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深圳口岸分公司，住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南路粤运大厦112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荣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集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00号中隆国际大厦1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锦程，湖南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文秀，女，31岁，1987年10月3日，地址：湖南省岳阳县。原审第三人：岳阳阳光现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德胜南路香洲名都3栋106室。法定代表人：朱志华。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欧美亚国际商务交流服务有限公司，住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407号信息大厦1522。法定代表人：曹旭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系湖南省欧美亚国际商务交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深圳口岸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集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天旅行社”）、续文秀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欧美亚国际商务交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亚公司”）、岳阳阳光现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现代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湘01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集天旅行社、续文秀立即返还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机票款人民币61000元；3、依法改判集天旅行社、续文秀立即双倍返还机票定金250000元；4、依法改判集天旅行社、续文秀立即赔偿损失人民币80000元（含机票差额、差旅费等）。5、判令集天旅行社、续文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续文秀之间的聊天记录，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其与续文秀之间的qq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显示，续文秀的qq号为同一号码，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并非没有证据证明qq聊天记录为续文秀发送。2、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提供的《确认单》为qq聊天中文档的形式发送，但因为qq聊天记录在软件所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有限公司处并无备份存档，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函回复予以参考。另外《确认单》之日期、金额、收款人、实际转账汇款记录均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续文秀在集天旅行社工作至2016年5月6日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之款项发生在2016年5月16日至5月27日，根据集天旅行社自己出具的《代付款说明》，集天旅行社将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根据《确认单》支付给欧美亚公司的四笔共计108240元的款项做了安排处理，将其中50000元与欧美亚公司之间的结算款，结算双方的来往款项，将39000元转回集天旅行社账户，将19240元退回给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该部分事实欧美亚公司已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明。4、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根据《确认单》付款定购机票，集天旅行社部分履行了第一份《确认单》中的订票义务，为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组织的旅行团出行人员购买了13张机票。5、集天旅行社曾提出对《确认单》中的该公司团队操作章进行鉴定，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不同意，并两次以书面形式将有关情况向一审法院予以说明，该操作章并非经过相关部门备案，不具备唯一性，客观上存在不一致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集天旅行社辩称：1、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为电子证据，但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仅有该聊天记录的打印件，无法提供该电子证据原件，该聊天记录的真伪、是否被篡改无法确认。2、对于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具有举证责任的证据，在举证存在瑕疵的时候应由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已在与集天旅行社的（2016）粤0303民初20380号案中承认与集天旅行社从未有业务关系。4、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但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仅提供了合同（确认书）的打印件，始终无法提供与集天旅行社的合同（确认书）原件，该打印件内容的真假根本无法确认。5、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提供的确认书中集天旅行社的印章明显存在PS伪造的嫌疑，在集天旅行社要求进行鉴定后，因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原因导致鉴定终止，故应由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6、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所款项都是支付给第三人，从未支付给出集天旅行社，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合同履行方式。综上所述，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与集天旅行社在本案之前没有业务关系，本案中双方也从未签署过合同，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根本无法确认合同的真伪，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理应维持原判。欧美亚公司辩称：我公司系从事商务服务行业的经营公司，与集天旅行社存在业务合作，集天旅行社委托本公司代订机票，集天旅行社向本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5月27日期间，集天旅行社委托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向本公司支付货款共4笔计108240元，后集天旅行社出具《代付款说明》，本公司按照集天旅行社《代付款说明》的要求将58240元机票款分39000元、19240元计2笔退回，39000元退回到集天旅行社，19240元退回到陈伟浩账户上，因此，在扣除上述已退回的58240元后，本公司收到集天旅行社的机票款项共50000元。该款项是集天旅行社与本公司基于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合理款项，属于本公司合法收益。本公司对集天公司与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阳光现代旅行社、续文秀未答辩。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机票款61000元、返还机票定金250000元、赔偿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续文秀入职集天旅行社，从事旅游计调工作。同年3月15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1日。同年5月6日，集天旅行社作出《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以续文秀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予以开除，终止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续文秀签字表示同意。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主张，在2016年5月16日至同月27日期间，其委托集天旅行社为其组织的游客购买机票，并向集天旅行社付款219240元。但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中，付款人为陈伟浩的共有131240元，由案外人安荣美付款的有25000元；219240元中，付给续文秀的有88000元，付给欧美亚公司的有108240元，付给阳光现代旅行社的有23000元；欧美亚公司于同年5月27日将收到款项中的19240元向陈伟浩返还，于同年5月30日向集天旅行社付款39000元。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解释称，集天旅行社方负责具体操作的为续文秀，身份为该旅行社员工，其均是按续文秀的指示向指定账户付的款，陈伟浩和安荣美的付款行为均是代表该分公司的行为。其为此提供确认书和机票确认单欲予证明。该证据对航班信息、乘客人数、机票价款、需支付的定金、收款账户等事项进行了记载，显示系以集天旅行社的名义出具，并标注了续文秀的姓名。集天旅行社抗辩称，续文秀此时已不是其员工，系假冒其名义进行的，确认书上加盖的己方团队操作章系伪造，并申请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因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无法提供加盖了红色印章的确认书原件、电子档以供鉴定，致使鉴定无法进行，鉴定机构遂终止了鉴定。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解释称，确认书系续文秀以qq聊天的方式发送的，故无法提供原件，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续文秀本人发送。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还主张，集天旅行社和续文秀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80000元的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2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付款凭证、确认书、机票确认单、代付款说明一份、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一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主张，集天旅行社未按约定为其购买机票，但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书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因其无法提供加盖了红色印章的确认书原件、电子档，致使鉴定机构终止了鉴定，故无法采信该组证据。其虽称确认书系续文秀以qq聊天的方式发送的，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续文秀本人发送，故也无法采信其主张。综上，应认定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为宜，但其在收集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9092元，由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提交的陈伟浩与续文秀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是否为续文秀本人的qq号码；2、陈伟浩与续文秀之间qq聊天记录是否构成合同关系；3、续文秀所签订的《确认单》及指定收、付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关于陈伟浩与续文秀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是否为续文秀本人所发的问题。2016年2月22日，续文秀入职集天旅行社，从事旅游计调工作。同年3月15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1日。同年5月6日，集天旅行社作出《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以续文秀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予以开除，终止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续文秀签字表示同意。根据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主张，其在2016年3月开始，续文秀作为集天旅行社的业务代表就开展业务往来，在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25日之间通过qq签署《确认单》预订了6团151人机票。集天旅行社对续文秀qq是为其本人持有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的打印稿被篡改的可能性较大，并不予认可。续文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无答辩意见。但集天旅行社致欧美亚公司的《代付款说明》表述为“本公司客人陈伟浩于2016年5月27日通过银行汇款58240元……”，据此能够认定集天旅行社认可续文秀用qq签署的《确认单》，故对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主张的qq系续文秀本人所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陈伟浩与续文秀之间qq聊天记录是否构成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采用qq方式签署《确认单》，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其他形式的合同要件。三、关于续文秀与陈伟浩签订的《确认单》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续文秀作为集天旅行社的业务代表与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陈伟浩等开展业务往来，在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25日之间通过qq签署《确认单》预订了6团151人机票。尽管集天旅行社于2016年5月6日作出《员工违纪处理通知》，以续文秀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予以开除，终止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续文秀签字表示同意。但集天旅行社仍然履行了第一份《确认单》中的订票义务，为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组织的旅行团出行购买了13张机票。同时又向欧美亚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且表述为“本公司客人陈伟浩于2016年5月27日通过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汇入贵公司人民币伍万捌仟贰佰肆拾元整。此款系陈伟浩代本公司向贵司支付的机票款项……”,由此可以认定，在2016年5月27日之后，集天旅行社仍然认可续文秀用qq与陈伟浩签署的《确认单》的效力，且集天旅行社也没有向与其有业务往来的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陈伟浩等告知续文秀被开除的情况，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陈伟浩等有理由相信续文秀是集天旅行社的业务员，并且在开展业务过程中无过失。故对于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关于续文秀签署《确认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另外，关于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主张已付款中有125000元为定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本案中定金无书面合同约定，且金额比例也超过法律的规定。故应认定为机票款。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还主张，集天旅行社和续文秀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80000元的损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桥旅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集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机票款186000元自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深圳口岸分公司；三、驳回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深圳口岸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92元，二审受理费9092元，合计18184元由湖南集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8650元、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深圳口岸分公司承担95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