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8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 责任人：李良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飞，安徽翱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启国，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鲍丙英，女，193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善佳，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善琴，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矿建，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赵矿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一审原告死亡赔偿金有违《安徽省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在城镇有稳定收入，受害人不具有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2、赵矿建存在醉驾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首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明确告知提示”义务，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产生效力，有违法律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中所写的“明确告知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具有效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具体到本案，醉驾是刑法及道交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均对醉驾作出禁止性规定，对于保险人依据法律禁止性规定制定的饮酒驾驶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具有效力，无需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一审中一审原告提供的保险单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保险条款均证明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被告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行为属于犯罪行为，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违反了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辩称，1、关于户口问题，受害者事故发生前一直工作生活在上海，其收入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应当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保险公司没有对赵矿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应当在其承保的商业险及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精神抚慰金，赵矿建虽然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并不是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理由。 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赵矿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935.83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83798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3日11时13分许，被告赵矿建驾驶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六安市裕安区312国道南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渡槽村红绿灯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邢刚田所骑的5286322（上海）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邢刚田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邢刚田无责任，被告赵矿建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被告赵矿建驾驶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四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状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1时13分许，赵矿建驾驶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六安市裕安区312国道南辅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渡槽村红绿灯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邢刚田所骑的5286322（上海）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邢刚田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邢刚田无责任，赵矿建负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确保安全、醉酒以及超速的行为是发生本期事故的全部原因，赵矿建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8月19日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刑初19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赵矿建有期徒刑二年。事故发生后，赵矿建已支付给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30000元丧葬费。皖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赵矿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鲍丙英有六个子女，受害人邢刚田系其四女儿。赵启国系邢刚田的配偶，赵善佳系受害人邢刚田之子，赵善琴系受害人邢刚田之女。受害人邢刚田生前与福建实达物业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医院保洁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侵权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邢刚田生前自2009年起与赵启国在上海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1月2日与福建实达物业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医院保洁工作，其赔偿应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赵矿建辩称其已被判处刑事处罚，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辩称赵矿建醉驾，保险公司依法免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虽举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列明责任免除的具体条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该保险条款送达给赵矿建，而且赵矿建知晓并同意条款内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没有对其尽到明确告知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本案的投保人赵矿建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诉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直接赔付，予以支持。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系受害人邢刚田的亲属，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获得赔偿。经确定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参加丧葬人员误工费1111.32元（3人×3天×123.48元/天）、参加丧葬人员交通费酌定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23.33元（12748元×5年÷6）、精神抚慰金综合评定为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87383.6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677383.65元（787383.65-110000）；三、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返还被告赵矿建已付丧葬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0元，减半收取5920元，由被告赵矿建负担47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 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提供证据一组，即投保单及保险单副本。证明目的：保险人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主要体现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在投保人下签字，以及在出具的保险单中也有重要提示。 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质证认为，1.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该份证据，根据民诉法规定不属于新证据。2.该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否是赵矿建本人签字，我们无从得知，且赵矿建仅仅是在投保单上签名，并没有对相关条款陈述其已经明确知晓商业险免责的相关规定，因此不能对其产生效力。3.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将该份证据的保险条款送达给被上诉人赵矿建，不能证明赵矿建知晓并同意该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不能免责。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一审证据，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与赵矿建之间签订了机动车保险合同的事实，能够予以认定。 其他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基本同一审。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否适当；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赔偿计算标准问题，本案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务工，一审中其亲属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问题，事故车辆的驾驶人赵矿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醉酒状态，且超速行驶，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也属于刑法惩处的范畴，普通民众的认知度较高。赵矿建在一审中认可其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据此主张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属成立并生效。基于投保单上赵矿建的签名，不管是其本人签字，还是委托他人代签，赵矿建对保险合同的签订是认可的，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赵矿建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应予支持，原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处理不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677383.65元（787383.65-110000）；三、原告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返还被告赵矿建已付丧葬费3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赵矿建赔偿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677383.65元，扣除赵矿建已付的30000元外，赵矿建尚应赔偿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647383.65元； 四、驳回赵启国、鲍丙英、赵善佳、赵善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项款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8000元，由赵矿建负担3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