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盘水澳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老鹰山镇贵州鑫晟煤化工有限公司1-10号场地。法定代表人：彭育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兵，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盘水澳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3、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澳威公司与谢兵在车辆挂靠过程中，因为情势变更，双方又以协议的方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变更，该事实一审未能正确查明。2、涉案两台车辆没有交付给谢兵的真实原因是谢兵违约在先，因其不能履行挂靠合同约定义务，导致澳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被迫代谢兵归还车辆贷款(融资租赁租金)，澳威公司不得以才将车辆扣留，该事实一审未能正确查明。二、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于澳威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2、一审对于澳威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一致拒绝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对于澳威公司以两台车产生了2457600元收益的事实认定错误，澳威公司对于2台车辆的使用收益仅维持运营，尚不足以收回垫付车辆租金、违约金，更没有多余的收益。4、一审对于两台车能否过户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在进行实体判断时遗漏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将约定的每吨每公里0.48元作为纯利润计算澳威公司的收益，计算错误，根据澳威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情况说明和甲醇公路运输合同，可证明当时双方合作时澳威公司收取运费的标准短途是每吨每公里0.6元，长途是每吨每公里0.55元，这个收费标准与一审法院认定作为纯利润的标准0.48元每吨每公里分别只相差0.7元和0.12元，这个差额显然不可能是包含了经营成本在内的费用，澳威公司认为这个差距是税务成本与管理费，0.48元按照当时手写的协议还是要进行结算以及缴纳融资租赁的租金后才有剩余利润支付给谢兵，一审法院把0.48元全部作为纯利润计算是不符新证据。谢兵答辩称：2012年8月12日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根据两份合同的内容，合作的车辆均应有谢兵运营保管使用，事实上在澳威公司与谢兵签订合同之后，澳威公司既未向谢兵交付车辆，也没有向谢兵归还所投入的流动资金，更没有向谢兵收取相关的管理费用。双方实际的合作内容如2012年5月29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车辆均由澳威公司全权调配管理和使用，谢兵依照约定支付流动资金，澳威公司主张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终止，按合同法规定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该解除权属于形成诉权，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协议签署后澳威公司没有要求解除或变更合同，既没有提起诉讼也没有通知谢兵，澳威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不完整，从关联性的角度，2018年的车辆运营利润不能代表双方合作之初的利润情况，且谢兵已经交付流动资金，双方协议内容也没有约定谢兵还要另行负担运营开支，约定的标准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一审的利润判决也没有完全按照该标准，而是参照近几年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进行判决，因此澳威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与基本事实无关。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澳威公司支付谢兵流动资金及合作利润400000元；2、确认“贵Ｂ×××××、贵Ｂ×××××”及“贵Ｂ×××××、贵Ｂ×××××”两台货车及两台挂车归谢兵所有，并由澳威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3、澳威公司向谢兵返还牌号为“贵Ｂ×××××、贵Ｂ×××××”及“贵Ｂ×××××、贵Ｂ×××××”两台货车及两台挂车。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澳威公司返还谢兵款项471028元（其中车辆首付款217257元、流动资金200000元、消贷保证金53771元）并支付利息12897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以上共计600000元，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澳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谢兵支付反诉澳威公司为其两台挂靠车辆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及违约金共1249466元，并以上述垫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付利息至全部归还之日止；2、谢兵支付车辆挂靠管理费112000元；3、谢兵立即将两台挂靠车辆过户转出；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谢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谢兵系湖南湘东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谢兵与澳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育红有过车辆买卖，双方彼此熟悉。2012年，澳威公司融资租赁湖南湘东贸易有限公司出售的11台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11台兴扬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用于运输。谢兵与澳威公司商议，由谢兵出资以澳威公司的名义再融资租赁2台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2台兴扬牌重型罐式半挂车交由澳威公司经营和管理，并就利润分成进行了协商。2012年5月29日，澳威公司（甲方）与谢兵（乙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作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贵州鑫晟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甲醇运输协议，乙方出资租赁车型为ＤＦＬ4251Ａ10（含挂车ＸＹＺ9401ＧＲＹ）贰台，并挂靠甲方参与运输，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所购车辆以甲方名义购买，并按甲方的要求办理上户、购税、买保险等相关手续，车辆的产权归乙方所有，挂靠车号为：贵Ｂ×××××／0081挂、贵Ｂ×××××／0077挂；（2）乙方所购车辆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由甲方全权调配和管理，乙方不能进行干涉，乙方车辆按甲方自有车辆的管理模式进行经营和管理。甲方承诺把乙方车辆在以后的运营中纳入甲方所有经营项目中进行经营，不得无故终止合作；（3）乙方在车辆启运前，需支付贰台车流动资金200000元，流动资金由甲方统一安排。双方终止合作后，同时退还支付流动资金给乙方。乙方车辆挂靠甲方运输，甲方在安排经营和管理中要等同自有车辆，不能差别对待，以保证乙方车辆正常利润。甲方在乙方车辆启运后每月30号前，甲方按自有车辆计价标准进行结算（不低于0.48元／吨.公里），甲方在统一缴纳租赁款后，将剩余利润结算给乙方。上述合同签订之后，谢兵向澳威公司支付了流动资金200000元，车辆首付款217257元，消贷保证金53771元，上述款项共计471028元。2、2012年8月6日，澳威公司作为承租人向出租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融资租赁13台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13台兴扬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包含《车辆挂靠合作协议》约定的2台），供货人为湖南湘东贸易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1）各方确认在融资租赁车辆所有权依本合同约定转让给承租人前，融资租赁车辆所有权属于出租人，但为了方便承租人使用和管理车辆，出租人同意将车辆上户登记在承租人名下进行运营；（2）承租人按约定及时足额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后，可通过向出租人支付一笔留购金取得对融资车辆的所有权；（3）车辆采购总价为8230369.32元，租赁月费率3.6‰，总租金8941488元，租赁期限24期，每月应付租金372562元，租赁保证金1117686元，留购金6500元。3、该案涉案2台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2年7月9日在交警部门登记注册，机动车所有人为澳威公司，号牌分别为贵Ｂ×××××、贵Ｂ×××××；2台兴扬牌重型罐式半挂车于2012年7月24日在交警部门登记注册，机动车所有人为澳威公司，号牌分别为贵Ｂ×××××、贵Ｂ×××××，并载明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核定载质量为32000ｋｇ。贵Ｂ×××××半挂牵引车与贵Ｂ×××××罐式半挂车组成一辆罐式运输车（以下简称贵Ｂ×××××罐式运输车），贵Ｂ×××××半挂牵引车与贵Ｂ×××××罐式半挂车组成一辆罐式运输车（以下简称贵Ｂ×××××罐式运输车）。4、2012年8月12日，澳威公司（甲方）与谢兵（乙方）签订了《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将牌号为贵Ｂ×××××／0077挂车辆挂靠在甲方从事经营活动，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2）挂靠期限：2012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12日，乙方在挂靠期间每月应向甲方交纳挂靠管理费，全年共计8000元，挂靠管理费为每一年交纳一次；（3）挂靠期满，如乙方愿意继续挂靠，经甲方同意，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挂靠合同；（4）在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产生的效益归乙方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同日，双方就另一台牌号为贵Ｂ×××××／0081挂车辆签订了《合同》，约定内容与前一份合同一致。5、该案涉案2台罐式运输车一直由澳威公司控制、占有、使用。2台罐式运输车的剩余租金亦是由澳威公司支付。澳威公司认可贵Ｂ×××××罐式运输车行驶里程为408852公里，贵Ｂ×××××罐式运输车行驶里程为460000公里。6、澳威公司一直未与谢兵就《车辆挂靠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车辆挂靠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谢兵认为，该协议一直在履行，谢兵已按约定支付了相关的款项，涉案2台罐式运输车一直由澳威公司控制、占有、使用，但澳威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对利润进行结算。澳威公司认为，贵州鑫晟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甲醇运输项目并未得到实施，《车辆挂靠合作协议》事实上没有履行，已自行终止。该院认为，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合作协议》后，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澳威公司在收到涉案车辆后一直使用至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解除合同并通知了谢兵，因此，《车辆挂靠合作协议》并未解除。2、谢兵是否需要向澳威公司支付垫付的租金、违约金1249466元及挂靠费112000元。谢兵认为，澳威公司主张垫付的租金、违约金1249466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澳威公司提交的证据，澳威公司于2014年垫付了全部的租金及违约金，其最迟应于2017年向谢兵主张，澳威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反诉进行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且根据《车辆挂靠合作协议》的约定“以不低于0.48元/吨.公里进行结算，甲方在统一缴纳租赁款后，将剩余利润结算给谢兵。”该案2台车载重量均为32吨，行驶里程均已超过40万公里，按0.2的运营率计算收益为2457600元，扣除澳威公司垫付的租金等费用1249466元及挂靠费112000元后，仍有合作收益1096134元，故谢兵无需再向澳威公司支付。澳威公司认为，其为谢兵垫付了剩余租金及违约金1249466元，现谢兵要求收回车辆应先行支付上述款项并支付挂靠费。该院认为，澳威公司于2015年4月付清剩余租金，其应于2018年4月前向谢兵主张权利，但其直到2019年3月26日才反诉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且《车辆挂靠合作协议》已就车辆剩余租金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即从2台车辆运营的利润（按0.48元/吨.公里结算）中扣减，现澳威公司一直拒绝进行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谢兵对收益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2台车辆收益2457600元，完全能够支付所欠的剩余租金、违约金及挂靠费等费用，扣减后，故谢兵亦无需另行支付租金、违约金及挂靠费。3、涉案2台车辆是否应过户给谢兵。谢兵认为，上述车辆从2012年起一直由澳威公司占有、管理、使用，行驶里程均已超过40万公里，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上述车辆已达报废标准，应强制报废，故无过户的必要。澳威公司认为，只要谢兵付清剩余租金及违约金，联系好接收单位，应立即将上述车辆过户给谢兵。该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涉案车辆为租赁物，为了使用方便才将车辆登记在澳威公司名下，但所有权仍为出租人即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故谢兵与澳威公司关于“涉案2台车辆的所有权为谢兵所有”的约定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澳威公司无需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谢兵。一审法院认为：谢兵与澳威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中，谢兵依约支付了流动资金200000元，车辆首付款217257元，消贷保证金53771元等共计471028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澳威公司在收到车辆后占有、管理、使用至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与谢兵进行结算，根据《车辆挂靠合作协议》约定的收益计算方法，澳威公司在扣减租金及违约金1249466元、挂靠费112000元等费用后，尚有合作收益1096134元，现谢兵仅主张由澳威公司支付60万元（投入的资金471028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澳威公司要求谢兵支付垫付的租金、违约金共计1249466元及利息、挂靠费112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为租赁物，车辆所有权为案外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故谢兵与澳威公司约定车辆所有权归谢兵不产生法律效力，澳威公司无需将涉案2台罐式运输车过户给谢兵，故对澳威公司要求将涉案2台罐式运输车过户给谢兵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澳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兵600000元；二、驳回澳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12日贵州鑫晟煤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甲醇公路运输合同，拟证明0.48元/吨.公里不能作为利润依据。证据二、财务资料，拟证明澳威公司运输业务实际利润率约为0.15元/吨.公里，0.48元/吨.公里是没有扣除经营成本的款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应当全面适当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对双方在挂靠合作中的权利义务以及结算的金额有明确的约定（即不低于0.48元/吨.公里）。澳威公司上诉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实际结算金额发生了变更，并在二审中提交了贵州鑫晟煤化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甲醇公路运输合同以及财务资料拟予以证明，但结算金额作为挂靠协议的主要内容，直接影响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在澳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条款的前提下，仅凭上述证据不足证明谢兵和澳威公司已经就挂靠协议的主要结算金额内容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对澳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于结算价格认定错误以及依据该结算单价所得出的相关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澳威公司在一审中对谢兵主张的本诉并未提出时效抗辩，而谢兵在一审中对澳威公司的反诉主张提出了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澳威公司于2015年4月付清剩余租金，其应于2018年4月前向谢兵主张权利，但其直到2019年3月26日才反诉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澳威公司称一审法院遗漏反诉请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澳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826.6元，由上诉人六盘水澳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