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5734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北京市资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鹤，女，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通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北京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出版社）诉被告赵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政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与被告赵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政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财政出版社与赵鹤于1999年5月6日至2009年5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财政出版社与赵鹤于2009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鹤承担。事实和理由：财政出版社与赵鹤之间长期存在的只是口头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赵鹤未经过我社招聘正式员工必经的考核录用程序，不符合与我社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赵鹤只是我社根据出版工作的特殊性聘用的部分业务校对人员之一。我社只是根据赵鹤提供的校对劳务工作量按月或跨月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该报酬并非固定工资，且赵鹤无需遵守我社上班等工作制度，不享有社保、年假等劳动者相关权益，双方不存在劳动管理与用工的劳动隶属关系，双方关系的法律性质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赵鹤辩称，不同意财政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我多年来与财政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我长期在财政出版社处工作，由财政出版社给我发放工资，根据工资多少缴纳税金，我从事的校对工作是财政出版社业务的重要部分，双方符合签订劳动合同的特征。财政出版社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财政出版社没有为赵鹤缴纳过社会保险，双方未签署过劳务合同或劳动合同。赵鹤主张其于1998年12月18日其经一位朋友介绍去财政出版社从事校对工作，当时的李某社长与人事处的处长对其进行了面试，告知其有三个月试用期，工资按校对量计算，开始时现金签字领取，后改为银行转账支付。其在财政出版社工作期间，每周工作五天，休息两天，每天八点半上班，下午四点半下班，其在财政出版社有固定的校对场所，其平时受倪某的管理，请假需要告知倪某。2017年之前，财政出版社不对校对人员考勤，在2017年时将在编人员拉入钉钉系统，没有将其与周某拉入钉钉系统，这属于财政出版社的单方行为，其依然正常上班。因在2018年底财政出版社要求与其签署一份2018年的劳务合同和2019年的劳动合同，但双方未就签署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财政出版社停止向其安排校对工作，其自2019年1月2日开始请假。为证明其主张，赵鹤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涉及2006年度、2007年度、2009年度的纳税情况，纳税项目均为“工资、薪金所得”；2、2018年度中高级及CPA考试出版工作加班登记表，登记表中登记的情况包括李某、倪某、赵鹤等十几人的加班统计；3、校对量统计，统计涉及的时间几乎均为每周一至周五的校对量；4、出版服务中心集团社庆照片，集体照片中包含赵鹤；5、工作照片，显示其工作环境；6、517办公室微信群，群里共有五人,赵鹤是其中一员，显示徐艳霞发了一条微信，内容为：姐妹们早上好！我今天请假一天……7、合同，包括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务合同，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含试用期3个月，甲乙双方分别为财政出版社和赵鹤；8、周某、赵鹤与财政出版社工作人员谭某、康某、倪某的录音，录音中财政出版社让赵鹤补签一份2018年的劳务合同，签一份2019年的劳动合同，双方对签署什么性质的合同及签署何种期限的劳动合同存在分歧，财政出版社告知赵鹤如果不签劳动合同会导致信息报不上，进而导致无法开支，工作也不会往下推进。财政出版社多次找赵鹤谈及签合同事宜，从未提起签署劳动合同前后，对二人工作或对二人的管理会发生变化，仅是告知福利待遇会有所改善。2019年1月2日，倪某告知二人因为没有签订合同开不了活，二人就跟倪某口头请假，倪某均答复“行”；9、职工就餐卡及办公室钥匙。财政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单位与赵鹤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赵鹤在1998年12月经朋友介绍进入其单位，赵鹤为其单位提供业余校对服务，其单位向赵鹤提供工作场所，劳务费按实际校对产量计算，赵鹤无需遵守上下班、考勤等工作制度，请假口头打招呼就可以，不享受社会保险和年假。为证明其单位的主张，财政出版社提交了业余校对费发放表（其中2003年4月至2010年12月的表格中领取人签字处有赵鹤的手写签名）、情况说明（显示：“国家税务局北京市东城区税务局：周某、赵鹤2人不是我社劳动合同签约人员，也不是我社正式职工。该2人曾受聘为我社业务校对人员，为我社提供业务校对服务，我社为其支付了相关劳务报酬，双方已在劳务费支付凭证上签字……由于我们工作不够严谨，在报税时没有要求其留下纸质身份证复印件，并误将其劳务报酬所得按工资薪金所得报税。我单位现确认按其正确的身份信息和劳务报酬项目修改其错误的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贾陆宇及陆洁涵的职工卡予以佐证。赵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为财政出版社单方制作，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赵鹤以要求确认与财政出版社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要求财政出版社支付工资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赵鹤与财政出版社于1999年5月6日至2009年5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赵鹤与财政出版社于2009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驳回赵鹤的其他仲裁请求。财政出版社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鹤与财政出版社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其一，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赵鹤从事财政出版社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校对工作是财政出版社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二，财政出版社为赵鹤长期提供较为固定的工作场所，提供职工就餐卡，将赵鹤纳入拍摄集体照片的范畴；其三，财政出版社在统计加班情况时，统一将赵鹤的加班与其他员工的加班一起统计；其四，在本次诉讼之前，财政出版社为赵鹤按照“工资、薪金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其五，通过校对量统计可以看出赵鹤在统计涉及的时间里都是在周一至周五做校对；其六，通过录音可知，财政出版社要求赵鹤在2018年签署劳务合同，在2019年签署劳动合同，但多次的谈话中从未提及前后两年签署不同性质的合同会对其工作和管理产生变化，仅是告知福利待遇会改善，且告知不签署劳动合同会导致信息无法录入进而导致无法开支。由此本院认为财政出版社虽然要求赵鹤签署前后两种不同性质的合同，但对赵鹤的要求是没有变化的；其七，在赵鹤未签署合同的情况下，倪某不再为赵鹤派活，赵鹤亦是向倪某进行了请假。综上，本院对赵鹤所持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双方均确认赵鹤于1998年12月进入财政出版社，故对于赵鹤请求确认双方自1999年5月6日至2009年5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双方自2009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财政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鹤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于一九九九年五月六日至二〇〇九年五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赵鹤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于二〇〇九年五月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诗晨书 记 员  彭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