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566号原告：奚志农，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瑞祥，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韵诗，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新城大道400号新城创业中心12号楼1507单位。法定代表人：官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该公司员工。原告奚志农与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策良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瑞祥、黄韵诗，被告广策良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辉、高慧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奚志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侵权内容，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于《法制日报》刊登道歉声明，声明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侵权图片使用位置，刊登版面不小于6.cm*9.cm，刊登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4.判令被告负担维权律师费5000元；5.判令被告负担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5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底，原告发现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神牛广策良成专卖店”中，有三款神牛SL200WLED摄影灯的商品介绍页面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了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原告作为知名摄影师和公益人，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据此，请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广策良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公证时间为2018年12月，至今已约一年。被告在意识到案涉图片可能侵权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案涉图片，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案涉图片系被告公司员工在网站上搜索所得，被告并不了解原告知名度，无侵权故意。3.案涉图片在案涉商品详情页中占比仅为0.85%，且原告在图片中持有的设备与被告销售的商品并不相同，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解。4.案涉商品至今只售出1套且售出时间在被告公证时间之前，原告肖像并未给被告带来经济利益。5.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据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奚志农、广策良成公司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策良成公司系淘宝购物平台“神牛广策良成专卖店”店铺经营者。在未获得奚志农授权的前提下，广策良成公司在上述店铺经营的三款摄影灯“神牛LED摄影灯SL200W常亮太阳灯聚光灯儿童拍照摄像录像演播灯”“神牛补光灯套装SL200W专业LED常亮影室棚影楼儿童婚纱摄影太阳灯”“神牛LED影室常亮太阳灯三灯套装SL200W专业儿童婚纱摄影器材”商品详情页面均使用了同一张奚志农手持摄影机的照片，并在图片左侧配以“大型摄影基地”“高亮度快散热高显色寿命长”“基地摄影，面对高质量图片拍摄，所以对灯光的色彩，都有很高的要求，长时间的摄影也是基地的一大难点，所以在保证色彩灯光稳定的情况下，还得注意灯的散热性能”“神牛SL这款灯高亮度高，色温精准，内置温度显示，散热快，有效提高闪光灯使用寿命，适合中大型影楼摄影，基地用灯”等文字。奚志农提供的（2018）粤广南方第074673号公证书显示：案涉“神牛LED摄影灯SL200W常亮太阳灯聚光灯儿童拍照摄像录像演播灯”商品标价为2100元，月销量为1。案涉“神牛补光灯套装SL200W专业LED常亮影室棚影楼儿童婚纱摄影太阳灯”标价为4680元，月销量为1。案涉“神牛LED影室常亮太阳灯三灯套装SL200W专业儿童婚纱摄影器材”标价为7270元，月销量为0。此外，广策良成公司确认截止至2019年2月27日，团购链接的累计销量是76。奚志农称其为知名摄影师和公益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并提供其百度百科、广告代言、《南方都市报》专访、担任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评委新闻报道等图文、视频予以证明。其中，《南方都市报》专访使用的奚志农照片与案涉商品使用的奚志农照片一致。另查明，奚志农委托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6月18日就本案纠纷向广策良成公司邮寄发出《律师函》，广策良成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签收。因本案诉讼，奚志农向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向广州南方公证处支付公证费、打印费合计1287元。庭审中，广策良成公司表示于2018年11月11日开始在案涉商品中使用奚志农图片，并已于收到奚志农律师函后删除案涉图片，期间案涉三款摄影灯销量合计为1。对此，奚志农表示确认案涉图文已删除的事实，其余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律师函、快递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奚志农个人百度百科、广告代言、《南方都市报》专访、担任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评委新闻报道等图文、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奚志农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广策良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广策良成公司是否侵犯奚志农的肖像权。（二）如存在前述侵权，广策良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关于广策良成公司是否侵犯奚志农的肖像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广策良成公司未经奚志农允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商品详情页面使用了奚志农的照片，其行为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奚志农的肖像权。案涉商品为摄影灯，虽然与使用的图片中奚志农展示的摄影机非同类商品，但同属摄影设备。奚志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摄影师，在案涉商品详情页面使用奚志农照片并配以相关宣传文字可能会使相关受众误认为奚志农推荐或代言该商品，并基于对奚志农的信任及喜爱选购案涉产品，为广策良成公司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广策良成公司关于涉案商品销量不高、相关图片已删除的抗辩，仅与其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相关，并不影响对本案侵权性质的认定。关于广策良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奚志农要求广策良成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责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奚志农在庭审中确认广策良成公司已经删除其在淘宝店铺内所使用的奚志农照片，故关于奚志农要求广策良成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广策良成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奚志农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困扰，故对于奚志农要求广策良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道歉方式，奚志农要求广策良成公司在《法制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且时间不少于30日。由于案涉侵权图片的销售量较小且已删除，广策良成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内致歉已经能够达到保护奚志农人格权的效果，并与其所造成的侵权影响相当，足以澄清此前浏览过相关图片的受众可能产生的误解。奚志农要求广策良成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致致歉声明，超出必要范围，故对于其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奚志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具体财产损失。广策良成公司虽未确认其获利情况，但确认截止至2019年2月27日，团购链接的累计销量是76。本院认为，奚志农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其肖像权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广策良成公司擅自在网络上对奚志农的肖像进行营利性使用，足以使浏览网站的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在一定时间及范围内确实会导致奚志农产品代言等工作受损。因此，本院综合考量广策良成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广策良成公司赔偿奚志农经济损失10000元。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奚志农支出的公证费、打印费1287元和律师费5000元系其为制止网络侵权和保障自身权利所支付的合理成本，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淘宝购物平台“神牛广策良成专卖店”首页连续30日发布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二、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奚志农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奚志农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6287元；四、驳回原告奚志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奚志农负担205元，被告广州广策良成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