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23民初2013号 原告：骆诗斌，男，1978年6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曦，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方舟大酒店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8327732XF。 法定代表人：林世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杨振（未到庭），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郑跃发，男，1972年9月9日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铜梁区，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被告：祥云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彩云路彩云名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069823419L。 法定代表人：杨中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陈妍蕾，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骆诗斌与被告云南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峰公司）、郑跃发、祥云中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诗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曦，被告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被告郑跃发、被告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陈妍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骆诗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873688.64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利息为25653.68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耀峰公司承建了中恒公司的中恒润园项目。2017年1月1日，耀峰公司与原告签订《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建的祥云中恒润园钢筋加工、制作、安装的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所有分包内容按建筑面积58元/平方米(含税)计算合同总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及其班组成员按约如期保质保量完成全部工程钢筋制作安装工作。原告与该项目实际负责人郑跃发以及耀峰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进行工程量结算，共同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8748平方米，单价为58元/平方米，总计金额为2247384元，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373695.36元，尚欠工程款873688.64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耀峰公司、郑跃发讨要拖欠的工程款，但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中恒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现还拖欠耀峰公司、郑跃发工程款。 被告耀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是郑跃发借用耀峰公司资质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合同，郑跃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系无效。答辩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不承担任何形式的工程施工、管理权利及责任，只作为涉案工程中工程款的支付渠道，并对该支付行为进行监管。2016年11月11日，答辩人与郑跃发签订《全风险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郑跃发，根据合同约定，郑跃发不能私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同时与无主体资格的单位和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禁止的。郑跃发违反合同约定，私自使用项目部材料章与原告签订《钢筋工劳务合同》，该合同中签字的是郑跃发委托的瞿和国，不能代表答辩人的意思表示，答辩人亦未进行追认，故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相对性，答辩人无履约条件。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未进行过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结算人刘勇和项目经理徐锐并非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也未对其进行过授权，故该结算不能代表答辩人的意思表示，应由郑跃发承担主要责任。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中恒公司向答辩人共拨付4750万元，答辩人已将上述款项全额拨付给郑跃发，郑跃发也予以认可。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答辩人只能协助郑跃发与中恒公司结算，需查清中恒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若欠付，中恒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郑跃发辩称，中恒公司推荐答辩人挂靠耀峰公司，在耀峰公司和中恒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后，委托答辩人来做中恒润园的项目。现中恒润园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但中恒公司和耀峰公司并未结算工程款项，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整个项目的工程款报价为6000多万元，中恒公司仅支付耀峰公司4750万元，答辩人拿到手只有4200万元。答辩人对原告起诉的金额和所做工程事实没有异议，由于耀峰公司和中恒公司没有支付答辩人剩余的工程款，答辩人现在也无法支付给原告。 被告中恒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答辩人对承包人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与骆诗斌签订过《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毫不知情,答辩人也未曾与骆诗斌签订过相应劳务合同且从未向骆诗斌支付过任何形式的款项,即本案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根据骆诗斌提交的证据及诉状同样表明,本案法律关系应建立在骆诗斌与承包人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骆诗斌诉讼主张与答辩人中恒公司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骆诗斌与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之间劳务合同的合同责任。根据骆诗斌及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与骆诗斌签订的《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雇佣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答辩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建设工程分包应指由工程总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完成的活动,且要经建设单位认可。根据骆诗斌及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骆诗斌属于自然人而非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分包,而是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为完成建设总包工程与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所签订的雇佣合同,故耀峰公司或其项目负责人郑跃发与骆诗斌签订的《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关于建设工程分包的规定,也未经建设单位即答辩人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答辩人(发包人)已超付承包人耀峰公司工程款,故此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答辩人(发包人)与承包人耀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协议书》在第五条均有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人民币4500万元(包括由承包人负担的材料设备等费用及质保金)。除此以外,答辩人(发包人)与承包人耀峰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第28款工程预算及竣工结算第(7)项还约定了该合同最终结算价以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公司审定为准,也即答辩人(发包人)应以其委托的造价公司审定的价格为依据对承包人耀峰公司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依约委托了昆明力耘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造价公司对中恒润园项目进行审定,审定金额为人民币46642776.17元。该《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有建设单位中恒公司、施工单位耀峰公司、监理单位云南发展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造价审核单位昆明力耘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且各方均无异议。截止2019年1月28日,答辩人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人民币4750万元,已超出造价公司审定金额人民币46642776.17元,在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因质量缺陷问题产生的工程部及监理公司罚款后,答辩人应支付承包人耀峰公司的工程结算款款为44149147.3元,该工程款有承包人耀峰公司盖章确认,故中恒公司实际已超付承包人耀峰公司工程款为3350852.7元(答辩人对该笔款项保留相应诉权)。中恒润园项目工程质量仍存在重大问题,在扣除相应质保金后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告骆诗斌、被告耀峰公司、被告中恒公司分别围绕各自诉讼请求和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郑跃发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骆诗斌提交的《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上盖有被告耀峰公司中恒润园项目的签证及资料专用章及案外人瞿和国的签名，被告郑跃发（中恒润园项目实际施工人）认可原告骆诗斌系其请来做中恒润园项目的钢筋工程，并签订了该合同，该组证据符合民事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骆诗斌提交的《结算单》，被告郑跃发（中恒润园项目实际施工人）对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予以认可，该组证据符合民事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被告耀峰公司提交的《全风险承包合同》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管理责任书复印件、担保书复印件和对账确认单复印件，结合原、被告陈述和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被告中恒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符合民事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中恒公司提交的《付款协议书》复印件、《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复印件、《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复印件和支付工程款明细清单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其欲证明已实际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耀峰公司中标中恒公司发包的中恒润园项目，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耀峰公司承建中恒公司发包的中恒润园项目，合同价款暂定4500万元，合同工期为约18个月，即2016年12月9日至2018年6月9日。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双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办理竣工结算，在办理完竣工结算后28天内按结算金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款的3%）除外。2016年11月11日，耀峰公司与郑跃发签订《全风险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中恒润园项目的全部工程转包给郑跃发施工，由郑跃发按照耀峰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合同价款暂定4800万元。 2017年1月1日，郑跃发雇请骆诗斌施工中恒润园项目中的钢筋组工程，包含钢筋加工、制作和安装等，并签订《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施工单价为58元/㎡，在主体封顶前付工程款的70%，剩余工程款30%在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骆诗斌于2017年1月进场施工，约2017年12月完工离场。2018年12月30日，经骆诗斌与郑跃发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载明施工工程量为38748㎡，工程款总计2247384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373695.36元，尚应支付873688.64元。 另查明：中恒润园项目于2018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截止2019年1月28日，中恒公司共支付耀峰公司工程款4750万元；郑跃发挂靠在耀峰公司名下，其陈述仅收到耀峰公司支付的中恒润园项目的工程款4200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耀峰公司承包中恒公司的中恒润园项目工程后，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全部工程转包给郑跃发，郑跃发承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的钢筋组工程分包给骆诗斌。郑跃发挂靠在耀峰公司名下，骆诗斌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耀峰公司与郑跃发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和郑跃发与骆诗斌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骆诗斌与郑跃发达成协议后，骆诗斌按约施工完成了中恒润园项目中的钢筋组工程，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现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经骆诗斌与郑跃发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247384元，扣减已付的1373695.36元，尚应支付的工程尾款为873688.64元，郑跃发应当向骆诗斌支付尚欠工程尾款873688.64元。 关于骆诗斌主张的尚欠工程款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中恒润园项目于2018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骆诗斌与郑跃发于2018年12月30日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后付清，本案应付工程价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故利息应自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骆诗斌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骆诗斌与耀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耀峰公司系转包人，郑跃发系违法分包人，骆诗斌系实际施工人，其双方之间各自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现案涉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耀峰公司与郑跃发未对应付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耀峰公司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已经付清应付的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骆诗斌要求耀峰公司和郑跃发就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耀峰公司关于其仅是郑跃发和中恒公司之间的支付渠道，与二者并无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恒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在案无有效证据证明中恒公司与耀峰公司对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无法查清中恒公司是否欠付耀峰公司工程款，故原告要求中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差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恒公司关于本案系劳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答辩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跃发、云南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骆诗斌工程款人民币873688.64元，并连带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骆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93元，由被告郑跃发、云南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茂林 人民陪审员  孔学秀 人民陪审员  杨利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仕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