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桂0222民初1274号 原告：刘定，男，196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男，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城县龙头镇龙头街1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22007629805R。 负责人：周燕妮，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华，男，柳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柳城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柳城县大埔镇河东大道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22007629362A。 负责人:韦江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胜江，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柳军，男，柳城县航务管理所所长。 原告刘定与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头政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柳城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柳城交通局）为第三人，且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华，第三人柳城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胜江、凌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刘定与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自2003年2月2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事实和理由：原告刘定经被告龙头政府选派并通过考核面试后，于2001年受聘担任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至今，月工资为500元，自2016年1月起增至1000元，颁发有《船舶管理证》及《柳州市安全生产检查员证》，双方未签订有劳动合同，但于2003年2月24日签订了《责任状》，确认了原告刘定的工作职责，被告龙头政府亦未为原告刘定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刘定向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龙头政府自2003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刘定与龙头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为由，作出不予支持的错误裁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龙头政府辩称，被告龙头政府仅是龙头镇行政区域管理机构，不是适格的用人单位；虽然原告刘定担任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属实，但其无需接受被告龙头政府规章制度的约束和安排，且其劳务费用亦非被告龙头政府支付，被告龙头政府因行使安全责任监管职责与原告刘定签订了《责任状》，不能以此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刘定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柳城交通局述称，有船舶的乡镇配备专（兼）职的乡镇船舶管理员是乡镇人民政府依法履行的职责，第三人柳城交通局仅根据柳城县人民政府的授权负责对柳城县渡口和渡运安全实施监督检查，对船舶管理员进行业务上的指导和培训，船舶管理员的经费亦是根据县财政局专款专用的要求，在2019年以前由第三人柳城交通局向财政请款后，转拨到乡镇财政所，由乡政府向该乡镇的船舶管理员支付劳务费用，2019年以后，该笔专款直接由县财政拨付乡镇政府财政所，由此可见，第三人柳城交通局与原告刘定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87年3月9日，交通部、农牧渔业部、国家经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安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财政部、国家旅游局联合下发《关于加强乡镇船舶安全监督管理的通知》【（87）交水监字156号】文，其中内容：各级地方政府，尤其是县、区、乡（镇）人民政府，要认真贯彻“安全第一”和“预防为主”的方针，加强乡镇船舶的安全监督管理工作，要有一位负责同志分管水上交通安全工作；各级交通管理部门设置的港航监督机构是对内河交通安全实施统一监督管理的主管机关；凡拥有一定数量船舶的区、乡（镇）要设置“乡镇船舶监督管理员”，在区、乡（镇）人民政府领导下，对乡镇船舶实行监督管理，业务上受所在地区县以上港航监督机关的领导；乡镇船舶监督管理员的工资福利、办公费用在乡镇船舶管理费中支付，乡镇船舶管理费，由乡镇船舶监督管理员按船舶吨位或马力向从事劳动的乡镇船舶征收，上交所在地县以上港航监督机关统一掌握，专款专用。 1994年12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下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乡镇运输船舶安全管理办法》（区人民政府11号令），其中内容：县乡负责船舶安全管理工作的机构和管理人员，由县、乡人民政府领导和管理，其安全监督和船检业务接受港航监督、船舶检验机关的指导和监督；乡镇人民政府的管理责任（二）选派胜任的船舶管理人员； 1995年3月20日，柳城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确定沿河乡镇船舶管理区域和管理员名单的通知》（柳城政发【1995】第059号），明确本县各乡镇船舶管区及管理人员，其中龙头乡管区的船舶管理员是叶裕华；马山乡和六塘镇管区无船舶管理员名单，但要求船舶管理员由本乡镇工作人员兼任。 1997年5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对自治区交通厅作出《关于同意在农机养路费和水运管理费中解决乡镇船舶安全管理经费的批复》（桂政办【1997】174号）文中，同意除了乡镇人民政府给予补贴以外，不足部分可以从交通部门收取的农机养路费和水上运输管理费中适当提取部分经费作为乡镇船舶安全管理的补助经费，专款专用。 2002年8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55号），其中内容：乡（镇）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内河交通安全管理履行落实船舶水上交通安全管理的专门人员。 2005年8月23日，柳城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授权县交通局负责对柳城县渡口和渡运安全实施监督检查的决定》（柳城政发【2005】31号）文，授权县交通局负责对本县行政区域内的渡口和渡运安全实施监督检查；由县交通局负责对本县渡口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考核，并颁发合格证书等。 2011年12月20日，柳州市交通运局、柳州市教育局、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加强渡口渡船安全管理工作的函》（柳交安函【2011】50号）文，其中内容：请县人民政府按照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建立完善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员制度，立即为所有的渡口渡船配备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员，并按安管人员的工资纳入地方财政预算，通过财政渠道解决乡镇船舶管理人员、渡工的工资问题。 2015年5月22日，本县四名船管员包括原告刘定向柳城县人民政府发出《请示函》，请求增资、追缴社会保险费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15年6月10日，柳城县交通运输局作出《关于落实船舶管理人员经费并纳入财政预算的请示》（柳城交报【2015】24号）文，向柳城县人民政府提出请求：及时落实涉及渡运的13个村民委船舶管理员及乡镇、村民委两级船舶管理员工资经费12.6万元，将乡镇、村民委两级船舶管理员的经费列入财政年度预算，重新与冼祖坤等4名船舶管理员签订规范的用工合同。 2016年1月25日，柳城县交通运输局作出《关于落实2016年乡镇船舶管理员经费的请示》（柳城交报【2016】5号）文，向县人民政府提出请求，将本县4位船舶管理员待遇从2016年1月开始提高至1000元/月/人，并划拨2016年全乡镇船舶管理员经费共48000元。 2018年10月20日，柳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柳政办【2018】184号），其中内容：县（区）、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工作，落实地方党政领导安全生产监管责任制，有船舶的乡镇必须配备专（兼）职渡口管理员和乡镇船舶管理员；交通运输部门加强对乡镇船舶、水运市场监督检查、指导，水运市场的正常秩序。 2018年度、2019年度，柳城县人民政府与龙头政府签订《县政府与乡（镇）政府渡口渡运安全管理责任书》，其中内容有乡（镇）政府要具体落实渡口渡船管理人员、经费和安全管理制度，建立渡口渡船安全突发事件应急处置预案。 另，柳城县凤山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27日与本镇船舶管理人员冼祖坤签订了《凤山镇船舶协管员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 原告刘定接任叶裕华自2003年2月24日起至今担任龙头镇船舶管理员，与被告龙头政府签订了《责任状》，主要内容为：为了贯彻执行“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落实和履行乡镇运输船舶安全管理的责任，特与船舶管理员安全责任承包书；安全管理责任，做到辖区内船舶具有“三证二牌一线”（驾驶证、船舶证、营运证、船名牌、定额牌、吃水线），在圩日、节假日、洪水期间和客流高峰期时加强现场监督检查，每月对辖区内横水渡进行一次安全检查，经常深入沿河两岸的村屯，向群众、船员宣传水上交通安全知识及有关水路运输法规，平时注意检查辖区内船舶修造业情况，掌握船舶修行动态，发现无证违章修造现象及时制止，并以书面形式上报当地政府和交通主管部门；双方还约定了保证金及违约的处罚；责任书有效期为一年即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责任书一式三份，交通局、乡（镇）政府、乡镇船舶管理员各执一份。原告刘定的劳务报酬由柳城县龙头镇财政所按季度（亦有半年或一年）直接转入原告刘定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账户，自2016年1月起，原告刘定的劳务报酬由原来500元/月增至1000元/月。在工作期间，原告刘定持有《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证及《柳州市安全生产检查员证》（单位：柳城县龙头镇政府，2006年2月28日签发，有效期5年），并以被告龙头政府的名义对违规船舶发出《事故隐患整改通知书》，按月向被告和第三人分别报送《龙头镇船舶管理员工作月报表》。在船舶上张贴有《渡船险情（事故）突发应急预案》。被告龙头政府未与原告刘定签订有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刘定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9年4月3日，柳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原告刘定的仲裁申请，刘定请求确认其与龙头政府自2003年2月24日至2019年3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刘定与龙头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为由，故于2019年5月17日以柳城劳人仲字（2019）第32号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刘定的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刘定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自上而下的法规、文件及通知：1987年3月9日，交通部、农牧渔业部、国家经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安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财政部、国家旅游局联合下发《关于加强乡镇船舶安全监督管理的通知》【（87）交水监字156号】文“凡拥有一定数量船舶的区、乡（镇）要设置‘乡镇船舶监督管理员’，在区、乡（镇）人民政府领导下，对乡镇船舶实行监督管理，且要有一位负责同志分管水上交通安全工作，乡镇船舶监督管理员的工资福利、办公费用在乡镇船舶管理费中支付”；1994年12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下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乡镇运输船舶安全管理办法》（区人民政府11号令）“县乡负责船舶安全管理工作的机构和管理人员，由县、乡人民政府领导和管理并选派胜任的船舶管理人员”；2002年8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55号）“乡（镇）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内河交通安全管理履行落实船舶水上交通安全管理的专门人员”；2011年12月20日，柳州市交通运局、柳州市教育局、柳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加强渡口渡船安全管理工作的函》（柳交安函【2011】50号）文“县人民政府按照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建立完善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员制度，立即为所有的渡口渡船配备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员”；2018年10月20日，柳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乡镇船舶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柳政办【2018】184号）“县（区）、乡（镇）人民政府对有船舶的乡镇必须配备专（兼）职渡口管理员和乡镇船舶管理员”；以及柳城县人民政府与龙头政府签订的《县政府与乡（镇）政府渡口渡运安全管理责任书》等等，均可以证实对有船舶的乡镇选派胜任的船舶管理人员并对其进行领导和管理是乡镇人民政府的工作责任之一，至于船舶管理人员劳务报酬的来源及拨款渠道，亦是根据文件精神结合本县的具体情况拨至各乡镇财政所，再由乡镇政府造册支付给具体的船舶管理员；第三人柳城县交通局就是根据柳城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23日下发《关于授权县交通局负责对柳城县渡口和渡运安全实施监督检查的决定》（柳城政发【2005】31号）文，只是对本县行政区域内的渡口和渡运安全实施监督检查并负责对本县渡口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考核，并颁发合格证书等，故不能单以第三人柳城县交通局拨发船舶管理员的费用及对船舶管理员的工作进行检查和培训而确认原告刘定与第三人柳城县交通局存在法律关系。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刘定与被告柳城县龙头镇政府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 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动者应当亲自履行劳动义务，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双方对于管理制度、薪金报酬、工作时间等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本案中，虽然原告刘定于2003年2月24日开始从事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工作，按照其与被告龙头政府签订的《责任状》约定，原告刘定主要是在圩日、节假日、洪水期间和客流高峰期时加强渡口现场监督检查，但具体的工作时间完全由原告刘定自行安排，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和松散，亦不受被告龙头政府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完全是依靠原告刘定的责任心来完成《责任状》里的工作内容，劳务报酬不是按月支付，而是按季度甚至按年支付，这种关系维系长达十几年，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此期间，原告刘定与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自原告刘定及本县四名船管员于2015年5月22日向柳城县人民政府发出《请示函》，提出增资、追缴社会保险费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请求后，原告刘定有建立劳动关系的请求，被告龙头政府虽然没有与原告刘定签订劳动合同，但自2016年1月起，原告刘定仍然担任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劳务报酬已经由原来500元/月增至1000元/月，足以说明被告龙头政府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向，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基本达成合意，故自2016年1月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至本案开庭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止，原告刘定仍然从事龙头镇乡镇船舶管理员工作，被告龙头政府对此亦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刘定与被告龙头政府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刘定主张其与被告龙头政府于2016年1月1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刘定与被告柳城县龙头镇人民政府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刘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李宝琴 人民陪审员奚增华 人民陪审员韦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魏坤柳 书记员秦冬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