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刑初11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洪芬，女，1987年3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现住。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卓东东，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洪一，男，1993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阳谷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彬彬、李胜利，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9〕1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育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及其辩护人卓东东、王彬彬、李胜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薛洪芬伙同李壮生（已判刑）在河南省郑州市成立浙江西盟国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盟公司”），在尚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以及生产的农药无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执行标准（三证）的情况下，向全国十多个省市生产、销售三无产品“菌虫上下一遍净”“甲拖”等农药。被告人薛洪芬及李壮生还雇佣被告人薛洪一等人负责督促加工点生产农药、运送货物、发货退货、物流等工作，雇佣张美丽（已判刑）等人为销售员向全国十多个省市销售假农药。经鉴定，西盟公司生产、销售的农药实际成分与标注成分不符，为假农药。至案发时止，西盟公司对外销售假农药累计达600多万元。其中，被告人薛洪一参与时间为2017年5月份至10月份，参与金额在50万元以上。 2019年6月17日、7月4日，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在第一次供述中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在检察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薛洪芬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洪一系从犯，且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减轻处罚，并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洪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提出，1.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2.薛洪芬虽与李壮生同为合伙人，但作用小于李壮生，在量刑上要轻于李壮生；3.薛洪芬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系自首，建议减轻处罚；4.认罪态度较好；5.系初犯；6.尚处哺乳期。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薛洪芬减轻处罚。 被告人薛洪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提出，1.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2.薛洪一作用较小，系从犯；3.薛洪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系自首；4.自愿认罪认罚；5.系初犯；6.薛洪一在量刑上应低于同案人员李茂生。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薛洪一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薛洪芬伙同李壮生（已判刑）在河南省郑州市成立浙江西盟国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盟公司”），在尚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以及生产的农药无登记证、生产许可证、执行标准（三证）的情况下，向全国十多个省市生产、销售三无产品“菌虫上下一遍净”“甲拖”等农药，其中包括浙江温州、永嘉。被告人薛洪芬及李壮生还雇佣被告人薛洪一及李茂生（已判刑）等人负责督促加工点生产农药、运送货物、发货退货、物流等工作，雇佣张美丽（已判刑）等人为销售员向全国十多个省市销售假农药。经鉴定，西盟公司生产、销售的农药实际成分与标注成分不符，为假农药。至2017年11月份案发时止，西盟公司对外销售假农药累计达600多万元。其中，被告人薛洪一参与时间为2017年5月份至10月份，参与金额在50万元以上。 2019年6月17日、7月4日，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后在检察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司生产伪劣农药的证据 1.被告人薛洪芬的供述，供认2015年10月份开始，自己和李壮生成立西盟公司，两人股份平分，没有生产农药的相关证件，销售农药。自己负责财务、员工考勤等，李壮生负责生产，并安排薛洪一、李茂生去加工点对接货物及运输，李壮生在开会时会说查的比较严要小心点之类的话。 2.被告人薛洪一的供述，供认2017年5、6月份，自己到西盟公司工作，李壮生、薛洪芬是老板，自己和李茂生都是联系农药加工点，负责物流发货，做到11月份，自己就离开公司了。 3.同案犯李壮生的供述，供认2015年10月与薛洪芬成立西盟公司，销售没有三证的农药，约定五五分成。自己在公司负责发货、生产、展会，薛洪芬负责统计、考勤、发工资，张美丽负责浙江和吉林的销售，李茂生、薛洪一负责发货、生产、退货处理，送农药的包材和标签。西盟公司在大陆没有注册，公司发给客户的营业执照和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公司2015年要做包装袋时对方帮其等制作了这两个假证件。其等购入原料后拿到加工厂配色后封装或者直接由加工厂配原料，再用其等印刷好的西盟公司的包装袋和标签包装，再用物流发货到全国各地。李茂生、薛洪一对公司销售的农药没有合法手续都是清楚的，因加工厂那边都是他们在负责。公司销售的袋装杀菌剂和部分杀虫剂和包装上的成分不吻合，另外部分杀虫剂成分吻合但含量没有袋上写的高。包装成分与实际成分不一样的原因，第一是考虑成本问题，第二是包装上写的成分是时下流行成分，杀菌和杀虫效果好，销量好。 4.同案犯李茂生的供述，供认2017年2月份，哥哥李壮生让自己去西盟公司上班，自己被安排在惠济区赵兰庄村出租房，没过多久薛洪一也过来了，他和自己的工作是一样的，一起负责安排公司的农药生产、运输公司农药包装袋及物流发货，还负责接到李壮生的发货清单后通知加工点安排生产相应的农药，公司规定不租仓库，不留现货，都是联系加工点直接生产好，通过物流公司直接发货的。这些农药没有证，公司的人有时会说查比较严要小心点，加工点的人也会说接头的时候注意点看有无人跟着。公司的农药都是有药效的，但农药里真实含量和真的农药有区别，说白了公司的农药就是假的。 5.同案犯张美丽的供述，供认自己在2016年3月底到公司上班，老板是李壮生和薛洪芬，自己负责联系浙江的客户。薛洪芬统计每人的销售量、发工资还有对其等工作进行监督，遇到客户质疑产品会先问薛洪芬。公司负责物流发货的是李壮生的弟弟李茂生，自己对外叫周华，因为薛洪芬说自己接叫周华的人的市场，主要负责浙江等地。客户问公司地址和生产地，老板会交代回复客户说公司和生产的工厂都在杭州。公司其实在郑州，生产地农药包装袋上写着浙江桐庐凤川镇，但自己查物流单知道发货起始地是八堡和金水，工厂也不是在包装上写的凤川。自己对公司的正规性有疑虑，因为①公司给其等用的号码是杭州的，与客户交流时会告诉对方公司和生产工厂在杭州，是欺骗客户公司在杭州；②平时工作中客户经常会提到网络上“农查查”APP查到的产品登记的不是自己公司的农药产品，老板薛洪芬就会交代其等和客户说是联盟公司，若客户还追问缘由，薛洪芬等人会教其等和客户说实际成分和包装不同但功效相同。 6.同案犯顾鑫伟、张秀勤、李凤玲、张玉山的供述，供认顾鑫伟等人的加工点为西盟公司加工假农药，就是用铁锹将农药原药和添加剂随便搅拌下九分装，农药的含量和包装上的含量都是不准的，都很随意，说白了就是假的农药，薛洪一、李茂生两人将农药原药和包装袋拉到加工点，加工好后由他们拉走， 7.证人范某、于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等从2016年10月起从西盟公司购买农药，对方微信名为浙江西盟国际周华，后所购农药被农业局鉴定为假农药。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等从刘某处购入包装上写着西盟公司的农药，后农业局检查时发现是不合格产品。 9.检测报告、温州市农业局判定说明，证实浙江省化工产品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接受永嘉县公安局委托，对标称生产单位为西盟公司的“菌虫上下一遍净”进行检测，其中二嗪磷未检出，甲拌磷检出；农业局据此认为农药所含有效成分种类与农药的标签、说明书标的有效成分不符，判定该农药为假农药。 （二）犯罪金额的证据 1.被告人薛洪芬的供述，供认西盟公司销售农药是通过贾民强的邮政卡和信用社卡收农药款的，总共销售了多少金额的农药，自己不清楚，自己分红有20多万元，李壮生也是一样的。 2.被告人薛洪一的供述，供认自己工作了5个月，每个月的工资是3000元。 3.同案犯李壮生的供述，供认老顾客通过银行卡结算、新顾客通过物流代售，公司共三张银行卡，一张户名张敬敏尾号4676农行卡，一张户名贾民强尾号7427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户名贾民强尾号5736农商行卡。三张卡都放在薛洪芬处。自己和薛洪芬要么通过POS机把钱转到自己卡里，要么就取现。加工点的加工费还通过薛洪芬工商银行卡转账。至案发农药销售金额据薛洪芬说是600-700万，利润约100多万，自己和薛洪芬每人分到25-30万。三张卡账单中备注写着货款、农药款、农药名称等字样的肯定是自己公司销售的货款，故农商行卡内备注货款等字样的812030.5元、农行卡里345772元，以及邮政卡内根据“销售团队”聊天记录看出的有77040元，上述自己能确认的农药销售金额为1274842.5元。 4.同案犯张美丽的供述，供认公司销售农药的钱是微信或银行卡转账，用的较多的是贾民强户名的邮政储蓄卡和农信社卡，还有一张农行卡较少用。2016年11月26日转19990元、2017年1月3日转80100元、2017年4月10日转16800元到贾民强信用社卡上，都是范某的货款。销售团队群里发来的统计表中2017年10月23日彭基军转1万元货款到银行卡上，也是农药货款。自己工作时间共20个月，前2个月工资只有2500元，6月开始能拿3000元以上，2017年旺季1、3月均拿到1万元的工资，从公司拿到的工资为2500＊2＋3000＊16＋10000＊2＝73000元，在公司保底加全勤工资是2000元，所以总提成是33000元，提成3%-5%不等按平均4%计算，自己在公司销售额是82万左右。 5.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贾民强尾号7427邮政账户汇入和他行来账共2091038元；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张敬敏尾号4676农行账户转入345772元；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贾民强尾号5736农商行账户转入的款项为4968026元，共计7404836元；薛洪芬尾号2719的工行账户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转入2748348元，其中微信零钱提现金额为843593.94元。 6.销货清单及汇总，证实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西盟公司销售金额为770538元以上。 （三）其他证据 1.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检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查扣涉案人员手机并提取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等内容，以及查扣包装袋等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本案涉案人员的指认情况。 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壮生等人已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薛洪芬等人的归案情况。 5.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薛洪芬等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其中薛洪芬销售金额600万元以上，薛洪一销售金额50万元以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薛洪芬在审查起诉之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洪一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在审查起诉之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决定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在归案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对其不宜认定为自首。对于辩护人还提出对被告人薛洪一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被告人薛洪一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洪芬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薛洪一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1年7月3日止。） 三、分别追缴被告人薛洪芬、薛洪一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1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天宇 人民陪审员  金 和 人民陪审员  汤孙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虞聪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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