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5民初6294号原告：郭文艺，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琳，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加黎，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荣华，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颜兴林，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告郭文艺与被告曹荣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过程中，颜兴林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的审理与颜兴林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意了颜兴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同时，刘勇与曹春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并起诉至本院，即（2018）渝0105民初6296号案，颜兴林在该案中同样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两案合同同时签订，合同内容一致，本院决定对两案合并审理。原告郭文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颜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文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重庆满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集网公司）的20%股权及相应权益转让给原告，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履约条款、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积极的准备，被告因转让股权被第三人申请人民法院查封而不能进行股权变更，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曹荣华辩称，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实，当时被告的股权并未查封。2017年6月左右，被告才得知拟转让股权于2017年5月16日被第三人申请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查封。被告没有隐瞒股权被查封的事实，股权不能变更也不是原告的主观原因造成的，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人颜兴林陈述，原、被告之前的股权转让，第三人无法作出判断。被告、曹春燕、曹春林是亲姐弟关系。重庆市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能房开公司）由曹春林持股10%，曹心栋（曹春林的父亲）持股90%，曹心栋是农民且年事已高，曹春林是德能房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荣华、曹春燕是曹春林的财务人员，没有经商经历。郭文艺只是在满集网公司旗下的满集网开了一个网店，没有其他工作。2014年10月，德能房开公司称在四川雅安荥经县开发了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人向德能房开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后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第三人将德能房开公司起诉至本院，后协商延期至2015年11月并撤诉。2016年4月25日，第三人再次起诉至本院，德能房开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印章鉴定等方式拖延审判。2017年4月，第三人查询到德能房开公司将荥经县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荥经德能房开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曹春燕、曹荣华，约定股权转让款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德能房开公司称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而实际股权变更时间是2017年4月。第三人担心曹春燕、曹荣华以诉讼时效抗辩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而影响第三人债权，于2017年5月15日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后该案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判决驳回了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在上诉期间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撤回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撤回上诉。2018年4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通知第三人领取传票，得知曹春燕、曹荣华以财产损害为由将第三人起诉至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认为第三人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是恶意诉讼，以诉讼的方式阻止满集网公司在新三板上市。因此，曹荣华、曹春燕在前诉一审、二审均未提到股权转让事宜，而且协议约定先股权变更后支付股权转让款，加之原、被告以及与曹春林之间的关系，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提起诉讼，属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制造给其造成巨额损失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10日，满集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曹荣华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郭文艺；同意曹春燕将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刘勇。2017年4月20日，郭文艺（受让方）与曹荣华（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勇（受让方）与曹春燕（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内容一致，均载明曹荣华、曹春燕分别持有满集网公司51%、49%的股权，转让方有意向受让方转让20%的股权及相应的所有权益。转让价款3000万元，完成工商变更后2个工作日内，受让方支付2500万元，工商变更后且受让方取得出资证明书后30日内，受让方支付5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将书面通知转让方股权转让交易可以进行，自确认通知发出之时，本协议下的股权转让交易即被视为确认、不符条件和不可逆转，而本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即可递交至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双方应尽最大努力最迟在2017年6月10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就转让方最大限度所知，在本协议签订时，其未涉入任何可能对其完成本协议下交易及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法律诉讼、仲裁或其他事件或状态。第九条：违约责任。9.1，本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和可执行性，如任何一方未充分履行其在本协议下的义务或者任何一方在本协议下所作的陈述、保证与承诺是不真实的或者有重大遗漏或误导，该方应被视为违约。9.2，若转让方违约，受让方有权采取如下一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2）如转让方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本协议下的交易无法继续履行，则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本协议，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4）要求转让方赔偿受让方因转让方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或要求转让方按照转让价款20%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5月15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股权工商变更通知书，要求曹荣华在收到通知后准备工商变更资料，向工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申请。2017年6月11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关于履行的函》，载明曹荣华经郭文艺通知未能在2017年6月10日前办理工商变更，要求曹荣华阐明不履行工商变更的理由并在15日内完成股权工商变更，否则将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13日，曹荣华向郭文艺发出《回函》，载明曹荣华并非无故推脱、不递交工商变更申请；收到通知后，曹荣华即着手准备工商申请资料，意外得知股权已被查封，目前正与颜兴林沟通协商，希望解除对股权的查封，要求在15日内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的要求难以实现。2017年12月15日，郭文艺向曹荣华发出《解除通知》，通知曹荣华：解除合同，按转让价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另查明，颜兴林对德能房开公司、曹春林、重庆市忠县同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汪正华、刘登权、付朝仪享有借款及担保债权。2016年4月25日，颜兴林将前述债务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7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能房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11035708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9月29日尚欠利息1240095元；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035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0万元；颜兴林对德能房开公司提供的89个车位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重庆市忠县同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汪正华、刘登权、付朝仪对德能房开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德能房开公司提起上诉，之后撤回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裁定准许德能房开公司撤回上诉。2015年，荥经德能房开公司登记成立，成立之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曹心栋、德能房开公司，分别持有10%、90%的股权。2015年10月13日，德能房开公司与曹荣华、曹春燕分别签订《荥经德能房开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德能房开公司将持有的荥经德能房开公司51%、39%的股权分别转让让给曹荣华、曹春燕，转让价款分别为408万元、392万元，签订协议当日货币支付。2016年1月5日，曹春燕向郭文艺出具《代付款委托函》，委托曹荣华代为向德能房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2万元。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6日，曹荣华分别向德能房开公司转款100万元、700万元。德能房开公司确认收到了曹荣华及曹春燕的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15日，颜兴林以其对德能房开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德能房开公司对曹春燕、曹荣华享有到期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德能房开公司一直不行使其债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将曹春燕、曹荣华及德能房开公司（该案第三人）起诉至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起了代位权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查封了曹荣华、曹春燕在满集网公司的全部股权。后该案移送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处理，曹荣华、曹春燕在该案庭审中抗辩颜兴林恶意财产保全阻止其满集网公司在新三板上市。2017年11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17641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12民初176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颜兴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颜兴林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颜兴林于2018年2月18日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曹荣华、曹春燕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3月6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颜兴林撤回上诉请。郭文艺、刘勇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曹荣华、曹春燕以颜兴林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分别将颜兴林起诉至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上述事实，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关于履行的函》、《回函》、《解除通知》、裁定书、判决书、案卷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庭审中，郭文艺申请刘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永陈述，其与郭文艺是夫妻，刘勇是其在部队的老班长，其在部队做通讯方面；退伍后，2016年上半年，其应聘到满集网公司，一开始做助理，下半年开始负责战略和运营；2017年，曹春燕、曹荣华提出想转让股权，其与郭文艺想受让股权。原本决定受让全部40%的股权，当时资金有点紧张，其平时与刘勇一起喝茶聊天，了解到刘勇对那块也感兴趣，刘勇对其也比较信任，就找到刘勇一起接手股权；其与郭文艺2017年5月登记结婚，但是之前就一起生活，在2017年就生了孩子。其与郭文艺本身就有其他生意，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郭文艺、刘勇、曹荣华、曹春燕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了郭文艺的联系电话，证人不知道该电话是郭文艺的，不符合常理，而且证人登记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看不出其有能力支付30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庭审中，颜兴林举示了通话录音一份，颜兴林称该录音的通话双方是其与郭文艺，郭文艺在通话中称满集网公司是曹兴林的，并称曹兴林是其舅舅，拟证明郭文艺、曹荣华之间虚假诉讼。郭文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庭审中，郭文艺、刘勇、曹荣华、曹春燕陈述，各自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曹荣华、曹春燕陈述，其与曹春林是兄弟姐妹。曹荣华、曹春燕陈述其于2017年12月15日或12月16日收到了《解除通知》。本院认为，郭文艺与曹荣华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曹荣华持有的满集网公司股权于2017年5月23日被人民法院查封属实，该事实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后，合同约定的最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之前。郭文艺于2017年5月15日即向曹荣华发送通知，曹荣华应及时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曹荣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曹荣华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颜兴林提起代位权诉讼，而致使人民法院冻结了其持有的股权。同时，郭文艺亦未举证实际产生了60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考虑到曹荣华的主观过错程度，郭文艺要求曹荣华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按300万元予以支持。颜兴林认为郭文艺、曹荣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事后签订，恶意造成违约事实，进而扩大其可能的损害赔偿责任。颜兴林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郭文艺、曹荣华认可2017年4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之后互发函件的事实，且当事人事后补签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郭文艺、曹兴林、曹荣华等存在亲属关系，并不当然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颜兴林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郭文艺、曹荣华存在恶意、虚假的情形。因此，颜兴林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文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二、驳回原告郭文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曹荣华负担26900元，由原告郭文艺负担26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韶审 判 员  朱 浩人民陪审员  何祖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