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39号香江花园4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负责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656360。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系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034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六枝粮油供应站，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工农路12号，注册号：520203000102545。法定代表人：程运川，该站站长。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六枝粮油供应站（以下简称“六枝粮油站”）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六枝粮油站偿还上诉人贷款本息合计8672639.8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规定：“国有银行将其债权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条法律所用的词语是“或”，表示的是一种选择关系，因此，存在两种情况，第一种即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有催收债务内容，第二种即发布的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一审法院将“或”理解为“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农行六盘水分行分别于2011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当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所涉及债务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只要有债务催收内容，就应该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而不是必须要同时包括债权转让内容。农行六盘水分行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管理和处置2009年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农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时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具有同等权利，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只要包含债务催收内容，就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六枝特区支行对债务人六枝粮油站享有的本金2903183.16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系合法有效。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六枝特区支行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5月29日签订编号为28698015号《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贷款行足额向其发放了贷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清偿贷款本息的义务。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财政部1998年4月22日联合发布的《关于把农业发展银行扶贫、开发等专项贷款业务划归农业银行的通知》文件精神，原贷款行将本案债权划归中国农业银行六枝支行享有并管理。该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三、上诉人依法受让本案债权，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六枝粮油站应该向上诉人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6年7月20日向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发出《委托资产批量转让要约邀请函》，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竞价招标中标，与于农行六枝分行于2016年10月1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001053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共同在《贵州商报》上刊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并进行债权催收。后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黔）合字〔2018〕64号-030号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分户协议）》，将其对被上诉人六枝粮油站享有的主债权及其从权利依法转让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共同在《贵州都市报》上刊登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中国东方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告知被上诉人及担保人并进行债权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过程中，均以报纸公告的形式将债权分别转让的事实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法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该债权转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六枝粮油站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六枝粮油站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8672639.86元（其中：借款本金2903183.16元，暂截止2018年5月20日的借款利息5769456.7元，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9日，六枝粮油站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贷款2903183.16元用于附营业务划转，约定贷款期限为1998年4月30日至1998年12月30日，贷款月利率为5.85‰，按季度结息，如不按期还款，对逾期的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后，农行六枝支行向被告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农行六枝支行向六枝粮油站进行书面催收债务，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最后一次书面催收债务的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以登报形式向被告六枝粮油站公告催收债务。2016年10月1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原告签订批号为2016001051《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贷款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同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分户协议）》，并于2018年7月26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债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及催收。涉案债权2903183.16元属于股改剥离的债权，借款期间被告六枝粮油站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该规定明确，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的内容，才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但公告内容仅是单纯的向被告催收债务，并非包含债权转让内容在内的债务催收公告，故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的行为，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在2012年9月2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9月26日起算，至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从农行六盘水分行处受让本案债权、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向被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长达四年之久，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他诉请议焦点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发放后，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被上诉人并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六枝支行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时间是2012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该签收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则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争债权虽系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金融不良资产，但对于原债权银行两次在《贵州日报》上的债务催收公告是否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必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进行审查。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即如果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有2016年12月和2018年7月在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并未提交在2016年12月之前已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原债权银行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3年12月、2015年12月在《贵州日报》上刊登的公告仅是单纯的对债务的催收，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具有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内容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并无下落不明的情况，故原债权银行的登报催收债务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从最后一次书面催收通知书的签收时间即2012年9月26日起算，债权人最迟应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主张了权利，其2016年12月及2018年7月进行公告时，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2019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对其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举证不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余诉请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8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张景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