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6298号 原告吴纪法，男，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徐宗阳、赵羽（特别授权），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国平，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熊春华（特别授权），杭州市广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纪法为与被告洪国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专独任审判，于2018年9月13日进行了证据开示。后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纪法的委托代理人徐宗阳、赵羽，被告洪国平的委托代理人熊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纪法起诉称：原、被告同系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2011年根据职工持股会相关规定，原持股会会员可赎回身份，恢复会籍即回购股份数量，以每股7.04元的价格重新入股，首次交款金额为回购时税后回购款。原告因资金紧张与被告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原股份37000股转让给被告，净转让价为255000元。原回购、现转让过程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被告承担，被告需在协议签订之日将首次付款金额计23.5万元打入吴纪法工行杭州艮山支行账户内，由吴纪法转入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指定账号内，交纳股份款的收款收据交由被告保管。余款2万元待办妥股份转让协议后由被告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但被告并未依照股份转让协议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重大违约。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3.5万元；2、被告支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违约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事实：双方先后签订两次《股份转让协议》，分别将股权转让价款约定为255000元和44733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前一次较低的股权转让款23.5万元，但双方没有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后双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报公司批准，正式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股权转让价款的最终数额为447330元。现要求被告支付两次协议中存在的股权转让款差值部分192330元。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还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2330元及逾期利息61683元（按年利率4.9%，暂计至2012年11月14日至2019年5月29日，要求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被告洪国平辩称：1、原告诉请违背了双方第一次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第一次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转让款23.5万元，被告已经付清该款。余款2万元被告也已经支付给了原告。2、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是自2012年的12月4日起至2015年的12月3日止。原告2018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吴纪法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份转让协议》（2011年7月13日）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股权转让达成过初步协议； 2、职工持股会股份转让申请表一份； 3、《股份转让协议》（2012年11月13日）一份； 以上证据2、3，共同证明双方在正式转让股份前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达成新的协议，股权转让款总额为447330元； 4、股权转让凭证（吴纪法）一份； 5、股权转让凭证（洪国平）一份； 证据4、5，共同证明原告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了被告； 6、常住人口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被告身份信息及诉讼时效中断； 7、银行账户明细两份，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股权转让款235000元及原告已将第一笔分红款项付给被告； 8、报告一份，证明原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以上证据，经出示，被告洪国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面的手续都是依照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的，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正好可以证明双方按照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公司办理股份转让登记相关手续；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不能证明原告曾经起诉过，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正好可以证明被告是按2011年7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付款给原告。至于公司红利，因为按照公司的相关规定，当时该股权还没转到被告名下，因此公司将该红利打给了原告，原告从卡内取出过该红利交给了被告；对证据8，不能证明报告是被告所写，即使是被告所书写，也是应原告的要求。据了解，原告两夫妻和被告两夫妻一起到公司工会办理手续时，当时工会主席再三问原告是否考虑清楚了，到底转不转，原告非常明确是要转的。 被告洪国平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真实有效； 2、结婚证一份，证明洪国平与沈晓华是夫妻关系； 3、银行凭证一份，证明被告已按协议约定转账给原告23.5万元股份转让款； 4、银行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支付23.5万元后，即取款194524元； 5、收据联一份，证明原告取款194524元交公司工会办理赎回股份； 6、银行存款凭条一份，证明公司工会将原告的赎回款交存银行； 7、红利分配告知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在《股份转让协议》生效后，公司股份分红现金98486.80元； 8、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将收到的公司红利98486.80元取出后留下2万元，股份转让尾款结清，原告出具了收条； 9、银行凭证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红利78486.80元后当天存入其妻子工行账户了78400元。 10、报告五份，证明原、被告按2011年7月13日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按公司规定办理股份转让手续； 11、收据一份，证明原、被告办理完股份转让全部手续后，被告又支付1万元给予原告补偿费； 12、收据三份，证明被告按协议约定缴纳税务税款67266元。 以上证据，经出示，原告吴纪法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7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红利全部由被告取出，然后给了原告2万元，原告在收条上签字；对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报告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申请表无异议；对证据11,1万红包是给孙子买奶粉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8，被告提交的证据1-12形式客观真实，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吴纪法及被告洪国平均系杭州市蔬菜有限公司职工。 2011年7月13日，原告吴纪法（甲方）与被告洪国平（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2011年相关规定，原持股会会员可赎回身份，恢复会籍，即原回购股份数量，以每股7.04元的价格重新入股，首次交款金额为回购时税后回购款。因甲方交款困难，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一、甲方愿意将原股份37000股转让给乙方洪国平，净转让总额为255000元，原回购、现转让过程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二、乙方需在协议签订之日将首次付款金额计23.5万元打入吴纪法工行杭州艮山支行账户内，甲方在收到款项后于2011年7月15日前将首次缴纳股份款194524元以甲方名义打入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指定账号内，缴纳股份款的收款收据交由乙方保管。三、余2万元待办妥股份转让协议后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四、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在适当的时候到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办理股份转让手续。五、协议签订后，甲方虽名义上持有股份，但实际甲方不再享有股份的收益权，由乙方享有股份的收益权和承担相应的义务、风险，股价的高低均与甲方无关。六、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需支付加倍的违约金47万元，如乙方违约，则没收其交纳的全部款项即23.5万元。 2011年7月18日，洪国平通过其妻子沈晓华向吴纪法转账235000元。吴纪法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194524元交纳给杭州蔬菜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办理赎回股缴款。 2012年8月27日，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发出告知书，将红利分配及缴款情况告知如下：1、2012年中期红利分配为每股1.116元（含税）；红利为111000股乘以1.116=123876元（含税）；……3、本次分红总额为123876元（含税），其中767.5元填补应缴股份款，已缴清股份款，尚余123108.5元，扣除20%的个税款24621.7元，实际可分现金98486.8元。 2012年8月31日，洪国平将公司分得的红利98486.8元中取出，留给吴纪法2万元。吴纪法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洪国平余款贰万元股权转让补偿费。 2012年11月13日，吴纪法、洪国平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吴纪法提出申请，股份转让申请表上记载：出让方吴纪法，受让方洪国平，出让股份111000股，出让价格每股4.03元，出让金额447330元。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盖章同意。 同日，吴纪法（甲方）与洪国平（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持有的股份111000股出让给乙方（每股成本为3.013元）；转让价格为每股4.03元，总价447330元；协议相关出、受让的股份价款的支付，由甲乙双方自行交割，股份增值部分所涉的个人所得税按国家税法规定，税款由甲方承担，并由公司收取后代为缴纳；股份转让生效后，甲方享有已出让股份当月的权利并承担义务，乙方从次月起享有受让股份的权利并承担义务；本协议内容属双方自愿达成，若今后双方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均与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无关，公司职工持股会负责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等等。 同日，洪国平还支付吴纪法10000元，吴纪法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股份转让补偿费10000元。 2012年12月3日，洪国平转账67266元给吴纪法，吴纪法于将该款缴纳给杭州蔬菜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工会出具的收据联记载：代扣股份转让溢价个税22570元，代垫收回交纳股份垫付的税款44696元。 另查明，编号197的股权证（2012年6月18日）登记的持股人为洪国平，持股数15万股。股权变更情况处记载：1、2012年12月3日受让吴纪法股份111000股，受让价为每股4.03元。 编号353的股权证（2012年8月27日）登记的持股人为吴纪法，持股数为111000股。股权变更情况处记载：1、本证出资金额中含公司代垫税款44696元，待今后离开本会时扣回；2、本证出资款中代垫税款44696元已收回，2012年12月3日出让股份111000股给洪国平。 此外，经本院向杭州蔬菜有限公司征询，该公司工会向本院回复：1、原杭州蔬菜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2011年12月，1股送2股扩股后分红情况：2012年2月-2017年9月，累计每股分红额10.15元（含税）；2、原公司三里亭分公司、果品分公司二宗土地拆迁补偿款于2009年9月开始至2010年3月全部到位；3、2017年股权转让款为每股12元（含税）。 本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原告吴纪法与被告洪国平之间签订过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份协议双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吴纪法将原持有的37000股以总价2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洪国平。第二份协议双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吴纪法将持有的111000股以总价447330元的价格转让给洪国平。现原告依据第二份协议要求被告支付股权款差价。被告则辩称双方股权转让应以第一份协议为准，且第一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份协议仅是依据第一份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签订的。 对照原、被告前后两份协议可见，两份协议中转让的股权数量、单价均不一致，第一份协议签订时，原告所持股份为37000股，第二份协议签订时，原告所持有股份为111000股。经审理查明，之所以股份数量不同，是因为在第一份协议签订之后，杭州蔬菜有限公司作出了股权1股送2股的扩股决定，原告原37000股因此扩股至111000股。也就是说，在公司扩股之前，原告将其拥有的37000股转让给了被告，被告也支付了其中第一期转让款23.5万元，但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到双方办理股权手续时，原告原先的37000股已实际扩股至111000股，此时，双方再签订第二份协议，转让总价也由255000元变更至447330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内容约定明确的，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本案中，因案涉公司扩股，导致原、被告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原告持有的股权数量有所增加，在此情况下，双方基于新的股权数量，达成了新的转让价格，双方之间的转让应以第二份转让协议约定为准。且杭州蔬菜有限公司的审批、登记均是按111000股、每股4.03元进行确认的。如若被告所言，第二份转让协议若仅仅是依照第一份转让协议配合办理过户手续，那么第二份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数量、转让价格应与第一份转让协议一致或相差不大更符合常理，再或者双方另有明确约定第二份协议仅办理变更手续所需。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差价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差价192330元，理由正当。被告在2012年11月13日又支付给了原告股权转让款100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减。原告称该10000元不是股权转让款，与其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扣减10000元后，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182330元。 原、双方在新的股权协议约定“相关出、受让的股份价款的支付，由甲乙双方自行交割”，即对被告的付款时间未进一步明确约定，因此，被告辩称诉讼时效从2012年12月4日开始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也鉴于此，原告要求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的主张，依据不足，利息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洪国平支付原告吴纪法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23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洪国平支付原告吴纪法利息损失人民币7359元（暂算至2019年5月29日，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19233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吴纪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10元，由原告吴纪法负担人民币1016元，由被告洪国平负担人民币4094元。 原告吴纪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洪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维专 人民陪审员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裘咪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