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310号原告：陈建伟，男，1963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新、王煜，江阴市北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阴市凯发毛纺织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03518922G，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刘桥村刘家桥3号。法定代表人：郭凯明，江阴市凯发毛纺织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阴市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胤，男，196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友维，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建伟与被告江阴市凯发毛纺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发公司）、张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高勇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新、被告凯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被告张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友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建伟诉称：2011年至2012年期间，张胤以凯发公司的名义与他发生买卖关系，向他购买各种毛纺原料，共计货款405978元，均有朱成忠以凯发公司的名义签收。至2016年4月，仅支付了货款235000元，余款170978元经他多次催讨未果。2016年11月2日，在他再次催讨下，张胤又支付了货款20000元，结欠货款150978元至今仍长期拖欠毫无付款诚意。他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凯发公司，张胤以凯发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构成对凯发公司的表见代理。故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凯发公司支付货款150978元，张胤对凯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凯发公司、张胤负担。被告凯发公司辩称：陈建伟从未与他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陈建伟主张他公司与张胤存在挂靠关系、构成表见代理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他公司要承担责任，陈建伟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陈建伟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胤辩称：陈建伟所述不符合事实。他与陈建伟发生过业务往来，由他向陈建伟购买毛纺原料，但是是以他自己的名义。2007年到2012年期间，他曾租赁过凯发公司的厂房从事布料的染整，在租赁期间他未以凯发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对于本案陈建伟提供的7张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他是否收到记不起来了，与陈建伟具体发生了多少业务往来、支付了多少价款也记不起来了，但是在他的账目里面，结欠陈建伟的货款金额已经结清了。陈建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经审理查明：一、案涉人员关系。凯发公司与张胤曾存在租赁关系，由张胤租赁凯发公司的一个车间及该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租赁期自2007年至2012年。朱卫芹原系凯发公司会计，于2012年自凯发公司离职后至张胤所开办的江阴市龙全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全公司）上班。在张胤租赁凯发公司生产车间的部分期间，张胤曾雇佣朱成忠为其从事找原料、采购等业务。关于朱成忠与张胤的关系，张胤在第一次庭审时称不认识朱成忠，也不清楚是谁，后又在质证时称根据朱成忠的身份证号码回忆出来朱成忠是谁并认可了朱成忠曾为其雇员的事实。二、买卖经过。陈建伟称张胤以凯发公司名义与他发生往来并提供了送货单7张，该7张送货单上客户栏载明为“凯发”、送货单位载明为“陈建伟”、签收人均载明为“凯发朱成忠”、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8月26日期间、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405978元。陈建伟称该送货单上客户栏载明的“凯发”为其本人所写，送货单内容形成时间均是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朱成忠称该7张送货单都是真实的，字都是他签的，他2010年左右就给张胤打工，他负责运送货物。因张胤对上述7张送货单上载明内容的具体形成时间存有异议，故向本院申请对送货单上有关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的现有技术方法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不具备比对条件等原因，鉴定机构终止了此次鉴定并退还鉴定材料。三、催款和付款。陈建伟自认：总共收到案涉货款255000元，上述款项均是通过朱卫芹支付的。从业务发生后，他至凯发公司处催款，都是在朱卫芹的办公室支付现金的，后来张胤另设公司，朱卫芹也随张胤到新的龙全公司之后，由于业务是由张胤当时具体操作的，所以他催款也是去找张胤，后来的几笔付款也是通过朱卫芹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支付于2016年11月2日，支付金额为20000元。凯发公司称对付款金额不清楚，因为业务是张胤与陈建伟发生的，朱卫芹经手的付款即使存在，也是代表张胤，与他公司无关。张胤称对付款经过无法查清，支付了多少价款也记不起来，最后一笔货款确实是陈建伟所称的支付于2016年11月2日的20000元。陈建伟提供了称系他与朱卫芹于2015年11月21日上午在龙全公司办公室与朱卫芹的录音1份，该录音中朱卫芹曾称尚欠陈建伟十九万九百多。四、释明情况。审理中，经本院向陈建伟释明，陈建伟称，如法院最终认定凯发公司并非本案的买受人，那他主张张胤为本案买卖合同业务的买受人，相应的货款应由张胤承担付款责任。上述事实，由送货单、录音等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业务的买受人是凯发公司还是张胤；2.案涉送货单项下的业务是否真实发生；3.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张胤不构成对凯发公司的代理而与陈建伟进行买卖业务往来，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应为张胤。理由如下：1.张胤作为陈建伟主张的凯发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其未以凯发公司的名义与陈建伟发生业务往来，而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与陈建伟发生的业务往来。2.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陈建伟认定张胤有权代理凯发公司的理由不充分。从买卖业务的发生经过来看，陈建伟所提供的证据中能够牵涉到凯发公司的仅有陈建伟自己在送货单上所填写的客户栏为“凯发”的字样以及张胤雇员朱成忠在签收时所注明的“凯发朱成忠”，上述有关“凯发”的字样均非凯发公司的人员所书写，在买卖业务的联系、收货等过程中均无凯发公司参与的痕迹，故送货单并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陈建伟在出售案涉货物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是跟凯发公司所发生业务往来。从案涉价款的付款来看，凯发公司从未通过其公司账号或者明确授权他人向陈建伟付款以使陈建伟有理由相信张胤系代表凯发公司。从案涉价款的催讨来看，一方面，现有证据显示陈建伟从未向凯发公司催讨过案涉货款，另一方面，在张胤与凯发公司终止厂房租赁关系后，根据陈建伟的录音证据显示，张胤去催讨涉案货款也并非到凯发公司处找凯发公司负责人催要货款，而是至朱卫芹所在的龙全公司处催要货款，由此可见，陈建伟对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欠款人）为张胤个人而非凯发公司应当是知晓的。从有关发票开具情况来看，我国法律规定出售货物或者提供服务均应当依法开具发票，但本案中陈建伟从未向凯发公司开具过有关发票，凯发公司作为正规的有限公司，如确与陈建伟发生业务往来且付款数十万元的情况下而未要求陈建伟开具发票的行为与法不符，也不符合一般公司业务的交易常理。3.凯发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不存在有关促使陈建伟能够相信张胤对凯发具有代理权限的过失行为。综合现有证据，凯发公司从未以其名义向陈建伟支付过案涉价款、从未接收过陈建伟的有关发票且在诉前从未收到过有关陈建伟对凯发公司主张价款的函件等，其并不存在有关过失，而凯发公司仅向张胤出租厂房的行为在本案中并无法使得陈建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货物的买受人就是凯发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本案7张送货单项下的买卖业务真实发生。理由为：1.送货单明确的载明了货物的金额、数量等，能够证明陈建伟所主张的货款金额；2.货物的签收人即张胤的雇员朱成忠也承认确实收到了案涉货物；3.张胤对于与陈建伟曾经发生过买卖业务往来亦予以确认；4.张胤在关于朱成忠身份的陈述时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本院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推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对于案涉价款的履行期限，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不能确定具体期限，故相应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即陈建伟要求张胤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因此，对于凯发公司、张胤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张胤结欠陈建伟价款15097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给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伟价款150978元。二、驳回陈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640元（陈建伟已预交），由张胤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陈建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益民审判员  高 勇审判员  蒋 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