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牛特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426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初中文化，捕前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粮棉厂家属院。无前科。2018年1月1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翁牛特旗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翁牛特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翁牛特旗看守所。 辩护人郭某，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以翁检公诉刑诉〔2018〕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代理检察员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8）内0426刑初242号刑事判决，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某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内04刑终60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内0426刑初242号刑事判决，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9年9月5日重新立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书记员王莹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某与李玉迁（已判决）明知赤峰翔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诚公司）与深圳蓝荣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荣鑫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仍为蓝荣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72份，票面税价合计金额人民币106447659.60元，税额人民币18096106.00元。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辩称，他在翔诚公司仅是打工的，不知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所从事的业务都是卢永臣让做的。辩护人郭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不是翔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使受雇于人的雇工，被告人系自首，在本案中处于次要、从属地位，系从犯，且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对被告人应依法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经庭审质证、由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赤峰市公安局案件线索交办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线索移交、受理及立案侦查情况。 2、翔诚公司设立登记的相关材料及税务登记材料证明，翔诚公司在翁牛特旗工商局注册登记的情况及在翁牛特旗国家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的情况。 3、翔诚公司给蓝荣鑫公司开具的《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货物购销单位、购销品类及经手人情况。 4、翔诚公司开具的《内蒙古自治区农产品收购发票抵扣联》证明，翔诚公司收购绒毛及数量和价格情况。 5、太仆寺旗千斤沟镇六号村民委员会、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吉林乌苏嘎查委员会、太仆寺旗红旗镇三胜村民委员会及正镶白旗明安图镇乌宁巴图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四份证明，太仆寺旗千斤沟镇六号村田玉旺等23名居民、太仆寺旗贡宝拉格苏木吉林乌苏嘎查包音巴图等8名居民、太仆寺旗红旗镇三胜村郭进元等61名居民及正镶白旗明安图镇乌宁巴图嘎查魏荣华等8名居民从来没有养过羊或出售过羊绒。 6、翔诚公司开具的农产品收购发票情况统计表证明，2011年10月份、12月份及2012年3月至12月，翔诚公司开具的农产品收购发票中，公安查询售绒人信息不符情况及羊绒数量、开具农产品发票金额、抵扣进项税额；通过调查未向该公司售绒的人员情况及羊绒数量、开具农产品发票金额、抵扣进项税额。 7、2012年翔诚公司运输发票明细及发票复印件证明，翔诚公司以承运货物为由开具虚假的运输发票情况。 8、赤峰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翔诚公司记录的售绒人员和运输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十七份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王志民、李军在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从来没有为翔诚公司运输过任何货物，相关村民没有养过山羊或出售过羊绒。 9、翔诚公司2011年至2012年的工资表证明，发放工资的人员姓名及工资数额等情况。 10、翔诚公司2011年至2012年发放工资统计表证实，2011年10月至12月份，翔诚公司共为81人发放工资328200元；2012年1至12月份，共为121人发放工资1298800元。 11、翁牛特旗自来水公司《证明》材料证明，翔诚公司在2011年度、2012年度及2013年度没有在该公司使用自来水，用的是自备水源井。 12、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翁牛特旗供电分公司《翔诚公司电量电费统计表》证明，自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翔诚公司共用电51460千瓦时，电费合计50795.32元。 13、赤峰市国税局稽查局《证明》一份及进项税明细表三份证明，翔诚公司2013年1至3月未抵扣过进项税。 14、蓝荣鑫公司向翔诚公司转款信息提取表、李玉迁、李某、卢永兰、卢永臣与卢某1的转款记录统计表及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证明，蓝荣鑫公司向翔诚公司大量转款、李玉迁等人向卢某1转款及翔诚公司账户内的资金流向等情况。 15、赤峰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蓝荣鑫公司取得翔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出口退税的明细表》证明，翔诚公司与深圳市蓝荣鑫公司存在密切的业务往来及翔诚公司为深圳市蓝荣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出口退税的报关单、商品代码、商品名称及退税金额情况。 16、翔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报税信息证明，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72份，金额106447659.60元，税额18096106.00元。 17、增值税发票存根联发票查询单证明，翔诚公司共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072份，金额106447659.60元，税额18096106.00元，作废三张发票。 18、赤峰市国税局稽查局《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购方企业取得销方企业已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证明，虚开的发票1072份，涉案发票金额106447659.60元。 19、李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取款凭条证明，银行卡内的资金流向及办理过的银行存取款业务。 20、翔诚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翔诚公司账户内资金流向情况及该账户与李某和深圳市蓝荣鑫公司有大量的业务往来。 2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及进账单证明，被告人李某以翔诚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大量的存取转账及收款业务。 22、赤峰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翔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证明，稽查局对翔诚公司的涉税情况进行检查的情况。 23、赤峰市国税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翔诚公司的增值税纳税情况进行检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对翔诚公司处以罚款15714783.93元。 24、深圳市国税局直属税务分局向深圳市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明细证明，蓝荣鑫公司向深圳市国税局直属税务分局申报出口退税并已经完成退税审核确认的、包含从翔诚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已办理出口退税的发票数量、涉及计税金额数额、涉及已退税额数额；蓝荣鑫公司向深圳市国税局直属税务分局申报了出口退税单未经审核确认的发票数量、涉及计税金额数额、涉及应退税额数额。 25、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协查报告证明，经金税系统核实，蓝荣鑫公司收到翔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金额、税额、价税合计金额及认证通过情况。退税部门数据显示已办理退税的发票数量、涉及计税金额、涉及已退税额及已申请但未办理出口退税的发票数量、涉及计税金额、涉及未退税额金额。调取的现有账册中未发现蓝荣鑫公司与翔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资料、未发现相关运输费用记录。 26、户籍资料二份证明，李某和卢永臣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卢永臣已于2012年8月22日死亡的事实。 27、公安局移交物品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账本、记账凭证、运输发票抵扣联、增值税防伪税控结业证书等书证来源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她将其在玉龙工业园区北区大院子的房子出租给翔诚公司，是李玉迁租的，该公司经常在的是李某，以及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翁牛特旗公安局于2014年1月7日将翔诚公司置放于张某1出租房内的梳绒机6台，松毛机1台交给她保管。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份至2013年4月份，他给翔诚公司做过兼职会计，翔诚公司是2011年10月份成立的，法人是卢某2，经理是李某、李某长期在公司。他根据李某提供的单据分类记账、申报纳税。自2011年成立共向蓝荣鑫公司开出了1亿多的发票。 3、证人杨某11杨某12的证言证明，他和对象孟某曾去过翔诚公司，他在公司打工，孟某就在宿舍待着，翔诚公司会计凭证中的《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他开的，签名不是他写的，他也不是计量人，孟某也不是收款人。工资表上面“杨某11杨某12”的签名也不是他签的。 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她曾和她丈夫杨某11杨某12去过翔诚公司，她为了躲计划生育去的，待了一个多月，翔诚公司会计凭证中的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她开的，“孟某”的签名也不是她签的，她没在翔诚公司干过活，也没有领过工资。 5、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明，她和她丈夫张玉库没有来过翁牛特旗，亦未在翁牛特旗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翔诚公司，公司设立登记书及法人代表信息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翔诚公司2011和2012年的工资表上的签名不是她所签，她没有领过钱。卢永臣是她的哥哥，已去世；卢某2是她姐姐，她姐夫可能叫李某。 6、证人刘某、杨某12等人的证言证明，上述人员从未养过羊，亦未向翔诚公司出售过羊绒。 7、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蓝荣鑫公司等10家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财务账务及申报出口退税都是由陈某负责，他控制的10家出口公司中，包括内蒙翔诚公司等在内的17家公司开往深圳他控制的出口企业的发票全部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美时运公司全职会计主管。公司资金由老板亲自掌控。卢某1经营的十一家出口退税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她根据老板的指令联系开票公司开票，翔诚公司就是开票公司之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真实的交易，内蒙等地的开票公司是老板卢某1联系，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给开票公司，目的是为了应付税务局的检查。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她在卢某1控制的深圳市茂益佳贸易有限公司、美时运贸易有限公司和鑫佳瑞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她从来没有见过货物，她觉得这些公司不是经营正常的进出口业务。 三、鉴定意见 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技术协助文书证明，经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统计，蓝荣鑫公司接受翔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税金额合计106447659.60元，税额合计18096106.00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他在卢永臣的授意注册成立了翔诚公司，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加工羊绒、生产羊绒羊毛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卢永臣，卢永臣是其大舅哥，卢永臣不在公司时他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的账目由赵某负责，公司账目里记载的由其经手的，公司原材料出入库情况与其实际经手的出入库情况不一致，账目里记载的数量明显多于其实际入库的原材料，从翔诚公司调取的《内蒙古自治区农产品收购发票抵扣联》上面开票人的签名是他所签，手写的票也是他开的。公司的工资表是他做的，但是不真实。他不知道翔诚公司和蓝荣鑫公司是否有购销往来，不知道翔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何人在国税部门领取的，也不知道是何人向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知道什么是增值税专用发票。打款他就按照卢永臣的指示去做。他认识乌丹镇的王志民，王志民没有给公司运过货物。申报纳税登记手续是他办的。 2、同案犯李玉迁的供述证明，翔诚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某2，他根据卢永臣的安排联系客户卢某1，根据卢某1的要求安排生产、发货，货物发给卢某1控制的蓝荣鑫公司，翔诚公司只与蓝荣鑫公司有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故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是翔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偶犯、应依法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被告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于凤欣 审 判 员  张立鹏 人民陪审员  高吉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佳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