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26刑初16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少芳，女，1991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5************187，汉族，居民，住云浮市新兴县*******委会4队131号。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东省德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尹元胜，广东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冼桂月，女，1987年8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5************64X，汉族，居民，住云浮市新兴县****************。2019年7月24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广东省德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端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孟秀军，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庆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9）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艳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冼桂月伙同被告人梁少芳利用被告人梁少芳担任新兴县交警大队辅警的便利，查询德庆县被害人梁文红、莫镇棠等人的车辆信息，共计119条。被告人冼桂月以每条50元的价格提供给张国星、张铭廉等人，共计违法所得人民币5950元。该款由被告人冼桂月、梁少芳平分。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刑事责任。被告人梁少芳将在履职过程中获取的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应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梁少芳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的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冼桂月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少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本人在公安交警部门任职，所履行的职责就是为他人查询违规记录，且只为冼桂月提供了约10条机动车车主信息，获利得200多元，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冼桂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从轻判处。被告人梁少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1、证明被告人梁少芳犯罪的举证责任在于公诉机关，被告人梁少芳不具有证明自己有罪的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侵害了被害人梁文红、莫镇棠等人的119条公民个人信息，但具体对应的被害人是谁，是什么车辆信息，且没有被害人报案记录，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被告人梁少芳使用的电脑记录、上网记录、监控视频等；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少芳利用工作之便查询119条公民信息发给冼桂月，冼桂月再转发、转卖给他人，被告人冼桂月与梁少芳的微信截图仅为15张，涉及的信息不超过15条；4、被告人梁少芳与冼桂月不存在共同故意行为；5、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违法所得的款项是多少？被告人梁少芳得了多少？二、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冼桂月已经实施的其他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没有起诉，而起诉较之轻微的本案，存在双重标准。三、本案中梁少芳查询信息的行为，属于合法合规行为，不应追究法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张国星、张铭廉提供给被告人冼桂月的车辆行驶证、车身照片已经载明了相关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冼桂月要求梁少芳查询车辆抵押信息，完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规定，属于合法合规的行为，不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责任。四、本案不构成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梁少芳与冼桂月是各自独立实施的行为，不存在共同故意行为，不符合共同犯罪的规定。被告人冼桂月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的定性没有意见，被告人冼桂月的犯罪情节不属于“特别严重”，且是初犯，全部退赃，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确有悔罪表现，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冼桂月有两个未成年儿子，确需要其照顾。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冼桂月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冼桂月利用被告人梁少芳担任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辅警的便利，伙同被告人梁少芳查询包含德庆县籍在内的被害人梁文红、莫镇棠等人的车辆信息，共计110条。被告人冼桂月将其提供给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人员张国星、张铭廉等人，张国星、张铭廉以每条50元的价格支付给被告人冼桂月，被告人冼桂月共获取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元，与被告人梁少芳平分。2019年9月5日，被告人冼桂月家人为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2019年11月11日，被告人冼桂月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冼桂月有重大作案嫌疑存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并对此案进行立案、受案的情况。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基本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到案经过，无自首情节。4.微信截图、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梁少芳与冼桂月的部分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其中被告人梁少芳从2018年5月开始至2019年6月期间，共收到被告人冼桂月微信转账25元的有80次，50元的有11次，涉案金额共计2550元；被告人冼桂月与张铭廉、张国星的部分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部分随案的照片是由被告人梁少芳拍摄于公安内部系统并用手机微信发送给被告人冼桂月。5.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情况。6.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手机进行技术鉴定检查的情况。7.证人鲁文学、郑海瑞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梁少芳是新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机动巡逻中队的辅警，负责中队窗口内勤工作，如文件的收发，车辆违章的录入，车辆信息的查询等。鲁文学、郑海瑞的公安数字证书平常由其本人保管，鲁文学的公安数字证书在上班的时候就交由梁少芳一个人用于办理交警业务，而郑海瑞的公安数字证书交由内勤顾振琦一个人办理交警业务，如果梁少芳用过郑海瑞的公安数字证书就可能在顾振琦不在的时候使用过，下班后就各自保管回数字证书。8.证人徐馨凡的证言，证实徐馨凡将被告人冼桂月介绍给张铭廉和张国星认识的事实。辨认笔录：证人徐馨凡辨认出5号照片的女子就是被告人冼桂月。9.证人张国星的证言，证实张国星通过徐馨凡认识“阿月”后再通过“阿月”帮其查档，查询车辆的信息内容，车牌号码、车架号、车主信息、抵押日期和车辆抵押地点等，每查档一次给她50元报酬，共查询约80次。主要内容：我会根据“阿月”提供的信息来确定我们放款的额度，如果有抵押就会放款少点，没有抵押就放款多点。我的微信注册手机号是137*****105，昵称：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我之前有修改过昵称，曾用过“活在当下”，加入腾隆公司时（大概是2018年初，具体那个月记不清）把昵称改为：腾隆（星），之后加入金盛沅公司时又将昵称改为：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我有用腾隆（星）和来（车图案）就放（钱图案）星这两个微信昵称联系过新兴帮我查档的“阿月”。上述所说的3个微信昵称是我在不同时期使用，都是出自同1个微信。10.证人张铭廉的证言，证实张铭廉通过徐馨凡认识“阿玥”后通过她进行查档，“阿月”的微信昵称是玥言，微信号是：yiran-2006，张铭廉通过“阿玥”查询所要查车辆的信息，包括车主姓名、车架号码、车牌号码、车辆登记日期、车辆抵押情况等，每查档1次（1台车）给她50元，查档10多次共支付了900元给“阿玥”。11.证人冼桂梅的证言及退赃凭证，证实冼桂梅帮其妹妹冼桂月退赃的情况。12.被告人梁少芳的供述与辩解，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在2018年5月份的时候，冼桂月找到我，要我帮她查一辆汽车的车档案，就是查一下这辆汽车的信息及是否有抵押信息，具体就是冼桂月把那台车的行驶证通过微信拍照传过来，我查完档后就用我的手机把电脑系统显示的汽车信息拍下来，也是通过微信把拍下了的汽车信息照片发给冼桂月，冼桂月收到我的照片后就发1个25元红包给我。每查档1次冼桂月都会给我25元，我查询的都是车辆的具体信息，这里面包含有车辆的车架号码，车主信息，抵押信息，违章记录等，冼桂月一般都是通过微信发那些需要查档的车辆信息给我，她有时会直接发照片给我查，我查档后就会直接拍照发给她，是否有抵押就通过打字发给她，如果车辆有抵押就打字告诉她是哪个银行的。我的微信账号是：fang695851060，名字是：晴~；冼桂月的微信账号是：yiran-2006，名字是：玥言。我的微信钱包账单中冼桂月转给我的大部分25元或50元的这些记录大多都是查档的费用。辨认笔录：被告人梁少芳辨认出5号照片的女子就是被告人冼桂月。被告人梁少芳亲笔书写的悔改书。13.被告人冼桂月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通过徐馨凡认识“星”字微信的人和“百邦担保老张”，我帮微信名有“星”字的人和微信名为“百邦担保老张”的人查询车辆档案信息，我全部是找新兴县交警大队工作的辅警梁少芳查的，每查询一辆车的信息我收取50元的查档费，查档所得费用由我与梁少芳平分的，是我们达成的共识。经我确认截图，我大概从“老张”、“阿星”那里收到约5000元查档费。我与梁少芳转账记录中比如出现25元或50元的大多都是我转给她的查档费用，其他的钱都是我与她做微商的钱。我叫我姐姐帮我退了违法所得5600元，是我自愿退赃的。我的微信是yiran-2006，梁少芳的微信号是fang695851060。辨认笔录：被告人冼桂月辨认出3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徐馨凡，2号照片的女子就是梁少芳。被告人冼桂月亲笔书写的悔改书。14.德庆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德庆县公安局侦办张国星等人套路贷案，发现犯罪嫌疑人张国星、张铭廉手机微信里有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车辆档案信息，经侦查，发现梁少芳利用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车辆档案直接拍摄照片并通过微信将图片发送给冼桂月，再由冼桂月提供给张国星、张铭廉等人，最终张国星、张铭廉等人利用冼桂月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用于套路贷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冼桂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冼桂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冼桂月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其意见和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但认定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获取的违法所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少芳伙同被告人冼桂月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有被告人冼桂月的供述、被告人梁少芳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所作的稳定供述、证人张国星、张铭廉、徐馨凡等人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收款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被告人梁少芳伙同被告人冼桂月将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不法分子，共获利人民币5500元，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梁少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冼桂月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冼桂月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七）项、第（八）项、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少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冼桂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冼桂月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被告人梁少芳、冼桂月的手机各1台，予以没收，存档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光强人民陪审员  卢月喜人民陪审员  陈洁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伟斌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第十条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行为人系初犯，全部退赃，并确有悔罪表现的，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确有必要判处刑罚的，应当从宽处罚。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