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02民初6038号 原告段爱国，女，1966年5月7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村居民，住隆阳区。 原告宋亚萍，女，1998年4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学生，住隆阳区。 原告宋某，女，2002年6月9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学生，住隆阳区。 原告张玉兰，女，1932年10月28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村居民，住隆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婷，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宋杰，男，1975年8月20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个体工商户，住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段爱国、宋亚萍、宋某、张玉兰与被告宋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爱国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被告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爱国、宋亚萍、宋某、张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段爱国及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宋杰归还原告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现名“隆阳区鸿延砂石厂”）；2．请求判令被告宋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隆阳区发活石场成立于2006年5月24日。原告段爱国丈夫宋发活系石场采矿权和经营权人，于2007年9月获得采矿许可证。2014年4月20日，原告段爱国及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但未办理石场经营权、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被告宋杰未按约定支付转让费。2015年11月19日，宋发活因饮酒去世。原告段爱国要求被告宋杰按协议支付石场转让费，用于归还宋发活生前所欠贷款及支付子女学费。被告宋杰拒绝支付，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但却一直在开采石料获取高额利润，约定每方1元的回报也未支付原告。2016年6月23日，隆阳区发活石场注销。同年8月，原告段爱国多次通知被告宋杰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就收回石场。被告宋杰仍然拒绝履行。9月初，原告段爱国得知被告宋杰将石场私自转让他人，但被告宋杰却说没有这回事，还说他不再履行合同，石场怎么处理是原告的事情。原告无力开采石场，只好将石场转让他人经营，并办理了转让登记手续。综上，原告段爱国及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转让协议后，至今未办理石场经营权、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该协议无效。被告宋杰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单方违约。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宋杰辩称，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未办理石场经营权、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不影响转让该议的效力。协议签订后，已于当天支付原告转让费200000元，余款根据协议约定，按36000元／年逐年支付。宋发活在世的时候，已收取2015年、2016年转让费各36000元。其中，2016年转让费未出具收据。被告宋杰接收转让后，在石场经营过程中，已投入石场四佰多万元。被告没有违约。转让协议中提到每方1元的提成，是在石场证照不能延续，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进行开采并减少乙方投资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才有每方1元的提成。该情况至今没有发生，原告不具备提成的条件。2017年7月，被告将石场交由股东陈永军经营管理。陈永军与洪学存达成口头协议，将石场转让洪学存。洪学存办理了营业执照，将石场更名为“鸿延石场”。同年11月，被告宋杰因岳父患病而离开石场，未再参与石场经营管理。石场实际上由洪学存经营管理至今。2018年3月，法院判决陈永军与洪学存之间的口头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洪学存将石场返还被告宋杰。该判决已生效。石场权属已由法院判决确定，石场应当由洪学存返还被告宋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无争议：宋发活2011年2月《户口簿》1份；隆阳区西邑乡下坝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份、《亲属关系调查表》1份；宋发活与段爱国的《结婚证》1份；本院（2016）云0502民初5244号民事裁定书1份。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1）采矿权人登记为隆阳区西邑乡宋发活的《采矿许可证》、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2014年4月21日《见证书》各1份，欲证明原告段爱国及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合同；（2）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2016年9月4日《见证书》1份，欲证明被告宋杰不履行转让协议，原告已将石场转让洪学存的事实；（3）保山市隆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登记通知书》、保山市国土资源局隆阳分局“隆国土资发〔2016〕302号文件”、经营者登记为洪学存的《营业执照》各1份，欲证明原告丈夫宋发活死亡后，以宋发活名义登记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已注销，原告将该石场采矿经营权转让洪学存并获得前关部门批准，洪学存已办理相关登记，原告与洪学存之间的转让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4）宋发活与莫成常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山地租用协议》1份附山地租用款支付凭证9份，洪学存与段成奇、段云香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附收条1份，欲证明宋发活生前与莫成常签订的山地租用协议已由洪学存履行和取代。在此基础上，洪学存又租用了9农户的土地，对石场经营范围进行扩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2．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宋发活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授权书》各1份，欲证明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转让协议当天，宋发活特别授权被告办理石场有关手续的事实；该协议约定，当许可证不能延续，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进行开采并减少乙方投资损失时，原告才有每方1元的提成。本案原告不具备提成的条件；（2）宋发活出具的《收条》3份，欲证明被告宋杰签协议后已支付石场转让费200000元，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转让费36000元，共计支付转让费236000元的事实；（3）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民终446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案涉石场经营权已判归被告宋杰的事实；（4）本院（2016）云0502民初5180号民事裁定书1份，欲证明原告段爱国于2017年对被告宋杰提起诉讼，因有证据证明被告宋杰已履行了转让协议，双方达成共识，原告段爱国撤诉，及宋发活生前已收取2016年转让费36000元但未出具收条的事实；（5）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2014年4月21日《见证书》、2016年7月13日《见证书》各1份，欲证明原告违背约定，将石场私自转让他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不能证明石场经营权的归属，被告宋杰未取得采矿权；证据（4）不能证明被告宋杰履行了转让协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将石场转让他人系被告不履行协议所致。本院认为，证据（1）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2014年4月21日《见证书》中的转让协议相同，《授权书》有宋发活的签名和手印。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签订协议，及宋发活委托被告办理石场有关手续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该证据有宋发活签名和手印，能够证明被告宋杰支付转让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系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的2014年4月21日《见证书》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见证书相同，2016年7月13日《见证书》有见证单位印章，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宋发活与原告段爱国系夫妻，生育两女：长女宋亚萍，次女宋某。张玉兰系宋发活母亲。宋发活于2006年5月设立“隆阳区发活石场”即隆阳区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于同年6月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07年9月20日获得采矿许可证。采矿话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为“隆阳区西邑乡宋发活”，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开采矿种为建筑用石料（凝灰岩），矿区面积0.0428平方公里。于2008年5月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4月20日，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签订《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自愿将隆阳区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经营许可证经营权一次性转让乙方（被告宋杰），转让费为560000元，自签订协议之日支付200000元，剩余360000元每年支付36000元，于10年内付清；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7日）现已过期，需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采矿许可证可以办理过户时，甲方必须积极主动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需甲方办理或协调相关事宜的，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采矿许可证办理过户手续前，乙方需要办理相关事宜的（包括用采矿许可证、山林、矿源抵押贷款等），甲方必须无条件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乙方在经营石场过程中自负盈亏，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影响乙方生产经营；甲方必须保证采矿许可证能延续，如未能办理延续手续，甲方应全额退还转让费；同时，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在乙方购买的山林中开采石料，并减少乙方投资损失，所开采出来的石料每方由乙方给甲方1元的回报；如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总投资（约5000000元）的双倍损失，并承担总投资20%的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所收转让费不予退还，并由乙方支付总投资（约5000000元）20%的违约金。签订协议当天，宋发活向被告宋杰出具“授权书”，委托被告宋杰全权办理与石场相关的一切事项。被告宋杰向宋发活支付了石场转让费100000元。次日（4月21日），协议双方到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5月1日，被告宋杰与陈永军签订《〈隆阳区穆家河石场〉捆绑式长期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长期捆绑式经营石场，陈永军出资5000000元，占石场股份85%；被告宋杰向宋发活买断的采矿许可证已过期，采矿许可证延续费用约800000元，该费用作为被告宋杰合作的资本，占石场股份15%。7月17日，保山市土地管理局隆阳分局办理了宋发活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有效期限延续至2017年7月17日。11月30日，被告宋杰向宋发活支付石场转让费100000元。2015年4月20日，被告宋杰向宋发活支付石场转让费36000元。11月19日，宋发活因饮酒死亡。2016年6月23日，洪学存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将案涉石场更名为“隆阳区鸿延砂石厂”（经营者为洪学存），并对砂石厂经营开采至今。7月12日，陈永军与洪学存签订《采石厂转让协议》，将案涉石场转让洪学存，转让价为5280000元（已支付2960000元，余款未付），并于次日到保山市司法局隆阳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9月4日，原告段爱国、张玉兰、宋亚萍、宋某与洪学存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案涉石场转让洪学存，转让价为1000000元（协议写明，该转让费已实际支付），并于当天到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11月28日，原告段爱国、宋某以被告宋杰未按协议支付转让费等为由，对被告宋杰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请求解除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11月29日，被告宋杰以原告段爱国将石场转让被告宋杰之后，又擅自转让洪学存，侵害其合法权益等为由，对段爱国、洪学存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决洪学存与原告段爱国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2017年1月6日，段爱国、宋某及宋杰各自撤回起诉。2月15日，陈永军、宋杰以其与洪学存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后，洪学存仅支付部分转让费，拒不支付尾款等为由，对洪学存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洪学存返还隆阳区穆家河石场经营权。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依法作出（2017）云050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永军、宋杰与洪学存口头签订的隆阳区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由洪学存将该石场（现称“隆阳区鸿延砂石厂”）返还陈永军、宋杰。该项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权许可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由被告宋杰归还原告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现名“隆阳区鸿延砂石厂”）。现该石场由洪学存经营管理，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仍为宋发活。 本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采矿权的取得和转让必须依法审批、并办理登记。本案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对石场资产和采矿权概括性的转让协议，必须依法审批、并办理登记，但至今未获得审批机关批准，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仍为宋发活。该采矿权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协议未生效，不等于无效。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对原告关于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段爱国及其丈夫宋发活与被告宋杰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西邑乡王寨穆家河石场采矿许可证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签订后，石场已实际交付被告宋杰，原告丈夫宋发活特别授权被告宋杰办理石场有关手续。被告宋杰接收石场并已支付了部分转让费。该协议未生效的原因是未经批准，而批准的前提是当事人报批。促成合同生效的报批义务在合同成立时即已产生，但协议双方均未积极办理采矿权转让的报批手续，导致协议未生效，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告请求返还石场，不符合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段爱国、宋亚萍、宋某、张玉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征收计50元，由原告段爱国、宋亚萍、宋某、张玉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国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