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1号原告：姜英红，女，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历下区羊头峪路20号11号楼401号,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注册号37000020000623。法定代表人：龚茂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刁继龙，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轩，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审理原告姜英红诉被告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康公司”）、刁继龙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英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民，被告楷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被告刁继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英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楷康公司、刁继龙返还姜英红订金500000元并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姜英红损失。2018年2月28日，姜英红申请追加刁继龙为被告，且请求刁继龙对楷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20日姜英红与楷康公司签订《意向书》约定姜英红以7980元/平房米购买楷康公司开发的凤还阁2号楼1单元901室，面积143.52平方米，总房款1145289.6元，并于同日缴纳订金500000元。但楷康公司至今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明，亦未实际开发、建设涉案项目，楷康公司应返还订金并赔偿损失。在楷康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刁继龙被侦查期间，姜英红已向侦查机关陈述本案事实，故诉诸贵院。另，刁继龙作为楷康公司实际控制人，侵占了楷康公司巨额资产，应当返还楷康公司的资产并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楷康公司被吊销至今，应注销清算而未清算，刁继龙作为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楷康公司辩称，一、姜英红明知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仍与楷康公司签订，自身存在过错，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意向书》明确载明：“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凤还阁院”商品房，但由于甲方开发此项目的有关手续尚未完备所以不能进行销售，...，甲方决定不考虑市场价格上扬等因素，而仍给予乙方优惠价格。”可以看出，姜英红对案涉商品房未达到销售条件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为享受价格红利仍与楷康公司签订《意向书》确定购买意向。虽然《意向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姜英红对此是明知的，故其主张损失由楷康公司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姜英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第一条之论述，姜英红在2010年10月20日《意向书》签订之日即清楚楷康公司销售案涉房屋尚未取得完备手续，即明知《意向书》属无效合同。故，自2010年10月20日起开始计算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请求权及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而姜英红于2019年1月2日才起诉本案，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三、楷康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指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因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清算无法及时顺利进行的行为。自2011年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刁继龙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了楷康公司账目等文件资料，而2012年12月21日楷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且直至今日，楷康公司财产仍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未归还给楷康公司，目前楷康公司不存在履行公司清算程序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姜英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主张所谓损失无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刁继龙辩称，刁继龙并非被告楷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对楷康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刁继龙仅是楷康公司的经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刁继龙系楷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姜英红诉称刁继龙系楷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无事实依据。刁继龙没有责任承担清算楷康公司的义务，本案中姜英红所提交的《意向书》、付款收据载明的对象均是楷康公司，并非向刁继龙支付，姜英红要求刁继龙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承担损失系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姜英红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姜英红提交的（2012）济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楷康公司、刁继龙主张该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0日，楷康公司（甲方）与姜英红（乙方）签订《意向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凤还阁院”商品房，但甲方开发此项目的有关手续尚未完备所以不能进行销售。乙方选择的房屋暂称为2号楼1单元901室，优惠价为798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43.52平方米，总房款约计1145289.6元，乙方就优惠房价自愿在本意向书签署时向甲方交纳一部分费用500000元。乙方解除本意向书的，甲方须在乙方提出要求之日起60日内退还乙方已交纳的费用。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楷康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单位公章，经办人刘新签字，姜英红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意向书》签订当日，楷康公司为姜英红出具收据一份，姜英红已交订金500000元。另查明，楷康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8日，法定代表人龚茂贞，公司股东系龚茂贞、刘洪彩，于2012年12月21日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明，刁继龙原系楷康公司的总经理，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在该刑事案件侦查阶段，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自2011年8月28日起将楷康公司的记账凭证、账本及工商税务登记等资料调取扣押进行侦查。后刁继龙被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刁继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刑二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济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刁继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刑终180号刑事裁定书，以“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发生变化致使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为由决定撤回起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意向书》、收据、（2017）鲁01刑初50号《刑事裁定书》、2018年9月10日鲁济检公诉二刑不诉[2018]1号《不起诉决定书》，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调取物品、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搜查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姜英红与楷康公司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意向书》签订后，按照约定姜英红解除本意向书的，楷康公司须在姜英红提出要求之日起60日内退还乙方已交纳的费用。现该《意向书》已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姜英红有权主张楷康公司返还订金500000元及赔偿损失。对于楷康公司、刁继龙主张姜英红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刁继龙涉嫌刑事犯罪自2011年7月7日被刑拘至2018年9月10日被检察机关不起诉，该段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姜英红主张刁继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楷康公司未进行清算系因公安机关将其公司账簿调查取证，非因刁继龙的原因导致，对于姜英红此项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英红订金500000元；二、被告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英红订金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姜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均由被告山东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人民陪审员 王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侯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