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681刑初506号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肖某某，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东港市，汉族，高中文化，丹东市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东港市，捕前住辽宁省东港市。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4月9日被东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29日被东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港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世东、刘子铭，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志超、魏晓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世东、刘子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末，被告人肖某某伙同白某1（另案处理）在东港市的连港饭店与宋某1商讨债务问题，在被告人肖某某的授意下，白某1和宋某1将二人之间的98万元债务问题，捏造成辽宁兴坤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坤公司）欠战某等十五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并伪造了十五份欠条，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2月7日对该案作出判决：宋某1经营的辽宁兴坤饮品有限公司给付战某等十五人的工资款。2017年7月，被告人肖某某伙同李某1、于某1、赵某1（另案处理）将李某1欠赵某1的305000元的工程款，捏造为东港嘉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生公司）员工工资欠条，在被告人肖某某的授意下，赵某1分别找到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包括赵某1在内的六人冒充东港嘉生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伪造六份欠条，总额为人民币305000元，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法院立案后，进行民事调解，东港市嘉生食品有限公司给付赵某1、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工资欠条。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肖某某伙同于某1（另案处理)将其妻子李某5、弟媳李某6二人捏造为东港嘉生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分别开具东港嘉生食品有限公司欠李某5、李某6的工资欠据共计人民币106000元，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法院立案后进行民事调解，东港嘉生食品有限公司给付李某5、李某6工资欠款。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通话录音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肖某某辩称，指控不属实。其未捏造兴坤饮品有限公司欠15名工人劳动报酬；不认识赵某1，未授意赵某1找人冒充嘉生食品员工，伪造欠条起诉；嘉生食品欠其劳动报酬，其只是以李某5、李某6名义出具欠据并起诉。被告人肖某某辩护人的意见是，指控的3起事实均有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虚假诉讼罪中的凭空捏造事实，被告人的行为不应构成虚假诉讼罪。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被告人肖某某与白某1、宋某1（另案处理）合谋，将宋某1欠白某1的98万债务捏造为宋某1经营的兴坤公司欠他人的劳动报酬，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便在兴坤公司破产时优先受偿。白某1按被告人肖某某要求找来王某3、王某1，又通过其女婿于某2找来战某、于某3、柳某、李某2、张某1、谢某、赵某2、孔某、于某4、修爱臣、毛某、王某2，收齐该15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伪造了兴坤公司欠该15人劳务报酬的欠据，由宋某1加盖了兴坤公司的公章，并将上述材料交给被告人肖某某。之后，被告人肖某某作为战某等15人的诉讼代理人分别以其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2月7日开庭审理，并基于被告人肖某某等人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15份，判决兴坤公司给付战某等15人劳动报酬合计982418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东港市人民检察院线索移送函、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丹东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通知书、询问笔录、民事案件卷宗（立案信息表、起诉状、诉讼费收据、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欠据、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肖某某作为战某等15人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战某等人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战某等人与兴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兴坤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兴坤公司给付战某等人劳动报酬合计982418元，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2月7日开庭审理，并基于被告人肖某某等人的虚假陈述、伪造证据作出裁判文书，判决兴坤公司给付战某等15人劳动报酬合计982418元，并承担相应利息。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于某2、白某1、宋某1均辨认出被告人肖某某即是涉案的肖律师。4.通话录音证实，被告人肖某某与白某1在公安机关开始调查本案时的通话，被告人肖某某欲掩盖事实。5.证人白某1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7年，宋某1陆续向我借款98万元未还。我找到肖某某，把宋某1给我打的欠条给他看，肖某某看后说要想把钱要出来就得把欠条换成工人工资的条，这件事必须经过宋某1同意。第二天，我把宋某1约出来和肖某某见面，肖某某说把宋某1欠我的条换成欠工人工资的条，这样做一是将来厂子黄了工人工资优先偿还，二是换成多个工人工资的欠条数额小，还起来方便，宋某1同意了。肖某某让我找一些农村户口的人打欠条，这样可以去找丹东法律援助。他让我把打条人的银行卡和密码要出来。当晚，我和肖某某找到了我女婿于某2，肖某某跟于某2说需要十几个农村户口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密码。第二天于某2将找了13个人，我找了我妻子王某3和邻居王某1。我让我女儿白某2写好了15分欠条，我找宋某1签字、盖章。我把这些欠条都给了肖某某，让他办理。后来肖某某让我去法院交的诉讼费，开庭我也没去。过了一段时间，肖某某告诉我都胜诉了，判决在他手里，我又按肖某某的指点找这15个人签字申请了强制执行。6.证人宋某1证言证实，我于2005年成立了兴坤公司，从2012年至2018年，我因经营需要陆续从白某1处借了50多万，到2017年底本息共欠白某190多万元。2017年底，白某1约我出来谈还钱的事，白某1向我介绍了肖某某。肖某某跟我说我的厂子外债那么多，万一将来破产还不上白某1的钱，他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把我给白某1的欠条换成我欠工人工资的欠条，我的厂子破产变卖后，工人的薪资优先受偿，这样白某1的钱就瞎不了，我同意了。肖某某让白某1准备十几个人的欠条，让我在欠条上签字盖章。过了一个多星期，白某1找我在欠条上签字，我看了这15份欠条，内容格式都一样，就是钱数和姓名有差别，里面提到的工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在欠条上签名，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我陆续接到过很多法院的传票，因为起诉我的人太多了，我都签字了。后来我看见好几个起诉我的人我都不认识，而且起诉我的是关于劳动报酬的案子，我打听公司的会计，他们都说这些人不是公司的工人。7.证人于某2证言证实，2017年，我岳父白某1找我说孤山饮料公司欠他钱的事他找了个律师，律师说要用一些东西，让我去办。然后，白某1给我介绍了肖某某。肖某某对我说，要想把我岳父的钱要回来，得需要十几张身份证，每个身份证得有一张银行卡，银行卡得有密码，最好是农行卡，要农民的。之后，我找了战某、于某3、柳某、李某2、张某1、谢某、赵某2、孔某、于某4、修爱臣、毛某、王某2，借来他们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加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共13个人。过了不长时间，肖某某就来取走了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过了二三个月，肖某某找我说，我得领他找这些人签一份委托书，打官司用。我带他找了这些人，肖某某拿出委托书让他们签字，有的不敢签，肖某某就给他们说这是给我岳父打官司，签了就没他们事，他们就都签字了。2018年年末，我岳父让我把这些人的银行卡给肖某某，我下楼看见肖某某和我岳父一起，我就把银行卡给了我岳父。我没有在兴坤公司打过工。8.证人王某3、王某1、战某、于某3、柳某、李某2、张某1、谢某、赵某2、孔某、于某4、修爱臣、毛某、王某2证言，其从未在兴坤公司工作，其曾将身份证和银行卡借给于某2，还按于某2和一律师要求在材料上签字。9.证人白某2证言证实，我是白某1的女儿。2017年，我替我爸白某1写过欠条，欠条的名头都是我前夫于某2的朋友。我爸说打官司用，后来我听说是肖某某教我爸这么做的。2017年一天，我爸白某1让我领着肖某某去找于某2，肖某某跟于某2说找的这些人现在需要他们签字，于某2就按照肖某某的要求找他们签字。二、2017年7月，被告人肖某某伙同李某1、于某1、赵某1，将李某1欠赵某1的工程款305000元捏造为嘉生公司欠员工的工资。在被告人肖某某的教唆下，赵某1以其及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等6人冒充嘉生公司员工，被告人肖某某伪造6份、总额为305000元的欠条，于某1作为嘉生公司的经办人签名，李某1加盖嘉生公司公章。之后，赵某1以其及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名义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开庭审理，并基于编造的虚假事实及伪造的欠条作出民事调解书，确定东港市嘉生食品有限公司给付赵某1、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工资款329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赵某1、李某4、刘某2、肖某、刘某3、李某3诉嘉生公司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卷宗（立案信息表、起诉状、诉讼费收据、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实，赵某1等人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起诉，称其系嘉生公司工人，要求嘉生公司给付人工费，本院于同日开庭审理，经调解，嘉生公司给付赵某1等人工资款329000元。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1辨认出被告人肖某某是让其将李某1所欠承包费的欠条换成6份嘉生公司工人工资的欠条，并向法院起诉的人。证人于某1辨认出被告人肖某某是让其出具嘉生公司工人工资欠据的人。证人孙某1、王某4、孙某2、姜某辨认出被告人肖某某是在嘉生公司办公室及本院出现的自称全权负责嘉生公司欠款事情的人。3.被告人肖某某与证人赵某1的通话录音证实，被告人肖某某教唆赵某1将欠款换成工人工资起诉的事实。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是嘉生公司的董事长。2011年，赵某1给我装修嘉生公司，我欠赵某1工程款30多万。我公司经营不善，欠赵某1等人不少工程款，肖某某出办法将这些人的钱款换成某公司的工人工资条，于某1出具的工资条，我加盖的嘉生公司公章。5.证人于某1证言证实，2017年，我到嘉生公司工作。李某1欠赵某1三十多万，后来李某1让我把赵某1的欠条换成6张某3公司工人工资的条。肖某某准备了6张条子，已经盖好嘉生公司的公章，我在工资条上经手人处签名。6.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7年，我承揽了嘉生公司一些活，李某1拖欠我承包费30.5万元。2017年，我找李某1要钱，没找到李某1。过了几天，李某1公司的肖律师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去闹，说嘉生公司要破产了，欠我的钱给不了我，让我找几个人顶嘉生公司的工人，用工资顶欠款，让我去法院起诉，破产后民工工资优先保护，到时候我就能拿到钱。我就找了李某4、李某3、肖某、刘某1、张某2。我把我和这五个人报给了肖律师，第二天肖律师让我去嘉生公司拿工资欠条，我去了之后是一个会计将6张欠条准备好给我，把我手里的欠条收回去。7.证人李某3、李某4、张某2、刘某1、肖某证言证实，其未在嘉生公司工作过，后来赵某1说嘉生公司让他找几个人以工人的名义起诉嘉生公司，他就安排其以嘉生公司员工的名义起诉嘉生公司。三、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肖某某伙同于某1，将其妻子李某5、弟媳李某6捏造为嘉生公司的员工，伪造嘉生公司欠李某5、李某6工资106000元的欠据2份，以李某5、李某6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1月8日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事实，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定嘉生公司给付李某5、李某6工资欠款106000元。2019年4月9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肖某某家将其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本院李某5、李某6起诉嘉生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卷宗（立案信息表、起诉状、诉讼费收据、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实，李某5、李某6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称其系嘉生公司工人，要求嘉生公司给付拖欠的工资款，本院于同日开庭审理，经调解，嘉生公司给付李某5、李某6工资款共计106000元。2.证人李某5、李某6证实，其从未在嘉生公司工作，与嘉生公司亦无债权债务关系。其未在涉案起诉状、委托书签名，不知以其名义起诉嘉生公司索要工资款一事。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李某5、李某6非嘉生公司的工人，其不知李某5、李某6起诉一事。4.证人于某1证言，嘉生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明细是李某1让我我制作的，当时肖某某和宋某2领了很多工人说起诉状已经写好了，要欠据打官司，宋某2拿了一些空白加盖嘉生公司公章的欠条给我，他拿出李某5、李某6的诉状给我看，让我按诉状上的数额写欠据，我就写了。我签了“于法”的名，因为我知道李某5、李某6不是嘉生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在拖欠工人工资表里，我意识到这是假的5.证人宋某2证言证实，李某5、李某6的案子是肖某某让我去法院给他立案，肖某某又让我帮忙开个庭，起诉的材料都是肖某某准备的。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某伙同他人、教唆他人，伪造证据、虚假陈述，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肖某某虽拒不认罪，但证人证言、民事卷宗、辨认笔录、通话录音等证据互相印证，证实被告人肖某某伙同他人伪造证据，捏造事实，变更民事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某某伪造证据，捏造事实，变更民事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肖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志飞人民陪审员  薛志文人民陪审员  陶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宋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