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工业园高新六路11号。法定代表人：尤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迈，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胜尧。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金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麦莎公司没有退货给金立公司，与事实不符。麦莎公司已经分五次退货给金力公司不合格电容器合计1748台，上述退货均有物流单可查，注明的收件人也均为金力公司方人员，且麦莎公司在退货之前均书面函告金力公司。三、金力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所涉及的产品因严重质量缺陷，不符合合同约定，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麦莎公司有权拒付货款。被上诉人金力公司答辩称：一、麦莎公司拖欠金力公司货款176690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麦莎公司应予支付。二、金力公司诉请主张本案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力公司一直向麦莎公司主张货款，但麦莎公司为了逃避付款，于2013年向公安控告，公安机关以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直到2017年公安机关才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但该决定书并未向金力公司送达。基于该刑事立案导致金力公司无法向麦莎公司主张付款。该刑事立案构成时效中断。金力公司在接受公安调查时也一直强调麦莎公司尚欠货款未予支付的问题。三、麦莎公司在另案中提交了对账单，确认尚欠金力公司货款，该行为构成时效中断。四、麦莎公司主张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其所主张的退货并未实际发生，在公安扣留的产品亦非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五、麦莎公司存在拖延诉讼的行为。麦莎公司曾就本案所涉产品另行提起侵权之诉，历时一年半的审理后又申请撤回起诉，后又将同一诉请拆分成三个案件，分别向三个法院提起侵权之诉。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麦莎公司支付货款1766906.8元及利息损失（以17669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麦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力公司系生产电容器的厂家，麦莎公司因经营所需向金力公司购买电容器。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6月4日，双方共签订了14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麦莎公司收产品后在十天内必须对本产品做全面验收，如发现壳体损坏瓷瓶断裂渗漏在七天内用书面告知金力公司；金力公司可以为麦莎公司代为托运，但运费由麦莎公司承担；签订合同时付50%，剩余50%货款货到五个月内付清。麦莎公司共向金力公司购买了4303636.8元的电容器，麦莎公司已支付货款2536730元，现尚欠货款1766906.8元。后经金力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麦莎公司以金力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向南宁市公安局提起刑事控告，2017年11月23日，南宁市公安局以金力公司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并向麦莎公司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2018年3月，麦莎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力公司、郑胜尧、吴秀微，金力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裁定金力公司管辖权异议成立，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裁定维持。2019年1月25日一审法院院受理了该案，2019年8月26日，麦莎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麦莎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麦莎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本案尚存在几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013年3月18日，麦莎公司以金力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向南宁市公安局提起刑事控告，金力公司是否有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公安机关尚在侦查，是否构成犯罪属于待定情形，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故诉讼时效中止。2017年11月23日，南宁市公安局以金力公司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麦莎公司是否有退货给金力公司。麦莎公司有收到其客户退回的产品，但麦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1742台电容器退回给金力公司；关于被公安机关查扣的产品，是否全部属于金力公司生产的产品，双方尚存在争议，且被查扣的产品现没有退回给金力公司。因此，麦莎公司认为有退货给金力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麦莎公司是否可以产品存在缺陷为由不需支付货款。麦莎公司认为金力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缺陷，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不管金力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缺陷，麦莎公司仍要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而且偿还货款与产品责任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麦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四，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麦莎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然麦莎公司主动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已经裁定予以准许，因此，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麦莎公司尚欠金力公司货款1766906.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金力公司要求麦莎公司偿付欠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麦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力公司1766906.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669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07元、保全受理费5000元，由麦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麦莎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盈江县人民法院、平果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收据及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麦莎公司就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行提起侵权之诉，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2.退回电容器明细及物流凭证、工作联系函，拟证明麦莎公司及其客户向金力公司退回电容器共计1748台；3.对账单明细表，拟证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退换货的情况，可以反映金力公司提供的电容器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金力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针对麦莎公司提供的证据，金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金力公司提供的电容器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退货单上并未有金力公司人员签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电容器因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碰撞也有可能出现渗漏的问题，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如果发现电容器存在问题会及时进行退换，且相较于双方的交易量而言退换的电容器比例极低，不能证明金力公司提供的电容器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麦莎公司另行提起侵权之诉，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但此并不能证明金力公司提供的电容器即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未经金力公司方人员签字，且麦莎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金力公司签收了该些送货凭证上所载的产品，不能证明麦莎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只能反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存在退换货的情况，但此并不能证明金力公司本案已经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证据3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麦莎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分别向盈江县人民法院、平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金力公司对因电容器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麦莎公司二审期间明确其另案提起的诉讼请求仅针对因金力公司提供的电容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麦莎公司向客户赔付赔偿金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双方《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签订合同时付50%，剩余50%货款货到五个月内付清。”但实际上从麦莎公司对案涉14份购销合同的付款情况，麦莎公司既未根据合同约定于每份合同签订时支付50%货款，亦未在货物到五个月内支付相应合同的剩余货款，其在付款期限、金额上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并不一致；金力公司在麦莎公司未按照约定在签订合同时支付50%货款的情况下也即发货，此可视为双方当事人以其实际行为变更了购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因此，麦莎公司以该合同约定主张金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已经届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退货事实。麦莎公司主张其已经退还金力公司共计1748台电容器，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所主张的退货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麦莎公司主张因金力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金力公司所提供的电容器被南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扣留，该部分电容器应当退还金力公司，但公安机关最终决定不予立案，且些电容器也未实际退还金力公司，麦莎公司在尚未退还该部分电容器的情况下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电容器质量以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的问题。麦莎公司主张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对该事实主张予以证明。麦莎公司认为其已就金力公司提供的产品缺陷造成其损失提起侵权之诉，本案应当待该案就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做出判断后再行审理。本院认为，麦莎公司在另案主张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向下家支付赔偿款，请求金力公司对该部分赔偿款承担责任，该诉请中并不包含退货主张，因此另案审理并不影响金力公司本案中的货款请求权，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麦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故一审法院判决麦莎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二、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1766906.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76690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07元，由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62元，由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3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由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7元，由广西麦莎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962元，由浙江金力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