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2民初3126号原告（反诉被告）：毛跃辉，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政检，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毛跃辉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政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湘072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王政检不服判决，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7民终1794号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王政检提起反诉。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毛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乐、王政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跃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政检立即支付毛跃辉货款361800元。庭审中毛跃辉增加诉求，要求王政检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以361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104640.6元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毛跃辉系从事系列鱼饲料、鱼药等产品销售的个人，王政检系甲鱼养殖户。自2017年12月24日起，王政检因养殖需要多次从毛跃辉处购买甲鱼饲料未付货款。2018年6月1日，毛跃辉与王政检进行结算，截止2018年5月22日，王政检累计向毛跃辉购买甲鱼饲料2400包，合计拖欠货款361800元，经毛跃辉多次索讨，王政检拒付。王政检辩称，其与案外人余勇共同向毛跃辉购买2400包饲料属实，但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吃了毛跃辉销售的饲料后，只起了40000斤甲鱼，正常应该是起90000斤；因毛跃辉销售的饲料质量不合格，导致王政检的甲鱼死亡损失严重，所以王政检才拒绝支付货款。王政检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毛跃辉按三倍饲料价款的标准，赔偿损失634500元。事实与理由：王政检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多次在毛跃辉处共购买“湘中甲鱼配合饲料幼甲料”2400包，背包40斤，总重量96000斤，总价款558500元。按照市场标准，每一斤二两饲料长一斤甲鱼，按购买的饲料总量，养殖的甲鱼应达到80000斤，但实际不到40000元，欠收40000斤，按照当时市场最低销售价格每斤26元计算，损失达1040000元，其中直接导致死亡的甲鱼就达20906斤，价值543556元。在饲养过程中，王政检多次对饲料质量提出质疑并多次要求毛跃辉及生产厂家到场处理，也先后六次对后期三批、920包饲料（价款211500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粗灰分（本质上是残渣）”均超过“产品标签规定”，依法属于不合格产品，其销售行为具有欺诈性，给王政检造成重大损失，王政检现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8条、55条、62条规定提出上述反诉请求。毛跃辉反诉辩称：1、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王政检认可欠货款金额361800元这一事实；2、毛跃辉销售的幼甲饲料质量合格，不可能导致王政检任何损失；3、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减产与食用涉案饲料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王政检不支付饲料款无任何事实依据。毛跃辉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提货凭证、王政检签字确认的提货清单、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编号为201804399号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关于撤销汉畜兽水（饲料）立（2018）001号涉嫌销售假劣饲料案立案的函，王政检对提货凭证、提货清单没有异议，对检验报告认为系复印件，需要毛跃辉提交原件，且毛跃辉销售的饲料经过了两次检测，王政检第一次检测结论是涉案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毛跃辉提交的检验报告是第二次检测的结论，对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出具的函表示其不清楚。王政检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照片11张、甲鱼死亡情况的记账、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编号为201803904号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余勇）、江苏苏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ＴＲ-18-0096检验检测报告（委托单位为余勇）、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ａ、编号为2018007895ａ检测报告两份（委托单位为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证人丁某的当庭证言，毛跃辉对照片和甲鱼死亡情况的记账有异议，认为甲鱼死亡不一定是饲料造成的，可能有其他原因，对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编号为201803904号检验报告有异议，认为虽然与其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同一机构，但系案外人余勇单方委托检验，毛跃辉并未在场，对江苏苏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ＴＲ-18-0096检验检测报告有异议，认为系案外人余勇单方委托检验，毛跃辉并未在场，对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ａ、编号为2018007895ａ检测报告表示其不清楚，对证人丁某的当庭证言认为证人只是提供养殖技术服务，具体操作是王政检，因此王政检养殖的甲鱼死亡不一定是饲料造成的。经审查，毛跃辉提交的提货凭证、王政检签字确认的提货清单、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关于撤销汉畜兽水（饲料）立（2018）001号涉嫌销售假劣饲料案立案的函、记录涉案饲料合格证的照片均系书证原件，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王政检提交的江苏苏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ＴＲ-18-0096检验检测报告、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编号为201803904号检验报告均为案外人余勇单方委托鉴定，毛跃辉对该两份检测报告均有异议，且本案中已有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组织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故本院对该两份检测报告均不予采信；毛跃辉提交的国家饲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出具的编号为201804399号检验报告和王政检提交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5ａ检测报告均为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检测，检测选样均为20180519批次产品，粗灰分含量的检测方法均为ＧＢ／Ｔ6438-2007，黄曲霉毒素Ｂ1含量的检测方法均为ＧＢ／Ｔ17480-2008，但该两份检测报告中关于粗灰分、黄曲霉毒素Ｂ1含量的检测结果互不相同，且一方对对方提交的检测报告均持有异议，在两家检测机构鉴定人均未接受法庭质询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该检测结果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检测报告均不予采信；王政检提交的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ａ检测报告系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检测，选样为20180520批次的产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毛跃辉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检测报告予以采信；王政检提交的记录甲鱼死亡的照片10张和甲鱼死亡情况的记账，系王政检个人对其养殖情况的记录，不能达到其养殖的甲鱼死亡系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所导致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丁某的当庭证言，系证人对亲身感知事实的陈述，但王政检用以证明其养殖的甲鱼减产和死亡系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所导致的情况，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人丁某的当庭证言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毛跃辉系从事系列鱼饲料、鱼药等产品销售的个人，王政检系甲鱼养殖户。自2017年12月4日起，王政检因养殖需要多次从毛跃辉处赊购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幼甲水下料。2018年6月1日，经两人结算，王政检累计共向毛跃辉赊购幼甲水下料2400包，总价款361800元，其中2018年5月22日赊购200包，按单价235元/包计算，金额为47000元。随后，王政检起鱼时发现甲鱼产量严重低于正常标准，便以饲料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向毛跃辉偿还该笔欠款。2018年7月30日，汉寿县饲料工作办公室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王政检于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剩余饲料进行抽样检测，选取的饲料为20180520批次，经检测饲料中粗灰分含量为16.5%，超出了毛跃辉销售的饲料粗灰分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另查明，王政检的合伙人余勇曾于2018年6月27日向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投诉毛跃辉经销的长沙湘中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湘中甲鱼配合饲料（幼甲料），汉寿县畜牧水产事务中心于2019年6月3日以其更名，不再承担相关行政执法职能，不能继续履行相关法律法规赋予的职责为由，将该案予以撤销。本院认为，王政检在毛跃辉处购买甲鱼饲料，由王政检支付货款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跃辉销售的饲料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二、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减产和死亡与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王政检是否应当向毛跃辉给付货款？四、毛跃辉在销售饲料给王政检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先后存在多份检测报告，都只列出了检测值，但对产品质量没有作出认定，王政检亦未能举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毛跃辉销售的饲料系不合格产品，虽然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显示饲料的粗灰分含量为16.5%，而该含量超出了饲料合格证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但不能说明该饲料中粗灰分的含量超出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质量指标值，亦不能由此判定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饲料系质量不合格产品。关于争议焦点二，粗灰分是饲料、动物组织和动物排泄物样品在550-600℃高温炉中将所有有机物质全部氧化后剩余的残渣，主要为矿物质氧化物或盐类等无机物质，有时还含有少量泥沙，其属性不同于药品，其影响的是饲料的营养品质，并不具有药品致死的特性。即使毛跃辉销售给王政检的20180520批次饲料中的粗灰分含量超出了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亦不能导致王政检养殖的甲鱼大范围死亡的结果，而且养殖甲鱼的存活率受多种因素影响，主要有养殖技术、光照、水温、生活污染等因素，在王政检对以上因素都未能举证进行排除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其养殖的甲鱼死亡与食用毛跃辉销售的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王政检于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200包饲料中20180520批次进行抽样检测，其出具的编号为2018007894a检测报告显示饲料的粗灰分含量为16.5%，而该含量超出了饲料合格证上的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15%，属于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政检有权对2018年5月22日购买的200包、约定价款为47000元的饲料要求减少价款，本院酌定王政检应当向毛跃辉支付该200包饲料价款为约定价款的30%即14100元。综上，在毛跃辉向王政检交付甲鱼饲料后，王政检应当按照约定向毛跃辉给付货款，故对毛跃辉要求王政检给付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政检应给付的饲料款金额本院确定为328900元（361800元-47000元+14100元）。对于毛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争议焦点四，消费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过程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王政检无任何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明知或应知其销售的饲料是不合格产品，亦无证据证明毛跃辉在销售饲料时存在其他的欺诈行为，故对王政检反诉毛跃辉欺诈要求三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政检给付毛跃辉饲料款328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毛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政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7元，由毛跃辉负担612元，王政检负担6115元，反诉费5072.5元，由王政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秀壮人民陪审员  刘少荣人民陪审员  严鹏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殷璇书记员张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