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向贞，男，1961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燕，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18196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5110008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3年4月8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81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利，男，198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22271。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鸿伟，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1128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顺居屯村白泥丫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URB23W。法定代表人：徐军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22271。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鸿伟，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11288。上诉人梁向贞因与被上诉人李波、高波、徐军利、盘州市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路城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向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判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00000元（此赔偿金额为暂定，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仅会对公司股东之间的利益占比、利益分配的问题造成影响，并不会影响公司实际经营行为。如高波、李波、徐军利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纠纷，导致公司无法有效运行，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会达成的决议无法有效实施，也仅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的事实认定错误。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确实会对公司股东利益占比、利益分配造成影响。但本案中，徐军利、李波、高波的身份不仅仅是益路城公司的股东，三人还是益路城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中，徐军利为益路城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公司备案登记的管理人员以及2019年3月17日益路城公司股东大会确定总经理或副总经理。李波、高波股份系来源于徐军利转让，而徐军利与邹小中签订的《合伙经营盘县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协议书》以及邹小中与上诉人签订的《盘县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已明确了徐军利负责益路城公司的后续投资、管理和经营义务，而徐军利将其股权部分转让给李波、高波，是三人对徐军利固定的股份进行的内部分配，根据上述两协议约定，该部分股权对应的股东均是对益路城公司进行后续投资、管理和经营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即李波、高波也为益路城公司管理人。而本案一审庭审确定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影响益路城公司的建设和生产经营。对此，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李波、高波分别受让徐军利10%股权后，因徐军利于2018年11月16日拒不与李波、高波签订书面协议，并否认向其二人转让股份，自此三人未对益路城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导致益路城公司陷入瘫痪，益路城公司因此未在经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准的《开采方案设计》确定的九个月的建厂期内完成建厂，另亦由于徐军利、李波、高波未履行对益路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义务，导致益路城公司在安全生产方面存在隐患于2019年6月6日被盘州市应急管理局要求整改，以及益路城公司与贵州盘州市大地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合作业务被终止，益路城公司与贵州宏赞劳务有限公司的砂石料加工承包合作业务也因徐军利不履行管理配合义务被终止的事实。且本案中，李波、高波对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和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均予以以可。故，可以充分说明徐军利、李波、高波因股权纠纷未对益路城公司尽到勤勉尽责的管理义务，导致益路城公司建厂时间被拖延和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片面以徐军利、李波、高波系股东认定股权纠纷不影响公司生产经营，忽略了徐军利、李波、高波同时作为公司管理人而未履行对公司管理义务对公司利益造成的损害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李波、高波、徐军利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李波、高波均自认其二人及徐军利因股权纠纷导致未对公司进行管理以致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建厂也未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李波、高波、徐军利均不存在损害益路城公司利益的行为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进而作出李波、高波、徐军利均不承担任何责任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庭前释明情况，一审在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对益路城公司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评估基准日止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每一天的利润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作出决定而提前开庭审理本案，系为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害益路城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李波、高波、徐军利作为公司管理人而未履行对公司的管理义务导致公司建设和经营停滞，上诉人己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李波、高波、徐军利因内部股权纠纷未对公司尽到勤勉尽责义务导致益路城公司建厂被无限延期也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以李波、高波、徐军利仅系股东，股权纠纷也仅导致股东利益占比、利益分配遭受影响，不会影响公司实际经营行为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依法确认被上诉人行为侵害了益路城公司权益。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益路城公司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评估基准日止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每一天的利润损失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在接受申请后，在一审判决送达前一直未向上诉人作出是否决定准许评估的通知，直至一审判决书送达时才一并向上诉人送达是否准许评估的通知书。因此，一审法院在案件受理期间未对上诉人提出的损失评估申请作出决定系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波辩称，上诉人起诉我方是由于徐军利不承认我与高波的股份引起，主要责任不在我和高波，应该由徐军利负责。高波辩称，答辩意见与李波一致。徐军利辩称，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对其余股东造成实际损失的行为。在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徐军利没有违反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其次，根据六盘水的相关文件，益路城公司在建厂未完成前不允许生产经营，仅是因不同意梁向贞与宏赞劳务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未对公司除徐军利外唯一股东梁向贞造成任何实际损失，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益路城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六盘水的指导性文件，益路城公司应在建厂完毕后方可开采生产，在建厂完毕之前依法不予开采生产系合法合规，并未对股东造成任何损失。其次，益路城公司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梁向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100000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路城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经盘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并取得采矿许可，登记股东为邹小中、王光柒。2018年11月15日，益路城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军利（出资比例为60%）、梁向贞（出资比例为40%）。后徐军利与高波、李波因股权确认发生纠纷，高波、李波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各方均认可高波、李波为益路城公司股东，分别占股10%。益路城公司为建设并投入生产经营，委托山东乾舜矿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矿区开采方案进行设计，并作出《盘县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饰面用灰岩矿（新建）开采方案设计》，在报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审查后，六盘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六盘水安监政务服务发[2018]49号文件，同意益路城公司的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申请，确定建设期自发文时起开始计算，建设工期由山东乾舜矿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盘县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饰面用灰岩矿（新建）开采方案设计》进行界定（方案设计中界定建设期为九个月），并要求在建设施工完成后，按照《关于规范金属非金属矿山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工作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和程序组织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方可组织生产。2019年6月6日，盘州市应急管理局对益路城公司厂区进行检查，认定益路城公司存在未建立组织机构、作业场所无安全警示标志、作业现场无安全用电措施等问题，要求益路城公司限期进行整改。另查明，益路城公司采矿区域一直在建设过程中，其矿区建设未根据相关规定和程序完成竣工验收。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关于2019年3月17日益路城公司扩大会议纪要是否真实的问题。梁向贞提交了《盘州市益路城石料有限公司股东扩大会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一页中确定议题为：①关于宏赞劳务公司对石料厂第三方生产的有关事宜。②关于石料厂的生产管理班子组建问题。记录的议程中记录了宏赞公司、徐军利、梁向贞对宏赞公司作为第三方进行建厂事宜的意见。第二页记录了会议决议，同意由宏赞劳务公司对石料厂进行承包生产。并确定由梁向贞担任益路城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经理，后续的管理班子成员由其提名和聘任。同时对徐军利的任职进行了决定。对于该会议纪要，徐军利不予认可其内容，但该证据第一页有各方的签字确认，可以认定第一页内容为各方知晓。对于第二页内容徐军利认为是梁向贞等人私自添加。但从该会议纪要第一页内容，可以认定徐军利对宏赞公司作为第三方参与建设和经营没有异议。第二页内容是否被梁向贞篡改不能否认徐军利参与该会议及知晓宏赞公司参与建厂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损害原告股东利益的行为。原告称被告高波、李波、徐军利因股权纠纷及股权登记纠纷，未勤勉尽责履行股东义务，导致益路城公司不能正常建设和生产经营。但益路城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有独立的财产、组织、经营场所等，其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仅会对股东之间的利益占比、利益分配的问题造成影响，并不会影响公司的实际经营行为。如高波、李波、徐军利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和纠纷，导致公司无法有效运行，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会达成的决议无法有效实施，也仅属于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并不存在股东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另，原告称徐军利阻碍第三方宏赞公司进场施工的行为，但原告仅提供图片证明徐军利阻碍施工，该证据无法证明徐军利存在阻碍施工的行为，故原告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不能证明高波、李波、徐军利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也不能证明益路城公司无法生产经营是由于被告利用股东权益造成，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向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梁向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向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宏赞劳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结合2019年3月17日益路城公司股东扩大会议纪要，证明益路城公司与宏赞劳务公司签订的砂石料加工承包合同是在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进行，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军庆对此知情并同意执行，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军利滥用管理人权利，未向爆破公司支付炸材款，并对宏赞劳务公司对益路城公司实施的建厂活动和生产砂石活动进行阻止，导致益路城公司在批准期限内没有完成建厂，也没有完成正常经营的事实。李波、高波质证意见：上诉人陈述是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徐军利、益路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该份证据符合二审新证据形式，也不符合合法证据形式，该份证据应是宏赞劳务公司证人证言，仅有宏赞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无开具该份情况说明经办人姓名和联系电话，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宏赞劳务公司作为案外人并不知晓益路城公司内部股东会有关决议，该份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徐军利有存在阻碍施工的具体行为和造成的实际损失。会议纪要仅系各股东到场时签订的到场表，签订后徐军利以及益路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军庆并未同意与宏赞劳务公司签订合同，离开之后并未对会议纪要加以签字确认，会议纪要内容均不是徐军利及徐军庆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波、高波、徐军利、益路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梁向贞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宏赞劳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益路城公司与宏赞劳务公司之间的业务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得到有效开展，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四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害股东利益行为，应否对上诉人梁向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公司法》中规定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时的民事赔偿责任，以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梁向贞以被上诉人徐军利、李波、高波作为益路城公司的管理人员，因股权纠纷未对益路城公司尽到勤勉、尽责的管理义务，导致益路城公司建厂时间被拖延和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为由，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虽然上诉人梁向贞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6月6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中载明“该企业存在以下安全隐患或问题：1、企业未建立组织机构；2、作业场所无安全警示标志；3、作业现场无安全用电措施”，盘州市应急管理局根据该次检查作出处理决定：责令你单位针对本次检查出的隐患进行限期整改，于2019年7月6日整改结束，并按照设计方案及“三同时”进行建设。但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以上问题系因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造成。此外，上诉人梁向贞二审提交的宏赞劳务公司情况说明，亦不能证明益路城公司与宏赞劳务公司之间的业务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得到有效开展。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梁向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梁向贞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请求对益路城公司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评估基准日止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期间每一天的利润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就该申请有关事项向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释明，并于2019年9月1日作出不准许鉴定通知书后于9月20日向上诉人梁向贞送达。虽然与一审民事判决书同日送达，但是原审法院在释明笔录中以及开庭笔录中明确告知当事人：“为减少原被告诉累以及诉讼成本，现本案先经审理确定四被告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下，在确定是否准许原告的评估申请。如四被告存在损害原告股东利益的情形下再对损失进行评估，如四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股东利益的行为，则不再进行评估申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故作出不予准许评估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向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梁向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瞿继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