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希，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欣，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允浩，男，194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海，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元希因与被上诉人王允浩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元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欣与王允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希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允浩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允浩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从内容到合同目的来看均未探矿权转让合同，《探矿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探矿权的转让费为1400000元而并非股权转让款1400000元。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双方约定了探矿权转让的具体情况、将探矿权转让至李元希名下、探矿权转让款1400000元，并在双方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份额、股权转让公司性质、股权转让以后公司章程如何修改和经营范围变化与否等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应当存在的条款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述事实，就认定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审理后已经认定为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以此为由发回重审。在二审法院对合同性质已经认定的情况下，重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上级法院的裁定意见以及整个案件的事实，而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于法无据。综上，烟台科磊矿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磊公司）与李元希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成立但未生效合同，与王允浩无任何法律关系，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元希上诉请求。王允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允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元希立即付清所欠探矿权转让款1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元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一审庭审时，王允浩主张涉案的探矿权属于科磊公司，该公司系王允浩一人独资有限公司。当初办理该探矿权证时花费1400000元，系王允浩的个人投资形成的公司资产。王允浩与李元希虽然签订的是探矿权转让合同，但实际上王允浩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公司资产转让给了李元希，转让后依法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由王允浩变更为李元希，涉案的探矿权仍属于科磊公司。一审时，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科磊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3日，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允浩为公司唯一股东。涉案探矿权系科磊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与山东正元地质资源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受让而来，科磊公司支付正元公司转让价款1200000元，代正元公司向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交纳探矿权费197300元。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月1日为科磊公司颁发了证号为T37120080602009907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15年8月9日，王允浩（转让方甲方）与李元希（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探矿权转让合同》，内容为“双方根据法律反复协商，甲方将牟平区张家西矿区探矿权转让给乙方，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一、探矿权的转让的具体情况1、探矿权的名称：山东牟平区张家西矿区隶属观水镇界2、勘查面积0.68平方公里3、勘查区机值坐标（略）二、转让方式、付款方式1、一次性把探矿权转让给乙方2、将公司名称法人变更为乙方为法人3、双方协商：探矿权的转让价格为1400000元整（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4、先付给甲方元，后余款天之内付完，晚付一天增加5%的滞纳金。三、探矿权转让后矿证及矿区出现问题都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公司转让前出现经济问题由甲方负责”。王允浩与李元希均签字并加盖指印，写明二人身份证号码。合同还加盖了科磊公司公章。在合同尾部另行注明：省厅办完保留后付款。合同的原始件上，合同第二项3、4条先是用笔划去，后在3条后注明“用”，并在大写壹佰肆拾万元上写了“140万”并加盖指印。第4条注明“废”。合同签订后，科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分别于2015年8月7日和9月14日由王允浩王允浩变更为李元希李元希，此后科磊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8月12日又由李元希变为案外人袁清文。2015年11月12日，李元希起草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转让烟台市牟平区张家西矿区隶属观水镇的矿山探矿权、采矿权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共同遵守：一、双方一致同意，待甲方将探矿证、采矿证由甲方办完并转让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手写140万盖指印）二、本协议签订前的一切债务均由甲方承担，若有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三、本协议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若该补充协议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有矛盾和不一致，以该补充协议为准。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确认后生效。此协议由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存档一份。”王允浩于次日打电话与李元希交涉称“发现付款条件与原合同不一致，增加了“采矿证”内容，因相信李元希当场没细看就签字，王允浩转让的是探矿证不是采矿证。”李元希称“此协议仅为办理备案所用，这个合同就是为了办个手续”。2015年12月30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官网发布探矿权公告2015年第7号《领取勘查许可证的通知》，要求以下勘查项目的探矿权申请人，于2016年1月31日前到省国土资源厅缴纳探矿权使用费，领取勘查许可证，其中就包括本案所涉探矿权。为索要探矿权转让款，王允浩多次与李元希电话联系。李元希以“正在与战友合作办理采矿权证，办完证后就给钱，其已交纳了1200000元费用，采矿证很快就办下来了，不要打官司再等等”为由拖延。2017年8月2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林业厅发出《关于进一步做好全省各级自然保护区内矿业权退出工作的通知》（鲁国土资字[2017]250号），规定“自然保护区内已取得探矿权、采矿权的矿业权人，停止勘查、开采活动，限期有序退出”和“自本文下发之日起，严禁在自然保护区内新设探矿权、采矿权”。2017年8月7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鹊山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边界确定的通告》，涉案矿区位于该自然保护区内。至此李元希实际上已无法办理采矿权手续。因李元希拒不支付转让款，王允浩诉来一审法院。重审时，王允浩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元希自2017年10月10日（王允浩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允浩与李元希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重审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内容，一审法院向王允浩释明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王允浩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李元希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000元。重审另查明，涉案探矿权系科磊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与正元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受让而来，科磊公司支付正元公司转让价款1200000元，代正元公司向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交纳探矿权费197300元。山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月1日为科磊公司颁发了证号为T37120080602009907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科磊公司，有效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探矿权证到期后，王允浩办理了探矿权的延期保留手续，根据2015年12月31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的“探矿权公告2015年第7号领取勘察许可证的通知”，涉案科磊公司探矿权的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本案双方转让“探矿权”，在探矿权的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王允浩与李元希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允浩与李元希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涉案探矿权所有权人为科磊公司，王允浩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与李元希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变更为李元希。合同签订后，科磊公司的股东根据约定已变更为李元希，后又根据其指定变为案外第三人，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已实际交给了李元希。而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后持有探矿权的仍为科磊公司，故仅是科磊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化，未实际发生探矿权所有人的流转。因此，本案所谓《探矿权转让合同》实质是科磊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探矿权作为科磊公司的主要资产，转让费1400000元是王允浩出让探矿权这一公司财产的对价。王允浩已履行了关于科磊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办理了探矿权证延期手续，自2016年2月1日起转让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李元希应自2016年2月1日起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费1400000元。对王允浩主张的要求李元希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李元希起草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王允浩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该协议不是王允浩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电话录音中李元希认可该补充协议仅为办理备案手续所用及李元希称其与战友合伙、战友出钱、为办理采矿权证已花费1200000元的情况来看，也进一步印证了王允浩的主张符合事实，故补充协议关于办理采矿权手续的内容与王允浩无关。李元希因不能办理采矿权证不支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对李元希主张的本案探矿权买卖违反合同法及矿产资源法等规定，应为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因双方协议虽约定有探矿权转让内容，但未实际发生探矿权所有人的流转，涉案探矿权仍为科磊公司的主要资产。矿产资源法等行政法律法规对转让探矿权规定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但对转让矿山企业股权未作出任何强制性规定，故李元希主张合同不生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允浩所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李元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允浩人民币1400000元，并支付2017年10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李元希负担。二审中，王允浩提供变更后的科磊公司章程，证明探矿权的所有权主体仍为科磊公司，李元希系科磊公司一人股东，其清楚当时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科磊公司的探矿权交给李元希经营。李元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仅能证明科磊公司股权转给了李元希，但探矿权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转让至李元希名下。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矿山法人企业的股权转让和作为公司法人财产的探矿权在转让主体、交易标的、审批程序、适用法律等方面均有不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为两个自然人，而非矿山企业；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将公司法人变更至李元希名下，且王允浩于合同签订后亦实际履行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至李元希名下的义务；第三，合同中并未约定将探矿权主体由科磊公司变更至其他主体名下，亦未约定任何报批义务。综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虽然合同的名称为探矿权转让合同，但实质为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股权转让仅产生矿山法人企业的股权结构变化，但未变更矿业权主体、不发生探矿权权属变更，不属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的必须经过审批的情形，故李元希以涉案合同未经审批为由主张合同未生效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李元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李元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