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清溪路23号。 法定代表人：谢世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勇，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良，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良才，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文，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德勇、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贤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杨震，被上诉人郭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德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郭德勇以贤安公司名义中标案涉工程，由郭德勇寻找刘建良等人并将工程交由刘建良等人施工，贤安公司并不知情，一审认定贤安公司将工程交由刘建良等人施工是错误的。且何艾洪、杜宗科的签字系个人行为，贤案公司不知情，亦不认可。2、郭德勇将中标工程交由刘建良等人施工，属买标卖标的违法行为，案涉款项属买标卖标款项，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支持，且招投标过程中不可能存在高达60万元的费用。 郭德勇辩称：郭德勇是以贤安公司名义中标，系贤安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工程承包给刘建良等人施工，贤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非法买标卖标，且生效判决已查明贤安公司与刘建良等人是内部承包关系；所欠的50万元，刘建良等人出具了承诺和欠条，贤安公司也认可前期垫付的费用，贤安公司与刘建良等人都应承担所欠款项的支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均未作答辩。 郭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贤安公司、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共同偿还郭德勇代垫款5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郭德勇以贤安公司名义在雅安市雨城区项目投标中中标。中标后，贤安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交由刘建良、王德文实际施工，贤安公司与刘建良、王德文等人签订了《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及《雅安市雨城区项目项目部质量责任书》，两份文件的签订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0月20日。在此过程中，通过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何艾洪协商郭德勇前期招投标垫付费用结算等相关事宜时，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于2015年7月21日向郭德勇出具自愿承担郭德勇前期费用600000元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载明“1.我自愿接收承建四川贤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雅安市雨城区项目施工，建筑面积8435.11平米，中标价16204521元，独立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自愿付项目前期投标的各种费用计款60万元。……”承诺书出具后的第二天（2015年7月22日），万良才付给郭德勇100000元；余款500000元，刘建良、王德文于2015年7月24日向郭德勇出具了书面欠条一份，该欠条主要载明：“今欠到郭德勇平安小区农贸市场项目前期投标各项费用及股权转让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其中2015年7月22号付定金10万元下欠50万元。” 2017年1月16日，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何艾洪、杜宗科在郭德勇向贤安公司递交的书面申请《请归还雅安市雨城区项目施工履约保证金和差额保证金的函》中，承诺并书面确认刘建良等欠郭德勇135万元（含另案判决的借款849669元及尚欠代垫款500000元）并承诺负责催收及还款。何艾洪、杜宗科在该函上签署的主要内容为：“刘建良欠郭德勇借款135万元（以实际借条金额为准）何艾洪、杜宗科负责收回，否则，此款由何艾洪、杜宗科负责催收及还款。另外，此款利息由何艾洪、杜宗科协助催收。并备注:此款于该项目审计并拨工程款后首先支付。”至此，由于郭德勇一直未收到前述款项，便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过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对此函中涉及的履约保证金和差额保证金849669元进行判决。欠款500000元，郭德勇多次催收未果，遂酿成纠纷，诉至本院。 一审另查明：1、何艾洪、杜宗科系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承包经营负责人；2、2018年5月24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贤安公司与郭德勇、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即（2018）川18民终37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刘建良、王德文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3、郭德勇与贤安公司在开庭时，共同自认该工程招投标系郭德勇借用贤安公司的资质去投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系当事人就达成的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借款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通过审理查明，该案当事人之间无借款的事实发生，故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法律规定不符。该案的实际是郭德勇与贤安公司、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在建设工程招投标至施工过程中，对郭德勇前期垫付费用进行结算达成的协议，但由于郭德勇不是案涉工程的中标人，也不是具体施工的负责人，本案也不能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根据本案实际，本院决定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同时，本院针对审理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意见： 1、通过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确认郭德勇垫支的前期费用是否合法？在建设工程过程中，从准备投标到中标，再到开工，在此期间存在支出是事实，该案涉及的600000元是经过双方认可，本案中刘建良、王德文已支付了100000元，余款不仅有欠条，更有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的承诺和陈述。贤安公司认为该费用非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贤安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贤安公司提出的郭德勇无600000元支出依据的理由，因各方当事人通过结算方式予以明确，且已部分履行，故以此为理由而拒付余款也不能成立。 2、贤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贤安公司在雅安市雨城区项目招标中中标。中标后，贤安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该工程交由刘建良、王德文具体施工，并为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在此过程中，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向郭德勇出具欠600000元前期垫付费用，是郭德勇与被告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郭德勇在此过程中所做的付出的认可，并及时支付原告郭德勇100000元。在原告郭德勇对该款的催收中，作为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不仅予以认可，更作出保证。故应付郭德勇前期费用600000元应是本案中郭德勇与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贤安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该合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承诺书》《欠条》和《请归还雅安市雨城区项目施工履约保证金和差额保证金的函》约定的事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另外，郭德勇所诉为案涉工程垫付的先期费用，且该笔费用也是基于贤安公司所中标的的工程产生。经过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的确认，也实际形成了郭德勇与贤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郭德勇要求贤安公司承担还款的义务，予以支持。 综上，刘建良、王德文作为欠款人应承担责任。同时，虽然万良才经过生效判决认定不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万良才在承诺书中确认自己欠款的事实，故也应一并承担责任。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郭德勇500000元先期垫付费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德勇以贤安公司名义中标案涉工程后，贤安公司通过签订《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由刘建良等人施工，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承诺书》，愿意支付郭德勇前期费用60万元、已支付10万元并出具50万元欠条的事实清楚，各方亦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贤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涉500000元债务的支付责任。 本案中，虽然贤安公司对所涉60万元前期费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由于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出具承诺书及欠条载明愿意支付该费用，且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何艾洪、杜宗科在郭德勇2017年1月16日的催款函中签字确认，故对该费用金额予以确认。贤安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买标卖标的交易款，属非法所得。由于各方均认可系郭德勇以贤安公司名义中标，法律意义上，贤安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和施工企业，贤安公司通过签订《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将工程交由刘建良等人施工，该事实亦为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8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贤安公司所称案涉款项属买标卖标的非法所得的理由，不能成立。郭德勇所主张的款项，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建良等人自愿向郭德勇支付前期费用，属自然人之间的协商与合意，并实际履行了部分费用，因此，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系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且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亦未提出上诉，二审应予确认。虽然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何艾洪、杜宗科在郭德勇向贤安公司的催款函中，对案涉500000元欠款签字确认，但既未加盖贤安公司公章，亦无贤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何艾洪、杜宗科作为贤安公司雅安办事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并不当然代表贤安公司，形式上何艾洪、杜宗科亦未以贤安公司名义签字，现并无贤安公司对何艾洪、杜宗科的明确授权，或贤安公司事后对何艾洪、杜宗科的签字行为的事后追认；从所签内容看，“刘建良欠郭德勇借款135万元（以实际借条金额为准）何艾洪、杜宗科负责收回，否则，此款由何艾洪、杜宗科负责催收及还款，另外，此款利息由何艾洪、杜宗科协助催收”，该签字内容反映，此款系刘建良等人所欠，何艾洪、杜宗科负责催收及还款，无法认定该签字行为系代表贤安公司签字或承诺，也不能得出应由贤安公司来归还此款的意思表示的结论，不能据此认定贤安公司对刘建良等人所欠郭德勇500000元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因此，贤安公司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原判依据何艾洪、杜宗科的签字认定贤安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确属不当。贤安公司所提何艾洪、杜宗科的签字系个人行为、并不代表贤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贤安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贤安公司对刘建良、万良才、王德文所负郭德勇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确有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德勇500000元先期垫付费用； 三、驳回郭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借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郭德勇承担4400元，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承担4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建良、王德文、万良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陈振华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