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岭，男，1963年6月5日出生，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女，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志强，男，1978年8月5日出生，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克什克腾旗应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金艳，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军，男，1975年6月2日出生，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付金岭与甄志强、李海军、付金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作出（2018）内0425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付金岭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内04民终1002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重审后，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内0425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付金岭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金岭上诉请求：1.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甄志强与李海军之间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真实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甄志强在数次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因李海军与案外人孙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甄志强履行担保义务替李海军向孙某偿还借款，李海军才将涉案车辆抵顶给甄志强，从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车辆抵顶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4月21日，但陈述交付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李海军都有未卜先知或预测未来的能力，才会知道在交付车辆半年后李海军将该车辆抵顶给甄志强。按照常理来说，甄志强在与李海军签订《车辆抵顶协议》当日或之后，才会将抵顶的车辆交付给甄志强，但李海军为何在签订《车辆抵顶协议》前半年就将该车辆交付，这存在瑕疵的情形或者说这存在的瑕疵证明甄志强与李海军之间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是虚假的，其目的是甄志强与李海军恶意串通用来损害第三人。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车辆是否由甄志强实际占有使用的论证为，关于涉案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是否由甄志强占有使用的问题，付金岭代理人在（2018）内0425民初3372号庭审过程中认可车辆由甄志强占有使用。该代理人为特别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从（2018）内0425民初3372号庭审中付金岭代理人的陈述是“？涉案车辆是谁占有着呢？答：就是甄志强占有着呢。问？涉案车辆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占有的？答：是在付金岭申请保全之后，甄志强开始占有的。”且不论当事人的陈述与代理人的陈述存在异议时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更何况代理人陈述占有的时间是付金岭保全之后，那么原审法院是以何推论出代理人陈述甄志强何时占有了涉案车辆，就认可占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益属实际上的所有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保全涉案车辆是因为李海军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李海军与上诉人之间有着民间借贷纠纷，按照被上诉人和李海军的陈述，签订《车辆抵顶协议》是因为甄志强代李海军偿还孙某借款，那么甄志强与李海军之间也是个人之间的金钱债权，这与上诉人与李海军之间的债权关系并无不同，原审法院是以何认定甄志强与李海军之间的债权关系要优于上诉人与李海军之间的债权关系，从而认定甄志强对涉案车辆享有权益是实际上的所有权。四、原审法院认定甄志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依据甄志强提交的《车辆抵顶协议》便认定甄志强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从甄志强陈述的车辆交付时间和《车辆抵顶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该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认定《车辆抵顶协议》系真实的，甄志强虽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他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海军与其他人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从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甄志强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无论是李海军还是甄志强均无人提到涉案车辆已被抵顶，李海军在录音中的谈话也足以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及所有权。李海军名下除了涉案车辆外并无任何财产，从李海军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其目的是转移财产，在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5民初2807-2号民事裁定书中也审理查明，李海军与甄志强私下签订的所谓的《车辆抵顶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适用法律错误，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甄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甄志强所有的×××号汽车的查封、中止对该车的执行并确认该车为甄志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付金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付金岭诉李海军、付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根据付金岭的申请作出了（2016）内0425民初28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李海军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甄志强不服，向该院提出保全复议申请，该院作出（2016）内0425民初280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甄志强的保全复议申请。2016年8月9日，该院作出（2016）内0425民初280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李海军、付金艳于2016年8月19日前偿还付金岭借款人民币350000元（310000+40000元）及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付金岭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7）内0425执2317号执行裁定书，将登记在李海军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查封。甄志强于2017年12月27日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内0425执异2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甄志强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书未告知甄志强享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甄志强不服，于2018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11月24日，该院根据孙某的申请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5132-1号保全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甄志强名下的的位××旗车辆。2016年4月21日，李海军与甄志强签订《车辆抵顶协议》，双方约定李海军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抵顶给甄志强，抵顶价格为38万元，双方约定因车辆为贷款车，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7月16日，双方待贷款还清后，李海军配合将车辆过户到甄志强名下。2016年9月27日，孙某为甄志强出具收据一枚，载明收到甄志强还款330000元。又查明，案涉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登记在李海军的名下。再查明，甄志强在王明义申请执行李海军一案中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内0425执异2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李海军已与甄志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涉案车辆已由李海军抵顶给了甄志强，对该事实申请执行人王明义并不否认，故裁定中止对（2017）内0425执1344-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该院不再赘述。对双方争议的事实问题，该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关于案涉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现在是否由甄志强占有使用的问题。付金岭代理人在（2018）内0425民初3372号庭审中认可车辆由甄志强占有使用。该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且一审庭审中付金岭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由李海军占有或者存于何处，根据2018年1月21日付金岭与甄志强的电话录音，付金岭认可该车前年由甄志强使用的事实及李海军认可《车辆抵顶协议》的真实性并认可车辆由甄志强占有使用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车辆现由甄志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甄志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甄志强所提交的《车辆抵顶协议》及（2015）克民初字5132号民事调解书、（2015）克民初字5132-1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9月27日孙某为甄志强出具的收据一枚，能够证明李海军和甄志强达成一致意见，即因孙某已经扣押甄志强的车辆，由甄志强替李海军偿还李海军在案外人孙某处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李海军将案涉车辆交付甄志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甄志强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偿还孙某借款330000元的义务。虽甄志强偿还孙某债务的时间发生在该院查封案涉车辆之后，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时间，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在该院查封案涉车辆之前，甄志强已经与李海军签订了有效的《车辆抵顶协议》，且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甄志强，由甄志强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物权已经发生变动。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车辆贷款未还清，双方约定待贷款还清后，李海军配合将车辆过户到甄志强名下，该约定并无不当，在涉案车辆作为动产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为车辆的所有权未转移。在付金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李海军与甄志强存在恶意串通，案涉车辆合同关系虚假的情况下，不能否定甄志强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及车辆实际转移占有的事实。而且付金岭对李海军享有的是个人之间的金钱债权，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基础权属属于普通债权。而甄志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益属实际上的所有权，该所有权优先于付金岭的普通债权，应当优先予以保护。关于付金岭主张李海军在未还清贷款时，该车在银行处于抵顶状态，李海军与甄志强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并未有抵押权人贷款银行同意，李海军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四条的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所禁止的是其在抵押期间的过户登记行为。综上，甄志强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甄志强对登记在李海军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享有所有权；二、停止对登记在李海军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金岭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付金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李海军与刘某2之间的通话录音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李海军刘某22018年7月份仍在对涉案车辆进行协商，李海军当时仍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与甄志强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是虚假的，实际没有交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通话的是李海军本人；在2018年庭审中上诉人付金岭认可甄志强占有使用车辆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的录音证据，该证据并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没有实际交付，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甄志强对轿车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应停止对车辆的执行。围绕争议焦点，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车辆以交付为生效要件，以登记为对抗要件，本案案涉车辆的物权转移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业已查明，因被上诉人甄志强替被上诉人李海军偿还李海军在案外人孙某处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李海军将案涉车辆抵顶给甄志强，以上事实有甄志强与李海军所签《车辆抵顶协议》及案外人孙某为甄志强出具的330000元收据予以证实，综合本案几次审理的证据，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甄志强，由甄志强占用使用。虽然案涉车辆仍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海军名下，但系因该车辆有贷款未还清无法变更登记的客观原因所致，并非被上诉人甄志强主观过错，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情形。上诉人付金岭上诉称甄志强与李海军之间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并非真实有效、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但是上诉人付金岭并未提交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规定，应当由上诉人付金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甄志强对登记在李海军名下的×××号福特探险者越野汽车具有所有权，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当停止对该车辆的执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金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