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802行初59号 原告陶梅，女，生于1988年5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代理人廖家坤，男，生于1963年6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系原告陶梅父亲。 委托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荥经县严道镇小西街11号。 负责人杨明江，职务局长。 出庭负责人秦万忠，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定国，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梅不服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聘用的行政行为，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2日向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与（2019）川1802行初57号、（2019）川1802行初58号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陶梅委托代理人廖家坤、吴登靖，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负责人秦万忠、委托代理人洪定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梅诉称，2018年10月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原告根据公告内容参考并以第二名的成绩取得面试及政审资格。原告面试体检合格后，在政审阶段，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在原告的《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上签署：“经查陶梅于2012年9月生育一女，于2014年10月生育一女，第二孩属于违法生育。”荥经县卫生健康局依据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所作出的意见，在《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中作出“建议不予聘用”的决定。后被告于2019年4月8日以书面形式回复原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卫生局考察意见予以采纳，决定对陶梅不予聘用。”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荥经县卫生健康局、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不能成为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原告经过多次信访，被告才向原告出具书面回复，原告才知晓因原卫生局的意见导致原告不被聘用。2019年5月15日，原告从荥经县卫生健康局获取该份考察表信息才知晓因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签署的意见为后续不被录用的基本行为。而依据招考公告以及《四川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四川省生育登记服务办法》之规定，并没有因生育间隔时间不够不能录用为财政供养人员的限制。同时，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不具有认定陶梅的生育行为是否违法的职权，生育违法认定的权利应当由荥经县卫生健康局依法作出处罚后才能认定是否违法，故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的行为是错误的。另外，陶梅因病等客观原因以及已补办《生育服务证》，应当视为荥经县卫生健康局批准原告生育二胎，且原告二胎的生育行为合法。同时，伴随计划生育改革不断推进，我国在2015年便实行了全面放开二孩政策，且国家、省公务员招录公告已将“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一项删除，这说明鼓励生育二胎，而不是鼓励因生育二孩而影响就业。原告基于对政府的信任，生育二孩，却因生育二孩被被告不予聘用，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不予聘用”的行政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陶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陶梅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陶梅诉讼主体适格；2.《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荥经县卫生健康局作出错误的决定；3.《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陶梅反应报考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政审阶段卫生局以生育二胎间隔时间不够为由不予通过审查信访的回复》，拟证明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了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4.《不再受理告知书》，拟证明本次诉讼来源；5.《中共荥经县卫生健康局委员会关于对招录财政供养人员计划生育政审有关问题的请示》，拟证明荥经县卫生健康局向荥经县委请示是否聘用陶梅，但荥经县委无回复；6.《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拟证明计划生育并非政审范畴；7.新版《四川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四川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四川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决定（2016年1月22日通过），拟证明该条例没有明确规定生育二胎的间隔时间不足4年的情况，属于违法行为的会影响父母的就业；8.最新版《四川省生育登记服务办法》，拟证明生育二胎从未规定过时间间隔需满4年才不影响父母的就业；9.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生育服务证》，拟证明原告生育二孩情况为特殊生育情况；10.《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招聘行为促进妇女就业的通知》，拟证明妇女享有平等就业的权利；11.《信访件-李县长》、《市长信访回复》，拟证明该两份回复由被告所作，且回复的内容主要是以党的政策而未使用法律、法规；12.《关于陶梅同志2018年应聘雅安市荥经县乡镇卫生院因卫计局以生育二胎间隔不够为由而未聘用的情况说明》《生育服务证》《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拟证明就原告陶梅就此事向四川省信访局信访；13.《贵州教师7年前生二孩遭开除处分被法院撤销，教育局申请再审》，拟证明与原告陶梅类似的情况已经被撤销。 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根据原告诉称的理由,被告已于2019年4月8日书面回复原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卫生局考察意见予以采纳，决定对陶梅不予聘用”。作出上述决定，被告有事实和相关规定作为依据。事实依据为原告户籍所在地的卫生计生部门出具的意见，该意见经荥经县附城乡计划生育办公室加盖公章，荥经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考察意见为建议不聘用。相关规定依据为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招聘卫生事业人员的公告第六条考核，主要考察考生的思想、政治素质、遵纪守法情况、道德品质修养等。《中共四川省委关于印发的通知》（川委发（2008）3号）第十三条规定：“……对违法生育人员视为不具备参选村（居）民委员会主任或者委员，以及录用、聘用为财政供养人员，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领导人员的条件”。被告依据《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并进行认真审查后，作出“不予聘用”原告的决定，事实和依据充分。请求：1.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原告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 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招聘人员公告，拟证明该局要对原告进行政审；2.《事业单位人员考察表》，拟证明附城乡人民政府说明原告违法生育的情况下，不予聘用有相关的考核意见作为依据；3.川委发（2008）3号文件第十三条规定，拟证明不录取原告为财政供养人员有明确的规定；4.四川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拟证明原告的情况不符合此规定；5.川卫发（2016）1号第四条规定，拟证明2015年12月30日前的违法生育行为已依法处理的不再改变。 经本院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质证意见如下：证据2恰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证据3中遵纪守法是考核的内容；信访考核材料、贵州案例与本案无关联，且各地规定不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9、12中《出院病情证明书》、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等为规范性文件依据，不属于证据；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陶梅于2012年生育一孩，2014年10月18日原告再次生育一孩。2018年10月，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原告依该公告的内容报名参考。经笔试、面试后，原告取得政审资格。在政审过程中，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0日在《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中，签署“经查陶梅于2012年9月生育一女，于2014年10月生育一女，第二孩属于违法生育”。12月13日，荥经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该考察表上签署“建议不聘用”。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随后的拟聘用人员公示中未将原告陶梅列入公示名单。随后，陶梅及其家人通过县长信箱、市长信箱就聘用问题进行反映。2019年4月8日，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陶梅反映报考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政审阶段卫计局以生育二胎间隔时间不够为由不予通过审查信访的回复》。2019年6月11日，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原告陶梅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为由作出《不再受理告知书》。原告陶梅不服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截止到本案诉讼期间，原被告均未提交有权行政机关已对原告陶梅第二孩生育是否违法作出认定的证据。另因机构改革，荥经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更名为荥经县卫生健康局。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案审查的重点为：行政诉讼审查对象，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案件的处理。 关于行政诉讼审查对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载明：“六、考核考核工作统一于12月4日—12月13日进行，由市级招聘单位主管部门、各县（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负责。即考核工作对外均以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因此其为适格被告。本案争议行政行为系考核程序中，经考核部门考核认为不符合条件，不予进入下一环节即客观上不予聘用的行政行为。对该考核并不予聘用的行为是否合法是本案审查的对象。 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按照上述公告，考核环节主要考察考生的思想政治素质、遵纪守法情况、道德品质修养、心理调适能力、个人信用等方面情况，考核部门负责对考生报考相关的人事档案等材料的真实有效性和报考资格进行核实确认。针对违法生育事实的认定，陶梅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事实的认定必然会对陶梅是否符合考核条件产生利害关系，属于可能对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产生严重不利后果的事实，且该公告中也明确了考核部门应当进行核实确认，因此，对该事实的认定应当按照更加严格的证据审查标准，行政机关不能仅作简单的形式审查。从本案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据和依据来看，认定陶梅违法生育二孩事实的证据仅有荥经县附城乡人民政府、荥经县卫生健康局在《荥经县聘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察表》签署的意见、招聘公告中遵纪守法方面的相关条文以及相应的文件。在案证据中，并无有权机关已经就违法生育事实已作出生效处罚或处理的结论或意见，以及在考核程序中行政机关只作形式审查的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的依据。故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本案的处理。按照前述分析，行政机关提供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经查，事业人员招聘采取差额淘汰方式考聘，由于本案考核环节认定陶梅不符合条件，未进入下一环节的聘用程序，本案所涉招聘考核等工作已实际结束。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征求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意见，其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交《关于陶梅参加2018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的情况说明》：“根据雅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2018年下半年公开考试招聘卫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公告》规定，因考核不合格或自动放弃出现的缺额，不再递补。聘用工作原则上2018年12月31日前结束。”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鉴于该次招聘已结束，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聘用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只能对该行为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陶梅考核并不予聘用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荥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雅江 审 判 员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郑万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