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南山街南部新城区商贸城10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梅，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东，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历忠，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杰，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梅、李辉东、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历忠、赵玉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历忠、赵玉杰原审诉请：其与鹏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另案终审判决，鹏宏公司向其偿还350万元及利息。该案在执行过程中，鹏宏公司将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南山街南部新城区商贸楼10号楼以1,807,550元出售给了王洪梅、李辉东，并已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历忠、赵玉杰认为，历忠、赵玉杰享有对鹏宏公司合法债权。该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却将其自有房产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王洪梅、李辉东，历忠、赵玉杰有权要求撤销上述房屋转让行为。因此，历忠、赵玉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鹏宏公司与王洪梅、李辉东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判令王洪梅、李辉东将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南山街南部新城区商贸楼10号楼（不动产权证吉2018九台区不动产权第00×××60）所有权人恢复登记为鹏宏公司，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鹏宏公司承担。鹏宏公司辩称，本案房屋是我方开发的南部新城区楼盘中的房屋，出售该房屋属于我方正常的经营范围，与债务的履行无关，更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每平方米5,000元属于正常价格。本案交易时间为2015年8月8日。历忠、赵玉杰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行使撤销权是不正确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洪梅、李辉东辩称，我们与鹏宏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支付了全部房价款，并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更名过户手续。不存在历忠、赵玉杰所称的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历忠、赵玉杰起诉的事实及理由明显不成立，应予驳回。我们与鹏宏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真实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8月8日。在我们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产权部门要求使用白皮商品房买卖合同。我们双方在白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写明了真实的买卖合同时间即2015年8月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鹏宏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等。同年11月，该公司对九台南部新城区商贸广场用地项目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鹏宏公司开发建设了九台南部新城区商贸楼10号楼等项目。2017年9月26日，九台区人民法院对历忠、赵玉杰与鹏宏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吉011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判决鹏宏公司等偿还历忠、赵玉杰人民币350万元及利息等。2018年1月1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吉01民终629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4月16日，鹏宏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九台区南山街南部新城商贸10号楼建筑面积为361.51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更名过户至王洪梅、李辉东名下。对此，鹏宏公司与王洪梅庭审中提供了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之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8日，记载的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记载的签订地点为售楼处，合同所涉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总房款为1,807,550元。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洪梅表示，①“在这个合同签订前鹏宏公司就欠我们钱。当时说如果还不上钱这个房子就顶给我们了”。②合同签订的时间“就是合同最后落款的时间”。③合同的文本是由“鹏宏公司打印的”。鹏宏公司与王洪梅对“此份合同的备案时间”之回答为“2015年签订的合同，当时无法备案，只是签订的合同”。鹏宏公司与王洪梅对“合同约定2012年12月30交易，是你们双方真实约定吗”之回答为，“是的”。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历忠、赵玉杰表示，①“对形成时间有异议，要求法院依法到房管所调查相关的合同具体形成时间。且该合同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即使是2018年，也不可能约定交付房屋为2012年，该房屋到现在也没有实际交付。同时即使该合同签订为2018年，该时间点也是被告鹏宏公司对历忠、赵玉杰负有债务的期限内，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明显不符合交易规定”。②“根据被告本人在鹏宏公司举证时的陈述，被告王洪梅与被告鹏宏公司在2015年并没有形成房屋买卖的合意。刚才被告在质证时说因为鹏宏公司欠其钱，如果不还钱，就将房子卖给被告。被告说的这种合意并不是一种买卖行为，是一种抵押的意思表示”。庭审中，鹏宏公司另提供了下列证据。1．鹏宏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各七份，鹏宏公司用以证明“我方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还能证明当时的合同就是一份格式合同，都是一样的。2015年形成的合同，2018年办的房照”。上述7份商品房合同中涉及用途为住宅的有4份，记载单价为每平米4388、2950、2800、2,550元；涉及用途为商业用房的有3份，第515幢15号楼117号房单价为7,500元，第515幢106号房、第515幢116号房单价均为每平方米5,000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载的单价为，楼号2-5-1-110、515-1-3-120、15-0-1-106、15-0-1-109、15-0-1-116均为每平方米5,000元，楼号1-1-1-1-2-109为每平方米7,000元，楼号1-1-1-1-2-111为每平方米6,300元。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鹏宏公司要证明案涉房屋的价格属于正常价格，应提供与案涉房屋位置相近房屋的价格，不同地段等房屋的价格不具有可比性。鹏宏公司提供的房屋备案的价格与报税的价格有很多是为了与购买方故意压低市场，逃避税收。因此，其不动产发票价格不一定等同于房屋真实的市场价格。鹏宏公司还有很多房屋，并未实际出售，是登记在亲属或利害关系人名下。我方认为对于案涉房屋的真实价格应通过司法鉴定，或与其一致的房屋做为对比，与案涉房屋相邻的房屋是每平方米为10000多元。综上，鹏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售门市的真实价格，鹏宏公司的举证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没有房地产开发企业主动说自己的房子不值钱”。2.借款单、收据、证明、税收完税证明各一份，鹏宏公司用以证明“王洪梅实际支付了1,807,550元房款，其中100万元借款抵一部分，于2018年4月9日支付100万元购房款”。上述借款单记载：①日期：2013年5月6日（历忠、赵玉杰认为2013年中的“3”有改动，是由“7”改为“3”的）。②借款单位：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③借款数额：柒拾伍万元整。④借款理由：公司资金周转（购材料）。借款单之“借款人（签章）”处加盖了“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上述收据记载：①入账日期2018年4月7日。②交款单位：王洪梅。③人民币：壹佰万元整。④收款事由：收预收房款。上述证明内容为，“2012年7月-8月期间，王洪梅给我付水泥款两次，共计贰拾伍万元整。证明人：李桂芝”。上述税收完税证明记载：①填发日期2018年4月9日。②税务机关：长春市九台区地方税务局。③纳税人名称：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④金额合计：壹佰万元整。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对完税证明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鹏宏公司向地税缴纳了100万元税款，无法证明是王洪梅缴纳的。对李桂芝的证明材料及借款单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鹏宏公司如果想证明王洪梅实际交付了房款，应当提交王洪梅向鹏宏公司的转账记录，因为鹏宏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销售必须通过对公账户转账，所以我方认为此证据无法证明鹏宏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3.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鹏宏公司用以证明“交易时间在2012年或2015年，当年都没有给办理产权。现在办理产权的时候房产要求都用白皮合同了，这个黄皮合同已不用了”。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与本案无关。上次庭审中，鹏宏公司和王洪梅均明确表示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是于2015年8月8日在售楼处打印之后签订的。这种黄皮的合同不需要打印，是制式的。被告王洪梅在回答法院的问题时也明确表示双方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唯一签订的就是上次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其提交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4．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鹏宏公司用以证明，“王洪梅与鹏宏公司2015年8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为当时是办不了产权的。2018年能办产权时要求使用了白皮合同，在白皮合同写明了真实的时间为2015年8月8日，因为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8月8日”。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8日，记载交房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前。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上次庭审中，鹏宏公司和王洪梅均明确表示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是于2015年8月8日在售楼处打印后签订的。这种黄皮的合同不需要打印，是制式的。王洪梅在回答法院的问题时也明确表示双方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唯一签订的就是上次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份合同不应采信，该份证据系鹏宏公司和王洪梅事后恶意形成。2018年4月时，鹏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不是王红霞。在2018年4月份签订合同时还依然以王红霞为法人出现，其意图就是该份合同形成于2015年的假象。如鹏宏公司和王洪梅今天的主张是真实的，那签订合同时就应是王红霞，就应在上次庭审中提出，为何在本次庭审中提出，我认为是因为原告在上次庭审中对于合同形成时间提出疑问，法院对此进行核查，鹏宏公司和王洪梅为了掩盖事实，再次串通形成今天提交的证据，法庭不应予以采信”。庭审中，王洪梅对“你上次向本院提供的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哪年签订的”之回答为，“2018年4月份吧，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洪梅对“上次庭审中，本院询问你签订了几份合同，你说签订了一份合同。现在的合同是什么时间签的”之回答为，“我考虑不多，自然而然回答的”。王洪梅对鹏宏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庭审中，王洪梅另提供了下列证据。1.存款明细账三份、借款单一份、证明一份，王洪梅用以证明“支付了第一笔房款100万元”。上述存款明细账记载户名为王洪梅，相关内容摘录如下：发生日期发生额对方帐号摘要2012-07-0231000000710……1400活期内款2012-08-021500000710……1400活期内款2013-05-067444000710……0101活期现金支取上述借款单与证明内容详见鹏宏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与李桂芝出具的证明。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银行的盖章。同时如果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支付了鹏宏公司。王洪梅并未提出直接向鹏宏公司转账的记录。其他意见同对鹏宏公司质证意见”。2.绿卡通交易明细、完税证明、收据各一份，王洪梅用以证明“支付了第二笔房款807,550元及该房屋税费款”。上述绿卡通交易明细户名记载为李波。上述完税证明与收据内容详见鹏宏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明与日期为2018年4月7日之收据。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也只能证明交费来源于李波的账户，无法证明是王洪梅支付的相关证据”。3.证人李波的证言，王洪梅用以证明“卖房子的钱是我的”。庭审中，李波陈述，①“我系鹏宏公司的项目经理”。②“王洪梅在我属实借过钱。她说买房子钱不够了，在我这借了58万元，时间是2018年4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波对“给你出条没有”之回答为，“没有”。李波对“你用什么方式把钱交给被告的”之回答为，“钱在我卡里，直接给的鹏宏公司”。李波对“你这58万元从哪来的”之回答为，“我不能告诉你”。李波对“尾号7263的卡是你的吗”之回答为，“是”。李波对“此卡曾经向地税局交过100万元，属实吗”之回答为，“属实”。李波对“是什么钱”之回答为，“替王洪梅交的房款”。李波对“卡中的58万元也是这个卡里的钱吗”之回答为，“是”。李波对“其余42万元是谁的钱”之回答为，“是王洪梅的钱，她为了交款方便，就存到我的卡里了”。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言表示，“陈述的内容不真实，也不符合交易规则，双方之间如此大数额的借款不出具债权凭证也不采取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如果是王洪梅替鹏宏公司交纳100万元税款，正常应由王洪梅直接支付。同时证人不同意说出该100万元的资金来源。此100万元均系来源于鹏宏公司”。4.证人李桂芝的证言，王洪梅用此证明“我支付的房款里有25万元是当时替鹏宏公司支付的钱”。庭审中，李桂芝陈述，“我是亚泰水泥的员工，我给送的水泥，鹏宏公司给我打到我账户的钱，第一次是10万元，第二次是15万元”。李桂芝对“你的水泥卖给谁了”之回答为，“鹏宏公司”。李桂芝对“你的水泥是送给建筑商了，还是送给开发商了”之回答为，“我就送到工地了”。李桂芝对“支付你多少钱”之回答为，“这二笔记着了，其余的都是转账的，是公司转的”。李桂芝对“你认识王洪梅本人吗”之回答为，“我不认识，但认识老板王红霞”。李桂芝对“你认为当时是谁给的款的”之回答为，“是公司转的”。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言表示，“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且也不能证实其收到的水泥款25万元系来自于王洪梅的自有资金。南部新城的建筑商是乾坤公司，证人所证明的水泥关系是来自于乾坤公司。本案要证明的是将钱款支付给鹏宏公司，所以不能视同王洪梅向鹏宏公司支付了25万元的购房款”。鹏宏公司对王洪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庭审中，历忠、赵玉杰另提供了下列证据。照片三张，历忠、赵玉杰用以证明“历忠、赵玉杰向法庭申请调取的二套房屋交易价格，其中二套房屋在南部新城的实际位置”。鹏宏房地产公司、王洪梅及李辉东对上述照片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邮局的位置特殊，是整个的一层，没有二楼，而本案的房屋有二楼，还是不规则的。药店的位置是前后小区，位置好。茅台店的位置是整个楼盘最好的位置”。另查，历忠、赵玉杰申请一审法院向房产部门调取的证据如下：1.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出卖人均为鹏宏公司，商品房用途均为商业用房。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之合同所涉第515幢113号房的单价为每平方米8,000元，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但无签订日期之合同所涉510幢106号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7,500元。鹏宏公司、王洪梅及李辉东对上述证据表示，“一、邮政的房屋是2013年卖的，是公司第一个卖的，当然定价过高，是为了带动整个楼盘的销售。二、邮政的房屋是整个都是门市，没有二楼，与本案的房屋不一致，本案的房屋有二楼。三、鹏宏公司是商品房开发企业，卖房屋属于正常的业务房屋，对重点房屋定价及其他房屋定价都属于鹏宏公司的正常业务范围，且五证全，是合理合法销售的。对药店的价格应由销售发票为准。此房屋的位置与本案的位置，也不是一个位置，这个处于居民楼中间，又直接邻街，属于楼盘中的重点。后期门市房5,000元左右，属于正常价格”。历忠、赵玉杰对上述证据表示，“邮政购买的房屋是与案涉房屋位置完全等同，仅凭该房屋的销售价格不需要司法鉴定就能确认案涉房屋鹏宏公司和王洪梅形成的交易价格过低，刚才被告陈述17,500元是一层的价格，仅凭该价格去乘以房屋一层的面积，就能算出是什么价格，还不包括二层在内，所以通过该份证据完全能证明案涉房屋5,000元的合同价格过低，并且该房屋实际在不动产发票上开具的价格为4,761元，同时提交的第二份合同被告的说法更是不合理，相邻街道的价格应是更高”。2.长春市九台区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九台区人民法院：经查询，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号，出卖人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买受人王洪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我中心办公系统记载的申请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13：44分，受理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13：45分，办结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13：48分。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按照申请的时间顺序自然排列，系统自动生成不可变更。合同编号XS00017185系统自动生成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历忠、赵玉杰对上述情况说明表示，“双方明确了17185号合同是签订于2015年8月8日，并且双方确认是2015年打印后签订的。如果法院今天不通过调取证据确认事实，鹏宏公司和王洪梅也不会推翻之前的主张”。鹏宏公司、王洪梅及李辉东表示，“一、双方买卖的时间是2015年8月8日，当时双方签订了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黄皮的合同。在2018年允许办房照时产权部门要求使用白皮的合同，双方在备案的白皮合同中注明了真实的买卖时间为2015年8月8日。历忠、赵玉杰起诉的理由就是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的问题，也没有提到合同的问题”。再查，①庭审中，鹏宏房地产公司对“不动产发票记载的价格与合同价格为什么不一致”之回答为，“是含税的价格”。鹏宏房地产公司对“你方是否按生效判决向历忠、赵玉杰履行了义务”之回答为，“以车抵债100万元，查封了一个300多万元的房屋。在拍卖过程中，评估价格为370万元。鹏宏公司有百分之八十的房子没有出售。银行变现后，可以偿还所有的债务”。②庭审中，历忠、赵玉杰对上述“鹏宏公司说的属实吗”之回答为，“以车抵债是生效判决之前的，与本案无关。对于长春执行的房屋是王红霞个人的房屋，与鹏宏无关，且有房贷。鹏宏公司并未主动履行任何义务，同时也没有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如鹏宏公司有未被查封的财产，价格相等的，我方可以撤诉”。③庭审中，王洪梅对“你向鹏宏公司交了几次款”之回答为，“二次，第一次交了100万元，第二次办产权证交了100万元。第一次是2015年交的，第二次是2018年交的”。王洪梅对“你主张你与鹏宏公司是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那么鹏宏公司是否向你交付了房屋”之回答为，“没有，因为当时说明办产权证时房屋归我使用。当时办不了产权，也催了几次，但一直到今年才办理产权证，所以在产权证没有办下来之前，我没有使用”。王洪梅对“现在归你使用了吗”之回答为，“归我了，我出租给一个叫李树海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之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但王洪梅与鹏宏公司将合同形成日期填写为2015年8月8日，将合同签订地点填写为“售楼处”，并加盖了鹏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红霞之名章，而未加盖时任该公司代表人张绍山之名章。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王洪梅对案涉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之商品房买卖合同表示合同的文本是由“鹏宏公司打印的”，合同签订的时间“就是合同最后落款的时间”。历忠、赵玉杰对上述合同的形成日期持异议而申请法院向相关部门调取该合同的形成日期。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鹏宏公司提供的由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等监制的黄色封面印刷体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8日。本次庭审中，王洪梅对“上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你签订了几份合同，你说签订了一份合同。现在的合同是什么时间签订的”之回答为，“我考虑不多，自然而然回答的”。综上，依相关法律规定及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鹏宏公司提供的黄色封面印刷体商品房买卖合同难以采信。依鹏宏公司提供的九台区南部新城区商贸城商业用房2015年单价为每平方米5,000元至7,500元不等，而与案涉诉争房屋相邻的商业用房2012年销售单价为每平方米17,500元。因此，在2015年至2018年房地产价格上涨之场合下，案涉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之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单价每平方米5,000元已明显低于交易地当时商业用房市场价格。鹏宏公司尚未向历忠、赵玉杰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该公司虽表示尚有可供财产执行，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因此，鹏宏公司与王洪梅依据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之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让案涉诉争房屋，已侵害了历忠、赵玉杰的合法权益，上述合同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宏梅、李辉东之合同编号为XS00017185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王洪梅、李辉东、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登记在被告王洪梅、李辉东名下的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南山街南部新城区商贸10号楼建筑面积为361.51平方米商业用房更名过户至被告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0,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承担。一审宣判后，鹏宏公司、王洪梅、李辉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鹏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历忠、赵玉杰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历忠、赵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房屋买卖价格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情形，2015年房屋单价在5,000元完全符合正常市场价格。鹏宏公司在一审时曾申请调取案涉房屋交易地物价部门指导价证据，一审法院故意不调取，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判决中进行毫无关系的罗列，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王洪梅、李辉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历忠、赵玉杰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历忠、赵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相邻房屋价格认定低于市场价，有失公允。应对当时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案涉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对鹏宏公司部分财产已进行查封扣押等，房屋买卖未给债权造成损害。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邮政局购买房屋单价高有其特殊原因，不能仅依此作为参照。王洪梅对鹏宏公司与历忠、赵玉杰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不知情，购买价格合理，历忠、赵玉杰不享有撤销权。历忠、赵玉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案涉债权最初形成于2015年6月12日鹏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红霞的丈夫向历忠、赵玉杰出具的一张欠条，后经历忠、赵玉杰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判决，确认其对鹏宏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350万元，利息起止时间为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执行标准为年利率24%；2018年1月16日，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根据九台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反馈，案涉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已执行190万元。鹏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案涉房屋可以办理产权时，房产部门要求使用白色封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鹏宏公司与王洪梅重新签订白色封面合同时便按照真实的交易时间2015年8月8日作为尾部落款时间。经查，案涉合同在长春市九台区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申请备案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合同尾部有鹏宏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王红霞签章，但根据鹏宏公司提供的其他案外人合同，凡落款时间为2018年的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盖章均为时任法定代表人张绍山。王洪梅（王红霞妹妹）自认其为案涉房屋支付价款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鹏宏公司2015年签订合同之前对其形成的欠款，予以抵销，欠条已销毁；另100万元通过向案外人李波借款58万元，加自有42万元，一并通过李波银行卡于2018年4月份转入鹏宏公司。李波为鹏宏公司项目经理。同时查明，案涉房屋位于九台市南山街南部新城区商贸城10号楼，房号105，规划用途为商业用房，房屋每平方米单价为5,000元；与其相邻的106号房，每平方米单价为17,500元。另，位于15号楼的117号房，每平方米单价为7,500元；116号房每平方米单价为5,000元；113号房每平方米单价为8,000元；106号房每平方米单价为5,000元。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历忠、赵玉杰撤销权是否成立有以下问题需要判断：1.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时间问题。尽管鹏宏公司主张其与王洪梅合同签订最初时间是2015年，但双方在2018年签订合同时，倒签时间，且是在卷证据备案合同中唯一一份法定代表人盖章是王红霞而非张绍山的合同，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故本院认定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向长春市九台区房屋产权管理中心申请备案时间即2018年4月11日。2.鹏宏公司与王洪梅间的房屋买卖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问题。案涉房屋与邮局用房相邻，位置临街，邮局用房每平方米17,500元。虽然鹏宏公司亦提供其他备案商品房每平方米单价在5,000元至8,000元不等，但依生活常识判断，位置不同，价格亦会存在较大差异，作为临街商品房，尽管单依邮局用房单价相比或存在偏颇，但在非较好位置单价亦在5,000元至8,000元不等情况下，较好位置的案涉房屋单价仅为5,000元，明显不合理。且，王洪梅自认的支付情况是200万中的100万是欠款抵顶，欠条已销毁，而另100万是案外人的银行卡转账支付。3.鹏宏公司与王洪梅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损历忠、赵玉杰债权的实现。案涉债权最终经2018年1月16日的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确认，鹏宏公司与王洪梅将案涉房屋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备案，鹏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案涉房屋外，另有足够财产偿付历忠、赵玉杰债务，事实上其所欠债务至今仍不能清偿，显然鹏宏公司减少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影响了历忠、赵玉杰债权的实现，对债权造成了损害。4.鹏宏公司、王洪梅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恶意。鹏宏公司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仍在进行减少财产的行为，可推定其有恶意；同时，考虑到鹏宏公司与王洪梅倒签合同、房屋价值又明显低于相似位置市场价的情况，本院对王洪梅辩解不知情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王洪梅、李辉东、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王洪梅、李辉东负担10,500元，由上诉人吉林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