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钢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不锈钢生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雁，女，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太钢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工，住太原市尖草坪区柏杨树北一巷5号5栋1单元4号。委托代理人：侯晓波，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太钢公司综合管理部职工，住太原市杏花岭区东缉虎营10号4楼8层7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钢宏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小返乡后沟村。法定代表人:尹改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锋，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太钢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简称“太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钢宏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钢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雁、侯晓波，被上诉人钢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钢宏公司对上诉人太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钢宏公司货款及维修费合计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拖欠的款项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显示公平的不当判决。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应当为票据纠纷,并非是买卖合同纠纷。钢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太钢公司支付货款及维修费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的利息)。但钢宏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在上诉人背书转让给其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04I7183104754.×××)到期后,通过网银票据交换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始终未收到承兑人同意或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及说明,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上诉人认为,基于背书转让了涉案承兑汇票后,就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基于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已经形成了独立于原合同的票据法律关系。故,钢宏公司是基于本案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及各背书人之间的票据关系而引发的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或票据追索权纠纷,并非是买卖合同纠纷。二、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不应重复支付货款。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自上诉人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给被上诉人后,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债务已经清偿,合同关系终止;且票据背书转让之后,与合同关系相分离，被上诉人不能再以合同关系来主张债权,应以票据关系来行使票据权利。票据到期，被上诉人应向出票人主张付款义务,出票人拒绝支付的,是出票人未履行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本案中作为汇票承兑人的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虽已涉嫌犯罪被刑事立案侦查,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付款人的拒付证明，根据上诉人了解的事实,承兑人一直在向持该公司电子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付款,目前已经支付到2018年9月到期的承兑汇票。综上所述,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及其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依法应当确定为票据纠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再次主张买卖合同债权显然有误,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若因此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将导致上诉人双重支付货款且因不是票据持票人而无法主张票据权利的损失无法收回,这样既不符合公平的基本法律原则，也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与社会稳定的立法精神。针对一审法院无法定理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判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钢宏公司辩称，1、本案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与票据法律关系的竞合问题,原告自愿选择通过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支付货款,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票据法律关系优先适用问题。2、就合同法律关系而言,判断被告是否履行完毕货款支付义务的标准不是被告是否完成了票据的背书转让行为,而是原告是否真实收到货款;截至当前,原告没有实际收到60万元货款,被告继续付清60万元的货款义务不能免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另外,被告作为背书转让之前手,负有票据到期无法承兑,仍需清偿票面金额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付清票面金额60万元的诉讼主张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中,原告已向法院提交相关案例证明,如果票据在票据系统中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则可视为承兑人“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拒付证明”文件并非唯一判断标准;另外,在本案起诉前,原告已向上诉人邮寄送达《敦促函》,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但上诉人收函后不予理会,本案诉讼由此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钢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及维修费共60万元并支付利息4797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长期存在设备备件供应及备件维修服务业务,2014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陆续签订多份《备件买卖合同》及《备件修旧服务合同》,均约定原告交付货物并验收合格后,按照被告的通知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挂账;截至2017年12月1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及维修费671246.55元。2018年10月15日,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和130887109520120180417183104754),金额10万元、50万元,用以支付所欠货款60万元。2019年5月22日被告银行转账支付原告71246.55元,用以结清货款尾款。但上述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网银票据交换系统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而始终未收到承兑人同意或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及说明,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5月31日、6月6日,原告分别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及被告发送敦促函,要求汇票承兑人及被告承担付款责任,均无果。原告认为,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用以支付60万元货款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到期被拒付,即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该60万元付款义务。被告无论是作为被拒付票据之前手,还是作为买卖及维修合同的付款方,均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被告太钢公司(系买受人)与原告钢宏公司(系出卖人)签订《备件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买入1#辊底炉耐热石棉纤维辊30根,2015年3月31日交货,总价243000元。2015年3月9日,被告(系定作人)与原告(系承揽人)签订《备件修旧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辊底炉石棉纤维辊修旧服务,合同总价216000元。2015年6月19日,被告(系定作人)与原告(系承揽人)又签订《备件修旧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号辊底炉石棉辊修旧服务,合同总价312000元。上述三份合同,原告均已履行完毕,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671246.55元。2018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两张金额共计6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上述货款及维修费,票据号码分别为×××(到期日2019年3月29)和130887109520120180417183104754(到期日2019年4月17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50万元,承兑人均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汇划款项71246.55元用于支付上述货款及维修费的尾款。上述两张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网银票据交换系统向上述两张汇票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未果,现该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5月31日,原告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送《敦促函》一份,要求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履行付款责任,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敦促函》一份,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600000元,均无果。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诉讼中,鉴于双方上述诉辩主张,本院责令原告明确选择其诉求,原告明确其诉求为要求被告履行买卖及维修合同,支付600000元货款及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备件买卖合同》和《备件修旧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及提供维修服务的合同义务,被告亦应全面、有效地履行其支付货款及维修费的合同义务,现引发本案的原因系被告背书转让原告的两张汇票到期未获承兑,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全面、有效地履行其付款义务。通过背书转让汇票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并不必然代表债务清偿完毕,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及维修服务合同的承揽人,在交付货物及提供维修服务后有获得请求债务人即被告支付价款的请求权,被告作为债务人有责任保证其履行的债务完整、有效,现因被告转让的汇票到期未获承兑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实际得到货款及维修费,即应认定被告作为债务人未能全面、有效地履行其债务。另,被告作为汇票背书人,在票据法意义上,其背书转让汇票后,即应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付款时,其依法亦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面金额。即本案涉及合同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请求权的竞合,原告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选择其主张的权利,原告选择主张被告继续清偿货款及维修费,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以背书转让汇票方式向原告付款,原告同意并予接受,现因承兑人涉嫌刑事犯罪原因导致案涉汇票未能按时承兑造成资金损失,此系被告在交易时不可预见的原因所致,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自汇票到期之日起支付款项利息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发出《敦促函》,根据邮政查询系统显示,被告于2019年6月7日已收到《敦促函》,其应知悉汇票未获承兑及原告要求其及时付款的事实,其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一、被告太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钢宏公司货款及维修费合计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拖欠的款项本金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钢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太钢公司与钢宏公司之间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因票据转让而存在票据关系。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钢宏公司系以其与太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太钢公司支付货款而提起诉讼，行使的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请求权，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太钢公司称本案系票据纠纷，与钢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太钢公司是否因向钢宏公司背书转让诉争票据而导致其货款及维修费支付义务履行完毕。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太钢公司以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钢宏公司支付货款，该承兑汇票到期未获承兑导致钢宏公司未实际得到货款及维修费，即应认定太钢公司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西太钢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山西太钢不锈钢钢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补年审 判 员 王丰毅审 判 员 申延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葛智飞书 记 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