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民初2052号 原告：包定富，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周，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宫下路1幢207室。 法定代表人：童惠飞，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舟山市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宫下路1幢207室。 法定代表人：吴永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北京上泽广霁（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定富与被告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会委员会）、第三人舟山市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定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成、被告工会委员会及第三人华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定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工会委员会提供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被告在第三人处获取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及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原告查阅、复制，第三人给予协助。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并确认原告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等作为其代理人辅助查阅、复制；2.依法判令被告工会委员会提供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原告查阅，第三人给予协助，查阅的时间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并确认原告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等作为其代理人辅助查阅、复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华兴公司持股会成员，工会委员会为华兴公司的股东，原告入股时间为2004年1月12日，华兴公司发证时间为2005年6月1日，股份数为6000股，出资金额为6000元。根据《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会员享有知情权。这也是原告行使持股会成员获取相应收益权利的基础。而数年来，被告并未按照规定向原告等持股会成员披露其在华兴公司可获得的各类与原告投资权益息息相关的财务信息，更没有获取相应的投资回报。原告作为持股会成员的知情权、收益权等受到侵害。同时，持股会成员多次向被告主张要求披露财务信息，但均未果。原告认为，原告作为被告成员，基于其出资享有知情权。根据《暂行办法》规定，被告应当勤勉尽责地维护原告等成员的合法利益，第三人的经营情况直接关系到持股会成员的利益，被告有义务积极向第三人行使知情权并披露给原告。而第三人作为持有信息的主体，应当给予积极配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工会委员会辩称，基于本案原告提起的案由为股东知情权纠纷，而原告并非公司股东何来股东知情权，故要求依法驳回诉请，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起本诉的依据系《暂行办法》第十条，而非依据公司法，且职工持股会仅适用于依照公司法规定条件设立或改组的国有控股、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只承认职工持股会的股东资格，不承认持股职工的股东资格，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都必须通过职工持股会来进行。原告的知情权需通过被告召开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才能享有，且其知情权来源于被告的知情权，第三人已经向原告履行了法定义务，作为原告没有任何理由提出所谓的知情权。其次，为解决职工持股会难题，案外人童惠飞已经收购被告所持股份的94.6237%，原告及郑剑桥、郑燕萍、郑志强、李飞菊拒不履行工会委员会全体持股会员大会的决议，且多年诉讼，导致第三人长期处于瘫痪状态，无法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作出决策与决议及开展正常的商业活动。再次，不管公司法还是《暂行办法》均没有赋予原告有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以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权利，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商业秘密，原告拥有上述权利显然损害了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且被告从没有拒绝原告来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对于其他查阅事项，被告和第三人均可以拒绝。 华兴公司述称，同意工会委员会的答辩意见，基于原告非公司股东，无权提起上述请求，且华兴公司已按照公司法规定向工会委员会报送了公司财务报表，原告可以查看，故按照《暂行办法》第十条持股会成员享有的权利，原告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害，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包定富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持股证书、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华兴公司基本情况、《暂行办法》、律师函、回复函。 工会委员会和华兴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工会委员会和华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查，对被告和第三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有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将综合认定。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2014）浙舟商终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华兴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25日，2003年10月30日转制。华兴公司职工持股会成立于2003年10月17日，包定富是华兴商业公司职工，也是职工持股会成员，入股时间是2004年1月12日，出资金额为6000元，每股金额为1元，股份数为6000股，发证时间为2005年6月1日。 2000年7月6日，民政部印发了《关于暂停对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进行社会法人团体登记的函》（已失效），规定职工持股会不再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2001年4月28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外经贸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法律地位问题的复函》指出:职工持股会是公司工会内设的专门从事本公司内部职工股的管理组织，不必作专门登记。2001年8月22日，全国总工会、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联合下发《关于外经贸试点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登记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确认职工持股会依托企业工会法人，以工会法人作为股东或发起人，办理工商登记。至此，职工持股会因而转由工会托管，并以工会社会团体法人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2012年3月31日，华兴公司职工持股会登记为工会法人，名称为华兴公司工会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童惠飞，华兴公司工会委员会也成为华兴公司的股东，投资额为55.8万元，投资比例为88.78%。 《暂行办法》（为规范性文件）第二条规定，职工持股会是专门从事企业内部职工持股资金管理、认购公司股份、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维护出资职工合法权益的组织，持股会依托企业工会设立。企业登记时，持股会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办理有关手续，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条规定，持股会实行会员制，持股会的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持股会承担有限责任，持股会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第十条第一项规定，持股会会员享有下列权利：（一）参加持股会会员大会，并享有知情权、提案权、表决权、选举权与被选举权。 2019年8月26日，包定富向工会委员会及华兴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披露华兴公司自2004年1月12日起至发函日止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及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工会委员会及华兴公司回复，包定富非华兴公司股东，无权查询。庭审中工会委员会及华兴公司明确，同意包定富本人在华兴公司住所地查阅自2004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华兴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但不同意复制；不同意包定富查询、复制华兴公司的会计账簿以及相对应的凭证（原始凭证及记账凭证）。 本院认为，关于包定富、工会委员会及华兴公司的关系，具体阐述如下：工会委员会为华兴公司的股东，包定富原为华兴公司职工（现已退休），亦为工会委员会（即职工持股会）成员。职工持股会，是指由普通职工以一定数额的投入为条件所组建的一种专门投资于所在企业并成为股东之一的特殊组织形式。其设置条件必须有职工持股会的章程，设置有管理机构即理事会，并由民政部门后改由总工会（依规）登记。其特点是一个转制企业内部只有一个职工持股会，持股会实际上是一种营利组织，但其营利的方式是受限制的，即只能是向所在企业投资，并以职工持股会的名义参与转制后公司的管理，以职工持股会的名义在公司内部享有股东的权利、义务。现行法律没有关于职工持股会与会员即职工之间法律关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运用《暂行办法》支持各自的主张，故本案将结合《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考察包定富对工会委员会享有知情权的范围及知情权行使的程序。根据《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工会持股会成员享有知情权，在包定富给工会委员会和华兴公司发函要求工会委员会披露其所获得华兴公司相关资料但被遭到拒绝后，包定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享有相应的知情权，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包定富享有的知情权范围。包定富作为工会持股会成员基于其出资而享有相应的知情权，工会委员会代表工会持股会成员行使股东权利应尽到相应的勤勉尽责义务。根据《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工会委员会在行使权利时应勤勉尽责地维护持股会成员的合法利益，保障持股会员的知情权。华兴公司经营状况的相关信息直接关系到持股会会员的切实利益，工会委员会应根据持股会成员的要求积极行使公司法及华兴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并向工会持股会成员及时披露。据此，本院将进一步考察股东享有的知情权范围，以此界定工会持股会成员享有的知情权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第七条规定，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故上述资料应为工会委员会可以向华兴公司查阅、复制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现无证据证明工会委员会查阅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华兴公司合法权益，故工会委员会有权查阅华兴公司的会计账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对于华兴公司的上述资料，工会委员会有权查阅。关于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是否可以查阅，虽然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查阅原始凭证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主要途径，股东要想真正的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必须享有查阅原始凭证的权利。否则，股东即使通过法院确认了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权利，股东仅凭会计账簿也很难判断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的经营管理活动是否正当，股东知情权事实上得不到实质性的保护。故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其他情况下，应当允许股东在查阅会计账簿的同时查阅制作会计账簿所依据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本院认定工会委员会有权查阅华兴公司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是否包括复制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会计账簿可以查阅，未规定可以复制，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涉及公司商业秘密和重要经营信息，法律规定仅限查阅范围，故股东行使知情权范围不包括复制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 包定富不是华兴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向华兴公司主张股东权利，只能通过工会委员会向华兴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即查阅和复制华兴公司相应资料获取相应的信息。故工会委员会应向包定富提供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其在华兴公司处获取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及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其中年度和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包定富查阅、复制。因会计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只能供工会委员会查阅，而不能复制，故包定富对上述材料行使知情权的方式只能为工会委员会查阅后向其披露。工会委员会作为华兴公司的股东，其义务的行使须以华兴公司的协助为前提，因此，华兴公司负有协助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包定富是否有权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及查阅时间和地点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设立工会持股会成员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是为了保护成员的实体性权利，鉴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具有较高的专业性，不具有专业知识查阅上述资料难以看懂，在工会委员会未举证证明第三方辅助查阅有可能损害华兴公司的合法利益的情况下，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应当允许会计师予以协助完成。但是，会计师在协助过程中应受目的正当性的限制，且须遵守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不得泄露商业秘密的规定。 关于查阅地点和查阅时间，因包定富非华兴公司股东，其行使知情权须以工会委员会行使股东知情权为前提，且华兴公司与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为同一个地址，为便于包定富行使知情权，工会委员会查阅和复制相关材料后或同时供包定富查阅、复制，对于仅能查阅的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由工会委员会查阅后或同时向包定富披露，查阅、复制、披露地点均为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宫下路1幢207室，时间均为15个工作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定富提供其在第三人舟山市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处获取的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及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其中年度和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包定富查阅、复制，包定富可委托会计师予以协助查阅； 二、被告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包定富披露其在舟山市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通过查阅获取的自2004年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与会计账簿记载内容有关的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包定富可委托会计师予以协助； 三、第三人舟山市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协助配合义务； 四、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披露地点为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宫下路1幢207室，时间为15个工作日。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普陀华兴商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夏丽娜 代书记员  方觉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 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