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4刑初591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邓在刚，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12月5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洪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汉林，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2018年11月8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郫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秀英，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淑彬，女，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系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经营者。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成郫公诉刑诉（2019）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成郫民公（2019）510117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以被告邓在刚、孙淑彬利用废弃油脂加工食用火锅油提供给消费者，损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岭出庭支持公诉并参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及其各自辩护人蒋四新、张洪飞、黄秀英，被告孙淑彬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人邓在刚在其经营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蜀都万达广场的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内，雇佣被告人李汉林等人对客人吃剩下的菜品里的油进行过滤后回收再次进行熬制，并将熬制好的回收油，再次用于炒制香辣干锅、糯香干锅等食品进行销售牟利。经查，2018年6月至该店被查获期间，上述菜品销售金额为39万余元。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李汉林上述店内被当场挡获。2018年12月5日，被告人邓在刚主动到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步调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对人体健康造成特别严重危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在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以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人邓在刚在其经营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蜀都万达广场的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内，雇佣被告人李汉林等人对客人吃剩下的菜品里的油进行过滤后回收再次进行熬制，并将熬制好的回收油，再次用于炒制香辣干锅、糯香干锅等食品进行销售牟利，其行为损害了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干锅先生”餐饮店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孙淑彬。请求判令：1.被告邓在刚、孙淑彬在成都市郫都区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邓在刚、孙淑彬连带支付销售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币3950320元。 被告人邓在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对公益诉讼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在市级以上媒体公开道歉，但请求对惩罚性赔偿金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邓在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但辩解称其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但认为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家庭经济困难，建议对惩罚性赔偿金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事实。 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人邓在刚在其经营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蜀都万达广场的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内，雇佣被告人李汉林等人对客人吃剩下的菜品里的油进行过滤后回收再次进行熬制，并将熬制好的回收油，再次用于炒制香辣干锅、糯香干锅等食品进行销售牟利。经查，2018年6月至该店被查获期间，上述菜品销售金额为395032元。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李汉林上述店内被当场挡获。2018年12月5日，被告人邓在刚主动到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步调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6日21时30分许，民警在涉案的干锅店内将被告人李汉林挡获归案；2018年12月5日10时，被告人邓在刚向郫都区投案。 3.提取笔录，销售数据提取。证实：因“干锅先生”店铺内的计单软件购买于四川蓝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并由其进行维护、指导，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15日将“干锅先生”店铺内的销售记录电脑送到四川蓝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由公司技术总监严某对该电脑数据进行恢复、提取固定。 4.市场监管局查处情况材料，包括涉嫌犯罪线索移送书及审批表、询问笔录、投诉举报记录表、扣押决定书、证据提取单。证实成都市郫都区市场根据举报对“干锅先生”使用回收油进行了查处，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扣押，对挡获的店内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市场监管局人员安排下对涉案现场进行指认，证人及被告人相互进行辨认。 6.检验报告及国家非信用物质名单。证实回收油暂无相关检测方法。 7.被告人邓在刚的供述。证实其于2018年6月从他人手里盘下这个门面，取名“干锅先生”，主营干锅，注册负责人为孙淑彬，主要是邓在刚在实际经营。7月份时邓在刚发现厨师宇启全在熬制回收油，说味道更好，邓在刚表示同意。主要是宇启全在熬制，在邓在刚的指示及同意下，厨师李汉林、肖某、裴荣也参与过熬油，邓在刚自己也参与过熬油。熬制的回收油与新油按照2比8的比例勾兑后用于炒香辣干锅和糯香干锅。 8.被告人李汉林的供述。证实其于2017年11月左右应聘到“干锅先生”店上班，2018年5月起在邓在刚安排下做厨师，从那时起，厨师长宇启全就安排值班厨师熬制回收油，邓在刚也会参与熬回收油。店里的香辣油、糯香油都是加了回收油的。李汉林对厨房里视频中的熬制过程予以确认。 9.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店的经营者，其对店的人员从事的职位职责进行了确认，否认其自己参与和知晓店里熬制回收油的事实。 证人邓某鱼的证言。证实其是店长，兼负责收银、迎宾，对店内工作人员的职位、职责进行了确认，否认其知晓、参与熬制回收油。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店里员工。店里每天都会将顾客吃剩下的餐品回收分离后熬制回收油，主要由值班的厨师进行熬制。 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四川蓝航软件开发有限公司技术总监。“干锅先生”的计单软件是其公司代理的，严某将公安机关扣押的电脑内的数据在无任何改动的情况下进行了还原提取，并打印也了纸质文件。 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店内厨师。大概从2018年6月1日开始就用回收油炒干锅，主要炒糯香干锅、香辣干锅。 10.视频资料。证实该视频位于“干锅先生”的厨房上方，再现了厨房内被告人熬制回收油的过程。 （二）民事公诉益诉讼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人邓在刚在其经营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蜀都万达广场的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内，雇佣被告人李汉林等人对客人吃剩下的菜品里的油进行过滤后回收再次进行熬制，并将熬制好的回收油，再次用于炒制香辣干锅、糯香干锅等食品进行销售牟利，其行为侵犯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干锅先生”餐饮店负责人为被告孙淑彬。经统计，销售金额共计为人民币395032元。 上述事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郫检民公告（2019）1号。证实2019年3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对拟提起公益诉讼进行了公告。 2.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证实2018年4月25日对郫都区“干锅先生”餐饮店颁发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孙淑彬，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3.专家咨询意见书。证实由四川省第二省食品安全专家李云、饶朝龙作出咨询意见认为，长期摄入高温反复加工处理过的回收油脂，会对消费者产生严重损害。 4.其他证据详见刑事部分证据。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互相印证，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销售金额39万余元，其行为确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系情节严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在刚、李汉林共同故意犯罪，系共犯。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在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汉林受雇佣从事厨师工作，且在被告人邓在刚的安排、指使下实施熬制回收油，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邓在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汉林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也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邓在刚在其实际经营的干锅店内使用回收油炒制干锅供顾客食用，其行为侵犯不特定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孙淑彬作为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应当就民事侵权行为承担共同责任。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是依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一种方式，程序合法，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要求被告人邓在刚、被告孙淑彬在成都市郫都区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公众健康权，应当就此向公众进行道歉，故对公诉机关要求被告人赠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诉请判令被告人邓在刚、被告孙淑彬连带支付销售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503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第一款规定的是补偿性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的是惩罚性赔偿责任。就该第一百四十八条分析认为，首先，从体系解释角度，该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应是补充关系,将该条款定性为侵权责任赔偿符合法条内在逻辑。惩罚性赔偿应以补偿性赔偿的存在为前提，只有符合补偿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才能要求惩罚性赔偿。而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看，暂无证据证实有不特定公众因食用被告人所制作销售的干锅而受到实际损害的病例。其次，从法理角度分析，将该条款定性为侵权责任赔偿有利于理顺法律关系和保障认定法律责任的公正性。此外，公正是规则的道德基础和价值基础。法律责任认定的公正原则要求侵害者应在其违法行为的性质、对他人和社会造成的危害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轻重、性质、种类间相持平。本案被告实施的侵犯不特定公众健康权的行为，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刑事处罚，但是如果仅因被告人出于牟小利而致其倾家荡产永世不翻生，也不利于实现真正的社会公平。综上，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邓在刚、孙淑彬支付销售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孙淑彬第二次庭审经通知无故未到庭，本院作缺席处理。 为维护健康有序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及教育犯罪分子，保障公众舌尖上的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在刚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22年6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汉林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邓在刚、孙淑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成都市郫都区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被告未履行的，人民法院代为刊登履行后，费用由被告邓在刚、孙淑彬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时，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 勇 人民陪审员  王昌敏 人民陪审员  刘孝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清清 李小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及相关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