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304行赔初6号 原告范清忠，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笏石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04003712791W。 负责人何志强，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玉棋，该镇工作人员。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方雪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范清忠诉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笏石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清忠，被告笏石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玉棋、方雪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清忠诉称，其位于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松林村大埔鸭场被被告暴力强制拆除，造成原告鸭场直接损失3960110元，该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19年4月10日向被告邮递行政赔偿申请书，但被告收到后至今不作任何答复。原告认为，本案经行政诉讼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应当依法主动履行行政赔偿义务，及时挽回受害人的损失。现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付鸭场被毁损失3960110元：1.鸭场1440㎡×500元／㎡＝720000元；2.猪舍806㎡×800元／㎡＝644800元；3.管理房160㎡×6000元／㎡＝960000元；4.鸭子13200只×100元／只＝1320000元；5.大猪21只×2800元／只＝58800元；6.库存饲料108460元；7.库存药25450元；8.监控设备6000元；9.磅1600元；10.电视机3000元；11.电脑6000元；12.三相电设备15000元；13.饲料机30000元；14.龙眼树20棵×1500元／棵＝30000元；15.芒果树5棵×600元／棵＝3000元；16.其他风景树1棵8000元；17.沼气池1个2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赔付误工损失300元／日×10日＝3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2018）闽0304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3.（2019）闽03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据1-3证明诉讼当事人双方主体适格及原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是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4.行政赔偿申请书，5.邮政回单，证据4-5证明原告已履行诉前法定程序；6.鸭场财产损失清单，7.送货单3张，8.东朱颗粒加工场饲料货单，9.现场照片16张，证据6-9证明诉求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 被告笏石镇政府辩称，一、原告对涉案鸭场不具有合法权益，原告诉求鸭场财产直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导致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原告被拆除的鸭场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建设许可手续及环保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送达《拆除或关闭通知书》，要求2017年4月30日前自行拆除清场，但原告拒不配合，故被告依职权拆除。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的鸭场属于其合法权益，故其诉求鸭场财产直接损失396011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仅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及照片，未能提供相关损失物品的购买发票以及损失财产的价值鉴定，无法证实其客观上存在经济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另，原告对于存栏的番鸭数量陈述明显不实且前后矛盾，在请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案件时自称存栏番鸭数为18000只，后鸭子找回近1万只，现在原告要求赔偿鸭子损失132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番鸭死亡，也可能系天灾（禽流感等）原因所致，与被告无关。二、原告诉求赔偿误工费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自然人的人身权益时，才会产生误工费的赔偿方式，而本案原告是个体工商户，并非自然人，不具备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体资格，且涉案行政行为并未对原告的人身权益造成侵害，其诉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驳回该诉讼请求。三、原告的畜禽场属于莆田市环境污染整治的对象，应予以取缔退出，被告拆除畜禽场符合市政府文件的规定，原告赔偿请求无相应的依据。秀屿区人民政府要求对调查不到位、拆除关闭不到位或者“反弹复建”的畜禽场（户）要采取强制措施。因原告的畜禽场未经审批利用承包地进行建设，且没有办理环评手续，属于首要取缔的对象，且文件没有规定对取缔违建项目应给予补助，故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对畜禽场不具有合法权益，被告拆除畜禽场符合市政府文件要求，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当庭提供以下证据：1.莆政办〔2016〕92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莆田市2016年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莆秀政办[2016]55号《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秀屿区2016年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笏政[2016]100号《关于印发笏石镇2016年度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莆政办[2017]142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畜禽养殖污染防治长效管理机制的通知》、莆秀政办明电[2017]9号《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反弹复建”畜禽养殖场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2.拆除或关闭通知书、现场照片，证明原告养殖场未经用地审批手续、建设许可手续及环保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属于莆田市及秀屿区人民政府文件要求依法取缔的对象，原告对涉案养殖场不具有合法权益，原告无权就违法建筑提起国家赔偿。 经庭审质证，各方意见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据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5，没有原件核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该赔偿申请书，且申请书的内容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告没有先行向被告提出申请，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规定；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对象，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任何的证明力，被告拆除的是鸭场与猪舍，并未拆除原告的附属房，鸭舍及猪舍本来就属于违法建设，原告不具有合法权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对鸭子及猪的损失是不存在的，拆除的时候已经将鸭子及猪全面赶出去，故原告主张该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赔偿清单中6-11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与涉案行政行为无关联，该物品损失与被告无关；证据7-8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对象，该单据上没有送货人、收货人的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也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对象，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照片中也无法体现原告损失情况，不能证实鸭子的损失与涉案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其损失申请鉴定。（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是市、区政府办公室及被告作出的政府内部文件，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既不是事实证据，又不是程序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条件，应当依法予以排除；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理由是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授权镇政府可以拆除或关闭养殖场的职权，反证了被告超越职权的严重违法行为，无法证明被告所证明的证明对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予以采纳，可以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鸭场被确认违法，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未做答复；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证据7、8系送货单，无法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证据9予以采纳。被告对原告赔偿请求项目不予认可，且现场已为平地，故无法鉴定。被告提供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也无法证明被告拆除原告鸭场的行为合法。 经审理查明，原告范清忠未经职能部门审批在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松林村建设一处畜禽养殖场。被告笏石镇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向原告范清忠送达《拆除或关闭通知书》，于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的畜禽养殖场，原、被告皆在拆除现场，且均未对拆除现场进行清理。原告范清忠于2018年5月26日在12345便民服务平台上反映其鸭场被强制拆除，养殖的1000多只鸭子、1头生猪被压死，要求予以协调并赔偿损失。被告笏石镇政府于2018年6月8日回复，原告的养殖场占地面积近千平方米，有鸭子近万只、大猪30头，未经审批，为无证养殖，经镇村多次通知责令关闭，未听劝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闽0304行初6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笏石镇政府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畜禽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笏石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闽03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3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1日，原告范清忠的儿子范火龙向被告笏石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签收该邮件，至今未作出处理。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笏石镇政府2018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范清忠畜禽养殖场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误工损失3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未经审批搭盖的畜禽养殖场时原告在场，拆除后双方均未对拆除现场予以清理；笏石镇政府未提供强制拆除案涉畜禽养殖场时对案涉畜禽养殖场内物品、养殖物妥善处置并保全的相关证据，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笏石镇政府负有相应的责任。原告的畜禽养殖场被拆除后三天原告向12345平台投诉，其鸭场被强制拆除，养殖的1000多只鸭子、1头生猪被压死。鉴于原告投诉的时间距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只有三天，且为原告自行投诉，故该投诉内容较为客观，对该投诉内容予以采纳；结合被告对原告12345平台投诉的答复，可知原告的养殖场面积近千平方米。结合原告投诉内容、被告答复情况以及本院市场询价情况，综合考虑拆除现场、过错程度、举证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养殖场：1000平方米×50元/平米房=50000元；2.鸭损失：100元/只×1000只=100000元；3.猪损失：2700元/只×1只=2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27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管理房、库存药、饲料损、设施设备、果树等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清忠经济损失152700元； 二、驳回原告范清忠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丽生 人民陪审员  宋益清 人民陪审员  刘金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晶晶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 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