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再26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韩艳英，女，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系李晓东之母。原审被告：闫书怀，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再审申请人韩艳英与被申请人李晓东、原审被告闫书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冀013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韩艳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冀01民申8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艳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被申请人李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彦、李海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书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艳英申请再审称，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和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韩艳英当庭提出原告出示的17张借条，对自己来说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在李晓东向平山县人民法院提交的17张借条中，其中12张借条中韩艳英的签字、手印均是李晓东伪造的；1张借条是韩艳英在受李晓东逼迫之下所写，李晓东根本没有给过申请人5万元借款；3张借条是韩艳英在被李晓东胁迫之下所补签，（至于是否为韩艳英的前夫闫书怀签字借款，韩艳英并不知情，也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闫书怀下落不明，一审中也没有到庭，即使有部分存在也可能是闫书怀与黑社会分子李晓东之间的赌债）；1张借条上并无韩艳英字迹。韩艳英当庭也要求对伪造的借条全部进行笔迹鉴定，并在开庭后由一审法官安排在平山县人民法院技术鉴定室亲笔书写两张“韩艳英”字迹，被申请人李晓东的母亲李海霞和申请人韩艳英在技术室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当场签字摁手印以示认可。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并径行作出判决，并且称韩艳英未提供鉴材。另外笔迹鉴定申请书也违背了韩艳英本人意愿，一审律师并没有让韩艳英签字摁手印。一审法院在李晓东撤销一笔起诉后也并没有通知韩艳英是否对其他借条进行鉴定，此做法显然不合情理。在这17张借条中，2014年8月3日3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日3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7日4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8日2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17日4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18日1万元的借条，2014年10月5日2万元的借条，2014年10月14日2万元的借条，2014年11月9日2万元的借条，2014年11月20日3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8日7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8日7万元的借条上的韩艳英签字和手印都不是自己的；2014年12月3日3万元的借条，2014年12月17日4万的借条，2014年12月28日“抵押担保协议”中韩艳英的签名是在受到李晓东胁迫之下所补签，同时一审法院将抵押协议当做借条处理也不合理的；2015年1月10日5万元的借条，是韩艳英在受李晓东逼迫之下所写，李晓东根本没有给过申请人5万元借款。在2016年5月18日平山县公安局城区刑警队对李晓东的询问笔录中，李晓东的个人陈述也恰恰印证了他让韩艳英在闫书怀在他处借条上补签的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对不是韩艳英签字的借条进行鉴定、没有对韩艳英受逼迫签字的事实进行审查的前提下，直接认定这些借条所记载的借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重大错误，因此作出错误判决。李晓东辩称，第一，本案所有借款都真实存在。给被申请人出具借条是闫书怀收到借款后给被申请人出具的，韩艳英系借款的担保人。借条上的担保人以及借款人的签字都是二人本人所签。被申请人没有胁迫申请人在借条上签字。申请人在庭审中提到刑事案件，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2015年，而刑事案件发生在2016年，是因为闫书怀躲避债务，被申请人到其家中索要借款而引发的非法侵宅案。该案件根本证明不了借款当时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实施胁迫的行为。第二，是闫书怀借款都是用于家庭生活。当时闫书怀找被申请人借款称用于开矿购买机械设备、还信用卡，以及给其妻女看病花费，因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闫书怀除了借被申请人款项以外，还有其他债权人，被申请人并没有将闫书怀逼走，闫书怀下落不明是因为外出躲债，被申请人多次找其索要债权，申请人及其丈夫闫书怀拒不还钱。第四，在原一审中，申请人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检材，一审程序是正确的。闫书怀未发表意见。李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闫书怀、韩艳英偿还借款57万元，并给付违约金10万元，判令闫书怀、韩艳英按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8月3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8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2、2014年9月2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1月2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3、2014年9月7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4、2014年9月8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5、2014年9月17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17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6、2014年9月18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0月18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7、2014年10月5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10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8、2014年10月14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1月14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9、2014年11月2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李晓东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用期一个月。自2014年11月2日至2014年12月2日止。借款人闫书怀”，该借条有闫书怀签字及按指印。10、2014年11月9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1、2014年11月20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2、2014年12月3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李晓东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借期一个月。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我自愿担保”，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3、2014年12月17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李晓东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所有现金已收到。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止，本人承诺到期前偿还全部借款。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我自愿担保”，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4、2015年1月8日，闫书怀向刘雪强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15、2015年1月10日，韩艳英向李晓东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现金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资金用于周转，于4日内归还本金。借款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6、2014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抵押担保协议》，载明“今借李晓东现金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经我夫妻双方商议，将在妻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平山县㎡）号楼的房产一套作为抵押担保，资金用期5个月。自2014年12月28日起到2015年5月27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本金，我夫妻自愿将房产交给李晓东处理。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17、2014年9月28日，闫书怀向李晓东借款70000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李晓东人民币现金7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期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止，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借款人闫书怀，担保人韩艳英”，该借条有闫书怀、韩艳英签字及按指印。另查明，2016年5月5日，韩艳英申请对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上闫书怀、韩艳英的签名是否系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24日，本院司法鉴定技术室出具《补充材料通知书》，要求韩艳英提供当事人双方共同认可或经办案法官签字确认的“闫书怀、韩艳英”的笔迹样本。韩艳英未提供。2016年7月1日，李晓东撤回对该笔借款的起诉。综上，闫书怀共向李晓东借款43万元；韩艳英向李晓东借款5万元；闫书怀向案外人刘雪强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闫书怀、韩艳英给李晓东出具的欠款条予以证实应予认定。经李晓东提供的借款条能够证实，闫书怀尚欠李晓东款43万元，韩艳英尚欠李晓东款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韩艳英称2015年1月10日的借款是李晓东胁迫其所打，并用“平山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予以证实，法院认为该立案告知书不能证明李晓东胁迫韩艳英出具借款条。关于本案李晓东提供闫书怀向案外人刘雪强的借款，因李晓东并非权利人，无权向闫书怀主张此笔借款。诉讼中，李晓东申请撤回对2014年9月28日的借款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李晓东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对约定了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率的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韩艳英在借款条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闫书怀偿还李晓东借款43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本金26万元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本金17万元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韩艳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韩艳英偿还李晓东借款5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4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韩艳英提交了平山县人民检察院平检公诉刑诉（2016）189号起诉书、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冀01刑终64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刑初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冀01刑终16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平山县人民法院李晓东非法侵入住宅案卷中的封德庭的证人证言、录音整理以及封德庭的说明用以证实李晓东采取暴力手段逼迫韩艳英偿还债务。被申请人李晓东质证认为，对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不了借款当时的情况，只是事后索要债权的一个情况，封德庭、冯德平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录音资料不是新证据，无法确定通话双方身份，也证明不了借款时再审申请人在借条上签字是受到胁迫的事实。这些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在一审法院2016年4月29日庭审中，法庭询问再审申请人韩艳英“被告，刚才原告提交你方质证的所有借条上面闫书怀、韩艳英的签名和按指纹是否本人所签所按？”，韩艳英表示“均不是”。法庭继续向韩艳英释明“被告，你应当在7日内向本庭提交鉴定申请并交纳鉴定费对欠条上的签字进行鉴定。如在7日内不提交鉴定申请，你将承担法律规定的对你不利的法律后果，听清否？”，韩艳英表示“听清了”。再审申请人韩艳英在2016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的2014年9月28日借条上闫书怀、韩艳英的签名是否系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其在鉴定申请书中明确表示“本案十七笔借款，原告都未举证证明有款项的实际支付。但2014年9月28日那笔借款，原告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被告不予认可；故被告只对2014年9月28日那张借条上的签名是否系两被告书写，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再审申请人韩艳英称2016年5月5日的鉴定申请书违背了其本人意愿，其代理人并没有让其在申请书上签名按手印，本院据此在再审庭审中向再审申请人韩艳英释明其应在庭审后七日内向本院提交对2016年5月5日鉴定申请书上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的申请，但韩艳英在庭审结束后并未提交申请，本院对其所称申请书不是其本人签名按手印的主张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李晓东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对2014年9月28日借款7万元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对该笔借款撤回起诉，无论一审法院是否通知再审申请人韩艳英，均不影响其对其他借条进行鉴定的诉讼权利的行使。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韩艳英对案涉十七张借条上的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进行了充分的权利衡量，只选择对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申请鉴定，并未对其他借条提出鉴定申请，系韩艳英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其申请，未对其他借条进行鉴定，程序并不违法，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再审申请人韩艳英自行承担。再审申请人韩艳英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只是证明被申请人李晓东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强迫其还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申请人李晓东有强迫其在借条上签字或打借条的行为。因此，在再审申请人韩艳英无证据推翻案涉借款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韩艳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韩艳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松审判员  赵宗辉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赵浩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