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422民再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牛合军，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申诉人(原审原告）:邵忠义，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二申诉人（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尤，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换江，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朱春旺，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朱广新，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石（系朱广新之父），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申诉人牛合军、邵忠义与被申诉人李换江、朱春旺、朱广新确认无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平检民（行）监［2019］4104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磊、岐亚平出庭。申诉人牛合军及牛合军、邵忠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尤，被申诉人李换江、朱春旺、朱广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案李换江与牛合军、邵忠义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让与方李换江从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朱春旺的《临时用地使用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已失效），依法并无可转让的权利，受让方牛合军、邵忠义也不可能从李换江处以受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可能取得该合同约定的财产，同时涉案土地权属归属于农村集体，牛合军、邵忠义也无权将该土地返还给李换江一方，故本案中只有李换江一方因该合同取得了财产，牛合军、邵忠义既未取得财产也无财产可以向李换江一方返还。李换江与牛合军、邵忠义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未考虑到本案中实际只有李换江一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情况，以“因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事实上该土地已无法予以返还。因土地已无法返还，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无需相互返还”为由，对合同无效后的财产未作任何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牛合军、邵忠义称：1.牛合军、邵忠义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及叶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请求叶县人民检察院给予抗诉。2.请求叶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抗诉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及叶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给予重新审理改判。3.要求叶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抗诉支持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并要求李换江返还给牛合军、邵忠义转让款320000元及利息。4.诉讼费由李换江、朱春旺、朱广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0日，本案李换江同牛合军、邵忠义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把堰口村叶舞公路北侧地块321.72m2转让给牛合军、邵忠义，牛合军、邵忠义共支付李换江、朱广新钱款叁拾贰万元（320000.00）人民币，此款分两次从银行转给朱广新，朱广新收到叁拾贰万元钱款后，朱广新、李换江把书面登记人为朱春旺的《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牛合军、邵忠义。2016年11月份，牛合军、邵忠义带相关证件找叶县建设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建设部门工作人员告知：牛合军、邵忠义均不是叶县××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受让条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建设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本法规定，牛合军、邵忠义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取得宅基地，也不符合本法“除外”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牛合军、邵忠义受让的该宗土地的目的不能得以实现。该案诉至叶县人民法院，叶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了（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判决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叶县人民法院不支持牛合军、邵忠义所履行无效合同转让款320000元的返还，这个事实上说明叶县人民法院不依法办案，办人情案、面子案，徇私枉法。牛合军、邵忠义不服该判决提起再审，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又作出（2018）豫042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牛合军、邵忠义的再审申请。无奈，牛合军、邵忠义特向叶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请求叶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支持牛合军、邵忠义的诉讼请求给予抗诉。李换江辩称,这是牛合军、邵忠义找李换江买的地，这块地原来是沟，李换江把地基给垫平了，架了水管准备盖房子，李换江的女儿生病急着用钱，才卖给了牛合军、邵忠义。当时，牛合军、邵忠义拿了一份拟好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李换江只是签个字就卖给他们了。现在牛合军、邵忠义起诉，想想如果叶舞路修路赔100万元，牛合军、邵忠义还会起诉吗？朱春旺辩称，原审判决是对的，朱春旺当堰口村委书记的时候，堰口村是开发区，县里号召招商引资，这块地是1992年村里招商引资建设门面房开发出来的，给朱春旺规划的是门面房，买卖也是允许的。1996年土地局办土地证时，有部分群众要求办理长期使用证，乡土地所还要求交1000多元的费用，那时没钱，但群众一直使用房屋并经营。给朱春旺规划的是门面房，朱春旺当时下了地基后，盖不起房子了，2014年朱春旺把这块地基以2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本组的李换江。朱春旺卖给李换江的是地基，不是地皮。李换江的女儿生病了急着用钱，才把这块土地卖给了牛合军和邵忠义。朱广新辩称，原来的判决完全正确，抗诉机关说的不对。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的，不存在骗买骗卖。牛合军找到朱广新说想买一块临着路的地，正好李换江家的地皮临着路，他因为女儿生病急需用钱。经过朱广新说和，李换江同意将这块地以32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牛合军、邵忠义。牛合军、邵忠义当时很高兴，给了李换江320000元，也没有打收据。后来，叶县县政府因为叶舞路修路征用了这块地皮。修路赔偿的钱少，是牛合军、邵忠义起诉李换江的主要原因。牛合军、邵忠义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的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返还牛合军、邵忠义转让款320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朱春旺系叶县××乡××村村民。1996年5月10日，叶县土地管理局向朱春旺颁发了《临时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户主名称朱春旺，住址叶县××乡××村，占地位置堰口段，占地面积333㎡，用途门面房，备注一栏载明限一年内到县局办理正式手续。”《临时用地使用证》须知中载明：“此证用期一年，期满到县土地管理局及时更换，逾期不更换证书者，按违法占地论处。”1998年4月23日，叶县建设局村镇规划建设向朱春旺颁发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两个证书载明，叶县建设局允许朱春旺对位于叶舞公路北侧堰口村的土地进行门面房建设，用地面积321.72㎡，建筑规模11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中载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一年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不开工又不重新报批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朱春旺于2014年4月25日将上述门面房转让给李换江。2016年5月30日，甲方李换江与乙方牛合军、邵忠义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载明：“一、地块概况，该地块位于叶县××乡堰口村××北，土地面积321平方米。二、转让方式，土地的转让总费用为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该土地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具有该土地的完全使用和处理权。在乙方使用该土地的过程中，如有四邻及相关部门干涉，需甲方出面处理（乙方协助甲方）。”落款处甲方李换江签字按印，乙方牛合军、邵忠义签字按印。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该土地现已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涉案的土地原属叶县××乡××村集体所有，如用于非农建设应依法申请。虽然相关部门为该土地颁发了相关证件，但是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正式的土地使用证，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能用于出让、转让。被告李换江与原告牛合军、邵忠义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显然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李换江与原告牛合军、邵忠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理应由被告李换江将收取的土地转让费返还给原告牛合军、邵忠义，原告牛合军、邵忠义将该土地返还被告李换江。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事实上该土地已无法予以返还。因土地已无法返还，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无需相互返还。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牛合军、邵忠义与被告李换江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牛合军、邵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朱春旺系叶县××乡××村村民。1996年5月10日，叶县土地管理局向朱春旺颁发了编号为01328号的《临时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户主姓名朱春旺，住址叶县××乡××村，占地位置堰口段，占地面积333㎡，用途门面房，填发机关一栏载明：限一年内到县局办理正式手续。并加盖了叶县土地管理局印章。”《临时用地使用证》须知中载明：“此证用期一年，期满到县土地管理局及时更换，逾期不更换证书者，按违法占地论处。”1998年4月23日，叶县建设局向朱春旺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两个证书载明，叶县建设局允许朱春旺对位于叶舞公路北侧堰口村的土地进行门面房建设，建筑规模面积117㎡，用地面积321.72㎡。《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中载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一年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不开工又不重新报批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2014年4月25日，朱春旺将上述建房地基以2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换江，李换江在涉案地基上垫了土，架了水管，准备盖房子。2016年5月30日，经朱广新介绍,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李换江身份证号…乙方：牛合军、邵忠义…一、地块概况，该地块位于叶县××乡堰口村××北，土地面积321平方米（折亩）宗地四周地界座标详见附件国有土地使用证。二、转让方式1.土地的转让总费用为：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2.该土地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具有该土地的完全使用和处理权。3.在乙方使用该土地的过程中，如有四邻及相关部门干涉，需甲方出面处理（乙方协助甲方）。三、本协议未尽事宜，须经各方协商解决…甲方（盖章）：李换江签字按印，乙方（盖章）：牛合军、邵忠义签字按印，签订时间：2016年5月30月。”即日牛合军、邵忠义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共支付给李换江320000元，李换江当即将涉案土地及有关该宗土地的《临时用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了牛合军、邵忠义。牛合军、邵忠义收到涉案土地及以上土地手续后，并未投资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房。因2017年初该涉案土地已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2017年4月20日，牛合军、邵忠义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返还其转让款及利息。现该土地已被征用。本院再审后，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之间的纠纷名为合同纠纷实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为此，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牛合军、邵忠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退回给牛合军、邵忠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耀斋审 判 员  杨希鸽人民陪审员  黄跃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朝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