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世宏，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现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光习，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治中，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系蒲光习表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德彦，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系蒲光习外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万山镇汞都大道（雾路冲）。法定代表人：彭再清，系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肖世宏因与被申请人蒲光习、贵州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汞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6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出（2019）黔民申955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世宏、被申请人蒲光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治中、肖德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贵州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世宏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黔06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蒲光习对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与被申请人蒲光习订立合同，系二被申请人双方直接签订立合同。蒲光习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是在汞阳公司办公室协商购房、付款等事宜；《收款收据》是汞阳公司出具，加盖汞阳公司财务专用公章、彭再清签字，收据正面载明“收到蒲光习缴纳购房款114,400元”，2016年7月10日，汞阳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二被申请人签订有购房合同，双方各持一份原件，申请人出具的《证明》具有原件而非复印件。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汞阳公司证明蒲光习持有购房合同，但蒲光习自始至终否认与汞阳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且拒绝提供购房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推定二被申请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3、虽然申请人陈述收到蒲光习支付的9万元，但涉案款项应由汞阳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原判认定由申请人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肖世宏作为汞阳公司的员工，汞阳公司认可肖世宏系代为销售房屋，也认可收到购房款，共同印证涉案购房款系汞阳公司收取。肖世宏销售房屋的行为系执行职务行为，后果应归于汞阳公司。4、汞阳公司尚欠申请人借款，二被申请人协商一致并签订购房合同后，蒲光习根据汞阳公司的指示将购房款9万元支付给申请人，蒲光习担心汞阳公司否认收到购房款114,400元，才在汞阳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情况下要求申请人出具9万元的收条。被申请人蒲光习辩称：1、申请人一再陈述蒲光习与汞阳公司有关系，与申请人无关，前几次开庭申请人的证据均未经过当庭质证，汞阳公司亦未参与诉讼所以不能证实申请人需要证明的事实。2、申请人收到9万元有收条证明，系去邮政银行打款，虽然没有打款收据，一审时申请人也承认收到9万元，肖世宏自称汞阳公司员工，在我们的录音证据和证人可以证实其不是汞阳公司员工。综上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蒲光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2年10月5日达成的买卖协议无效；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方的购房款9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10月5日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5,000元（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蒲光习通过被告肖世宏到被告汞阳公司购买住房。2012年10月5日，原告蒲光习将购房款90,000元交给被告肖世宏，被告肖世宏向原告出具收条：“今收到蒲光习住房款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蒲光习与被告肖世宏口头约定，原告通过被告肖世宏到被告汞阳公司购买住房，原告将购房款90,000元交给被告肖世宏的事实，有被告肖世宏出具的收条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肖世宏未能到被告汞阳公司购买得住房，应及时退还原告的购房款。故原告诉请被告肖世宏退还购房款9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肖世宏拖欠原告购房款长期未还，且原告诉请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000元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肖世宏于2012年10月5日达成买卖协议。被告肖世宏辩称是代被告汞阳公司销售房屋，9万元房款是被告汞阳公司收取，因被告肖世宏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2012年10月5日达成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肖世宏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一、被告肖世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蒲光习购房款90,000元及利息5，000元；二、驳回原告蒲光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被告肖世宏负担。肖世宏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蒲光习对肖世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肖世宏是否收到案涉款项；二、案涉款项由谁返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16年7月5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肖世宏陈述“肖德彦拿钱给我的时候才叫我写的收据。当时收据的正面是114,400元，彭再清叫我收这个钱，我和肖德彦到邮政银行里面，我收了肖德彦交的90,000元”。从肖世宏的该陈述可知，其收到蒲光习90000元钱的事实客观存在，只是认为是代汞阳公司收钱。2017年8月11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问肖世宏是未收到90,000元钱还是收到钱以后把钱交给了汞阳公司，肖世宏方的回答是没有收到钱。两次陈述前后矛盾。肖世宏现陈述其没有收到蒲光习的房屋款，没有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肖世宏在2016年7月5日庭审中的陈述，蒲光习的委托代理人肖德彦和肖世宏一起到彭再清的办公室协商，出具付款凭证，最后到邮政银行存钱。蒲光习先后陈述在办公室交钱和到邮政银行存钱，只是对付款的过程陈述不完整，但并不矛盾。关于焦点二，肖世宏二审认为蒲光习与汞阳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由汞阳公司返还蒲光习相应的款项。其依据是汞阳公司2016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方面，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另一方面，证明的内容是汞阳公司与蒲光习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购房合同原件双方各一份。即便该证明属实，汞阳公司完全可以将购房合同复印给肖世宏，本案中，肖世宏并未提交相应的购房合同，故对汞阳公司的证明，不宜认定。本案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余地，肖世宏要求蒲光习提交购房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肖世宏提交了汞阳公司2016年6月23日的证明，拟证实肖世宏代汞阳公司销售房屋，同时提交了其与汞阳公司的劳动合同，拟证实其与汞阳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肖世宏提交的两份证据，前一份证明是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再清证实汞阳公司将其盖章的空白合同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并交予肖世宏，由肖世宏代为办理房屋销售事宜，肖世宏代为办理完毕房屋销售事宜后，将购房款交与彭再清。后一份证据是证明肖世宏与汞阳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两份证据自相矛盾，其陈述不真实。无论是肖世宏代为销售房屋，还是肖世宏作为汞阳公司的员工，均没有必要同时出具两份收据，即在汞阳公司出具收到蒲光习购房款收据的前提下，肖世宏已无另外出具收据的必要。蒲光习陈述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欠蒲光习的钱，彭再清用其房屋抵押给肖世宏，肖世宏出售房屋。如果汞阳公司出售房屋，就要114,400元。因办理房产证需要汞阳公司出面，彭再清在收款收据的正面盖了汞阳公司的章和签名。蒲光习为了保证购房能够顺利进行，在肖世宏出具了收据后，再要求汞阳公司也出具收条确认，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即汞阳公司与肖世宏之间存在委托售房的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汞阳公司修建的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致使肖世宏不能向蒲光习履行合同义务，蒲光习有权选择肖世宏或者汞阳公司主张权利。现蒲光习选择肖世宏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肖世宏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世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肖世宏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蒲光习通过肖世宏到汞阳公司购买商品房。2012年10月5日，汞阳公司向蒲光习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蒲光习住房款114,400元，注明后面住房款全部付清，加盖了汞阳公司财务专用章，彭再清签字。同日，在该收款收据的背面，肖世宏注明：今收到蒲光习住房款9万元。2016年，汞阳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10月5日，贵州汞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蒲光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购房合同，购房合同原件双方各一份。2011年8月2日，汞阳公司与肖世宏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再审中，肖世宏认可收到住房款9万元。彭再清称系为抵扣所欠肖世宏的借款让肖世宏收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肖世宏与汞阳公司之间的关系；2、蒲光习分别与汞阳公司、肖世宏之间的关系；3、购房款及利息应当由谁承担返还责任。蒲光习主张其与肖世宏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并要求肖世宏返还购房款，但其仅提交肖世宏收到其9万元的收条，但该收据的正面系汞阳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蒲光习认可购买的房屋系由汞阳公司开发建设，且在汞阳公司办公室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根据举证规则，蒲光习应举证证明其与肖世宏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肖世宏收到款项后在收款收据的背面注明收到住房款9万元，说明汞阳公司认可蒲光习的购房行为。虽然案涉款项由肖世宏收取，但彭再清认可系抵扣欠肖世宏的债务，应当视为汞阳公司收取了购房款。另外，肖世宏与汞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肖世宏的售房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汞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再清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可认定蒲光习系与汞阳公司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判认定汞阳公司与肖世宏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以肖世宏未向蒲光习披露委托人系汞阳公司为由，认定蒲光习可以选择肖世宏或汞阳公司主张权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蒲光习起诉要求确认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蒲光习要求肖世宏返还购房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蒲光习可以向汞阳房开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再审申请人肖世宏的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肖世宏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6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3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蒲光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合计2,351元由蒲光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