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12行终4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克兰，女，193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桂芳，女，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彪，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涛，男，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曌，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肖蔓莉，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王路185号，机构代码55326105-9。 法定代表人桂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勇，阜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金亚，阜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003159850N。 法定代表人孙正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葛玉莹，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鹏飞，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安徽省阜南县澳扬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6679354028。 法定代表人林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因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向一审法院诉称，刘士才为阜南县澳扬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扬公司”）。2018年4月24日7时许，刘士才下班时骑摩托车在厂区内被单位饲养的狗咬伤，随即因头晕躺在地上。后厂里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于当日9时将刘士才送阜南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连续抢救三天后，于同年4月27日13时30分宣布死亡。2018年5月28日，澳扬公司向被告提交刘士才工伤认定申请，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阜阳市人社局”）作出南0000201807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四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阜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阳市政府”）作出阜复字（2018）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78号复议决定”）。四人认为，刘士才在工作时和工作场所内遭受狗咬造成意外伤害，随后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相关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请求依法撤销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阜阳市政府作出的178号复议决定，并对刘士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刘士才系第三人澳扬公司员工，韩克兰、杨桂芳分别系刘士才母亲及配偶，刘彪、刘涛系刘士才之子。2018年4月23日20时左右，刘士才在澳扬公司公司注塑车间夜班操作注塑机进行注塑工作，于次日6时30分左右与该公司员工杜某交接班后骑摩托车离开公司，于7时左右又返回公司，并先后告知门岗潘光华及注塑车间员工主管曾涛及杜某（系曾涛妻子）称“腿被狗咬伤”。曾涛告知刘士才先去医院检查，后刘士才称头晕并给同村的同事杨允君打电话。7时10分左右，杨允君赶到车间后拨打“120”救护车，并陪同将刘士才送阜南县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4月27日13时，刘士才经积极抢救无效于13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7月26日，阜阳市人社局受理刘士才近亲属杨桂芳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依法受理、调查取证，在法定时间内，于同年9月21日作出编号南0000201807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刘士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 韩克兰四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阜阳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受理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为，2018年4月24日早晨，刘士才腿被狗咬伤、突发疾病这一情况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不是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和收尾性工作受到的伤害，也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认定工伤的情形。同时，刘士才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韩克兰四人收到178号复议决定书后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刘士才在澳扬公司上班期间，该公司为刘士才办理了工伤保险。刘士才去世后，刘士才近亲属与澳扬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澳扬公司上先行支付刘士才抢救费及安葬费合计7万元。 2018年5月28日，澳扬公司上向阜阳市人社局为刘士才申请工伤认定，阜阳市人社局对该申请作出编号南201800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视同工伤情形，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在阜南县人民医院对刘士才的抢救记录中，其中载明：刘士才因头晕头痛伴恶心呕吐约2小时入院。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高血压病、脑疝吸入性××、脑梗死已明确，经外科手术治疗及内科药物治疗，病情持续加重。查体：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机械通气，刺激肢体无反应，深浅反射均消失，大剂量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处濒死状态，向家人反复告知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死亡可能，家人表示理解并要求积极治疗，于2018年4月27日13时突发心跳停止，立即行心肺复苏术及抢救药物应用，经积极抢救无效于13时30分宣布临床死亡。该院于同日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在刘士才抢救期间，该院于2018年4月25日为刘士才接种了狂犬病免疫疫苗。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市人社局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阜阳市人民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具有依法受理当事人对本级人民政府的各行政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的行政职权。 该案争议的焦点是：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17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处理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四）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在工作时间及合理区域内受到伤害的。本案中，一、关于刘士才被狗咬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其突发疾病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并因工作原因问题。证人杜某、曾涛潘光华证言均可以证明，刘士才上夜班至2018年4月24日6时30分左右与白班员工杜某交接班后骑摩托车离开公司，在7时左右因其腿被狗咬伤而又返回公司。虽然，韩克兰四人、阜阳市人社局均未能举证证明刘士才腿被狗咬伤是在厂区内还是在厂区外，是被公司饲养的狗咬伤还是其他狗咬伤，但不可否认的是刘士才是在下班离开车间后被狗咬伤又返回公司其工作场所的，即便认定刘士才被狗咬伤属于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亦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再从刘士才突发疾病及死因分析，根据阜南县人民医院对刘士才的抢救记录，刘士才入院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高血压病、脑疝吸入性××、脑梗死，经外科手术治疗及内科药物治疗，病情持续加重，于2018年4月27日13时突发心跳停止，经积极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刘士才突发疾病虽系在工作场所，但其当时并非为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而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二、关于死亡标准，我国并无法律上的明确规定，医学学术上存在“心肺死亡”和“脑死亡”的不同观点。《工伤保险保例》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在司法实践中，亦有部分法院在作出的个别工伤行政案件的判决中，对受害人“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按照“脑死亡”标准予以解释，并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行政判决结果，但前提条件是对受害人应有临床“脑死亡”的认定，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本案审理中，韩克兰四人虽申请对刘士才从入院时到48小时死亡是否符合脑死亡特征予以病理学分析鉴定，但经该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中心答复无法受理。韩克兰四人所提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刘士才从入院时到48小时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综上，阜阳市人社局及阜阳市政府认定刘士才于2018年4月24日早晨腿部被狗咬伤及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并分别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178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韩克兰四人关于刘士才被狗咬伤及其突发疾病属于在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等受到事故伤害，以及刘士才从入院时到48小时已处于“脑死亡”状态，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视同工伤的意见，因无相关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韩克兰四人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的诉讼请求。 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上诉称，刘士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被公司的狗咬伤，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是脑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78号复议决定；3、责令阜阳市人社局限期对刘士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阜阳市人社局、阜阳市政府未予以答辩。 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四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178号复议决定、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南2018064）、对澳扬公司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南2018002）；3、杨桂芳等人与澳扬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阜阳市工伤事故备案表、阜南县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对澳扬公司员工杨允君谈话笔录；4、诊断证明、抢救记录、病危（重）通知书、死亡记录、住院病案、医药费票据、狂犬病免疫预防告知书；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死亡证明。 阜阳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一）主体资格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二）事实证据。1、杨桂芳、刘士才身份证；2、劳动合同书；3、考勤表；4、杨允君、曾涛证人身份证及询问笔录；5、抢救记录，死亡证明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6、狂犬病接种证明；7、诊断证明及病例；8、火化证（复印件）。（三）程序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2、申请表；3、受理决定书；4、举证通知书；5-6、询问、调查笔录；7、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送达。（四）法律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项。证明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阜阳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一）主体资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二）程序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澳扬公司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阜阳市人社局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三）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证明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士才腿系在何处被狗咬伤，即便认定刘士才被狗咬伤属于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亦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韩克兰四人所提交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刘士才从入院时到48小时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且司法鉴定机构对刘士才从入院时到48小时死亡是否符合脑死亡特征无法继续病理学分析鉴定。阜阳市人社局及阜阳市政府认定刘士才于2018年4月24日早晨腿部被狗咬伤及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并分别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178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处理程序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韩克兰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克兰、杨桂芳、刘彪、刘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武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