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元沙村。 法定代表人：戴幼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红，女，197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周利勇，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伟，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世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红及原审被告周利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世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阿世隆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忽略了重要事实，对责任的承担判定有误。黄小红在一审中提交了《轮胎代理合同书》，该合同书的真实性虽未被认定，但作为黄小红提交的证据，合同内容应为黄小红所认可。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发生的业务支付均通过本合同账号进行，不得将现金或无公司名称的支票交给甲方业务人员，且后果由乙方自负”。案涉100000元保证金系由黄小红委托周建良打款给周利勇，但实际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结合当时法定代表人袁魏星给周利勇之授权，极有可能系周利勇滥用权力，故本案责任应由黄小红依照不当得利向周利勇主张返还，而非向阿世隆公司主张。二、本案中的利息损失理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损失不当。 黄小红答辩称，一、《轮胎代理合同书》在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后已被阿世隆公司收回，相关原件在阿世隆公司，阿世隆公司一审拒不到庭，已经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本案中，周利勇在收到100000元保证金后，已将该款交给阿世隆公司，阿世隆公司向黄小红出具了盖有阿世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阿世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款项还在周利勇处。二、阿世隆公司应依法承担黄小红的利息损失。黄小红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该损失是因阿世隆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后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的，黄小红一审主张的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周利勇陈述认为：一、周利勇收到黄小红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已经支付给公司。二、利息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 黄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世隆公司、周利勇退还黄小红保证金1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4月18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小红曾系阿世隆公司在广东省区域的轮胎总代理。2017年1月3日，黄小红通过其亲戚周建良的账户向阿世隆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周利勇分两笔转账了100000元，用于支付轮胎总代理的保证金。2017年3月7日，由周利勇出面与黄小红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一份，该协议抬头处的甲方为“周利勇、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黄小红”，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轮胎代理合同》，乙方代理区域为广东省，乙方支付代理定金壹拾万元，现在乙方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经营提出代理合同终止，甲方表示同意，双方达成一致如下：1.双方代理合同终止。2.为弥补甲方损失，乙方放弃广东省代理权限，允许甲方另行招商，乙方协助甲方招得广东省代理后，退还乙方定金，或者乙方推荐两个市代理签约付款，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乙方承诺继续履行合同后续义务，保证甲方声誉，不作任何对甲方不利的宣传等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4.对于乙方发展的下线代理商的保证金、货款、货物等各项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涉，如乙方未能妥善解决，迫使甲方出面解决，对于甲方的该项损失可以向乙方追偿”。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甲方为“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并加盖了阿世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为黄小红个人的签名及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经黄小红催讨，保证金至今分文未退。 一审法院另查明，阿世隆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月25日，成立之初，周利勇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后于2016年12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魏星，周利勇不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6年12月22日，当时阿世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魏星向周利勇出具授权书一份，阿世隆公司授权周利勇为该公司的总管职务，负责管理整个公司的运作、管理、仓储、财务、市场、销售、签约、谈判合作等一切事务；周利勇全权代表阿世隆公司工作上的一切事务（公司经营项目），周利勇的工作行为公司完全认可，阿世隆公司对周利勇的工作行为负责。后周利勇与阿世隆公司因在公司经营的款项往来上产生纠纷，周利勇于2018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对阿世隆公司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案件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是周利勇是否系退还保证金的主体；二是黄小红要求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于争议焦点一，轮胎代理合同关系存在于黄小红与阿世隆公司之间，后经协商，双方的代理合同已经终止。在黄小红缴纳保证金时，虽是向周利勇的个人账户汇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黄小红的保证金是向阿世隆公司缴纳的，且保证金的收据亦由阿世隆公司向黄小红开具，故周利勇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仅是职务行为，黄小红对此亦明知，至于周利勇有无最终将保证金交至阿世隆公司，这是周利勇与阿世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黄小红并不能以此来突破轮胎代理合同的相对性。后由周利勇出面与黄小红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其也是职务行为，虽在甲方抬头处有“周利勇、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但在落款处仅有阿世隆公司的盖章，故周利勇并非该份终止协议的相对方；同时，纵观终止协议的内容，对于100000元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周利勇也未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利勇的整个行为仅是职务行为，其并非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合同终止协议》第2条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为黄小红协助阿世隆公司招得广东省代理或推荐两个市代理签约付款，根据黄小红在庭审中的陈述，黄小红在签订终止协议后联系过阿世隆公司，但因后来阿世隆公司在广东省并没有招商计划，故未招得广东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的条件对于黄小红来说，黄小红仅是协助义务，最终能否招商成功还是取决于阿世隆公司的招商安排、招商条件及产品等各项因素，如阿世隆本身出现了问题，那黄小红的协助义务又从何说起？故如黄小红存在不配合其招商的行为，阿世隆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阿世隆公司未出庭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应认定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黄小红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终止协议》中约定保证金无息退还，此处的无息是指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即保证金从黄小红支付之日起不收取利息，而本案中黄小红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该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因阿世隆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后基于法律规定而主张的，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对黄小红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阿世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视为对黄小红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阿世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小红保证金1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4月18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黄小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阿世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阿世隆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根据黄小红持有的加盖阿世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00000元收据以及阿世隆公司（甲方）与黄小红（乙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中关于“乙方支付代理定金壹拾万元……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的表述，应认定阿世隆公司已收到黄小红交付的100000元保证金。阿世隆公司称其未收到黄小红交付的100000元保证金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合同终止协议》中关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的约定说明双方对黄小红于2017年1月交付给阿世隆公司的100000元保证金约定不计利息。因阿世隆公司在2017年3月7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后至今未向黄小红退还保证金，黄小红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阿世隆公司主张赔偿该100000元款项的利息损失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阿世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杭州阿世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