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21民初1273号 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 负责人：舒晓斌，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卿小茹，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兴，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到庭）。 被告：傅菊芳，女，194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世伟，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系傅菊芳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铁新,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 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傅菊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小茹，被告傅菊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杨铁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扣留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日，中方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1民破1号之一对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破产一案作出民事裁定：扣留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2019年9月11日，被告（案外人）傅菊芳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1221执异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傅菊芳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保证金的执行。原告不服，傅菊芳对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保证金不享有所有权，该保证金应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因此为维护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利益，诉诸法院，请依法判处。 被告傅菊芳辩称，1.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保证金权益已经归属于被告所有，并非原告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的破产财产。2.在2016年12月21日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被告对其申请执行并已终本，原告以保证金为破产财产为由申请撤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3.原告以保证金为破产财产为由，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院（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未获得支持，进一步明确了保证金债权已转移给傅菊芳的事实。4.《执行和解协议》是在特定背景下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5.原告已依法享有诉争标的物物权，该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以破产财产为由进行扣留，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驳回。6.法院应该确保同一个法院裁判尺度统一，依法公平公正办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四《执行和解协议》、《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证据五（2018）湘122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为涉案保证金所有权人并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被告傅菊芳个人不具备担保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无效。被告傅菊芳认为三方执行和解协议已通过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从2016年2月2日起，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1200万元保证金所有权已归属傅菊芳了。本院认为，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通过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所有权的转让，被告傅菊芳从此日起享有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所有权，未损害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质押权的优先行使，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四、五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傅菊芳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七、八、九、十、十一，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上列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傅菊芳已取得了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傅菊芳不具备担保的主体资格，债权转让无效，执行已中止，向傅菊芳支付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傅菊芳已取得了涉案保证金所有权，且是在破产受理前十个月通过诉讼、执行程序清偿的优先债权，个别清偿合法有效，对上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4月15日，被告傅菊芳诉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菊芳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傅菊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怀中执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湖南省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保证金12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就该院裁定提取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1200万元保证金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湘12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将原裁定内容变更为“按照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期提取被执行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湖南省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已还贷款的保证金1200万元（到期债权）”。2016年2月2日，傅菊芳与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三方自愿约定：一、将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12013260.47元保证金（债权）转移给傅菊芳以抵偿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所欠傅菊芳的1200万元债务。至此，该保证金（债权）的财产权益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傅菊芳。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傅菊芳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结算退款手续。二、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按照《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每季度末清理结算当季度的保证金返还款，并将该保证金返还款汇至傅菊芳的银行账户，直至将1200万元保证金清理结算完毕为止。三、协议三方签字盖章生效。对此，2016年3月2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30日，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结算表显示：已收保证金12013260.47元，担保住房贷款余额3615794595.69元，应返回保证金1165876.6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按照和解协议从保证金中共支付傅菊芳4838850.53元，还剩7161149.47元未支付。 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本院根据湖南宏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担任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3日本院根据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作出（2016）湘122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2019年9月11日，傅菊芳就该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12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傅菊芳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保证金的执行。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对该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被告傅菊芳作为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被告傅菊芳是否享有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所有权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破产重整受理前十个月对傅菊芳个别清偿是否有效成为本案两大争点。从被告傅菊芳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及（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来看，三方明确约定“至此，该保证金（债权）的财产权益及乙方（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傅菊芳）。乙方须无条件配合丙方与甲方（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结算退款手续”，即在傅菊芳与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三方在《执行和解协议》签字盖章之日“2016年2月2日”时间点起，三方就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所有权转移形成了指示交付的合意，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该日以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将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所有权转移给了傅菊芳，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动产物权变动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十个月就已完成，被告傅菊芳从该日起即享有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存缴的120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及应承担的质押义务，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继续享有1200万元保证金的质押权。所谓指示交付，也是一种观念交付，指让与人的动产被第三人直接占有期间，让与人与受让人约定移转动产所有权或设立动产质权，且约定将让与人对动产直接占有人的返还请求权让与给受让人，以代替现实交付。我国动产物权取得通常以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方式来实现，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完全符合其中指示交付的法律特征。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前，对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直接占有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为间接占有人；三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仍为直接占有人，被告傅菊芳为间接占有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为无权占有人。所有权以指示交付方式转让并不影响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质押权优先受偿权行使，质押权主体未变，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只是将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间接占有的所有权及质押义务转让给了傅菊芳，但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对住房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因此而转让或自然免除，仍需承担该责任，加上第四方住房贷款仍要以所购住房作抵押，房贷市场风险可控，因此，指示交付未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转让合法有效，不能轻易认定无效。从此，《执行和解协议》名为三方协议，实为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傅菊芳二者之间质押权利义务关系，不受破产法律事件影响。本案所涉1200万元保证金已被特定化了，所有权上设有质押的权利负担，是受到限制不健全的所有权，由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住房贷款还款进度逐步将剩余7161149.47元交付给傅菊芳。本院对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1200万元保证金因未实际交付占有仍属于破产财产及《执行和解协议》已解除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傅菊芳在2016年2月2日已取得了设定有负担的1200万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再者，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是在破产重整受理之前十个月经诉讼及执行程序清偿的，清偿的是担保债权，即使在破产程序清偿中，也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因此个别清偿合法有效，不得诉请撤销。故被告傅菊芳享有足以排除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请本院准许扣留涉案1200万元保证金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928.04元，由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誌远 人民陪审员  肖佐茹 人民陪审员  蒲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雨珂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六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 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