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2254号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东路651号。法定代表人：徐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勇，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忠，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晓霞，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被告：张贤霞，女，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被告：张坚霞，女，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被告：张少舟，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开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诉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勇，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诉称，患者张春洪于2014年5月7日因“确诊左肺中分化腺癌1月余”到原告医院就诊，双方成立医疗服务合同，虽经原告积极治疗，患者终因左上肺出血、左上肺腺癌等疾病原因，于2014年5月14日抢救无效死亡。患者自2014年5月7日至5月14日在原告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7415.02元，期间患者家属预交10000元，尚欠27415.02元仍未缴纳，经原告多次催缴欠费，四被告均拒交所欠医疗费，该拖欠医疗费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严重影响到原告开展医疗活动。目前张春洪已死亡，四被告作为张春洪的近亲属以及张春洪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张春洪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曾与四被告进行了长达四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在（2018）粤0104民初2963号以及（2018）粤01民终19432号案诉讼期间，该医疗费欠费问题并未一并处理。现起诉要求：1、判令四被告在继承张春洪遗产范围内偿付原告医疗费27415.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辩称，被告父亲张春洪于2014年3月24日因“体检发现左上肺肿物5月”第一次到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处胸科住院，经取活检病理检查后被诊断为肺癌，院内会诊后患方虑到肺癌早期可保守治疗，且一般存活期有十余年以上，而手术风险大，因此拒绝开胸手术治疗，于2014年4月2日出院。并按医嘱拟使用靶向药物保守治疗。2014年4月23日，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门诊明确诊断张春洪为肺癌Ⅰb期（即早期）。张春洪在门诊保守治疗期间时，需通过影像介入科取活检，因此与影像介入科赵姓医生有了接触，该医生非常积极的建议张春洪进行肿瘤消融治疗。2014年5月7日，张春洪到影像介入科住院，并缴交了住院押金10000元。医方当天在告知手术风险和签署知情同意书时，并未告知本次入院时，其已诊断张春洪为肺癌ⅢA期（即晚期），患方一方面不清楚张春洪为癌症晚期，另一方面因为医方介绍肿瘤消融术创伤小、恢复快，因此同意手术。同时口头告知被告肿瘤消融手术中将会使用到3支消融针，价格为1万元/支。2014年5月13日，张春洪刚被送入手术室，手术医生就出来口头告知被告“本次手术预计使用消融针8支，每支1万元，肿瘤消融针生产厂家免费赠送5支”，对于能节省巨额医疗费的好事，被告当时来不及细想就表示同意。手术开始后不久，张春洪就因术中肺部大出血病危，经紧急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14日凌晨死亡。张春洪死亡后，原告未履行告知尸检的义务，导致虽然医患双方确认直接死因是肺出血，但无法明确具体在肺的什么部位出血，也无法明确消融针使用后的肺部情况。张春洪死亡后，原告并未要求被告补交医疗费，也未提供过住院费用清单，未曾告知过有医疗欠费的事实。2015年，被告以“医疗损害”为由，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2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司法鉴定。因为代理人曾就此案件咨询过某肿瘤医院权威专家，因此在司法鉴定听证会上，强烈质疑医方消融针使用不当，要求原告提供消融针的进货相关凭证及产品说明书，且在听证会后又特地书面向受诉法院要求医方提供或法庭调相关材料，但医方并未提供。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粤中一鉴[2017]临鉴字第49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列明鉴定材料为《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院病历资料》1份（0000270804）61页（注：原告提供质证的病历实际有100余页），评定原告对张春洪的死亡仅负轻微责任。被告质疑鉴定意见不客观、未能提供任何医学依据，遂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并判决原告医疗过错参与度为8%。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质疑鉴定机构使用失实的鉴定材料，并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在庭审时原告承认消融针的产品合格证明书、生产厂家等信息无法追溯，被告指出鉴定人无相关学科背景、鉴定材料与一审当庭质证的证据材料数量不符，请求合议庭向鉴定机构调取鉴定相关资料以查明检材是否合法的事实，二审法院不准许，仅改判原告应对张春洪的死亡负20%的过错责任。被告于2019年4月底收到（2019）粤0104联调16号案件的材料后，发现证据住院费用清单中的项目“氢氦冷冻消融针”数量为3支，价格为24846元，而肿瘤消融术手术费仅（即医护的技术服务费）3667.5元。被告此时才知道原告当时予张春洪手术所用的消融针并非术前沟通所述的1万元/每支，而患方无家庭经济困难，也未向医方申请救助，但是这个“手术费+主要手术材料费”仅仅28513.5元的手术，竟然有不明医疗器械厂家无偿赠送了5支价格41410元的消融针（8282元/支），明显不合常理，同时，被告在国家卫健委网站上搜索得知肿瘤消融术是一种高风险手术，临床上严格限制使用，并非原告术前告知的创伤小、恢复快的低风险手术。因此，不排除原告处医生为了牟取高额的“回扣”，而与医疗器械生产单位共同欺诈患者，擅自进行了医疗器械（消融针）临床试验。因此，被告就医疗损害案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9）粤民申5306号]。综上，鉴于原告无法提供手术材料消融针的产品合格证明，并涉嫌擅自进行医学临床试验导致患者死亡，而对于临床试验患者，按照相关诊疗规范，医院不应收取任何医疗费用。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是患者张春洪的子女。2013年11月8日患者张春洪在原告处门诊治疗。2014年3月21日患者张春洪在原告住院治疗，并于同年4月2日出院。2014年5月7日患者张春洪再次到原告处住院治疗。2014年5月13日原告对患者张春洪进行左肺肿瘤冷冻消融术，之后转ICU病区继续密观。2014年5月14日患者张春洪因左上肺出血、左上肺腺癌等疾病原因而死亡。患者2014年5月7日至5月14日期间在原告处住院期间，未支付完全部的医疗费用，仅交付了押金10000元。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因与本案原告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10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原告对张春洪的诊疗存在轻微过错，其过错行为参与度为8%，并判决：1、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向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事丧葬事宜支出、鉴定费（包括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共24079.0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驳回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被告方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9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2018）粤010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2018）粤010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中山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鉴定费（包含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共计60197.6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粤民申53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的再审申请。被告张晓霞向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反映原告医疗纠纷有关问题，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穗卫群[2019]1444号答复函，认为原告及经治医师未将患者术中使用的冷冻消融针名称、关键性技术参数等信息记载到患者病历等相关记录中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临床使用安全管理规范（试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原告及经治医师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使用介入类医疗器械的，应当将医疗器械的名称、关键性技术参数等信息以及与使用质量安全密切相关的必要信息记载到病历等相关记录中，对于被告张晓霞反映的其他问题建议向其他部门反映维护权益。原告主张患者2014年5月7日至5月14日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7415.02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押金10000元，被告方尚应在继承张春洪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剩余医疗费27415.02元。原告对此提交张春洪住院病历（部分）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被告确认病历真实性，但不确认费用清单真实性，认为没有单位盖章，也没有显示治疗及打印日期，其中氢氦冷冻消融探针实际使用8套，但清单上只记载3套，未见另外5套的优惠及减免信息，原告在术前及整个手术过程中均未把消融针交给被告或患者签名确认，仅在术前告知消融针为10000元/支。原告对消融针的使用情况解释称，药品生产厂家对消融针有优惠，付费使用3针后，可再免费使用5针，原告每天向患者发放费用清单，被告对于费用情况知情。被告主张原告与不知名的消融针生产厂家合作，擅自为患者做医疗器械临床试验，根据医学临床试验相关法律规定，临床试验不应收取患者任何费用。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张春洪的住院费用清单；2、2014年5月13日的《住院每日费用清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3、门诊病历；4、《影像介入科术前小结》；5、《肿瘤消融治疗知情同意书》；6、《使用另外计费的医疗器械、一次性医用耗材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影像介入手术护理记录单》；7、《张春洪的死因以及医疗损害鉴定相关事宜的补充意见》、《调取证据申请书》。本院认为，患者张春洪因“确认左肺中分化腺癌1月余”于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在原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已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张春洪在其处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7415.02元，已交押金10000元，未结费用为27415.02元，并提供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被告虽对其中部分用药有异议，但该异议已在双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予以处理，本院对此不作审查。根据被告提交的《住院每日费用清单》可知，原告每日发出清单，告知患者张春洪的医疗明细费用及缴纳欠费金额，被告称不知道欠费情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的医生未将医疗器械的名称及技术参数等记载于病历中，属于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此进行处理。被告以此作为对医疗费承担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对于原告医疗行为存在争议并进行诉讼，该诉讼二审判决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原告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方支付剩余医疗费，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方应负担患者张春洪医疗费的80%，扣除已交押金后，尚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余额19932元（37415.02元×80%-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在继承张春洪遗产范围内向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支付医疗费余额199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5元，由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负担130.95元；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共同负担354.05元，原告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被告张晓霞、张贤霞、张坚霞、张少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受理费迳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颖捷人民陪审员  文玉英人民陪审员  江志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索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