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晓梅，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玉庆，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洁，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宓延孔，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子芳，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丰源莱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宓延孔、原审被告吕子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宓延孔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等费用由宓延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宓廷孔提供的银行取款明细与借款数额不符，多次借款均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给吕子芳。该取款明细并不能证明借款的来源。（二）出借人提交的借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经司法鉴定，借据内容与落款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且庭审中吕子芳承认经过剪裁，其陈述目的是为了“防伪”，用两台打印机打印形成，该陈述不符合常理，正常的欠条根本不需要这种方式，很明显，吕子芳通过将已盖章的材料剪辑下来后再在空白处打印借款内容的形式，形成了本案的借据，明显是在伪造证据，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不管借款有无实际用于丰源莱芜分公司与莱钢的转炉余热发电项目，宓廷孔在出借资金过程中都是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吕子芳系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吕子芳不是丰源莱芜分公司的负责人，不经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关于《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转炉余热发电项目联系人授权书》及证据，仅仅是给山钢莱芜分公司的授权，不针对第三人，对宓延孔不产生效力，且仅仅是联系人授权，不是授权其对外借款。联系人授权书及计划安排、验收报告三份证据都是法院调取而来，宓延孔2012年借款时并不存在上述证据。2.本案宓延孔及吕子芳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余热发电项目或者其他公司生产经营上，如果借款交给吕子芳真实，借款是由吕子芳收取，偿还也是由吕子芳偿还，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公司经营，加之吕子芳伪造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吕子芳个人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宓廷孔提供的借款来源即银行取款明细与借款时间及数额均不符，多次长时间交付现金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借款实际交付给吕子芳，借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宓廷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是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经营使用。本案存在宓廷孔与吕子芳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并驳回宓廷孔的全部诉讼请求。宓延孔辩称，（一）吕子芳作为丰源莱芜分公司实际经营人，因公司在莱钢余热发电项目运营需要多次向宓延孔借款，宓延孔共向吕子芳出借款项40万元，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一审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数额是其个人存款另加部分现金交付，是多次出借笼合后统一出具的借条，每次出借数额并非巨大，现金交付亦符合日常交易，出借款项有银行流水、丰源公司、签章及吕子芳签字的借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吕子芳亦收到了出借款项，宓延孔履行了出借义务。（二）丰源莱芜分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成立，2012年12月起吕子芳就以丰源莱芜分公司在莱钢炼钢厂余热发电项目运营为由向宓延孔借款，并向宓延孔出具了丰源莱芜分公司给吕子芳的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吕子芳为丰源莱芜分公司全权代表，负责莱钢炼钢厂余热发电项目的融资建设及后期运营，且经宓延孔了解得知吕子芳实际控制该公司负责筹备莱钢炼钢厂余热发电项目，宓延孔有理由相信其借款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三）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从莱钢调取了丰源莱芜分公司盖章确认吕子芳系莱钢转炉余热发电项目的联系人授权书及该项目的施工安排计划由吕子芳批准等相关材料，该部分材料对外具有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的公示效力，该事实与吕子芳为宓延孔出具的授权书也相互印证，证实借款确系吕子芳作为丰源莱芜分公司实际经营人运营莱钢余热发电项目所借，同时一审时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子山也出庭证实吕子芳实际经营管理丰源莱芜分公司。因此，不管款项有无用于丰源莱芜分公司与莱钢的余热发电项目，宓延孔在整个出借资金过程中都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吕子芳借款确系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因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丰源莱芜公司承担。（四）吕子芳为宓延孔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单位印章，虽然借据内容与落款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但与宓延孔无关，宓延孔仅仅基于出借款项的事实取得了债权凭证，至于债权凭证如何形成并不影借款的客观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吕子芳未作陈述。宓延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吕子芳偿还宓延孔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224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1%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吕子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子芳以丰源莱芜分公司全权代表人的身份，以用于丰源莱芜分公司在莱钢炼钢厂余热发电项目为由，陆续多次向宓延孔借款。每笔借款，宓延孔都以现金方式提供给了吕子芳。经统合，丰源莱芜分公司出具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宓延孔现金肆拾万元整，月息按1%计息”，由吕子芳于次日交予宓延孔。上述借款，已经吕子芳偿还20000元。起诉前，吕子芳经宓延孔要求在借据上签署“经办人吕子芳”字样。经司法鉴定，借据内容与落款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另查明，丰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成立，丰源莱芜分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成立。2015年3月25日前，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吕子山，但公司实际由吕子山的同胞兄弟吕子芳经营管理。2014年2月11日，丰源莱芜分公司向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出具一份转炉余热发电项目联系人授权书，授权吕子芳为该项目节能服务合同相关事宜的联系人。2014年5月15日，丰源莱芜分公司关于莱钢炼钢厂转炉饱和蒸汽发电项目近期施工计划安排由吕子芳批准并呈交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吕子芳向宓延孔借款的时间与丰源莱芜分公司的设立、莱钢转炉余热发电项目的运作时间相吻合，借款事实由宓延孔、吕子芳的陈述、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借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借据的内容与落款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与宓延孔无关，不能因此以及多名债权人同时起诉而否定借款的客观真实性。丰源莱芜分公司盖章确认吕子芳系其莱钢转炉余热发电项目的联系人，该项目的施工安排计划确由吕子芳批准，且借据也只是载明吕子芳系借款的经办人。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吕子芳系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借款，系职务行为。不管借款有无实际用于丰源莱芜分公司与莱钢的转炉余热发电项目，宓延孔在出借资金过程中都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吕子芳确系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丰源莱芜分公司承担。借据载明的借款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借期内利息符合借据约定，予以支持。借据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宓延孔依法有权随时要求返还。丰源莱芜分公司至今未还款，宓延孔有权主张按照约定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3月21日起截至起诉前一日，共计四年八个月有余，宓延孔主张56个月的利息224000（400000×1%×5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已偿还的2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鉴于双方没有约定，依法认定为抵充利息，欠付利息为204000元。丰源莱芜分公司系丰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债务应先以丰源莱芜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再由丰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宓延孔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4000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宓延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0元，减半收取计5020元，由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提交证据1、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七份，拟证明吕子芳、吕子山向刘忠庆、赵怀山、宓延孔、陈玲、王海燕借款本金共计522.3万元。借款都是支付给吕子芳个人，借款大部分是现金支付，款项实际是否支付无其他证据证明，即使有少量债务偿还，也是吕子芳个人清偿，且借款用途均只有债权人及吕子芳、吕子山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借条或借据存在明显的伪造，均未得到公司的认可。法院生效的判决均支持丰源公司的主张，判决丰源莱芜分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上述案件均为虚假诉讼，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宓延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判决书大部分未生效，判决的原则是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盖章的借条，法院判决两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判决不能证实案件为虚假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法院对于加盖了丰源莱芜分公司公章的借条认定借款主体为丰源莱芜分公司，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丰源莱芜分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判决尚未生效。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属吕子芳个人借款，亦不能证实本案为虚假诉讼。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提交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两份，拟证明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2012年丰源公司的股东是陈某某与吕子山，2015年5月份变更为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陈某某、吕子山三位股东；设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吕子山，之后变更为马晓梅。宓延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丰源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由吕子山、陈某某出资成立，成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吕子山；2015年3月份，股东变更为吕子山、陈某某、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变更为王立君后，于2018年5月变更为马晓梅。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提交证据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设计费银行汇款单两张，施工图纸六套，证明一份，拟证明丰源公司在莱钢转炉余热发电项目的工程项目施工图纸设计时间及实际施工时间均为2015年5月份后，涉案借款发生时莱钢转炉余热发电项目还未施工，吕子山、吕子芳陈述向宓延孔、刘忠庆、乔伟、赵怀山等人借款452.3万用于该项目是虚假的。宓延孔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项目在2012年公司成立时就已经由吕子芳开始运作，设计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所运作的项目无关；对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2015年5月份，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省阳光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正式就莱钢炼钢厂转炉余热发电工程签订设计合同，委托设计图纸并支出费用，但不能证实设计合同签订之前，丰源公司已就该项目的承建进行了运作。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提交证据4、证人陈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在股东变更之前即2013年至2014年并未开展任何项目，无任何花费，故吕子芳向宓延孔的借款未用于公司的经营，不应当由公司偿还。宓延孔对证人证言关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是吕子芳实际经营及莱钢项目于2012年底即已确定的陈述无异议，但对证人陈述的项目自2012年至2015年未实际动作有异议，丰源公司由吕子芳控制经营，并持有丰源莱芜分公司的公章，该项目一直由吕子芳实际运作，宓延孔有理由相信吕子芳的借款行为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12年丰源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承建莱钢炼钢厂转炉余热发电工程，设立之初的股东为吕子山、陈某某，但吕子山仅是代持股东，实际股东及实际经营人为吕子芳、陈某某，前期该项目的协调运作均是吕子芳操作的；陈某某持有丰源公司的公章，吕子芳持有丰源莱芜分公司的公章，莱钢炼钢厂余热发电工程项目于2012年年底即确定由丰源公司承建；后期为了融资建设，潍坊雷诺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加入项目成为丰源公司的股东。另，陈某某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莱钢炼钢厂转炉余热发电工程项目中吕子芳签名的或加盖丰源莱芜分公司公章的《施工计划安排表》、《监督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吕子芳向宓延孔借款的行为是否系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丰源莱芜分公司向吕子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莱钢炼钢厂转炉余热发电工程施工材料、吕子芳个人陈述、证人陈某某证言、丰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吕子芳为丰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合法持有丰源莱芜分公司的公章，并由该公司出具代行法人职权，负责前述项目融资建设及后期运营的《授权委托书》，在公司成立之后负责协调运作莱钢炼钢厂转炉余热发电工程的承建工作。吕子芳作为经办人向宓延孔借款后书具借条一份，借条中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丰源莱芜分公司的公章，该行为应认定为吕子芳代表丰源莱芜分公司对外融资的职务行为，丰源莱芜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中借款内容的字迹与落款单位、落款时间的字迹虽非同一打印机打印，但这是经办人吕子芳单方制作借条时的制作方式问题，与宓延孔无关，不能以此否定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对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辩称吕子芳并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涉案项目的意见，系吕子芳与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之间的内部事宜，不能以此对抗出借人。关于涉案借款的支付情况，宓延孔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其对案外人书具的借条证实涉案借款的来源为自有资金及对外借款，上述证据与借条中注明的“今借到宓延孔现金肆拾万元整”的表述及吕子芳的个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出借人宓延孔实际履行了涉案40万元借款支付义务，故对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辩称涉案借款未实际支付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丰源公司、丰源莱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济南丰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