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思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蓝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家、胡萍，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淑相，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莒县，住潍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青，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莒县，住潍坊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思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淑相、张宝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思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纪淑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宝青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保证担保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平等协商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分别在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向被上诉人纪淑相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借款，且在汇款用途中明确记载“付借款”，被上诉人收到后，至今未向上诉人偿还任何借款，亦未通过任何其他公司或个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过该笔借款。二、上诉人与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并非关联企业，该两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案外人与其内部员工的关系及纷争未经查实，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证据。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为上诉人股东李师民缴纳职工社会保险，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自然人在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不影响其参与投资设立其他公司并成为其他公司股东的权利。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关联错误。即便案外人与其内部员工之间存在以借款形式办理员工保证金的情况，也是案外人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一审根据案外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纠纷来否认本案借贷关系错误。三、未能落实具体经办人、不清楚借款用途不能成为否认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未能落实具体经办人系因上诉人公司内部人员流动，加之本案借款时间较长，导致无法联系借款时的具体经办人，亦属正常。借款用途在合同中写明个人私用，上诉人无义务进一步核实确认被上诉人借款私用的具体用途。四、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否定借贷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判决错误。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6日书面申请追加青岛三利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三利中德美水设备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理，裁判文书中未记载。被上诉人纪淑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与思卓软件共同实施的通过借贷手段收取员工保证金以达到控制员工、限制员工离职目的的违法行为。1.思卓软件与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系关联企业，思卓软件的股东李师民在三利集团工作，其社保由三利中德美缴纳。2.思卓软件与纪淑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纪淑相华夏银行的银行卡不在其手中，是由三利集团的财务保管使用，三利集团利用纪淑相的银行卡走账，作为日常资金结算的工具。3.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的绝大部分员工都交纳数额不等的保证金，纪淑相的银行账户在短时间内有大额的几十笔向三利集团员工发放定向定额无息、无担保贷款，明显不合常理。烟台思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纪淑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纪淑相向原告支付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二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44000.02元；3.请求判令被告张宝青对被告纪淑相的全部债务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三利集团系三利中德美的股东，三利集团与三利中德美的登记住所地均为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2号工业路路北。三利集团为纪淑相缴纳2002年12月至2008年4月的职工社会保险，三利中德美为纪淑相缴纳2008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职工社会保险。张宝青与纪淑相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2日，纪淑相、张宝青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出借人思卓软件为甲方，借款人纪淑相为乙方，担保人张宝青为丙方。一、借款数额及借款用途，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00000元，用于个人私用。二、借款期限，乙方自2017年10月22日借款日起至甲方需要资金时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在1个月内归还甲方时止。三、借款利息，1.如果乙方讲信誉按时归还借款，借款利息视乙方使用本借款产生的效益双方协商确定；2.如果乙方不讲信誉不按时归还借款，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付息。四、还款约定，如乙方不讲信誉，不能在约定还款期限将借款全部归还甲方，除承担以上述约定借款利息外，另须每天按未还款数额的百分之壹（日1.0%）承担违约金给甲方，直至全部还清为止。五、担保约定，丙方自愿为乙方提供借款担保，如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还款，丙方愿替乙方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和违约金。同日，纪淑相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思卓软件财务现金600000万元整，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人：纪淑相，借款日期：2017.10.22，担保人：张宝青，2017.10.22。2017年10月22日，纪淑相、张宝青另签订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及借条1份，除借款金额外，两份《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借条的其他内容均相同。2017年10月24日，思卓软件通过其中国银行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20×××34账户分两笔向纪淑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的62×××18账户转账600000元和400000元，合计1000000元。中国银行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付款回单上记有，用途：付借款。同日，纪淑相在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的62×××18账户向三利集团转账1000000元，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上该笔交易处记有：履约承包合同信誉保证金。原、被告争执的问题：纪淑相与思卓软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思卓软件主张其与纪淑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纪淑相与思卓软件的股东李师民认识，经思卓软件全体股东同意向纪淑相出借款项，出借款项系思卓软件的合法财产。但审理中，思卓软件表示不能落实具体经办人，对纪淑相的借款用途也不清楚。纪淑相主张其与思卓软件之间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三利集团安排下属关联企业思卓软件向员工办理借款，再转账或转交给三利集团以达到控制员工，限制员工离职的目的；纪淑相与思卓软件没有任何关系，之前并不认识，纪淑相不知道思卓软件的地址、人员，也未与思卓软件联系过；借款不是自愿的，三利集团强制纪淑相办理保证金和借款合同手续，其在三利集团高管公寓负一楼会议室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的字，后由三利集团财务经理王继晓带着去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思卓软件转入的100万元当天又转入了三利集团的账户，备注的是履约保证金；纪淑相并未实际掌握其华夏银行的银行卡，亦未实际占有使用该笔借款。纪淑相提供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思卓软件的企业信息、李师民在三利中德美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明思卓软件、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系关联企业。思卓软件对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思卓软件的企业信息、李师民在三利中德美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思卓软件与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系关联企业。纪淑相提供（2017）鲁07民终字3064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民终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三利集团存在让员工打借条办理保证金的情况。思卓软件主张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纪淑相所称将借款交于三利集团作为保证金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思卓软件也不知情；纪淑相所称三利集团将上述借款又还给思卓软件，没有事实依据。纪淑相另提供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陈述其自2007年1月27日至2018年9月20日在三利集团工作，三利集团和三利中德美在一起。保证金是三利集团用于管理员工的制度，林某工作期间也曾办理过保证金。三利集团下属的北京三思创源科技有限公司、重庆蒙塔纳尅集有限公司、重庆利软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将钱款转账进林某工资卡，三利集团派车派人跟随林某办理手续，又把钱取出来交给三利集团财务后在三利集团打的借条、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的名，合同上甲方是空白的。借款不是自愿的，林高平鹏实际上并没有拿到钱。纪淑相提供林某在三利中德美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林某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证明。思卓软件主张证人林某与纪淑相系多年同事，上下级关系，且与三利集团存在诉讼案件，所以林某与纪淑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足为信；对林某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三利集团与三利中德美的登记住所地在同一处，三利集团系三利中德美的股东，三利中德美为思卓软件的股东李师民缴纳职工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林某的证言、林某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和（2017）鲁07民终字3064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民终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存在以借款形式办理员工保证金的情况。思卓软件向纪淑相转账的100万元于当日作为保证金又转账给三利集团，应认定纪淑相并未实际占有该100万元。虽纪淑相、张宝青与思卓软件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出具借条，但思卓软件表示不能落实具体经办人，不清楚借款用途，对民间借贷关系的发生陈述不清，且思卓软件的股东李师民的社会保险系三利中德美缴纳。综上，能够认定纪淑相与思卓软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张宝青与思卓软件亦不存在真实的保证担保关系。对思卓软件要求纪淑相偿还借款本息，张宝青对纪淑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思卓软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5096元，合计20096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鲁0214民初3561号被上诉人起诉状复印件、传票复印件各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三利集团的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复印件无异议，对主张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是一审证据，不是新证据，起诉状中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纪淑相本人的钱交给三利集团。本案中三利集团安排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借款，后于当日直接转到三利集团账户。被上诉人提交四份企业信息公告及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官网上打印的照片，证实这四个公司与上诉人及青岛三利集团是关联企业。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四份企业信息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股东对外投资系其意思自治，关联企业问题不是民间借贷案件审查范围；对网页打印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律师代理很多案件，不能认定律师代理案件的当事人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四份及照片两张，证实2017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纪淑相在青岛三利集团正常工作并未到烟台，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此时间在其公司办理借款手续是虚假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实纪淑相办公地在青岛而非烟台，现在网络发达随时随地可以通过微信等聊天记录进行交谈；对照片有异议，微信聊天头像和名称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取，不能证实是青岛三利集团的员工。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纪淑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张宝青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纪淑相向其借款，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应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虽向法院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实际为三利中德美公司向其收取的保证金。本院认为，三利集团与三利中德美公司登记住所地相同、三利集团系三利中德美公司的股东及三利中德美公司为上诉人的股东李师民缴纳职工社会保险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其与三利集团、中德美三利公司并非关联企业，提交（2018）鲁0214民初3561号被上诉人起诉状复印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起诉状中的20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纪淑相本人的钱交给三利集团。上诉人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纪淑相的华夏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曾通过银行向其转账100万元，且亦载明“付借款”，结合林某的证言、社保参保证明和（2017）鲁07民终字3064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民终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等，能够证明三利集团、三利中德美公司存在以借款形式办理员工保证金的情况，与被上诉人陈述及举证证明的自身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落实具体经办人、不清楚借款用途且对借贷关系的发生陈述不清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上诉人烟台思卓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