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02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大雨，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代理人孙岩，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住所地嘉峪关市镜铁区民政路6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200091166742X。 法定代表人赵海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永泉，该局警务保障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董鹏，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峪关市体育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丁巨胜，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袁芳，嘉峪关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嘉峪关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嘉峪关市嘉南新区环境局综合办公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200332137695J。 法定代表人张翔，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该局法制科科长。 上诉人焦大雨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大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岩，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以下简称镜铁分局）委托代理人于永泉、董鹏，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袁芳、**，原审第三人嘉峪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市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10时许，市执法局工作人员吕全新、张红燕、熊璇在嘉峪关市华通家具市场北门向东50米非机动车道上清理违规占道经营时，与在此设摊卖苹果的焦大雨发生争执。焦大雨拒不配合市执法局工作人员工作，多次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撕扯、推搡和冲撞，作出抢夺电子秤、躺在公务车车轮下、拔走公务车钥匙等行为。期间焦大雨与工作人员麻慧丽等人发生撕扯，后焦大雨牙齿受伤；焦大雨将麻慧丽推倒在路边排水沟中。证人王瑞庆在镜铁分局2018年11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只看见焦大雨和工作人员撕扯过程中，一名女工作人员伸手打到焦大雨的嘴部，具体是谁、哪只手打到的没有看清”，在庭审中王瑞庆陈述事后焦大雨告诉他是戴眼镜的女工作人员打伤其嘴部。因焦大雨阻碍市执法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2019年1月22日，镜铁分局作出镜公（朝）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焦大雨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焦大雨不服，于2019年1月30日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嘉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镜铁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焦大雨仍不服，遂向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14日，嘉峪关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更名为嘉峪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镜铁分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及追究违法行为人行政责任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市政府具有对镜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中，焦大雨在市执法局工作人员责令其改正占道经营行为时，辱骂、推搡、撕扯工作人员，躺在公务车车轮下，拔走公务车钥匙，其行为阻碍了市执法局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且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镜铁分局依据以上法规，对焦大雨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焦大雨主张其与市执法局工作人员麻慧丽发生撕扯致双方受伤，镜铁分局仅处罚焦大雨，处罚不当，因本案发生的原因系焦大雨占道经营，且不配合市执法局工作人员依法清理而起。维护市容市貌并配合市执法局工作人员执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综合全案证据，仅证人王瑞庆陈述其看见焦大雨和工作人员撕扯时有女工作人员伸手打到焦大雨的嘴部。因发生撕扯行为，难免出现肢体冲撞乃至受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焦大雨牙齿系工作人员故意击打致伤，且双方发生撕扯最根本的原因系焦大雨拒不配合市执法局依法执行公务所致，故镜铁分局仅对焦大雨阻碍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关于视频资料是否连续、是否有选择性拍摄的问题，因双方发生撕扯，执法记录仪摔落，后又被捡起继续拍摄执法过程，致视频内容没有连续显示执法人员执法行为，市执法局并无故意截取和选择拍摄执法过程的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市政府经审查，认为镜铁分局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大雨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焦大雨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是否连续、是否有选择性拍摄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镜铁分局所提交笔录及当庭播放的视频资料均未记载上诉人与第三人手持执法记录仪人员发生撕扯及执法记录仪摔落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发生撕扯，执法记录仪摔落这一事实的依据是不存在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应是上诉人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执行职务的前提是依法执行，而被上诉人镜铁分局将第三人提交的不完整的执法视频资料作为处罚上诉人的证据，与法相悖。被上诉人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也未对镜铁分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作出全面客观的审查。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嘉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作出的镜公（朝）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已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271行初11号行政判决，撤销镜铁分局作出镜公（朝）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嘉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镜铁分局辩称，本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镜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19日10时许，市执法局工作人员吕全新等人在嘉峪关市华通家具市场北门向东50米非机动车道上清理违规占道经营时，与在此设摊卖苹果的焦大雨发生争执。期间，焦大雨对市执法局工作人员辱骂、撕扯、推搡并躺在车轮下、拔走公务车钥匙阻碍其执行公务。2018年10月19日，镜铁分局下属朝阳派出所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8日向镜铁分局报送《呈请延长办理期限报告书》，镜铁分局当日决定将案件办理期限延长。2019年1月22日，镜铁分局作出镜公（朝）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焦大雨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同日，焦大雨提交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1月23日，镜铁分局作出镜公（朝）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焦大雨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焦大雨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月30日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嘉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镜铁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焦大雨仍不服，遂向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焦大雨躺在执法公务车下、拔走公务车钥匙、与市执法局工作人员发生撕扯、推搡等阻碍公务的行为，被上诉人镜铁分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上诉人焦大雨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下属朝阳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于11月28日延长案件办理期限，2019年1月2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据此，被上诉人镜铁分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但未对上诉人焦大雨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的规定，据此，复议机关作被告的案件，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应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并作出相应裁判。本案中，城区法院未按上述规定对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全面审查，且依据《行政复议法》相关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第四，上诉人焦大雨主张其在执法过程中受伤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被上诉人镜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裁量适当，但其作出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轻微违法，本院确认其违法。被上诉人市政府对镜朝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未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进行审查和纠正，不符合公正复议原则，故本院确认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全面审查，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 二、确认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作出镜公（朝）行罚决字〔20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三、确认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嘉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公安局镜铁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素兰 审判员  张 旭 审判员  步全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亚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