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楼志军，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黄建联，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廷高，男，195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赵雪玲，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浪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翁廷高不服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街道办）、第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傅村委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浙0782行初347号行政判决。江东街道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东街道办的行政负责人黄建联及委托代理人王虎华，被上诉人翁廷高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雪玲，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金京华，均于2019年11月6日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翁廷高在义乌市××区××号有房屋一处。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两委通知原告翁廷高户：“为了加快推进旧改速度，经村两委研究决定，你户属违建户，定于2018年8月22日对你户实施停电停水措施，望你户在接到本通知后在2018年8月30日前腾空房屋，届时村两委将组织人员进行统一拆除，逾期不腾空的，采取强制措施，并由你户承担财产损失及一切后果。”2018年8月22日，被告江东街道办函告义乌市供电公司：“经我单位核实，位于江东街道××傅村村民傅春弟（王成泰）、翁廷高、陈豪庆、傅启明、王春菊（傅文进）、傅启兴、傅樟法、傅关星（朱有芳）、傅洪治（傅春喜、傅冬喜、陈学胜）、付振球（朱香芳）、傅仁丰、陈长松等户使用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任何合法用地手续，为确保下傅村旧改顺利实施，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恳请贵单位配合对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停止供电，以便我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2018年8月23日，被告江东街道办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翁廷高案涉房屋的电表。2018年10月26日，被告江东街道办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翁廷高的上述房屋。另，涉案房屋所在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该房屋现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是谁；二是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江东街道办在给义乌市供电公司函告中明确“以便街道进行该处违法建筑（构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同时，拆除现场有被告江东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组织，因此，拆除翁廷高户房屋的组织实施主体依法认定为被告江东街道办。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并依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下傅村属义乌市城镇规划区内，被告江东街道办不具有处置权，且被告江东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案涉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综上，原告翁廷高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0月26日拆除原告翁廷高位于义乌市××区××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江东街道办上诉称：为加快义乌市江东街道××傅村的旧村改造速度，经下傅村两委研究决定，对本村的部分违法建筑、已经旧改审批安置建房用地并签订旧房拆除协议的旧屋要求腾空拆除。2018年8月17日，下傅村民委员会、中共下傅村党支部向翁廷高户发出通知，对该户于2018年8月22日实施停电停水措施，并要求在2018年8月30日前腾空房屋。嗣后，下傅村集体采取了停电停水措施，并将房屋统一拆除。本案中拆除房屋的行为是由下傅村委会组织实施，并在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作为行政机关及行政相对人等各方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明确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地位、输送能力公平分担证明责任，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运用法律解释、逻辑推理等方式，判定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但本案中，现有证据直接表明是由下傅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且其承认实施了拆除行为，不再适用推定实施主体。何况上诉人给供电公司的发函系部门之间的内部行为，并不是外化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翁廷高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上诉人认为采取停水停电拆除房屋的主体是下傅村委会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根据（2019）浙07行终240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对被上诉人采取停水停电并拆除水电设施的主体是上诉人，而非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拆除被上诉人房屋也是由上诉人组织的，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现场照片，在拆除现场还停有行政执法、消防等车辆。对于专用车辆下傅村委会不可能动用，上诉人江东街道办的行政负责人也在拆除现场，故拆除主体是上诉人不是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同时针对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只阐述了强拆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对于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而且从实践看集体土地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以及新农村改造等，在法律上以及政策上都是由政府组织进行的，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作为民事主体，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授权其具有认定并拆除涉案房屋的法定职责，因此本案中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肯定是在政府统一指挥下进行的，上诉人将责任推给义乌市江东街道××傅村民委员会，有悖我国依法行政和诚实信用原则。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其给义乌市供电公司的发函是内部行为不是外化行政行为，但是函件的内容是真实的，当然可以作为本案强拆主体的认定依据，并不因为是否是对外生效而否认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述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述称意见一致。拆除案涉被上诉人的房屋本案原审第三人参与其中，是原审第三人实施拆除措施，以便旧村改造的顺利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法规或规章并未授权村委会行政强制拆除房屋的权力，原审第三人下傅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性组织，无行政强制执行权。本案中，上诉人江东街道办虽未书面委托原审第三人下傅村村委会拆除案涉房屋，但结合案涉事实和一审在卷证据，尤其是结合2018年8月22日函告以及拆除现场人员身份及行为情形分析，能够证实上诉人江东街道办具体组织实施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故上诉人江东街道办是本案事实上应承担行政法律后果的适格被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依法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当事人陈述、申辩理由不成立且在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后组织实施。故上诉人组织实施本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综上，上诉人江东街道办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