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海曙区联丰路141号809室。 法定代表人：陈华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莹，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怀德中路50号申龙商务广场。 负责人：梅奇，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彬公司）与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1民初7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存在违规贴现的情形下仅判决承担方彬公司40%损失责任过轻；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案涉票据承兑过程中有故意侵权行为证据确凿，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1、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存在恶意取得票据的行为，其在承兑票据过程中对江苏库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达公司）与舜龙重工（常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龙公司）在短时间内发生高达4亿余元的票据往来这一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却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并且在汇票承兑过程中存在同一张增值税发票被重复使用、有些增值税发票只有公司公章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等现象，其客户经理在公安笔录中也曾提到害怕银监会来查等，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存在恶意贴现的主观故意；2、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取得票据后有恶意占有票据并恶意托收的行为，案涉票据被案外人王晔骗取并流转到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后，因该票据涉及王晔等人刑事犯罪，票据权利争议尚未确定，一审法院要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将案涉票据存放于一审法院，但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未将票据存放于一审法院，并将案涉票据进行托收，上述行为足以认定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存在恶意，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辩称：一、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票据贴现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为，与方彬公司产生的损失无关，无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573号和（2018）最高法民申25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等规章制度虽然规定商业银行办理票据贴现应审查基础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但该规定系从防范商业银行经营风险角度而制定，系银行业内管理规范，银行在办理票据贴现过程中未审查增值税发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重大过失”，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对案涉票据的贴现行为不构成侵权要件，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如果该行为是违规行为，那么也仅仅追究违规责任；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是一家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银行，开展票据贴现、托收等行为是正常经营范围内的合法商业行为，其在取得票据时已支付对价，可以对案涉票据进行处分；三、侵犯方彬公司利益的是占有票据贴现款后拒不交回款项的王晔等行为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贴现行为与方彬公司的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且案涉票据贴现本身就是方彬公司积极追求的结果，本案真正侵害方彬公司权益的是王晔等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并未参与王晔等人的诈骗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宁波龙事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事达公司）和浙江达丰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丰勤公司）将案涉票据转让给方彬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票据权利应以背书方式取得，方彬公司只是曾经持有案涉票据，不是票据的被背书人，其在持有票据期间也未将自己的名称记载在案涉票据上，故方彬公司不是票据权利人，无权要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进行赔偿。王晔等人虽在公安机关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陈述，但其本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证，该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方彬公司以王晔等人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相互串通、民生银行明知库达公司与其前手之间没有真实贸易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一审判决认定库达公司存在发票重复使用、金额篡改等认定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以国家侦查机关的侦查标准要求商业银行不但过于严苛，而且超出方彬公司的起诉范围；三、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不存在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事实，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据此，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不具有对基础贸易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和文义性的特点，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已经对票据的真实性、背书连续性、完整性及交易合同与发票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达到了商业银行对交易背景的一般审查标准，不存在重大过失，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等规章制度规定商业银行办理票据贴现应审查基础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但该规定系从防范商业银行经营风险角度而制定，系银行业内管理规范，该规定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重大过失”的认定，因此方彬公司既不是案涉票据的权利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办理贴现业务过程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方彬公司的损失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贴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方彬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方彬公司为票据款的实体权利人正确，法律并未规定票据不能买卖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即可，方彬公司已经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取得案涉票据的来源合法、方式合法，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现方彬公司因未获得票据贴现款而遭受损失，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主体适格；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票据贴现过程中存在审查不严等严重过错，不享有票据权利，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贴现过程中不但对发票被重复使用、不加盖发票专用章等多处不合理现象视而不见，而且在取得票据以后不顾法院告知仍然恶意占有、恶意托收票据，其主管恶意明显，虽然案外人王晔等人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方彬公司权益受损，但离不开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协助，故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行为与方彬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无论是在主观程度上还是赔偿金额上均并未超出方彬公司的诉请范围；四、基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上述行为，法院应判决其承担全额赔偿责任。 方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赔偿方彬公司承兑汇票票款损失283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6日，宁波王龙纸业有限公司签发票号为30200053/25078751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票面金额830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2月26日，收款人为龙事达公司，付款银行为中信银行宁波余姚支行。同日，宁波大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发票号为30200053/25078752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票面金额1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2月26日，收款人为达丰勤公司，付款银行为中信银行宁波余姚支行。次日，宁波大丰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又签发票号为30200053/25078795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票面金额1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6年2月27日，收款人为达丰勤公司，付款银行为中信银行宁波余姚支行。龙事达公司和达丰勤公司在汇票背面签章后将上述汇票转让给方彬公司，方彬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扣除利息后支付龙事达公司8140331.07元，于2015年8月27日扣除利息后支付达丰勤公司9800213.33元，于2015年8月28日扣除利息后支付达丰勤公司9797013.33元。方彬公司未在汇票上作背书签章，其经办人陈华明将该3份汇票和其他3份汇票（6份汇票合计票面金额51300000元）交给吴朝辉去贴现。吴朝辉又将汇票交给杭州泰德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文鹤，其根据案外人潘敬恩在网上发布的较低利率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信息，与潘敬恩取得联系并经其介绍，与舜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晔合作进行汇票贴现业务。双方约定通过王晔实际控制的库达公司到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办理汇票贴现业务。2015年8月28日，陈文鹤指派其公司员工携带方彬公司的上述6张合计51300000元的汇票和上海常文实业有限公司的53050000元汇票，与王晔公司员工王建刚等人一起前往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处办理汇票贴现业务。该案所涉3份汇票中，龙事达公司和达丰勤公司之后的背书人依次为舜龙公司、库达公司。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共支付贴现款102321901.06元（其中该案所涉3份汇票贴现款合计为27751510.42元）到库达公司账户，之后款项大部分被王晔占用，方彬公司只通过吴朝辉转交收到10000000元。王晔案发后，又归还了方彬公司4000000元，方彬公司又从王晔妻子李燕萍的退缴款中获退赔1480000元。2017年4月25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晔诈骗犯罪（包括本案汇票）作出（2016）浙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2017年10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刑终215号二审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浙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王晔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王晔的违法所得72921901.06元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单位方彬公司、上海常文实业有限公司；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晔退赔给被害单位方彬公司、上海常文实业有限公司。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浙刑终224号二审刑事裁定，裁定维持原判。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已收到该案所涉3份汇票的票款，承兑人已付款完毕。库达公司以其与舜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加工承揽合同、机械设备采购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证明，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25日、26日、27日、28日共5次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签订贴现协议并贴现汇票共计40余份，合计票面金额4亿余元（该案所涉汇票在8月28日贴现）。其中05358974号、05358987号增值税发票在无多余额度情况下重复使用，05358974号发票使用三次，第一次8月18日使用，开票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金额为6000000元，第二次8月26日和第三次8月28日使用，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8月24日，金额均为7125000元。05358987号发票于8月27日和28日各使用一次，开票日期和金额没有变动。另还存在购方企业伪造、超金额开票、发票作废、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等问题，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称网上只能查询发票真伪，其他情况查询不到，且有些问题在本案所涉的这次贴现中并不存在。王晔在公安讯问笔录中陈述，常州支行客户经理说我们贴现下来的钱如果直接打到外地第三方账户，而且都是大金额，银监可能会来查，他让我们最好打到库达公司的其他银行账户再往外地打。王建刚在公安讯问笔录中陈述，李昊（常州支行客户经理）跟我讲贴现款要打到其他银行去，不然不安全，因为提供的贴现凭证都是假的。李昊在公安讯问笔录中陈述，王建刚表示明天贴现款从民生银行转到农业银行，这样他们账户风险小一点，这样对银行也好，大额资金频繁在一个账户流动，银监可能会来查。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三层。第一层，龙事达公司和达丰勤公司与方彬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关系。对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方彬公司扣除利息后支付对价给出让人而取得汇票，对此种行为法律没有明文禁止性规定，在审判实践中，对该种票据转让的效力也是肯定的。龙事达公司和达丰勤公司在票据上作出了背书签章，虽未填写被背书人，但被背书人可以授权补记，背书转让仍是有效的。方彬公司未作背书补记，也未签章，直接将汇票交给他人去贴现，方彬公司不是票据当事人。但现在方彬公司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而不是主张票据权利，方彬公司是票据款的实体权利人，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层，方彬公司欲通过民间贴现中介链获取贴现款，其与吴朝辉、陈文鹤、王晔之间是委托（转委托）或居间的关系。汇票上的被背书人舜龙公司和库达公司是票据当事人，但其并没有支付票据对价，其只是王晔完成贴现行为所利用的工具，并无权最终占有票据贴现款，否则王晔也不会被法院认定为诈骗罪。第三层，方彬公司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之间因汇票贴现款被侵占而发生的民事侵权赔偿关系。我国现行票据法第六十条载明：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已从汇票付款人处收到全额票款，该案汇票上的票据权利义务已经终结。现在方彬公司主张的并非票据权利，而是侵权赔偿。方彬公司取得汇票后未背书转让或直接向银行申请贴现，而是通过民间贴现中介链获取银行贴现款，行为虽然不当，但并非法律所明文禁止，其财产权仍受到法律保护，其有权主张因未获得贴现款而遭受损失的侵权赔偿。除上述三层民事法律关系外，该案还存在王晔被认定为刑事犯罪这一重要事实。王晔已不是本案汇票贴现委托或居间中的一链，而是名为帮助贴现，实际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人。王晔犯罪行为的完成离不开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协助（当然，该协助并不是指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明知王晔实施犯罪行为而给予协助），方彬公司是因王晔的诈骗行为而遭受损失，但该诈骗行为能够完成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是重要的一环。故方彬公司的损失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贴现人对贴现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其与前手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材料负有审查的义务。库达公司与舜龙公司在2015年8月18日至28日短短10天间发生5次合计高达4亿余元的票据往来，且均在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贴现，库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在无多余额度的情况下重复使用，且金额篡改，在形式审查上就不可能过关，其交易真实性足以令人怀疑，但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对此视而不见。王晔、王建刚、李昊在公安讯问笔录中都提到怕银监会来查，说明无论是王晔方还是民生银行常州支行都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双方进行的贴现存在违规之处。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过错明显，但其与王晔不是共同过错，王晔是故意占有他人财产的过错，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是审查不严的过错，两者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王晔承担全额退赔责任，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承担民事责任与王晔承担刑事责任可以并行。方彬公司损失的是汇票贴现款，故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应在贴现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在汇票票面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方彬公司自己也有过错。如果方彬公司取得汇票后正常转让或贴现，就不会导致损失的出现。且该案贴现缺乏真实交易关系背景也正是因为方彬公司寻求非正规渠道贴现所致。故3份汇票合计27751510.42元汇票贴现款损失在（2017）浙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追缴返还和退赔后不足的部分，方彬公司自行承担60%的损失，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应支付的赔偿款附带产生的利息损失亦应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对方彬公司的27751510.42元汇票贴现款损失在（2017）浙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追缴返还和退赔不足部分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赔偿方彬公司上述第一项款项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两项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方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300元，由方彬公司负担111077元，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负担72223元。 本案二审期间，方彬公司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是否需要对方彬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认为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和文义性的特点，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已经对票据的真实性、背书连续性、完整性及交易合同与发票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达到了商业银行对交易背景的一般审查标准，不存在票据意义上的“重大过失”，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支付结算办法》等规章制度规定商业银行办理票据贴现应审查基础交易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但该规定系从防范商业银行经营风险角度而制定，系银行业内管理规范，该规定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重大过失”的认定，因此方彬公司既不是案涉票据的权利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办理贴现业务过程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方彬公司的损失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的贴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造成方彬公司损失的原因是王晔等人未将贴现所得款项交付方彬公司，因此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方彬公司认为民生银行常州支行虽然对票据的真实性、背书的连贯性及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进行了审查，但是对增值税发票等存在重复使用、短期内存在巨额贴现行为等不合理情形未及时予以发现，该行客户经理李昊在公安笔录中也陈述王建刚曾向其表示大额资金频繁在一个账户流动，银监可能会来查，这说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并票据贴现以后资金可能存在不正常流动引起足够重视，其行为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虽然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对案涉票据的真实性、背书的连贯性及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进行了形式审查，但对同一编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被重复使用、同一编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一致等通过形式审查就能发现的不合理之处并未及时予以发现，对库达公司在短期内出现巨额贴现业务及贴现后巨额资金流转等不正常现象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且王晔、李昊等人在公安笔录中均提到害怕银监会来查，说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在贴现过程中存在违规之处，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常州支行对方彬公司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合理理由。因民生银行常州支行需要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故对方彬公司要求民生银行常州支行以赔偿承兑汇票票款损失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方彬公司持有案涉票据以后并未通过正常渠道进行转让或者贴现，而是将票据交付王晔等人非正常途径进行贴现，方彬公司通过非正常渠道寻求票据贴现的行为本身就隐含巨大风险，故方彬公司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纵观方彬公司在整个案件过程中的行为，其自身过错及需承担的责任远远大于民生银行常州支行需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分担比例的分配有所不妥，本院依法调整为由方彬公司承担80%的责任，由民生银行常州支行承担20%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1民初77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对上诉人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的27751510.42元汇票贴现款损失在（2017）浙02刑初119号刑事判决追缴返还和退赔不足部分十日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300元，由上诉人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6640元，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负担36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00元，由上诉人宁波方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6640元，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负担36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徐京波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