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7民初4033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敏静，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朱培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注册住所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涌金路388号1幢（综合楼）215室，2019年9月变更为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218号39幢501室-6。实际办公地址为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11幢3楼。 法定代表人：魏成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律洪、王世君，该公司员工。 被告：魏成志，男，194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告黄敏静诉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网洋公司）、魏成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敏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峰、朱培尧，网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律洪、王世君到庭参加诉讼。魏成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敏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黄敏静与网洋公司之间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2.判令网洋公司返还黄敏静加盟费128000元；3.判令网洋公司赔偿黄敏静违约金256000元；4.判令魏成志对上述第2、3项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网洋公司、魏成志承担黄敏静支付的律师费12800元及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黄敏静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和第5项中对魏成志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0日，黄敏静与网洋公司签订了《“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黄敏静在网洋公司的支持下为“蜜蜂有货”平台进行推广，网洋公司负责该平台的运营，并支付黄敏静利润。2018年8月19日，黄敏静支付加盟费12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网洋公司应当支付黄敏静经营利润、信息渠道费、推广金等报酬，以及给予黄敏静与加盟费同等金额的期权，网洋公司至今既未支付利润、报酬，也从未给予期权，已经严重违约。2019年5月8日，“蜜蜂有货”的官方公众号宣布“蜜蜂有货”平台已经搬入另一个名为“朋友淘”的第三方APP程序运营。该行为违反网洋公司负有保证“蜜蜂有货”平台稳定运营的约定。自5月8日至今在“朋友淘”APP上所谓的“蜜蜂有货”平台始终未实际运营，对此网洋公司已经严重违约。另外，合同还约定网洋公司有义务对“蜜蜂有货”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而实际上“蜜蜂有货”平台的官方网站、官方微博、官方订阅号自2019年1月之后皆未再发布新闻或其他更新。 综上所述，自黄敏静支付加盟费以后，网洋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和意愿，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使黄敏静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双倍于加盟费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因此，黄敏静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1日向网洋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 网洋公司辩称，黄敏静与网洋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属实，确已付清了加盟费，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网洋公司一直正常运营，“蜜蜂有货”平台及其微信公众号也处于正常运行状态。网洋公司与第三方合作，相互参股经营，“蜜蜂有货”平台没有被兼并，与“朋友淘”APP平台相互独立，黄敏静称网洋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如黄敏静执意解除合同，网洋公司同意解除，但不能退还加盟费。 魏成志未答辩。 网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黄敏静赔偿网洋公司违约金256000元；2.反诉的诉讼费由黄敏静承担。 事实和理由：网洋公司于2016年成立，创建的“蜜蜂有货”一站式社交分享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于2017年在互联网成功上线。在经营上，蜜蜂有货寻找和联合全国2800多个县域合伙人，从每个县域的土特产和特色农产品做切入口，打造品牌发展消费。2018年8月20日，黄敏静与网洋公司签订了《“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黄敏静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的区域合伙人，支付加盟费128000元，合作期限为长期，利润分享方式、比例由网洋公司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黄敏静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发展20家供应商、200个以上蜂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600个蜂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截至2018年12月2日，黄敏静在蜜蜂有货平台实际发展供应商0家，蜂后（指在平台注册的消费会员）180个。黄敏静负责区域总交易量1笔，销售金额25.9元，供应商支付平台推广服务费1.29元，黄敏静应得收益为服务费的2%，计0.03元。2019年1月21日，网洋公司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黄敏静收益3.5元。此后，黄敏静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任何义务。黄敏静终止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加盟费的两倍支付违约金。 黄敏静针对反诉请求辩称，1.网洋公司要求黄敏静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发展20家供应商、200个以上蜂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600个蜂后的条款，违反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2.黄敏静已经履行支付加盟费的义务，而网洋公司未履行稳定运营、品牌推广、平台引流、培训等义务，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黄敏静有权拒绝履行发展供应商和蜂后的义务。黄敏静没有完成，不构成违约，要求驳回反诉请求。 黄敏静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拟黄敏静与网洋公司约定的权利义务。 2.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黄敏静支付网洋公司加盟费128000元。 3.“蜜蜂有货”官方公众号的新闻截图打印件1组，拟证明“蜜蜂有货”平台未与黄敏静协商即变更运营平台，与“朋友淘”合二为一，并将营运重点集中在朋友淘APP。 4.“蜜蜂有货”官网录像的光盘刻录件1张及官方平台截图打印件1组，拟证明“蜜蜂有货”平台并没有正常运营及推广。 5.“朋友淘”APP的下载页录像（在证据4的光盘中）及截图打印件1张，拟证明“朋友淘”平台并不是由网洋公司所有及运营。 6.律师函底稿、EMS快递面单及邮政速递公司投递签收电子记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黄敏静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 7.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黄敏静支付律师代理费12800元。 上述黄敏静提供的证据，网洋公司在质证中对其本身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网洋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 1.合伙人区域收益、供应商收益、职责和区域订单明细的表格（根据蜜蜂有货公众号后台数据自制）各1份，拟证明黄敏静自签订合作协议起至2018年11月所做的工作成果。 2.支付宝转账凭证截图打印件1份，拟证明网洋公司支付黄敏静收益3.5元的事实。 3.蜜蜂有货平台网首页、朋友淘平台网首页的截图打印件各1张，拟证明蜜蜂有货及朋友淘平台正常运作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网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1.对证据1，黄敏静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为网洋公司对黄敏静成为“蜜蜂有货”区域合作合伙人工作成果的统计数据。黄敏静虽不予认可，但未指出该统计数据的具体错误，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错误，对该统计数据应当予以确认。 2.对证据2，黄敏静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对证据3，黄敏静认可网页能够打开，但自2019年1月起平台没有更新内容。经现场演示，“蜜蜂有货”微信公众号，目前仍在营运状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网洋公司于2016年7月8日成立，公司登记为股东魏成志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网洋公司创建的“蜜蜂有货”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在微信公众号成功上线。2018年8月19日，黄敏静向网洋公司缴纳加盟费128000元。2018年8月20日，网洋公司与黄敏静签订《“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协议明确，蜜蜂有货是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蜜蜂有货平台知识产权、蜜蜂有货注册商标、蜜蜂有货相关软件及蜜蜂有货商业模式的平台，是借助微信公众号端口独立开发的一套社交电商服务系统。双方约定，网洋公司负责对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升级、优化，并保证其稳定运营，负责对平台进行品牌推广和平台引流；网洋公司授权黄敏静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运营合作伙伴，黄敏静作为区域合伙人，负责区域内供应商的招募、管理，以及平台蜂后发展、维系，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发展20家供应商以及2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三年内累计发展60家供应商以及600个以上（含本数）蜂后；在双方合作期间，黄敏静可以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利润分享方式、比例由网洋公司统一决定，平台自动计算，黄敏静向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申请利润提现，网洋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将现金汇入黄敏静在蜜蜂有货后台管理系统所绑定的微信账户内。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非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违约金按照加盟费的两倍计算；除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双方协商一致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违约方承担。网洋公司还承诺，黄敏静依照合作协议成为网洋公司合伙人以后，网洋公司将赠与同等金额的期权激励，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另行签订期权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后，黄敏静开始发展供应商和蜂后的工作，截至2018年12月2日，按网洋公司统计，黄敏静在婺城区发展供应商未成，发展蜂后180个，婺城区的客户在蜜蜂有货平台交易1笔，即2018年10月26日购买陕西柿子5斤，销售金额25.90元，平台收取供应商推广金1.29元，合伙人黄敏静分享推广金2%的收益，计0.03元。2019年1月21日，网洋公司转账到黄敏静余额宝账户3.50元。2019年2月，网洋公司与浙江惠麦盟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蜜蜂有货与朋友淘联合经营。2019年6月24日，黄敏静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2019年7月2日，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收取律师费12800元后，向网洋公司寄送律师函，以“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对区域合伙人的权利约定不明，网洋公司承诺给予区域合伙人期权未落实，区域合伙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加盟费。EMS面单显示：收件人魏成志，单位名称网洋公司，地址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和路东方电子商务园11幢3楼。邮政速递公司投递签收电子记录显示：他人收（同事）。网洋公司对律师函没有回复，黄敏静的委托代理律师提起诉讼。在诉讼中网洋公司否认收到律师函。 本院认为，要正确处理本案的纠纷，首先需要确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该协议明确，蜜蜂有货是网洋公司制作开发并拥有知识产权、注册商标、相关软件的商业模式平台，黄敏静作为网洋公司授权的区域合伙人，向网洋公司缴纳加盟费，在授权区域内利用蜜蜂有货商业模式平台招募、管理供应商，发展、维系蜂后及市场推广，分享授权区域内基于蜜蜂有货商业模式所产生的经营利润。该协议内容包含经营资源的有偿许可使用和经营模式的统一，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其次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特许人掌握着特许经营项目的信息及经营资源，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而被特许人相对弱势，为了平衡双方的缔约能力，营造公平、合理的特许经营秩序，《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被特许人在合同订立后的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合作协议关于“不得单方终止协议”的约定，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黄敏静作为被特许的区域合伙人，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黄敏静在起诉前已主张解除合同，本来合同在通知到达网洋公司时解除，因网洋公司不认可收到通知，黄敏静起诉请求解除《“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黄敏静请求返还加盟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网洋公司收取加盟费已无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黄敏静请求支付违约金和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为网洋公司已经给予协议约定的黄敏静使用蜜蜂有货商业模式平台的权限，并保持平台的正常运行，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至于网洋公司承诺给予黄敏静期权，由于承诺中对期权的种类、数量、交付时间均不明确，需要双方补充约定，至今没有落实，也不构成违约；“蜜蜂有货”与“朋友淘”联合运营，也没有改变黄敏静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权益。可见，网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敏静对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网洋公司反诉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虽然黄敏静没有完成约定的招募供应商和发展蜂后的数量指标即停止工作，但是网洋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追究黄敏静的违约责任，与黄敏静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相冲突，因此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黄敏静与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蜜蜂有货”区域战略合作协议》； 二、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敏静加盟费128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敏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252元，减半收取3626元，由原告黄敏静负担2196元，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由被告杭州网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余积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 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 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 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