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6837号原告：刘某，女，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刘尚成，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乐陵市村民，现往北京市顺义。原告刘某与被告陈某、刘尚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花，被告陈某、刘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北京市顺义区xx2宅院内北房五间中西数第一间、第二间，西厢房三间腾退给原告；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将房屋返还原告之日止，按照每间房每日10元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陈某2003年经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书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北京市顺义区xx2号宅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西厢房三间判给了原告所有，原告离婚后即搬出去另住。涉诉宅院一直由陈某居住，2018年11月，原告的儿子提出想回老家居住，原告与儿子回涉诉宅院收拾房屋时，发现陈某已把原告所有的五间房屋自2010开始全部租给了刘尚成居住使用。经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腾退房屋未果，故诉至法院，请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陈某辩称，我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意将涉诉五间房屋腾退给原告。现在该五间房屋刘尚成在占用，刘尚成不同意腾退。我将房屋出租给刘尚成，出租的部分是判决归我的部分。判决归原告的五间房，是我2010年交给刘尚成使用的。当时我搬离涉诉宅院，也不用涉诉五间房，刘尚成就一起占用了，当时我没有告诉刘尚成交给他的房屋中包含属于原告的五间房屋。当时就是把整个院都给刘尚成，我搬走了。我不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归原告的房屋原告随时有权回去使用，原告自己不用，无权向我主张使用费。被告刘尚成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房屋不能确定为刘尚成租住的房屋。原告与陈某的离婚判决中所涉及的房屋坐落于顺义区xx镇xx村，而刘尚成租住的房屋坐落于顺义区xx镇xx村中街2号，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者为同一房屋。二、即使原告主张的房屋与刘尚成租住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因陈某已于2018年起诉刘尚成，要求返还房屋,目前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本案应中止诉讼。三、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刘尚成并非无故居住在涉案房屋里，而是依据陈某在2010年9月2日向刘尚成出具的租赁承诺，“今有陈某将xx村自己住房一套租给刘尚成,长期居住,直到拆迁”,双方已形成合法的房屋租赁关系,刘尚成据此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载明，刘尚成借款给陈某，陈某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刘尚成,借款利息折抵租金,故刘尚成是合法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本案案由应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更为准确。四、陈某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刘尚成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表见代理。陈某将房屋租赁给刘尚成居住使用时，一直称涉案房屋为自己所有，且(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xx乡xx集建(93)证字第104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某，该地上房屋北屋5间，东西厢房各3间由陈某建设，刘尚成完全有理由相信陈某对房屋拥有完整的处分权。并且，长期以来涉案房屋一直是陈某在管理及对外出租，刘尚成从不知涉案房屋为陈某与刘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更不知二人离婚后法院将涉案房屋判决给刘某所有。从常理上讲，二人自2003年离婚后到起诉前，刘某从未出现在涉案房屋里，也从未向刘尚成主张过权利，刘尚成有理由相信陈某对房屋拥有完整的处分权。因此，陈某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刘尚成的行为对刘某构成表见代理,出租合同对刘某具有约束力，其无权要求返还房屋。刘尚成使用该房屋至今已近九年之久，一直到2018年陈某起诉刘尚成要求返还房屋未果，刘某才提起本案诉讼向刘尚成主张权利，不禁令人怀疑原告和陈某系恶意串通侵害刘尚成合法权益。五、刘尚成不应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刘尚成已经通过用借款利息折抵房屋租金的方式向陈某支付房屋租金，不应再向原告支付房屋使用费。即使涉案房屋真的系刘某个人所有，因房屋租金已由陈某收取，故本案也应该由陈某赔偿刘某的损失。另外，原告请求的距离起诉日超过三年的房屋使用费已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也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x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某。刘某与陈某原系夫妻关系，后刘某起诉陈某离婚，本院2003年6月11日作出（2003）顺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刘某与陈某离婚……四、共同财产：坐落在顺义区xx镇xx村的北房五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西厢房三间（以下称涉诉房屋）……归刘某所有；北房五间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东厢房三间……归陈某所有”。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生效。刘尚成表示该判决书中所述房屋不能确定就是涉诉争议房屋，但就此没有反驳证据。2010年9月2日，陈某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今有陈某将xx村自己住房一套租给刘尚成长期居住直到拆迁。陈某。2010年9月2日。”刘某表示，此说明证明陈某将归其所有的房屋租赁给刘尚成。陈某表示，该说明中其只是将属于自己的部分租赁给刘尚成使用，并未将属于刘某的五间房屋租赁给刘尚成，虽然交给了刘尚成使用，但只是让刘尚成免费使用，待刘某需要时刘尚成应当随时腾退。刘尚成表示，该说明证明其与陈某之间达成租赁关系，陈某将涉诉宅院内全部房屋包含争议的五间房屋全部出租给刘尚成，租赁时其询问陈某房屋为谁所建，陈某称是自己所建。陈某、刘尚成均认可：租赁时，涉诉宅院内所有房屋包括涉诉五间房屋均由陈某在使用，陈某向刘尚成出示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并给刘尚成一份复印件,陈某未向刘尚成披露交付给刘尚成的房屋中包含属于刘某的五间房屋，租金是以陈某欠付刘尚成的12万元借款的利息予以折抵，该借款陈某尚未偿还。针对该借款刘尚成另提交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尚成现金即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陈某。2010．9．2”。陈某对该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反驳证据。后陈某以宁本河为被告，以刘尚成为第三人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对此本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部分内容如下：“……经审理查明：北京市顺义区xx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xx乡xx集建(93证)字第104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某,该地上房屋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3间由陈某建设。2006年12月26日陈某向宁本河借款1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1份，内容为：今有陈某将xx村自己住房一套租给宁本河居住，年限二十年，租金一次付清。双方确认，《租房协议》所约定租金实际是10万元借款的利息，陈某还款后，双方的租赁协议同时解除。大约一年后即2007年间，陈某、宁本河、刘尚成协商，宁本河对陈某的债权转让给刘尚成，宁本河作为担保人。庭审中，刘尚成、陈某确认：2010年9月2日，陈某与刘尚成重新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同时，陈某同意将涉诉房屋租赁给刘尚成居住，借款利息折抵租金。刘尚成明确表示，重新确认的债权中，不再要求宁本河作为担保人，宁本河与刘尚成、陈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任何关联。宁本河表示无异议。陈某另称，与宁本河之间的租赁协议、宁本河作为担保人的借条已由其收回并销毁，因现在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宁本河没有权利占用涉诉房屋，要求宁本河返还……本院认为：陈某向宁本河借款，并同意以借款利息折抵租金的形式将房屋租赁给宁本河，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本院予以确认。但宁本河于2007年间将对陈某的债权转让给刘尚成，且陈某与刘尚成已于2010年9月2日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宁本河与陈某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宁本河再继续占用涉诉房屋没有法律及合同根据……据此，陈某要求宁本河返还房屋，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本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市顺义区xx2号房屋返还给原告陈某……。该判决现已生效。陈某表示，在该判决作出约几个月后，大概2011年九十月份，宁本河就搬离涉诉宅院，刘尚成随即搬入该宅院居住至今，具体搬入时间记不清了，肯定是在2012年1月1日之前。刘尚成表示其于2011年10月左右搬入涉诉宅院。刘某认可陈某意见，并据此主张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算占有使用费。另查，刘某于2019年1月3日以陈某、刘尚成为被告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要求陈某、刘尚成向其腾退涉诉五间房屋，后刘某申请撤诉。刘某表示，2003年离婚判决书将涉诉五间房屋判归其所有，此后其儿子陈连超以及陈某占有使用该五间房屋，大概2006年到2007年期间以后陈连超不在该五间房居住了；其知道陈某自己占有使用该五间房屋，期间其从未回去看过五间房屋，直到2018年11月其儿子陈连超提出要回涉诉五间房屋居住，此时才发现陈某将该五间房屋出租给刘尚成了，此时其要求陈某、刘尚成腾退，二人不同意；其允许陈某居住使用，但没有允许陈某出租他人居住，陈某出租他人有收益，所以主张占有使用费，按照房屋所在地的市场价每月每间房300元主张；其是2018年11月才知道侵权，刘尚成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上述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2003）顺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书、（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借条、说明、宅基地登记卡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本案中，（2003）顺民初字第238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涉诉宅院内北房五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西厢房三间归刘某所有，结合（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及陈某出具的说明可知，陈某未经刘某同意将包含涉诉房屋在内的房屋交予刘尚成居住使用。刘尚成主张（2003）顺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房屋与涉诉房屋并非同一房屋之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尚成主张的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知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存在代理行为。而本案中，陈某未向刘尚成披露涉诉五间房屋系刘某所有，其并非以刘某名义与刘尚成达成合意，其行为并非代理行为，故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关系对刘某不产生约束力。刘尚成基于其与陈某的合同关系对涉诉房屋的占有虽对陈某系有权占有，但对所有权人刘某系无权占有。陈某未经刘某同意将涉诉房屋交予刘尚成实际占有使用，陈某对涉诉房屋亦为无权占有（间接占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刘某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陈某、刘尚成返还上述房屋，本院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某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占有使用费实质为占有利益的折价补偿方式，本案中，陈某未经刘某同意将其占有的涉诉五间房屋交予刘尚成使用，以免除借款利息的方式获得占有利益，故其应向刘某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刘尚成是否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由于交付给刘尚成时涉诉房屋为陈某占有，陈某向刘尚成出示的涉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陈某，陈某未向刘尚成披露该宅院之上的涉诉五间房屋已判归刘某所有，而刘某亦称2018年11月之前从未回去看过涉诉房屋，故在刘某向刘尚成主张权利之前，刘尚成为善意占有，且已经以免除借款利息的方式就其占有向陈某支付对价，在此情况下让其与陈某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利于对善意占有人的保护。但是，2019年1月3日刘某以起诉方式要求其腾退房屋后，刘尚成仍占有涉诉五间房屋，此时刘尚成已非善意占有，故对在此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占有使用费起算时间，因陈某表示刘尚成系2011年1月10日（2011）顺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几个月后开始占有使用涉诉房屋，刘尚成自称其是2011年10月左右搬入涉诉宅院，故刘某主张自2012年1月1日起算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占有使用费具体金额，本院根据房屋租金历年变化情况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对刘某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尚成诉讼时效之意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由于陈某、刘尚成无权占有行为持续存在，刘某表示其2018年11月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刘尚成就此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刘尚成关于占有使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之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尚成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刘尚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市顺义区xx2号宅院内北房五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西厢房三间返还给原告刘某；二、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某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之前的占有使用费六万元，并按照每天五十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刘某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起至实际返还前述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被告刘尚成对二〇一九年一月三日以后的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八十一元，由原告刘某负担八百四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陈某负担六百五十元，由被告刘尚成负担八十八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周 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星星书 记 员  白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