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楚练，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代理人：李春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斯妍，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邦润，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彬，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代理人：李普生，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铭，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楚练因与被上诉人丁邦润、刘晓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楚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丁邦润、刘晓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丁南洋是刘楚练雇佣的工人”而没有认定彭多谱是工程分包人、丁南洋雇主是认定事实错误。刘楚练从不认识丁南洋，也没有直接雇佣丁南洋，丁南洋并没有接受刘楚练的指挥和管理。本案的事实是刘楚练承包刘晓彬位于磐东街道谭角村桂林石业厂的厂房搭建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彭多谱，彭多谱雇佣丁南洋参加作业。对此有揭阳产业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刘楚练的调查笔录以及刘楚练与彭多谱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中，丁南洋根据彭多谱的安排从事工程作业。其工资也由彭多谱结算支付，彭多谱与丁南洋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丁南洋为刘楚练所雇佣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没有对彭多谱作为雇主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认定，反而判决由刘楚练承担该部分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彭多谱作为丁南洋雇主，也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对丁南洋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并且判决由刘楚练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这严重侵犯了刘楚练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刘楚练承担50%的赔偿份额偏重，也是显失公平的。刘楚练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在这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相当，因此刘楚练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与刘晓彬相当。另外，丁南洋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更换房屋顶透光瓦这项作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丁南洋在没有采取足够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就上屋顶工作，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丁南洋自负20%的责任比例较小，其应在更大程度上对自身行为承担风险责任。另外，一审判决还没有认定彭多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四）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偏高。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民事侵权行为造成公民死亡的，法院酌情判决赔偿数额不高于50000元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受害人自身有过错，应按其过错误程度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本案丁南洋对自身死亡负有较大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给予最高限额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符合本案实际。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未依法追加彭多谱为共同被告，且未相应减少彭多谱应承担的赔偿份额，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彭多谱是工程分包人、实际施工联系人，也是死者丁南洋的直接雇佣者，丁南洋的受伤与彭多谱有关，故彭多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楚练追加彭多谱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五条的规定，丁邦润放弃对彭多谱的诉讼请求的，则刘楚练不需对其民事赔偿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没有依法认定并减除，直接判决刘楚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刘楚练极不公平。（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案案情较复杂，案件事实涉及刘楚练、丁邦润、刘晓彬、丁南洋以及彭多谱以及其中的法律关系，并且各方当事人对造成丁南洋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存在较大争议。因此，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进而影响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楚练的上诉请求。丁邦润答辩称：不同意刘楚练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彭多谱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丁南洋的雇方，一审没有追加彭多谱作为共同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彭多谱仅是丁南洋入职刘楚练处的介绍人。二、结合审判实践，对雇员的过错一般认定为5%至15%，一审认定丁南洋承担20%的过错，已充分考虑丁南洋自身的过错。刘晓彬答辩称：彭多谱作为死者丁南洋的雇主，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丁邦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死亡赔偿金343360元；二、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丧葬费53289.5元；三、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54113元；四、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五、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医疗费410元；六、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交通费1062元；七、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食宿费3721元；八、刘楚练向丁邦润支付误工费1350元；九、刘晓彬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刘楚练、刘晓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楚练承包刘晓彬位于磐东街道潭角村桂林石业厂厂房的搭建工程，刘楚练雇佣受害人丁南洋到该厂工作。2019年5月10日12时，受害人丁南洋在更换该厂厂房屋顶透光瓦时从屋顶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丁邦润支付抢救费用410.20元。2019年7月30日，丁邦润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刘楚练、刘晓彬认为本案受害人丁南洋是彭多谱（彭多普）雇佣到现场作业的，丁南洋的受伤与彭多谱（彭多普）有关，彭多谱（彭多普）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7日依法作出（2019）粤5203民初1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楚练、刘晓彬追加“彭多谱”及“彭多普”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另查明，刘楚练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受害人丁南洋没有取得高空作业证书。丁南洋生于1991年1月4日，2019年5月10日死亡，生前其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属于农村户口。丁邦润是丁南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厂房建设引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因丁南洋的死亡造成丁邦润的各项损失，各方当事人应承担怎样的责任？2、丁邦润请求的各项赔偿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刘晓彬是位于磐东街道潭角村桂林石业厂厂房搭建工程的发包人，刘楚练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丁南洋是刘楚练雇佣的工人，丁南洋是劳务提供者，刘楚练是接受劳务者。刘楚练主张上述工程系彭多谱直接向刘晓彬承包，丁南洋是受彭多谱雇佣，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刘楚练对丁南洋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丁南洋作为成年人，在为刘楚练提供劳务过程中，其应该知道从事高空作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没有取得高空作业证又没有加强自身的安全保护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导致在施工过程中摔下而死亡，明显是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其本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刘晓彬将厂房的建设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楚练，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楚练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也没有任何技术证书，刘晓彬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将厂房建设项目交给刘楚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着潜在的安全隐患，显然对人员的选任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对于丁邦润因丁南洋死亡受到的损害，确定刘楚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晓彬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丁南洋自行负担20%的责任。丁邦润要求刘楚练、刘晓彬对丁南洋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刘楚练、刘晓彬对丁南洋因本案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只应按各自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丁邦润因丁南洋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根据丁邦润提供的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一）关于医疗费，丁南洋的抢救费用为410.20元，有丁邦润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认定。（二）关于死亡赔偿金，丁南洋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三）关于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106579元/年÷12月/年×6个月=53289.5元。（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丁南洋因为本案事故死亡，给丁邦润带来了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在经济上给予抚慰，丁邦润请求10万元过高，酌定为5万元。（五）关于交通费，丁邦润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但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受害人丁南洋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六）关于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丁南洋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按7天3人并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43327元/年÷365天×7天×3人=2492.79元。丁邦润请求误工损失1350元，没有超过上述数额，予以照准。（七）关于食宿费：丁邦润请求其餐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丁邦润请求住宿费2622元，有丁邦润提交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丁邦润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但丁南洋死亡时丁邦润未满60周岁，没有达到退休年龄，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南洋的死亡造成丁邦润的损失有：医疗费410.20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50元、住宿费2622元，七项合共452031.7元。按照各方的责任，刘楚练承担226015.85元（452031.7元×50％）、刘晓彬承担135609.51元（452031.7元×30％）、丁南洋自行负担90406.34元（452031.7元×20％）。对于丁邦润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楚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邦润226015.85元。二、刘晓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丁邦润135609.51元。三、驳回丁邦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87元，由丁邦润负担2333元，刘楚练负担1784元，刘晓彬负担1070元。二审期间，刘楚练提交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调查笔录四份，分别为刘晓彬、丁海平、彭多谱、刘楚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彭多谱是丁南洋的实际雇主，其应承担本案丁南洋损害赔偿一部分责任。丁邦润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据不能证明刘楚练主张的事实。刘晓彬质证认为：从彭多谱在询问笔录的陈述中可知涉案工程是彭多谱向刘楚练承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楚练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四份调查笔录，丁海平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没有证明丁南洋是受谁雇佣；刘晓彬、刘楚练、彭多谱均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刘晓彬、刘楚练、彭多谱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一、关于丁南洋是否是刘楚练雇用的工人的问题。刘楚练承揽涉案工程，刘楚练、彭多谱在公安机关共认丁南洋由彭多谱叫到涉案工程务工及丁南洋、彭多谱的工资均是每天260元，丁南洋、彭多谱两人工资并无差别；彭多谱联系丁南洋到涉案工程务工，其即使有代表丁南洋与刘楚练结算工资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其是丁南洋的雇主，因此，应认定彭多谱只是丁南洋到涉案工程务工的联系人，丁南洋不是受雇于彭多谱而是受雇于刘楚练。刘楚练上诉主张丁南洋受雇于彭多谱据理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丁南洋是刘楚练雇佣的工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丁南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刘楚练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丁南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操作不当，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刘晓彬将涉案工程交给没有相应施工资格的刘楚练承建，作为涉案工程定作人选任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刘楚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晓彬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丁南洋自行负担2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刘楚练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丁南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丁邦润作为近亲属遭受精神痛苦，一审判决根据本地经济发展状况，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丁南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计入丁南洋的死亡损失总金额中，相应也扣除了丁南洋自行负担的20%部分，并非完全由刘楚练、刘晓彬承担。刘楚练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丁南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彭多谱不是丁南洋的雇主，也对丁南洋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依法无需对丁南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楚练追加彭多谱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本案案情清楚、权利义务明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刘楚练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楚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刘楚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文双审 判 员 黄志成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勇勇书 记 员 陈夏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