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331号 原告：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壶山街道俞源街1号地块111号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徐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求宝、苏明飞，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吕埠坑1号。 法定代表人：苏庆亮，董事长。 被告：***，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五养堂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理，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求宝、苏明飞、被告***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委托检验申报合同》。2.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317500元。3.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2422.33元(从2014年12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5月28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1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签订《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委托检验申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申请保健食品注册批件的产品小试、注册检验和申报相关事宜委托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办理，并约定协议验收方式为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项目总经费为人民币400000元，原告分期支付款项，在取得该产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时，原告向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结清合同所定全部经费，收款人为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付款105000元，此后被告***以尽快取得批件为由多次向原告收取加急费，直至原告收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审评中心《保健食品审批意见通知书》，原告共计付款317500元。原告收到的通知书载明“本品生产工艺研发报告内容、具体时间、研究时间、地点、研发人员名单、工艺参数及标志性成分检测方法研究资料，与国食健申G20170320天恩延福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国食健申G20170330百年益康草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产品相关资料内容完全相同，申请材料真实性难以保证，依据《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及《保健食品注册审评审批工作细则》第3.12.3条第(1)款，建议不予注册”。此后，原告方知被告就灵芝破壁孢子粉保健食品注册批件检验申报另与案外人金华市益康真菌研究所签订委托合同，并就同一套资料进行申报。被告未能按约提供服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在本案中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混同，从原告的角度看，***是实际联系人、实际收款人，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是名义上的签字盖章的人，原告所付款项都是付给***，***是案涉合同的义务人，应该对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或连带责任。 两被告辩称，案涉合同由原告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签订。为了整个项目资金流向的方便，由***个人代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收款，案涉合同责任应由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承担，***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 原告诉请的依据不成立，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按约提供了服务，没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构成根本违约。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委托事项是由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为原告落实具有保健食品检测资质的检测单位对样品进行检测、报批资料的撰写、收集整理。原告是直接向浙江五养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五养堂公司）购买孢子粉，并由浙江五养堂公司进行加工，这两项事务都由原告直接与浙江五养堂公司签订协议，***代为支付款项。委托合同签订后，丽水五养堂公司联系山东省医学科学院医学检测与安全性评价中心为原告对样品进行了检测，该单位完全具有保健食品检测资质，山东省医学科学院医学检测与安全性评价中心对“东灵丰牌灵芝破壁孢子粉”的样品检测也出具了相应的检验报告，相关费用由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支付。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亦完成了报批资料的撰写、收集与整理，这些足以表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按照委托合同要求完成了相应委托事项，按约提供了服务，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能收取的15%费用就是这部分的费用，属于风险收费，而且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原告知道申报是有风险的，双方就此约定15%的费用。原告就同一套资料进行申报，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提供了服务，原告之所以委托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申报服务，也是看中了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已经受其他公司委托并且有申报成功的案例。双方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该委托事项是专有的，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不能再接受他人委托。《保健食品未获批准通知书》说审批资料内容完全相同，与事实不符。当时被告积极要求原告进行复审，并且把相关复审理由告知原告。复审没有通过后，国家药监局还可以允许原告在十日内再行进行复核，但是原告放弃了复核权利。复审没有通过的主要责任是相关评审和复审工作不细致，复审意见通知书上写了建议进行现场核查，但是相关评审专家没有进行现场核查，直接作出了复审没有通过的决定。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认为，报审资料并不完全相同，至少在工艺参数、生产时间上不相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该支付85%的款项即34万元，目前原告已支付的合同内款项是297500元，另外原告支付的20000元是加急费，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款项之内，故原告还应支付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425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乙方）签订《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委托检验申报合同》（以下简称申报合同）1份，其中约定：1、甲方决定自筹经费研发和申报“东灵丰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增强免疫力保健食品，同意将申请保健食品注册批件的产品小试、注册检验和申报相关事宜委托乙方办理。2、以下资料为申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必备，由乙方为甲方落实具有保健食品检测资质的检测单位对样品进行检测，报批资料的撰写，收集整理。具体资料清单包括：(1)产品安全性毒理学实验评价报告；…(10)提供生产工艺，制定生产工艺及简图及其详细的说明及其相关研究资料；…(17)对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专家评审组的评审意见进行补充修改，提供修改意见。3、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工作，及时将企业的有关资质资料提供给乙方作为申报资料，及时给申报资料盖章和装订，共同做好主管部门封样和现场查核专家的接待工作。4、协议期限及验收方式。协议验收方式为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在取得该产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时，甲方向乙方结清合同所定全部经费。申报时间大约为2-3年，尽量争取缩短。5、经费及支付方式。(1)本项目总经费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提供实验经费，具体支付时间和方式如下：第一次支付时间，签订本合同3天内支付30%；第二次支付时间，制备报批用样品完成时，注册检验样品经省药监局派人封样后后支付55%；第三次支付时间，取得保健食品注册批件时支付15%。收款人***，开户：工行杭州市众安支行，卡号：62×××58.(3)本项目总经费包括3批注册检验用样品试制费、原料费、注册检验费、复核检验费。样品及原料所需的费用和复核检验费在总经费中开支，由甲方出面签订合同并直接支付给样品试制代加工单位和复核检验费单位。6、技术成果的归属：本项目及其相关技术成果皆归甲方所有，乙方承诺未经甲方许可不使用该技术成果，也不得将工作中获得的技术资料泄露给第三方。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徐逸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被告***签字并加盖丽水五养堂公司公章。 同时，***让原告与浙江五养堂公司签订《保健食品原料供应协议》及《保健食品注册申报样品委托试制加工协议书》各1份，前份协议约定：原告因试制“东灵丰牌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保健食品注册申报样品的需要，向浙江五养堂公司购买保健食品注册检验样品试制原件灵芝破壁孢子粉；三批注册申报的样品生产需购买灵芝破壁孢子粉25㎏，总金额20000元。后份协议约定：原告委托浙江五养堂公司开展注册检验和复核检验用样品的试制加工，试制加工费50000元，签订合同后一周内支付25000元，注册检验样品经药监部门封样后一周内付清余25000元。 2014年12月15日，原告汇给***105000元。2015年1月27日，原告支付浙江五养堂公司20000元；同日又汇入***银行账户172500元。另外，***以注册检验加急费名义又向原告收取20000元。***则实施案涉项目所需申报材料，并于2017年以原告名义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申请保健食品注册，并提供了相应申请材料。 2018年5月23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保健食品审评中心出具N（2018）第0931号《保健食品审评意见通知书》，认为“本品申请材料中生产工艺研发报告内容、具体时间、研究时间、地点、研发人员名单和工艺参数，以及标志性成分检测方法研究资料，与国食健申G20170320天恩延福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国食健申G20170330百年益康草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产品相关资料内容完全相同，申请材料不真实难以保证，建议不予注册”。***收到该通知后告知原告，并向该审评中心提出异议。2019年4月3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出具编号为N(2019)第0406号《保健食品未获批准通知书》，告知编号为国食健申G20170330的百年益康草牌灵芝破壁孢子粉，经审核未获批准。具体审评意见为：“经审核，该产品申请材料中生产工艺研发报告内容、具体时间、研究时间、地点、研发人员名单和工艺参数，以及标志性成分检测方法研究资料，与国食健申G20170329东灵丰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国食健申G20170320天恩延福牌灵芝破壁孢子粉产品资料完全一致，申请材料不真实。不认可申请人的复审理由。依据《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及《保健食品注册审评审批工作细则》第3.12.3条第(1)款的规定，不予注册。” 另查明，被告***是浙江五养堂药业有限公司最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是浙江五养堂公司控股的子公司。2014年12月10日，***代表丽水五养堂公司与案外人金华市益康真菌研究所(普通合伙)签订《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委托检验申报合同》，合同内容同案涉申报合同。 上述事实由申报合同、协议书、汇款凭证、保健食品审评意见通知书、保健食品未获批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申报合同系原告和丽水五养堂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协议验收方式为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该约定文意清晰，即案涉委托事务完成以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保健食品注册批件为准。本案中，案涉委托事务未能完成，且导致不能获得注册的原因是受托人同时向国家有关行政部门提交的三家申报单位的申报材料完全一致，被国家有关行政部门认定申请材料不真实而未予注册，该事由显然可以证明是受托人的责任导致委托事务不能完成。案涉为有偿委托合同，受托人存在过错导致委托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明确约定取得保健食品注册批件是协议验收方式，故丽水五养堂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向原告返还已支付款项。两被告辩称案涉收费为风险收费，剩余15%是风险约定，没有申报成功则15%不收取，已付款项是原告要承担的风险，双方最初是有风险收费的格式合同的，但之后为少收费而没有使用。被告的上述辩称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案涉申报合同版本系被告提供，如原有类似风险收费的内容，则在案涉申报合同上亦可体现，而案涉合同并无上述约定，故被告主张原告要承担85%的费用并无合同依据。况且案涉申报注册未能成功的原由在于受托人提供的申请材料不真实，即受托人有重大过错，而非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原因，故受托人理应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 关于丽水五养堂公司和***的法律责任。被告丽水五养堂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其应当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本案委托事务的执行中，丽水五养堂公司、浙江五养堂公司、***均有参与，申报合同约定的款项中20000元是原告直接交付给浙江五养堂公司的，其余款项均是由***个人收取，且并未入丽水五养堂公司的帐。鉴于丽水五养堂公司是浙江五养堂公司控制的子公司，***是浙江五养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本案中运用其控制两家公司的管理，签订多份协议，使得丽水五养堂公司和其本人在经营案涉业务和财务处置上存在一定的混同，故原告以丽水五养堂公司和***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程度混同而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解除案涉申报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还款的法律基础是受托人不能完成委托事务应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受托人理应知道其未能完成委托事务导致其负有返还款项之责的依据是《保健食品未获批准通知书》，该通知书出具后受托人理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的款项，但其未能返还导致原告该项利息损失，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支付该部分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健食品注册批件委托检验申报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317500元； 三、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上述第二项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未付款项数额和年利率4.35%计算支付； 四、***对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9元，由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8元，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31元。 原告武义东灵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丽水五养堂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杨志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