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庆，男，1964年9月16日生，汉族，浙江省富阳市人，个体户，住浙江省富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挺，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新，女，1963年9月21日生，汉族，浙江省富阳市人，住浙江省富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产业园C区上广线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87250782B。法定代表人：吴香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徐荣庆、董文新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荣庆、董文新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未经司法鉴定程序便认定上诉人将壹号机生产线部分设备拆装到二号机部分设备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花费巨资对二号机生产线进行了改造，这两排生产线的长度、宽度、性能均不同，结合被上诉人申请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评估专家现场勘察时讲到壹号机生产线基本保持原状，壹号机生产线与二号机生产线根本不同，壹号机生产线上的设备不可能安装到二号机生产线上，这是鉴定专家当着大家在场人的面讲的。上诉人将鉴定专家讲的话制作成光盘作为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这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关于租金问题，双方合同因无法履行，早已解除。上诉人早已撤厂，按原租金95万元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及环评手续严重不符，涉案场地已经被断电，上诉人离开后未实际占用涉案场地经营，何来按照95万元标准计算租金损失。2、涉案场地租赁物原状是什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3、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将二号造纸机新增改造设备及其他物品拉走，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场地交付他人使用，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照片证明，一审法院未采信。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电费142,430.66元及赔偿财物损失32,443.85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财物损失的司法鉴定有明显的错误，系虚假鉴定。四、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与董文新的账户有来往，且董文新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以此认定董文新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出借营业执照扰乱了市场秩序，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属无效。另外，上诉人做了补充说明：1、关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上来看，并无约定合同期满后或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反而被上诉人是同意将二号机增添的设备设施可以拆装带走，还有归属上诉人的物品允许上诉人搬回。2、被上诉人反复强调涉及到上诉人擅自改变生产线及生产工艺导致环评没有达到要求，产生了大量废水、废渣。关于改变生产工艺，在双方签订协议来看被上诉人是同意上诉人租赁以后对原有的设备进行改装，也就是允许改变生产工艺。环保没有达评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因在签订租赁协议时被上诉人隐瞒了不能生产瓦楞纸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取得是生活用纸环评批复，且办理相关手续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是借用被上诉人资质进行生产，办理相关的证照的手续只能由被上诉人去办理，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的原因导致环评不能通过，因而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3、关于废水废渣等问题。实际上废水是由于雨水而引起的，并非是工业废水，而且在2018年7-10月份，上诉人也进行了清理。4、在2017年12月5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后，原审法院仍按照租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赔偿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提供其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以年租金95万元标准计算损失赔偿金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明确，即使一方需要违约，另一方只需支付违约金30万元，而未约定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尊重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来认定违约责任及损失。5、原审法院关于恢复原状事实认定错误。除了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在租赁期满后恢复原状，即使需要恢复，在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由于双方在租赁之时并没有资产交接，故也没有对现状进行拍摄，恢复原状的界面无法确定。如此，要求上诉人承担恢复原状的义务，且承担从2019年4月8日至实际恢复租赁原状并返还被上诉人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应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生产过程中，被告将壹号机生产线部分设备拆装至贰号生产线，并对贰号机生产线进行改造。至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该两条生产线尚未恢复原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且理由不合逻辑。首先，上诉人陈述“花费巨资对贰号机生产线进行了新增改造”，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贰号机改造时新增了设备。其次，上诉人陈述“壹号机地上的零配件是贰号机新增改造后拆下来的原来的配件”是不合逻辑的。其三，“评估鉴定专家”现场所说的话不具有证明力。其四，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答辩人获得租金的对价是将生产设备设施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而非出借、出租相关证照，且在上诉人租赁时答辩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与环评批复是一致的，更何况答辩人是应上诉人的强烈要求才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增加包装用纸的变更手续，导致经营范围与环评手续不符，责任在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以年租金95万元标准计算答辩人租金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未实际占用涉案场地经营不应承担损失站不住脚。第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未及时按原状返还租赁物，且对其在生产过程中遗留的废渣、废水及其它垃圾不及时清理，致使答辩人一直无法对该租赁物行使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给答辩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以离开后未实际占用涉案场地经营抗辩不承担场地占用损失依据不足。第二、上诉人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设备中有上诉人新增加的零部件，上诉人以答辩人拒绝拉走“新增改造设备”为由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上诉人述称答辩人已将涉案场地交付他人使用纯属淆乱视听。三、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电费及赔偿财物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上诉人与董文新系夫妻关系，案涉《租赁协议》约定的经营活动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证人证言和董文新的银行流水相互佐证，充分证实董文新在租赁期间参与了上诉人经营活动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属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故董文新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99,829.69元(并自2019年4月8日起按月租金80,000元计付损失至恢复造纸生产线及配套设备设施和处理完毕污水塔污水等交付原告正常使用之日2止)；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原告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一、甲方(原告下同)自愿将拥有完全产权的两台造纸机(1880型)生产线(1号造纸机生产线和2号造纸机生产线)、两座厂房(1、2号造纸机车间和北边仓库厂房)、锅炉前空地、附属供水、供电、供气、污水处理等设施租赁给乙方(被告下同)进行纸业生产经营活动，乙方应当自行安排食宿；二、租赁期限为八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租赁费前三年每年为75万元，第4、5年每年为85万元，第6、7、8年为95万元；三、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法人名称，自主独立从事生产活动。双方承诺：乙方应当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否则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1年2月1日后，乙方在生产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环保批准书、卫生许可证、产品条形码、财务章等生产经营必须的证书文件。在协议有效期内，政府有关部门定期或不定期进行证照检验复核、生产检查均由乙方承担所有费用，甲方予以协助。甲方法人公章、法人代表私章、财务章归甲方保管，如乙方因业务需加盖甲方法人公章、财务章、法人代表私章，应先向甲方申请登记。企业银行基本帐户归乙方使用，银行印鉴必须更新；第四条，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租用的厂房、设备所发生的维修和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因生产经营需对租用设备进行技术改造，设备由乙方自行决定和实施。技术改造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壹号机新增改造设备在协议期满后，归甲方所有，贰号机改造新增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贰号机设备双方备存CD一份及设备清单一份(注：双方实际没有备存)，贰号机原设备拆除后归甲方所有和处理；第七条，除不可抗力外，任何违约一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违约金；第八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1、乙方未按时缴纳租赁费的；2、乙方进行非法经营活动的；3、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协议还对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租赁物交给被告进行生产经营，被告按协议向原告交纳租赁费至2018年元月31日。生产过程中，被告将壹号机生产线部分设备拆装至贰号生产线，并对贰号机生产线进行改造。至本案第二次庭审时，该两条生产线尚未恢复原状。2011年2月18日，原告的经营范围由生产、销售吸水纸，生活用纸、收购废纸变更为生产、销售吸水纸、生活用纸、包装用纸、收购废纸。2013年10月14日又将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木浆大杠纸、包装用纸、收购废纸。2017年9月7日又将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木浆大杠纸、包装用纸、收购废纸、土地、厂房、机构设备租赁。2017年9月，政府相关部门对被告经营期间的安全生产及所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进行了监督检查，根据存在的问题，要求停业整改。2017年11月22日，广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原告(对外为原告，实际为被告)瓦楞纸生产线未经环境影响评价与审批，存在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向区供电公司下达了停止供应工业用电抄告单。要求立即对原告停止供应工业用电。辖区洋口供电所获悉该抄告单后，在第一时间通知两被告并要求尽快缴纳11月份的电费，供电部门多次向两被告催缴无果且无回复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代缴了被告应缴未缴的11月份(2017年10月21日—11月20日，月计费周期为上月21日至下月20日)电费110,009.11元，12月份(11月21日—12月20日)电费29,435.95元，2018年元月份(2017年12月21日—2018年元月20日，实际为二天)电费2,106.02元，合计代缴电费(含滞纳金)142,430.66元。供电部门于2017年12月22日停止了原告的工业用电。2017年11月28日，被告离开了租赁场地。原告于2017年12月5日向被告发出了合同解除函，12月11日又致《函》两被告，要求被告尽快处理拖欠员工工资、电费、税费及大量生产废料。被告于同月18日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认为原告提供的环评手续与经营范围不符，导致环保部门多次下令停产，后又被停止供电，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原告赔偿违约金30万元，退还三个月的租金24万元，并要求原告不得阻碍被告拆除贰号机新增设备及存放在厂房内的原材料、辅助零配件等。员工工资、电费等待上述事宜处理好后，由徐荣庆自行解决。然而，原、被告未再进一步协商处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2018年3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向广丰区公安局报案，该局接报后立即进行了受理。经该局初步调查，发现涉案厂区内遗留有大量生产工业用纸的废料、废渣、废水，并对两被告进行函告，责令其到案说明情况。原告申请对被告租赁的厂房在租赁期间造成墙体裂缝、水泥地损坏、电动门、厂房内窗户、玻璃、线路等损坏财产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上饶和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损失价值总额为32,443.85元。另查明，两被告于2010年1月6日补发了结婚证，系夫妻关系。被告董文新自被告徐荣庆租赁原告的两条造纸生产线以来，董文新一直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营业收入进入被告使用的原告公司基本帐户后，除了其它应付款外，均转入董文新个人帐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其合同标的不仅指向两台造纸机生产线、两座厂房、附属供水、供电、供气、污水处理等生产设施。还允许被告以原告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及向被告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环保批准书、卫生许可证、财务章、银行基本帐户等供被告使用。因此，被告除了租赁原告的造纸生产线、厂房等生产设施外，也包含了挂靠经营的内容。根据《租赁协议》约定，原告获得租金的对价主要是将生产设施交给被告占有、使用、收益。而非出借、出租相关证照。退一步来说，即使原、被告在《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出租(借)相关证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但法律、行政法规中关于不得出租、出借相关证照的规定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认定协议无效的依据。同时，原、被告的租赁行为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案涉《租赁协议》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被告认为原告出租行为超出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主张《租赁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解除合同后各项损失，如需赔偿该损失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被告董文新对被告徐荣庆在案涉《租赁协议》项下的债务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被告的瓦楞纸生产线未经环境影响评估与审批，存在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被政府部门停止供应工业用电，被告即撤离承租地，导致《租赁协议》提前解除。原、被告对2017年12月5日解除《租赁协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承租人未及时按原状返还租赁物，亦未与原告协商解决。对其生产过程中遗留的废渣、废水及其它垃圾不及时进行清理。经原告催告后，被告至今仍不履行恢复租赁物原状，返还租赁物的义务，致使原告一直无法对该租赁物行使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应该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主张按2016-2018年年租金95万元标准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与原告所受损失相符，予以支持。但被告在合同解除前已将租赁费交至2018年1月31日，故租金损失应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7日，租金损失为1,126,986元[950000+(950000÷365×68天)]。2019年4月8日后的租金损失应按年租金950,0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之日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28万元损失，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辩称是原告不同意归还2号机生产线添置设备，而致两条生产线未能恢复原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电费。原告对代被告缴交电费及滞纳金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抗辩称供电部门已在2017年11月22日予以停电与事实不符。如被告对洋口供电所认定其所欠电费数额有异议，有权利与供电部门核实。同时，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供电部门缴交了相应电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电费(包括滞纳金)142,430.6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期间的财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在租赁期间，承租人对租赁物使用不善造成租赁物损毁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租赁期间受损财物进行了评估，确认其损失为32,443.85元。被告虽抗辩认为，该部分损失是因洋口烟花爆炸所致，但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赁物损失32,443.8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违约金是指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量的金钱。违约金和赔偿损失都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以上规定可见，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为原则，法院或仲裁机构对违约金的调整是以实际损失额为参照标准。本案中，原告主张损害赔偿的事实依据是被告在协议解除后未将造纸生产线及污水处理等配套设备恢复正常生产状态交还原告使用，且工业废料占用租赁场地，税款、罚款未交纳，致使原告征税系统存在不良等事实理由。而原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被告主张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租赁协议》所产生的经营活动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举证证明了被告董文新在租赁期间参与了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并且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得的收入(货款)均进入被告董文新个人帐户。鉴于两被告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可以认定为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案涉《租赁协议》虽为被告徐荣庆个人所签，但因《租赁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董文新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徐荣庆以原告应归还其2号机添置设备，且原告违约，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作为抗辩，但未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荣庆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的租金损失1,126,986元。2019年4月8日至实际恢复租赁物原状并返还原告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年租金950,000元的标准计算支付；二、被告徐荣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电费(含滞纳金)142,430.66元；三、被告徐荣庆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财物损失32,443.85元；四、被告董文新对被告徐荣庆负担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98元，由原告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481元，由被告徐荣庆、董文新负担16,51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荣庆提交一组证据：1、租赁时原壹号机、二号机设备的图纸及承租后对二号机改装之后的图纸；2、对二号机改装新增设备清单。证明壹号机与改造后的二号机生产工艺完全不同，上诉人不存在将壹号机设备拆装到二号机，租赁后，上诉人对二号机进行大量投入增添设备设施及进行改装，按照协议约定，对于上诉人新增设备设施，上诉人有权全部搬回，上诉人请求将二号改装设备搬回，被上诉人有义务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图纸没有制图单位、制图人，制图时间，也无制图单位加盖的印章，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基本要素。图纸我们也无法看出壹号机与二号机承租当时的状态及上诉人改装后的状态。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图纸不具有证据的效力。2、清单是否存在添置设备的事实应当有相应的购买发票进行佐证，上诉人自己所列的清单中设备是否真实添加是不能确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设备图纸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新增设备清单亦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均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等给上诉人使用实质上就是出借公司营业执照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其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出租、出借营业执照应当承担的责任，主要是行政责任，故该条款应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亦主要是合同解除后各自应负的责任，故在未有证据证实案涉提供证照的行为明显扰乱了市场秩序的情形下，肯定合同效力反而有利于维护市场秩序的稳定，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损失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合同后，上诉人未能及时按原状返还租赁物，存在废水、废渣等垃圾未清理的情况，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行为已导致其无法对案涉租赁物行使使用、收益等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定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而非以租金标准计算损失。但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仅是约定“违约一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并未将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未能按原状返还租赁物致使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出租租赁物造成损失作为合同违约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电费的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供了供电部门出具的证明，但从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更符合法定形式，证明力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该证明，被上诉人代缴的电费（含滞纳金）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返还。关于财产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委托了鉴定机构就租赁物损毁情况进行了评估，故上诉人在无证据推翻或反驳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租赁物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物恢复原状及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有义务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返还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本案租赁物涉及造纸机生产线及其他附属设施，双方就租赁物出租时的状态存在很大争议，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租赁物出租时的状态，故要求上诉人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无具体判定标准，因此，在本案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一定的合理期限，在该合理期限内被上诉人如认为上诉人未能恢复原状并返还租赁物的，应当自行采取补救措施，以避免扩大损失，可就此产生的损失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董文新是否应与徐荣庆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虽系因上诉人徐荣庆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元泉纸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所产生，但对于夫妻一方因租赁合同所负的债务，仍然应当从婚姻法角度出发来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仅仅考虑合同相对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一方基于经营行为所获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因经营行为而负的债务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均未限定夫妻一方只有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徐荣庆与董文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董文新亦实际参与了租赁期间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故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董文新应当与徐荣庆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荣庆、董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7元,由上诉人徐荣庆、董文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