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1民初7543号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689798889，住所地无锡市崇安区解放北路16号-616室。负责人：史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贝，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瞿孝蔡，男，199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被告：瞿国前，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上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良，兴化市钓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与被告瞿孝蔡、瞿国前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贝，被告瞿孝蔡、瞿国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瞿孝蔡、瞿国前连带支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瞿国前于2017年6月4日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建立车辆保险关系，为其车牌号为甘13-×××××的变型拖拉机办理了承保期限为1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摩托车、拖拉机综合商业保险。2017年9月17日，徐某驾驶悬挂WJ0193382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常州市武进区湖滨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鑫和泰大桥北侧路段时，遇案外人陈高林驾驶苏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占用湖滨路东半幅非机动车道和慢速机动车道卸货作业（作业处往南30米左右处慢速机动车道内有相关人员指挥并设置警示措施)，徐某在湖滨路东半幅快速机动车道借道行驶时，被沿湖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案外人王立莹驾驶的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撞到，致徐某连人带车倒地。事发后瞬间，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又被同方向在后由瞿孝蔡驾驶的甘13-×××××号变型拖拉机追尾相撞，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向前冲出，将先前倒于地面的徐某和WJ0193382号电动自行车碾压，致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损坏，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瞿孝蔡为逃避法律追究，后由其父亲瞿国前（同车乘员）为其冒名顶替到案。后瞿孝蔡于2017年9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武公交认字（2017)第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瞿孝蔡为无证驾驶，瞿孝蔡应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2018年7月11日，根据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法院）(2018)苏04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向徐某亲属履行了赔付义务，共计赔付110000元。综上，因本事故的发生为瞿孝蔡无证驾驶且属肇事后逃逸造成，其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付赔偿责任。同时，瞿国前为变型拖拉机所有人，对车辆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应为此车辆造成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已对承保车辆履行了赔付义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己取得事故的代位追偿权。据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被告瞿孝蔡、瞿国前共同辩称，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武进法院生效的判决认定瞿孝蔡、瞿国前承担60%的事故责任，故瞿孝蔡、瞿国前要求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110000元也按60%计算。对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因为瞿孝蔡、瞿国前未收到过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催告函，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又属霸王条款，固然瞿孝蔡、瞿国前有违法行为，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也不能将垫付款110000元的利息强加给瞿孝蔡、瞿国前。另外，案涉事故给瞿孝蔡、瞿国前家庭造成了精神、经济上的极大伤害，瞿孝蔡不仅终身禁驾、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目前在兴化市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每月到司法所报到两次，不允许出入兴化市范围之外，而且在经济上赔偿了徐某330000元，现家庭尚欠外债380000元（含利息100000元），确实无力给付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垫付款，请求法院主持调解，希望渤海保险无锡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从同情的角度尽量地减少数额。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瞿国前为其名下车牌号为甘13-×××××的变型拖拉机向渤海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摩托车、拖拉机商业保险。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签发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瞿国前；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6月4日0时起至2018年6月3日24时止；商业保险承保的险种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2017年9月17日18时50分许，徐某驾驶悬挂WJ0193382号牌的电动自行车沿常州市武进区湖滨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鑫和泰大桥北侧路段时，遇陈高林驾驶苏Ｎ×××××号重型自卸货车占用湖滨路东半幅非机动车道和慢速机动车道卸货作业（作业处往南30米左右处慢速机动车道内有相关人员指挥并设置警示措施)，徐某在湖滨路东半幅快速机动车道借道行驶时，被沿湖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由王立莹驾驶的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撞到，致徐某连人带车倒地。事发后瞬间，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又被同方向在后由瞿孝蔡（准驾车型C1）驾驶的甘13-×××××号变型拖拉机追尾相撞，苏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向前冲出，将先前倒于地面的徐某和WJ0193382号电动自行车碾压，致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三车损坏，造成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瞿孝蔡为逃避法律追究，后由其父亲瞿国前（同车乘员）为其冒名顶替到案。后瞿孝蔡于2017年9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9月30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瞿孝蔡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立莹、陈高林均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另查明，武进法院生效的(2018)苏041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瞿孝蔡违反交通运输法规，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瞿孝蔡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酌情从重处罚。经判决，瞿孝蔡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还查明，上述事故发生后，瞿孝蔡、瞿国前与徐某的法定继承人曾伟传（系徐某之子）、曾惠清（系徐某之子）、周菊娣（系徐某之母）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瞿孝蔡、瞿国前在交强险以外赔偿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各项费用330000元（已交付），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承诺放弃协议内容以外的其他赔偿责任。嗣后，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向武进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诉讼，要求瞿孝蔡、瞿国前、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王立莹、陈高林等支付死亡赔偿金872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57.5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误工及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电动车修理费2000元等各项损失计9974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并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武进法院认为，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其支付赔偿款以后，有权向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或侵权人行驶追偿权利。鉴于瞿孝蔡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属逃逸，故对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拒赔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另该院确定，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的各项损失（经核定为965439.5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瞿孝蔡、瞿国前承担事故责任的60%，陈军（与陈高林系雇佣关系）承担事故责任的20%，王立莹承担事故责任的20%。据此，该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苏04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误工及交通费等计11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曾惠清转账110000元，履行了赔付义务。又查明，瞿孝蔡、瞿国前现在本村种地。上述事实，有渤海保险无锡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抄本）、摩托车、拖拉机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瞿孝蔡的机动车驾驶证、甘13-×××××号变型拖拉机行驶证、武公交认字（2017)第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进法院(2018)苏04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各一份，瞿孝蔡、瞿国前提供的证明一份，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实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追偿范围如何确定，即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能否全额追偿？2、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要求自其赔付保险金之日起计收利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瞿国前就其名下的甘13-×××××号变型拖拉机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之间形成的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2、关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追偿主体。⑴、关于致害人瞿孝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中，瞿孝蔡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造成交通事故致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自身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瞿孝蔡是该起事故的直接致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已于2018年7月11日根据生效的武进法院(2018)苏04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徐某的法定继承人曾伟传、曾惠清、周菊娣赔付款项110000元，有权向致害人瞿孝蔡进行追偿。⑵、关于车辆所有人瞿国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本案中，瞿国前作为甘13-×××××号变型拖拉机所有人及瞿孝蔡的父亲，明知瞿孝蔡没有驾驶该车辆的相应资格而任由其驾驶，以至于造成交通事故致徐某死亡，主观上具有过错，属于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依法有权向瞿国前进行追偿。3、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原理，人身损害赔偿以过错责任为基本原则，侵权人承担的是与自身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瞿孝蔡负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武进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结论在其作出的(2018)苏041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瞿孝蔡、瞿国前承担事故责任的60%，则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应在瞿孝蔡、瞿国前承担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追偿，即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追偿限额为66000元（110000元×60%），故对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超出该限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能支持。瞿孝蔡、瞿国前的该抗辩，合法有据，本院应予采纳。4、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主张，瞿孝蔡、瞿国前与其当时均为另案被告，知晓自身义务及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已赔付保险金，且在其赔付后曾多次通过拨打电话、书面告知等方式要求瞿孝蔡、瞿国前返还垫付款，故瞿孝蔡、瞿国前应自其垫付赔偿款之日即2018年7月11日起支付利息。瞿孝蔡、瞿国前对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认为其未收到渤海保险无锡公司的催告函。对此，本院认为，瞿孝蔡、瞿国前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虽同为另案的被告，并知晓自身为最终责任承担主体，但在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履行了另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渤海保险无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自当日起即向瞿孝蔡、瞿国前主张权利，故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要求自2018年7月11日起开始计收垫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将起始日确定为渤海保险无锡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5日。渤海保险无锡公司主张的利息计收标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瞿孝蔡、瞿国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6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3元，原告负担521.2元，余款781.80元，由被告瞿孝蔡、瞿国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47×××53；行号：104312800123）。审 判 员 陈丙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倪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