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4732号原告：张焕臣，男，汉族，1925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告：董秀珍，女，汉族，1925年5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告：孙立夫，男，汉族，1955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原告：孙科，男，汉族，1983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810652600。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0913831。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春风路3007号桂都大厦160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1299N。法定代表人：朱春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057486。第三人：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706804289F。法定代表人：张贤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高，系公司员工。原告张焕臣、董秀珍、孙立夫、孙科诉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黄福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四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847008元、丧葬费75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800元、被扶养人护理费600000元，共计1718030元；2、被告向四原告支付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金343606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相关事实一、事故发生情况2018年4月5日，张雅娟、张春芳（旅游者）与第三人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旅游线路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26日迪拜埃及十一日游”，费用每人5900元。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旅游意外伤害险；成团最低人数为16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处成团。后因第三人组织的旅行团未达到最低成团人数，张春芳、张雅娟以及另外一名游客袁玢依约以拼团方式加入被告组织的旅行团出游。根据被告出具的《出团确认书》，旅游团总人数21人，被告安排有一名领队（张俏兰），迪拜段及埃及段各另安排有一名导游，用车为埃及段33座、迪拜段33座空调旅游车（视实际人数安排，保证1人1正座），补充协议部分列有包括“亚历山大一日游”在内的多个自费项目。上述《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页“旅游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出团确认书》中均未涉及埃及当地的交通状况，《出团确认书》中旅游须知部分提到“埃及治安良好”。埃及当地时间2018年4月24日，张雅娟、张春芳等11名游客自愿自费参加被告组织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被告安排车辆为核载15人的小型旅游巴士，车上为埃及当地司机及导游，领队张俏兰未跟车。上述车辆在亚历山大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雅娟、张春芳在内的三名中国游客死亡，其余八名中国游客及当地司机和导游均不同程度受伤。根据埃及亚历山大西部总法院第一阿迈利亚塔分区法院作出的判决，该事故系因为旅游巴士司机驾车疏忽大意、未谨慎驾驶而存在过失，然后偏离车道，撞向公共汽车，从而造成其所驾驶的旅游汽车方向盘失控、车辆失控，掉入水中，从而造成多名人员死亡和受伤。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发生过程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应作出相应赔偿。被告提交其与埃及地接社（PHARAONICFLOWERSTRAVEL）签订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并主张事故车辆系地接社提供，司机亦为地接社委派。被告主张地接社、车辆、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运营资质，故被告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旅游者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只有埃及地接社的经营执照完成公证认证手续，车辆行驶证、车主运营执照、司机驾驶证均只完成公证手续，未完成认证手续，原告不予认可。二、原告的身份及受损失情况张雅娟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武汉市，于1954年4月1日出生，于2018年4月24日死亡（年龄为64周岁零23天）。原告孙立夫系张雅娟丈夫，原告孙科为二人独生子。原告张焕臣为长沙冶金设计研究院离休干部，系张雅娟父亲，原告董秀珍为长沙冶金设计研究院退休工人，系张雅娟母亲，二人共育有子女4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居民户口薄、死亡证明、直系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等为证。原告提交孙立夫的《病历》及其单位出具的《证明》，主张其患有疾病，生活不能自理，长期由其妻子张雅娟照料，现张雅娟的死亡致使孙立夫无人护理，产生额外护理费支出，要求被告赔偿孙立夫护理费600000元（2500元/月×12月×20年）。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国领事服务网对埃及的介绍中提及“埃及交通事故频发”、“谨慎乘坐小中巴”、“埃及司机喜开快车”、“需特别注意交通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曾在2017年4月10日发布提醒：埃及北部城市坦塔、亚历山大于当地时间4月9日上午发生多起严重爆炸事件，游客需切实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原告主张被告不顾相关部门多次发布的赴埃及旅游的安全通知和警示，将埃及虚假宣传为治安良好的国家，将“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的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巴士且领队未跟随，进一步增加了其服务产品的危险性。据此，原告主张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原告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张雅娟系在参加被告组织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过程中，因乘坐的旅游巴士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首先，第三人是否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根据张雅娟与第三人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张雅娟同意在第三人组团未达到最低人数的情况下，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处成团，被告亦接受张雅娟拼团。涉案旅游服务实际由被告向张雅娟等旅游者提供，第三人未实际提供涉案旅游服务，且发生事故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系由被告组织并收取费用，故被告为本案旅游活动实际的经营者和组织者。本案事故系在旅游活动过程中发生，因此第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根据埃及亚历山大西部总法院第一阿迈利亚塔分区法院作出的判决，本案事故系因地接社派出的旅游巴士司机疏忽大意、未谨慎驾驶造成。被告主张接待旅游团的埃及地接社及其委派的车辆、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运营资质，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责任。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中，除地接社的经营执照外，车辆行驶证、车主运营执照、司机驾驶证均未履行完毕法定的公证认证手续，且原告不予认可。即使车辆和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资质，但车辆、司机均系地接社委派辅助被告完成旅游服务，属法律规定的履行辅助人而非公共交通经营者或其他第三人。因此，原告依法可以要求组团社即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所受损失本案旅游者张雅娟系在旅游过程中因履行辅助人的过错导致死亡，除原告张焕臣、董秀珍、孙立夫、孙科外，张春芳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47008元。张雅娟为城镇户籍，根据张雅娟的年龄，按照深圳市（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847008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75222元。按照深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为75222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旅游者死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张雅娟父母）生活费。张雅娟的父亲张焕臣系离休干部、母亲董秀珍系退休工人，依法均可享受相应的退休待遇，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二人确无生活来源，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58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护理费（即张雅娟丈夫孙立夫的护理费）。原告主张孙立夫生活不能自理，其妻子张雅娟死亡后，孙立夫无人护理，要求被告承担护理费。本院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损失1022230元。三、原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在《出团确认书》中将埃及虚假宣传为治安良好的国家，在“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中将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面包车且领队未跟随，增加了其服务产品的危险性，故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在《出团确认书》中已说明车辆按实际人数安排，保证1人1正座，且“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有埃及导游跟随，故被告在“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中将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巴士且领队未跟随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提供的旅游服务存在缺陷或虚假宣传。且交通状况及偶然性的爆炸事件亦不足以否定被告宣传的“治安良好”。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供的旅游服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金343606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焕臣、董秀珍、孙立夫、孙科赔偿损失1022230元；二、驳回原告张焕臣、董秀珍、孙立夫、孙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70元，由四原告负担21060元，由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210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47879元，其多预交的2681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21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晓  玲审 判 员 耿  利  君人民陪审员 王  雅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晓改（兼）黄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