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84刑初58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施小银，男，1987年1月23日生，汉族，四川省大竹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沈智博，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9）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小银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顾勇、检察员徐伟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小银及其辩护人沈智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小银参加的以洪新炳（另案处理）为首要分子，“经理”洪娇娇（另案处理）等人为骨干成员，“主任”郑红胜（另案处理）等人为主要成员，为谋取非法利益而形成的以传销为幌子的恶势力犯罪组织，该组织宣称与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合作，以销售天津天狮所谓的化妆品为名，以交友、做生意等名义将新人骗到窝点，以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为由，实施有组织、有分工、有步骤地抢劫和非法拘禁犯罪行为。该恶势力犯罪组织以“家”（即一个“传销”窝点）为单位进行具体管理。大主任、主任具体管理一个“家”，“管家”协助主任管理，主任服从大主任、大主任服从经理、经理服从总管，“家”与“家”之间在大主任、经理、总管安排下相互协作配合。“家”中管理还设专人保管手机，控制新人通信自由；设专人保管钥匙控制新人出入自由；设值夜班人员防止新人逃跑等。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形成了一整套相对固定的作案模式：骗人、接人、进“家”、“抖”新人（包括多人在“主任”带领下包围新人、搜身、取走手机、暴力威胁恐吓新人、宣布家中规矩）、新人接受“考察”（主要是“带师傅”、“黑脸”、“红脸”等对新人进行贴身看管式“考察”）、每天讲课给新人洗脑、适时对新人进行体罚、新人无奈被逼“投资”（2800元1套，可投资1-50套）、举行投资仪式、宣布新人成为“老板”、投资款层层交给总管、总管每月适时下发“返点”、新人成为“老板”后也难以离开，接受洗脑后为该组织在发展下一个新人时担任角色分工。该恶势力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隐蔽式在非法拘禁新人后，暴力威胁新人“投资”，使得新人难以报警求救，通过洗脑让新人参与对下一个新人的犯罪，严重侵犯公民人身、财产权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施小银与黎大海、何朝怀、潭东海、夏运波、郑红胜（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杨某、施某、黄某、张某、王某、牛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参与抢劫王某、牛某，涉案金额504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小银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了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犯罪集团。被告人施小银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私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施小银与他人共同实施抢劫犯罪，属于共同犯罪，其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施小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施小银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犯罪，属于共同犯罪，其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施小银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施小银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沈智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施小银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从被害人转化而来。经审理查明：2016至2018年7月，洪新炳（另案处理）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洪姣姣、何朝怀、张保忠、郑红胜、夏运波等人（均另案处理），在江苏省镇江市、仪征市、高邮市等地，形成以传销为幌子的恶势力犯罪组织，该组织对内名称“人际网络营销”，宣称与“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合作，通过手机微信、QQ、电话联系，以做生意、交友为名将全国各地的被害人（组织内称新人）骗到窝点，采用非法拘禁、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被害人当场投资实际不存在的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人民币2800元1套，可投资多套），有组织、有分工地多次实施抢劫、非法拘禁犯罪行为。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内部有总管、经理、大主任、主任等级别，以“家”（即一个窝点）为单位进行具体管理。总管为最高层，总管管理经理，经理管理大主任，大主任管理主任，主任具体管理“家”。该组织中主任以上层级可自由外出，“家”与“家”之间在大主任、经理、总管安排下相互协作配合。该恶势力犯罪组织的“家”大多选择租住在城市郊区拆迁安置的毛坯房，窗户装有护网，平时家中大门上锁，大门后放有棉被，以防声音传出，实施准军事化管理，男女寝室分开，设有惩戒室、课堂，家中人员平均在10人左右，每人每天上缴人民币9元作为日常开支。每个“家”中的角色分工为：“寝室主任”指家的主任，主要是管理家中日常事务，向大主任、经理汇报成果、说服新人投资上缴，殴打、恐吓、威胁、体罚新人；“抖人主任”一般为另外家主任级别的人（部分抖人者不是主任）担任，主要是带领家中成员在新人进家时暴力威胁恐吓新人、搜身交出财物、手机统一保管、宣布家中规矩；“管家”协助主任管理家，在主任不在家时管理家中事务，向主任汇报家中情况；“带师傅”一般24小时贴身看守新人（异性有限制），如厕、洗澡、睡觉都在一起，观察新人情绪，向主任、管家报告；“黑脸”主要是坐在新人对面，不讲话，以凶狠模样吓唬新人；“红脸”一般是发现新人有所谓不符合“家”中规矩时，骂、凶、体罚新人，给新人压力；“接人者”主要是装作骗人者的朋友，将新人接入家。家中管理还设专人保管手机，控制新人通信自由；设专人保管钥匙，控制新人出入自由；设值夜看守，防止新人逃跑等；另家中还设“白脸”，主要是陪新人聊天，缓解新人紧张情绪。上述角色分工均为新人投资后被洗脑成为组织成员，由主任根据各人特点和洗脑后对组织的认同情况安排角色。该恶势力犯罪组织发展新人程序为：通过研究已投资成为“老板”的人社交情况以及通过网络聊天确定对象，联系骗人、接人、进“家”、“抖”新人、新人被非法拘禁接受“考察”（非法拘禁时间一般均超过7日，主要是“带师傅”、“黑脸”、“红脸”等对新人进行贴身看管式“考察”）、每天讲课给新人洗脑、新人不投资时言语威胁并寻找理由对新人进行体罚（包括长时间坐小板凳、蹲马步、做俯卧撑、做上下蹲、不让睡觉、殴打等手段）、新人最终被迫“投资”、举行“投资”仪式、宣布新人成为“老板”、投资款层层交给总管。新人成为“老板”后也没有自由，接受洗脑后为该组织在发展下一个新人时担任角色分工。该恶势力犯罪组织收到新人投资款后，主任通过大主任、经理层层交至总管处。总管按每套数百元返点给新人（大多通过洗脑再次投资或作为生活费用），另经理每月可分得人民币1500元，其他人未从中得赃。该恶势力犯罪组织纠集在一起，在未被发现时迅速扩充，遇到打击时迅速转移，有组织地发展，针对全国范围内不特定人员多次实施犯罪活动，将新人骗来窝点非法拘禁后，新人无法报警求救，采取暴力威胁新人投资，通过洗脑让新人参与对下一个新人的犯罪，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7年3月左右，被告人施小银被他人骗入该组织，投资后加入该组织从事犯罪活动，至案发时为管家。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潭东海、夏运波、郑红胜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对6名被害人非法拘禁多日。具体分述如下：1、2017年6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何朝怀“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杨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负责“值夜”看守杨某。2、2017年8月，被告人施小银在明知施某被骗至传销组织会失去自由的情况下，将被害人施某骗至江苏省高邮市何朝怀“家”，并与何朝怀等人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施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值夜”看守施某。3、2017年10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潭东海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潭东海“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黄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担任“红脸”。4、2017年12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夏运波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夏运波“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张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担任“红脸”，并对被害人张某进行体罚。5、2018年1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夏运波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夏运波“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王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担任“管家”、“红脸”，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恐吓、体罚。6、2018年3月，被告人施小银与何朝怀、郑红胜等人在江苏省高邮市郑红胜“家”，采用上述手段对被害人牛某非法拘禁多日，其中被告人施小银担任“管家”、“红脸”。被告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施小银的供述，同案人洪新炳、洪姣姣、何朝怀、郑红胜、夏运波、刘勇勇、唐刚、肖荣、付江涛、戴立、赫中华等人的供述，被害人杨某、施某、黄某、张某、王某、牛某的陈述，证人倪某的证言，高邮公安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小银在首要分子洪新炳、骨干成员洪姣姣、何朝怀等人的带领下，为实施共同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该犯罪集团中，被告人施小银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事实清楚。对于公诉机关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指控，本院认为，本案犯罪组织架构清晰，相对稳定，总管作为纠集者，加上相对固定的骨干成员（经理、大主任、主任），以及一般成员（管家），为了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针对全国范围内不特定人员多次实施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行为，将新人骗来窝点非法拘禁后，新人无法报警求救，采取暴力、威胁、体罚、非法拘禁等手段迫使新人投资，通过洗脑让新人参与对下一个新人的犯罪，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定义，同时也符合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小银犯非法拘禁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成为管家之前，生活被限制在小小的窝点之内，本身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也无法通过手机通信等方式与外界交流，对整个犯罪活动认知不足，对于集团成员实施抢劫犯罪缺乏足够的认识，知道不能从新人的投资行为中获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对于自身行为会实际侵害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应当有基础认识，在主任的安排下担任具体角色实施对被害人的骗入、看管、恐吓等，直接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权，与主任以上级别构成抢劫罪中非法拘禁手段行为的共同犯罪，在其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本院对该指控予以支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小银犯抢劫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成为管家之后，在主任的领导之下协助主任管理家中事务，在家中有一定自由，但不可以像主任一样随意外出，对于犯罪体系、犯罪目的认识不到位，对于新人投资款去向不清楚，只知道投资可以发财，自身未能从新人投资中获益，仅是在主任的领导下对家中成员进行人身看管，犯罪的主观方面受主任的主导，与大主任以上人员没有意思联络，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也不应认定为抢劫罪，只能按其具体实施的行为认定为非法拘禁罪。考虑其在家中协助主任管理的地位作用，在主任不在家时管理家中事务，在非法拘禁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对辩护人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施小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作为管家的部分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做管家之前参与的非法拘禁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治恶势力犯罪集团，保护公民的人身及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施小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刚审 判 员  范启勇人民陪审员  徐生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