用”。2018年5月14日,张国用、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为赵书清重新出具1,9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备注此条为赵书清与石文贵两欠条分开欠款,原欠条为3,800,000元。在该借条的背面,张国用备注“该公司由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由中康药业公司承担”,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在该备注上盖章。赵书清提供了刘大红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上，张国用、刘大红作为卖方签字,并备注“此协议作为三百万借款抵押,还款后自动作废,若到期不还此房归赵书清所有,该房后期贷款由刘大红偿还。”但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赵书清在庭审中认可2018年5月14日之后,向其还款110,000元。上诉人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未提供2018年5月14日之后的还款证据,但提供了2014年至2015年之间转账给赵书清的135,000元。另查明,张国用、刘大红系夫妻关系。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石文贵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本案的这笔借款原系石文贵与赵书清共同出借,后算账分开后,2018年5月14日,张国用、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为赵书清单独出借的1,900,000元借款手续。上诉人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转账给案外人石文贵的账务明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查明,第一,对于赵书清出借的事实，赵书清提供了出借借款的打款证明,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借条上的备注,均较为清楚的体现了被告欠赵书清和石文贵3,800,000元的事实，以及算账分开后,原告认可还欠原告赵书清1,900,000元的事实。第二，对于原告赵书清出借过程中是否存在高息,从被告出具的借条上看出，双方2014年11月7日的结算条,借款为4,700,000元,到2018年5月7日,利息已付600,000元、还下欠900,000元,可以得出,双方之间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禁止的利息上限,故对原告主张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由于最后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三被告的责任承担,根据被告张国用、刘大红为原告出具的借条及买卖房屋的手续,刘大红作为配偶不但知晓被告借款的事实并签字,而且参与了公司共同经营,应当视为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并签字认可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转账给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不能作为其已经还款给原告赵书清的依据,且其转账都在2018年之前,不能抵销本案的借款。被告如认为其权利受损,可依法另行追偿。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偿还原告赵书清1,79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原告赵书清承担1745元，被告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连带承担154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书清二审中向法庭提交2014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6日之间，石文贵向刘大红转款的凭证7份，向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转款的凭证1份，总金额8140000元。用以证明石文贵与上诉人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信谊药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上诉人提交的与石文贵之间的转账记录是其与石文贵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国用、刘大红，其中张国用享有公司90%的股权，刘大红享有公司10%的股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本案中所涉款项虽是2014年赵书清、石文贵共同向上诉人出借，但上诉人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经算账后，将债权分开，由上诉人分别向赵书清、石文贵出具借条，本案的190万元的借款即是双方算账后上诉人欠赵书清个人的借款。除本案借款之外，上诉人与案外人石文贵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上诉人提交的其向石文贵转账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均发生在2018年5月14日双方结算之前，不能冲抵本案借款。上诉人如认为其在与石文贵的资金往来中权利受损，可向石文贵另行主张权利。因此，石文贵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没有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张国用、刘大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的190万元的借条是张国用向赵书清出具并加盖河南信宜药业有限公司公章，后河南信宜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张国用、刘大红，二人是夫妻关系，该公司实际是张国用、刘大红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设立。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借款为公司借款，但款项均汇入刘大红个人账户，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刘大红不仅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非法高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国用在2015年5月7日向赵书清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息3%，即是年利率36%，双方之间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律禁止的利息上限。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经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借条，对于结算前已经偿还的部分应当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因此，本案借条中的190万元应当是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已经清偿，本案借条中的款项系原借款中未全部清偿的非法高息的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张国用、刘大红、河南中康药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宋诗永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