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钰强，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婷，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钧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罗星精密机械创业园6幢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B9H33XG。法定代表人：陈纲。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兵，系公司股东。上诉人魏钰强与被上诉人浙江钧天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钰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9）浙042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钧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魏钰强在钧天公司有具体的职务，钧天公司为魏钰强发放劳动报酬、缴纳社保、提供职位、提供办公场所，魏钰强在销售、采购岗位上从事相应的劳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领取的工资是“油费”缺乏事实依据。钧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定期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劳动者已经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在经济上，魏钰强依赖于钧天公司，魏钰强为钧天公司出钱又出力，但未基于出资或股东身份获得过任何分红，甚至连提供的劳动也被一审法院否认了，其权利受到了侵害；2.魏钰强股东的身份，不影响魏钰强为钧天公司提供劳动，建立劳动关系。魏钰强获得分红是基于出资，而不是提供劳动。且在实务中，股东作为公司高管参与公司管理，提供劳动，建立劳动关系的比比皆是，因此对于本案的审查，关键不在于魏钰强的身份，而是魏钰强与钧天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其股东的身份不能否定魏钰强作为劳动者之身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钧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魏钰强是钧天公司的股东，不是员工。魏钰强的工作时间自由，不需要按时考勤，并不接受钧天公司的用工管理或规章制度的约束，另外，钧天公司五个股东均没有工资，每个月给股东发的钱是作为油费使用。魏钰强名为负责销售业务，但其从未在公司从事工作。后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魏钰强停职、不再发放补贴。因其在钧天公司中没有承担相应的工作，故没有工资的说法。综上，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钧天公司支付魏钰强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工资，每月2000元（实际后续有新增欠付工资的，应当一并支付）；2.钧天公司支付魏钰强从2018年4月份至2019年3月份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计24000元（按2000元/月计算，共12个月工资）；3.钧天公司为魏钰强补缴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4735.25元。以上金额合计4073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陈刚、盛建兵、魏钰强等人成立私营有限责任公司——钧天公司，魏钰强以股东（合伙人）的身份参与钧天公司工作，具体负责销售和财务监管。公司章程确定五股东认缴出资额均占注册资本的20%；公司设立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章程还对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法定代表人、股东会议事方式、其他事项等内容作了规定。另查明，2018年4月开始至2018年11月，钧天公司为魏钰强缴纳社会保险及基本养老保险，钧天公司陈述魏钰强的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也由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5月16日至11月15日钧天公司向魏钰强银行卡转款2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而魏钰强主张的月工资为2000元。再查，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浙嘉善劳人仲不（2019）1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魏钰强提交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其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刚、盛建兵、魏钰强等五人成立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钧天公司，对魏钰强有出资占比要求，虽然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魏钰强系该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但其作为公司实际合伙人之一的地位是明确的，并且在钧天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魏钰强亦负责销售及对公司财务监管工作，本身就代表着用人单位，处在与劳动者相对一方的地位，而且其获得收益的主要方式是分红，而非劳动法中的劳动者。劳动法中的劳动者应具有从属性，从属性是劳动者的必然属性，也是判断劳动者的主要标准。而魏钰强作为公司股东（合伙人）之一，基于利益共享、责任共担，无论其在合伙企业中从事何种工作，均是执行合伙事务的一种表现形式，即便其在此过程中额外付出了相应的劳动，这种劳动也是其自己为自己服务、为自身谋取利益的行为，欠缺劳动关系之从属性这一核心要件，不应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钧天公司只是魏钰强投资经营的载体，因此有关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各项保护性规定并不适用于魏钰强。具体到魏钰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关于拖欠工资问题。魏钰强提供的银行明细“工资”明显不符合公司合伙人的身份，钧天公司抗辩该项“工资”系补贴给股东油费的意见，更符合常理。魏钰强部分请求超出申请仲裁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故其要求钧天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虽然魏钰强的身份不能被认定为劳动者，但其作为公司合伙人，仍可基于公司的安排，享有各种报酬，包括工资、分红等，还可享受各项社会保险待遇，但其中的工资概念绝不同于劳动者的工资概念，劳动者的工资是对价性和保障性的结合，而合伙人的工资只是报酬的一部分，合伙人的报酬体现的是对其经营管理的激励以及投资的回报（分红）。故不能因其每月亦领取“工资”来混淆其合伙人（股东）与劳动者的身份。二、关于二倍工资问题。“二倍工资”旨在规范劳动合同，稳定劳动关系，是针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责任。由于魏钰强本身就是用人单位的合伙人之一，而非法律意义上的普通劳动者，因此其无权主张二倍工资。三、关于社会保险问题。魏钰强的社会保险从2018年4月起至11月止，已由钧天公司为其缴纳。魏钰强要求钧天公司再为其补缴此后社会保险费，基于魏钰强的合伙人（股东）的身份，有关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各项旨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规定不适用于魏钰强。综上，魏钰强、钧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魏钰强的相关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魏钰强、钧天公司之间若因合伙引发纠葛，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钰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魏钰强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魏钰强是否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与钧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相对于用人单位而言，其最显著的特点是从属性，即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的成员，须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同时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换取报酬。魏钰强作为钧天公司合伙出资人之一，其本身代表着用人单位，处于和劳动者相对的地位，其获得收益的主要方式是分红。虽然魏钰强在负责销售和公司财务监管等管理活动之外承担着部分具体工作，但这是基于其合伙出资人的身份而为，而非基于普通劳动者的身份而为。本案中，魏珏强虽然提供了2018年4月至10月的银行流水和内部协议，证明其从钧天公司处每月获得2000元左右的工资，但是从内部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是股东之间的协议，并非钧天公司以用人单位的身份与魏珏强签订的劳动合同，体现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合作关系。另外，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考勤记录也可以作为确立劳动关系的参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钧天公司提供的考勤登记显示，魏珏强不纳入考勤范围。因此，根据目前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确认魏珏强与钧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加之魏珏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股东会免除职务后，继续为钧天公司工作或提供服务，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收入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其上诉主张的社保、二倍工资等均系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因魏珏强与钧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魏珏强的这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魏钰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钰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