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刑初100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54年4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0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3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在南京市浦口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36年4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37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巢湖市和县，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诉讼代理人郝孝伟，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某某，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2016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宏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金碧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郝孝伟到庭参加诉讼。经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3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吴某某至无锡市滨湖区江世武家中饮酒，酒后因琐事与住在隔壁的外甥张某1发生争吵并扭打，张某1妻子纪某某、父亲张某4见状上前与被告人吴某某也发生扭打，耿德荣、江世武等邻居见状上前劝架。扭打过程中，张某4持一细木条从背后击打被告人吴某某数下致木条断裂，被告人吴某某击打张某4头面部一下。双方被劝开后，江世武将被告人吴某某拉到厂房外并将铁门反锁，不让被告人吴某某进入。下午5时许，被告人吴某某见张某4欲骑电动车外出，即上前张开双臂阻拦，张某4驾驶电动车继续前行，被告人吴某某用双手撑住电动车车头，张某4见吴阻挡即刹车，致其从电动车上摔下，头部着地受伤。后张某4因感到不适被送往医院。同月26日，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死者张某4符合因颅脑损伤后颅内出血并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建议张某4所患“血小板减少症”与颅脑损伤在其死亡后果发生中起同等作用较为合适。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辩称自己是正当防卫，无罪。辩护人金碧云提出辩护意见是，该案属意外事件，被告人吴某某不负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吴某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刑责，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吴某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共计1063328.5元。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金碧云认为既不负刑事责任，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与被害人张某4（61岁）是郎舅关系，张某4是吴某某的姐夫。2016年10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吴某某饮酒后在无锡市滨湖区，因日常生活琐事与外甥张某1（被害人张某4之子）发生争吵、推搡，张某1妻子纪某某和被害人张某4随即上前与被告人吴某某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张某4持一细木条从背后击打被告人吴某某数下致木条断裂，被告人吴某某击打张某4头面部一下。后双方被耿德荣、江世武等邻居劝架拉开，邻居将被告人吴某某拉到98号大门外并将铁门反锁，不让被告人吴某某进入。当日17时许，被害人张某4骑电动车外出，候在98号外面的被告人吴某某上前张开双臂阻拦，张某4驾驶电动车继续前进，被告人吴某某用双手撑住电动车龙头，张某4失去平衡从电动车上摔倒在地。不久，张某4被家人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10月26日，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1.死者张某4符合因颅脑损伤后颅内出血并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建议张某4所患“血小板减少症”与颅脑损伤在其死亡后果发生中起同等作用较为合适。另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于2016年10月24日接受警方询问以及2016年12月13日接受侦查机关讯问中，均陈述自己知道姐夫张某4患有心脏病、高血压、败血病。又查明：被害人张某4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6日22时21分，停止抢救，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记载为脑出血（右侧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害人张某4父母年龄均已超过75周岁；其有胞弟张某5、胞妹张某6、胞妹张某7三人。上述事实，被告人吴某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证人耿某某、江某1、江某2、魏某某、韩某、张某1、纪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勘验、辨认笔录，调取的无锡市人民医院住院记录，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笔录、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与被害人张某4因琐事发生矛盾被劝开后，仍滋生事端，明知被害人张某4患有疾病，还故意阻挡驾驶电动车的被害人张某4，造成张某4跌地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被告人吴某某对该起事故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属情节较轻。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某某辩解自己系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本案中双方第一次发生肢体冲突是在下午15时左右，第二次发生冲突是下午17时左右，之间间隔约有2小时的时间。而第二次肢体冲突过后20分钟左右，被害人张某4有头晕症状而被送往医院治疗。说明被害人张某4受伤是第二次冲突造成，且第二次冲突导致张某4从电动车上跌倒在地，该伤情与颅脑损伤后颅内出血相关联。第二，关于第二次冲突中双方的具体行为。证人证言证实：张某4骑电动车外出，被吴某某拦住，张试了2次没开出去，第3次把油门开到最大，前轮撞到了吴某某裆部，吴某某用双手撑住电动车龙头，后张就从车上摔了下去，头部先摔到了地上。说明被告人吴某某实施了拦住张某4电动车的行为，由于一方骑电动车前进，一方用手撑住电动车龙头阻拦，导致电动车失衡，张某4跌倒受伤。第三，关于被告人吴某某拦车行为其主观方面的分析。被告人吴某某事前是知道张某4患有高血压、败血症等疾病，因双方产生矛盾被劝开后其仍不罢休，出于继续纠缠张某4的动机，故意阻拦张某4外出，采用的行为方式是用自己身体阻挡张某4的电动车，其目的追求是纠缠张某4要“说法”，并无伤害张某4的主观故意，其主观上是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自己行为会导致张某4从电动车上摔倒，其主观方面属于过失。第四，关于张某4死亡的原因分析：一是外因，被告人吴某某的拦车行为导致张某4颅脑损伤，二是内因，张某4本身患有“血小板减少症”。根据法医病理学鉴定：建议张某4所患“血小板减少症”与颅脑损伤在其死亡后果发生中起同等作用较为合适。所以张某4的特殊体质和其死亡存在医学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吴某某明知张某4患病依然实施的拦车行为与张某4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第五，本案是否符合正当防卫或者意外事件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人吴某某等候在门外并阻拦张某4出行，本身就是一种借故生非的滋事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何来正当防卫。意外事件是指不可抗力或无法预见的事件，本案中被告人吴某某事前是知道张某4患有败血症，又采用阻拦正在行驶中的电动车方式，应当知道其阻拦行为会导致驾驶者或者电动车倒地，仍积极实施，属于应当预见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的情形，是人为事件，并非意外事件。综上，本案定性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人吴某某的过失行为与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导致被害人张某4的近亲属遭受了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人提供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本院确认医疗费为32443元；关于被害人张某4治疗期间在无锡市康达药店购买的“特比奥”和“白蛋白”合计3540元，虽无医嘱证明但已实际支出，故应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因被害人张某4受伤后在无锡市抢救，相关费用已经计算在医疗费中，该三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票据8000元，凭票认定；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方并未提供相关票据及相应依据，本院酌情认定500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36342元；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按19年计算，计89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亲属办理丧事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以3人7天，每天200元计算，计42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55480元。因被害人张某4具有持木条击打被告人吴某某的情节，对该纠纷中双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且根据法医病理学鉴定建议张某4所患“血小板减少症”与颅脑损伤在其死亡后果发生中起同等作用较为合适的意见，故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减轻比例为40％，故被告人吴某某应当赔偿人民币6332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14天，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二、被告人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张某3、张某2、张某1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6332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 炯人民陪审员  高丽娟人民陪审员  蒋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金 晶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