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雁，女，1965年2月7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霍晓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莹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路，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惠，女，1969年6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曼伊，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淑华，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住隆尧县东方食品城工业区中东部旧滏阳河南侧。 执行事务合伙人：宋惠，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曼伊，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淑华，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雁因与被上诉人宋惠、王建路、原审第三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普通合伙）（下简称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雁的代理人霍晓丹、冯莹莹被上诉人宋惠和第三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的代理人王曼伊、冯淑华依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建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雁上诉请求：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102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原告系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实际合伙人的身份”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事项前后矛盾，应予纠正。上诉人在2010年合伙出资设立该合伙企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根据工商登记档案中的企业基本信息、开业登记文件、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合伙协议书、资信证明等材料载明，经合伙人宋惠、曹雁确认，合伙人宋患出资60万元，曹雁出资40万元，均已货币出资现已到位。该档案登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经国家主管机关登记备案，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合伙人身份。其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具体为P6页中，既认定了工商登记信息内容，包括上诉人的出资情况，又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起诉，前后矛盾，其判决内容，大过牵强。再次，依据《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出资无须验资，只规定“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付的出资”即可，原审法院以“没有专业评估机构的验资证明证实原告出资4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存在重大造本案的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10日《退伙申请书》与《入伙申请书》中因曹雁签字被伪造，其是否无效间题。原审判决中P8-P6页中“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和“本院认为”部分，未对该主要争议焦点进行查明和认定，只是对工商登记交更事项的摘抄，对被上诉人冒用签名，伪造退伙申请书和入伙申请人的案件事实只字未提，对本案关键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应予纠正。 三、河北鼎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隆尧县东方食品城管理委员会、隆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订《特许建设经营协议》与《特许建设移交BT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首先，隆尧县工商局出具情况说明为隆具东方污水处理厂重新设立记，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与全民所有制的污水处理厂不是同一企业;其次，两家污水处理厂的建设、移交和经营情况与本案的退伙纠纷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系河北鼎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伪造曹雁签名出具《鼎捷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先将曹雁的股权份额从40％稀释至6％，后又出具股东会决议进一步解除了曹雁的股东资格。该两件案件已经诉讼解决，并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伪造签名出具的一系列虚假文件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同样的方法伪造曹雁签名，出具虛假文件，导致上诉人曹雁丧失合伙人资格，理应予以纠正。 五、本案基本事实情况。2008年3月25日，上诉人曹雁与被上诉人宋惠、案外人张殿堂(宋惠前夫)共同设立河北鼎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捷公司”)，其中曹雁持有鼎捷公司40％股权。本案第三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厂”)是鼎捷公司设立后的其中一个项目，基于项目需要设立了污水处理厂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的登记是双方的合意，即双方商议由鼎捷出资双方所占比例分配合伙企业的份额，而在实际登记中曹雁占40％合伙份额也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曹雁作为污水处理厂的合伙人，合法享有污水处理厂的相关财产权益。但本案被上诉人宋惠为排除曹雁合法股东权利、合伙人权利，采取伪造曹雁签字、伪造股东会决议、合伙文件等非法手段，企图独占所有的投资收益。本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要求恢复合伙人身份的理由正是宋惠等人伪造上诉人签字的违法行为无效，在庭审中也已经查明了《退伙申请书》中曹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审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中原告已经对其合伙人身份提交了充足证据，包括污水处理厂企业基本信息、开业登记文件、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合伙协议书、资信证明等一系列文件证明曹雁的合伙人身份。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一再说明污水处理厂是鼎捷公司的项目，曹雁正是持有鼎捷公司40％股权的股东，污水处理厂合伙人的合伙比例正是按照鼎捷公司的股权比例安排，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佐证了曹雁是这个项目的合法权益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曹雁不具有合伙人身份，此时应当由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一审判决错误将该举证责任加于上诉人一方，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方已经就自己的合伙人身份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被上诉人方应当就其所提出的否认上诉人合伙人身份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一方根本无法提供该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恢复上诉人合伙人身份。 被上诉人宋惠答辩称，一、关于合伙人身份问题。首先，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案涉企业)是隆尧县政府指定设立的项目运营企业，案涉企业成立仅仅是为了进行政府BOT项目的运营，在该项目完工之后，再由隆尧县政府进行审计并回购，最终将案涉企业归还县政府。简言之，案涉企业是为项目而生，为项目而亡的。实际并非为由宋惠和曹雁设立的普通意义上的合伙企业。其次，从合伙企业的特点来看，上诉人曹雁不符合合伙人的特征。(1)曹雁没有实际向案涉合伙企业出资;(2)曹雁从未参与案涉合伙企业经营管理；(3)曹雁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有经营收益。因此，曹雁并非案涉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不具备案涉企业的实际合伙人身份。再次，借用曹雁姓名设立的案涉合伙企业已于2016年归还隆尧县政府，即一期项目已完毕。2016年项目完工后，按照BT合同约定，需将案涉合伙企业归还县政府，故将合伙人变更为隆尧县政府指定人员后，归还给政府。2016年10月12日隆尧县政府登报将案涉合伙企业公告注销，并在县工商行政审批局申请了注销清算备案。故，实际上，曹雁涉及的合伙企业已经消灭。最后，现存的“东方污水处理厂”是于2017年5月县政府新招标的二期项目开始时，由建设局、工商局及财政部门共同决定仍延用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此名称。又，根据二期项目运营协议约定:项 目企业“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的营业执照的法人应为中标单位的法人，故宋惠才作为新的中标单位的法人，再次成为了新启用的“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也就是说现存的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与上诉人曹雁没有任何关系。 二、关于退伙协议上的签字问题。如前所述，由于现“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是县政府指定的项目运营企业，原案涉合伙企业的设立仅仅是为了进行该项目运营，项目是在政府监督之下，以BOT/BT的形式委托中标的鼎捷公司运营，在项目完工之后再由政府进行审计并回购，然后再将合伙企业注销。因此，关于案涉合伙企业的产生和注销等工商登记手续及流程办理，均由县政府负责。及案涉企业的工商登记手续并非常规合伙企业注册，而是由县政府协调县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由于鼎捷公司是中标单位，政府要求鼎捷公司提供两个人作为此合伙企业的名义合伙人，这两个合伙人均未要求实际出资，因此均不具备真实合伙人身份，享受合伙人利益或承担经营风险。所有的退伙和入伙协议都是政府对于项目运营需要，所有签字均未要求本人签字。综上所述，上诉人曹雁并非案涉合伙企业的实际合伙人，不承担合伙企业的经营风险，从未参与合伙企业实际经营活动，更不享有合伙人权益，案涉合伙企业的归属权为隆尧县政府，且现存的“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与上诉人曹雁并无任何关联。 曹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曹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5月10日曹雁退伙申请和2016年5月10日王建路入伙申请无效，恢复原告原有的合伙人身份和出资份额。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6日，原告和被告宋惠共同出资成立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企业性质是普通合伙，并由宋惠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该合伙企业一直正常经营至今。原告不直接参与企业管理，只是由企业定期将分红转账给原告，原告对其经营状况不太了解。2017年10月，通过朋友听说，被告王建路入伙了该企业，但原告未得到过公司通知的任何信息。2017年11月3日，原告经工商档案查询得知，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在2016年5月10日作出了原告的退伙协议，并在同日作出了被告王建路的入伙协议。该两份协议内容原告均不知情，文件中的签字也并非原告本人签署，被告也未与原告进行过退伙清算。依据《合伙企业法》第45条和被告的《合伙协议书》第3条之规定，该退伙、入伙协议无效，原告特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隆尧县工商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系2010年1月19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合伙人为宋惠和曹雁，宋惠投资现金60万元，曹雁投资现金40万元，宋惠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6年5月10日，合伙人曹雁退出，变更为王建路，出资额40万元;2016年8月22日，合伙人宋惠及王建路退出，变更为宋志鹏及张志彬:2017年7月12日，合伙人又进行了变更，由宋志鹏及张志彬变更回 了宋惠及王建路，出资情况变更为宋惠和王建路各出资50万元。工商档案包含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6日宋惠与曹雁的合伙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曹雁的退伙申请书、王建路的入伙申请书、宋惠与王建路的合伙协议书。庭审中，被告宋惠否认原告投资现金40万元，但工商档案中有宋惠及曹雁的签名的《资信证明》，载明:经合伙人宋惠曹雁确认，合伙人宋惠出资60万元，曹雁出资40万元，均已货币出资现已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雁以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合伙人的身份要求确认2015年5月10日原告曹雁退伙申请和2015年5月10日王建路入伙申请无效，并恢复原告原有合伙人身份和出资份额，故应查明原告是否曾为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的真实合伙人。原告承认其本人不直接参与合伙企业的管理，只是由企业定期将分红转账给原告。被告宋惠予以否认并否认原告向隆尧县污水处理厂实际投资40万元，原告亦未能提交已经实际投资到位的证据，且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专业评估机构的验资证明证实原告出资40万元，虽在工商档案中有原告曹雁、被告宋惠签名的《资信证明》，但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不足以证实原告出资40万元，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系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实际合伙人的身份。现原告要求确认其退伙申请及王建路入伙申请无效，并恢复原告原有合伙人身份和出资份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雁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民终2808号和（2019）冀01民终2945号判决,以证明经确认被上诉人伪造签名出具的一系列虚假文件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同样的方法伪造曹雁签名，出具虛假文件，导致上诉人曹雁丧失合伙人资格，理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判决的当事人曹雁鼎捷公司之间的关于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这两份判决也不能证明曹雁是案涉合伙企业的真实合伙人，且曹雁与鼎捷公司双方各有一诉在裕华区人民法院现尚未开庭审理，故曹雁是否还是鼎捷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能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履行出资义务。”故本案中能否支持上诉人曹雁恢复合伙人身份及确认其40%出资份额的依据是上诉人是否依协议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曹雁应当对其签署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合伙协议，并按合伙协议之规定履行了投资现金40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不能认定其具备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的合伙人资格，其亦无权按合伙协议之规定享有相应的权利。在庭审中上诉人曹雁称其注册资金是由鼎捷公司出资的100万元，而被上诉人宋惠称其注册资金是由龙尧县政府出资的100万元，双方在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有关各自出资的证据，曹雁没有向法庭提交其40万元的出资证据，宋惠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其出资60万元的出资证据，经审理查明，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成立于2008年12月2日，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后因发展需要重新设立登记，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合伙人为曹雁与宋惠，是隆尧县政府通过BOT方式特许经营建设的企业，曹雁向法庭提交了工商档案中的《资信证明》，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但该证据只是曹雁及宋惠本人签字相互确认，并非由第三方或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验资证明，且被上诉人宋惠对该证据并不认可，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曹雁实际履行了出资4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曹雁是隆尧县东方污水处理厂的合伙人并无不当；退伙申请及王建路入伙申请上虽然不是曹雁本人的签名，存在瑕疵，但由于曹雁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以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具有合伙人身份，该退伙申请并没有损害曹雁本不具有的合伙人权益，故其要求确认其退伙申请及王建路入伙申请无效，并恢复其原有合伙人身份和出资份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曹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维山 审判员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丁巾津 书记员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