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刚,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桂兴镇桂南路88号。 诉讼代表人:周克虎,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易,男,系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9号22层。 法定代表人:马宏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建安中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唐瑞见,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屈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工投公司)、广安腾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集团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3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刚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3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2.确认屈刚与华峰公司在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的以华峰公司机器设备抵押行为合法有效,作为抵押权人的屈刚对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在以拍卖等方式处置变现后享有优先受偿权;3.华峰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屈刚与华峰公司具有借款合同关系,屈刚、华峰公司以华峰公司1.6亿元机器设备抵押行为合法有效。二、华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一是屈刚支付了5000万元对价,二是华峰公司与腾飞集团公司人格混同,三是华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没有加重华峰公司的债务负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担保法相关规定,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31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华峰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华峰公司与腾飞集团公司人格混同。华峰公司在破产案件受理前1年内为腾飞集团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管理人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1条相关规定予以撤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工投公司述称,华峰公司在破产案件受理前1年内为腾飞集团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即使不撤销,也不应损害生效判决确定的成都工投公司对部分抵押设备享有的合法权利。 腾飞集团公司未陈述意见。 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屈刚与华峰公司在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的机器设备的抵押权成立,屈刚对抵押的机器设备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确认华峰公司针对腾飞集团公司向屈刚借款5000万元提供的保证担保行为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杜斌为甲方、腾飞集团公司为乙方,华峰公司、广安腾飞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节能公司)、华蓥市石林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共同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8月19日;甲方委托孙鹏和屈刚将借款转入乙方公司指定账户;乙方及丙方以其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丙方自愿为借款本金、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借款协议书另外约定了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签订借款协议后,甲、乙、丙及四川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自2013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30日每天按0.667%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每天按1.333‰的标准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19日每天按2%的标准分别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该补充协议另外约定了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丙方对乙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6月21日,孙鹏转款2125万元、屈刚转款475万元至腾飞集团公司账户。 2013年7月1日,杜斌为甲方、腾飞集团公司为乙方,华峰公司、腾飞节能公司、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共同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20日;甲方委托孙鹏将借款转入乙方公司指定账户;乙方及丙方以其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提供担保,丙方自愿为借款本金、违约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担保期限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借款协议书另外约定了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当日,甲、乙、丙及四川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丁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每天按0.667‰的标准、每天按1.333‰的标准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自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每天按2%的标准分别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向丁方支付调查咨询服务费;该补充协议另外约定了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丙方对乙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2日,孙鹏转款2400万元至腾飞集团公司账户。 2013年8月21日,杜斌为甲方、屈刚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腾飞集团公司的5000万元借款及借款所涉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腾飞集团公司及保证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安排债务人与乙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同日,杜斌向腾飞集团公司、华峰公司、腾飞节能公司、石林煤业公司、唐瑞见、唐协华、唐协玲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将债权转让给屈刚的相关事实。依此,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及《抵押合同》,两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2013年8月26日,屈刚与华峰公司一同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抵押合同》到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确定华峰公司以自有的价值1.6亿元的机器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所欠屈刚的5000万元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审理中,就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落款为“2013年6月18日”,对此,腾飞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该时间系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应在杜斌将债权转让给屈刚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屈刚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明,上述抵押设备中部分,因成都工投公司与华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已于2010年11月15日前取得了所有权,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川民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华峰公司申请破产重整,2014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前锋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峰公司的重整申请,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前锋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华峰公司破产重整程序,宣告华峰公司破产清算。为此,屈刚于2015年12月7日向华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杈,华峰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4)广腾华破管字第076-247号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核定屈刚的债杈为5760.59万元,但对屈刚申报的抵押权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腾飞集团公司向杜斌借款5000万元，华峰公司为该借款5000万元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对此，2013年7月1日华峰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表决一致同意华峰公司的上述行为，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建立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依法予以保护。合同签订后，杜斌按约定出借5000万元，杜斌与华峰公司建立的连带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由于约定的抵押物未在原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则杜斌对抵押物处置后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腾飞集团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那么，华峰公司应对腾飞集团公司向杜斌承担偿还5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腾飞集团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杜斌将其对腾飞集团公司的5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屈刚，并就双方债权的转让通知到达了合同的主债务人及相关的担保人，双方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并生效。债权转让生效之日起，杜斌享有债权归屈刚享有，并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债务人腾飞集团公司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和担保人华峰公司履行相关的担保义务。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另行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该两份合同落款为“2013年6月18日”，对此，腾飞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该时间系倒签，实际签订时间应在杜斌将债权转让给屈刚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屈刚对此予以认可，可以推定该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为应2013年8月21日至26日期间，而在此期间，屈刚并未实际借款给腾飞集团公司，仅受让了杜斌转让享有腾飞集团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且，从屈刚所陈述的事实以及其诉求所依据事实以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也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屈刚与腾飞集团公司没有建立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借款协议》不成立。该《借款协议》作为主合同不成立，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不成立，双方又依此两份合同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属当事人对合同关系的误解。但，屈刚依法受让杜斌转让享有腾飞集团公司的债权中，其受让的抵押担保债权未登记，可依据杜斌与腾飞集团公司签订的生效协议，有权要求华峰公司继续履行抵押担保中的相关义务。2013年8月26日，屈刚与华峰公司到原广安市广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应为华峰公司履行以自有的价值1.6亿元的机器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所欠屈刚的5000万元债务设定的抵押担保进行登记的行为。因此，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了抵押担保关系并享有对华峰公司行使连带保证担保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一项“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华峰公司为腾飞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在其破产前一年内设立的，为无对价、无受益的担保，属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因此，华峰公司与屈刚之间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应予撤销，屈刚对华峰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不享有优先受权。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内容来看，破产中的债务人为他人担保可撤销的情形为物的担保，不包含人格担保，而华峰公司与杜斌之间建立的连带保证担保关系属人格担保，不属于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不应予以撤销，则屈刚享有华峰公司连带保证担保权。故，本案中，屈刚享有华峰公司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5760.59万元。综上，屈刚对华峰公司的抵押财产不享有优先权，享有债权金额为5760.59万元普通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针对广安腾飞集团公司向屈刚的50,000,000元借款本息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关系成立；二、确认屈刚对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其金额为5760.59万元；三、驳回屈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00元，由四川省广安腾飞华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279,800元，屈刚负担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就本案同一事实，华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华峰公司与杜斌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的保证担保行为，撤销华峰公司与屈刚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160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驳回华峰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屈刚、华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川16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3年8月，华峰公司以自有的价值1.6亿元的机器设备为腾飞集团公司所欠屈刚的5000万元债务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但华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由于华峰公司提供上述抵押担保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申请一年内，华峰公司管理人有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主张撤销债务人不当处置财产行为，且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已被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16民终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故华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被撤销后，屈刚对华峰公司不享有优先债权，屈刚主张对抵押的机器设备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在华峰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华峰公司抵押担保行为的案件未审理终结前，认定华峰公司与屈刚之间建立的抵押担保应予撤销，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院二审中，撤销屈刚与华峰公司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屈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屈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