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105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献，绰号“眼镜”，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被告人许献曾因犯赌博罪，于2009年8月3日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2010年4月19日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准予减刑二个月。被告人许献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5月31日在缅甸联邦共和国被当地警方抓获，6月3日被移交给中国警方，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凌云、李云鹏，江苏展智律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献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徐海根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姚翊贤、人民陪审员樊美华参加合议。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献及其辩护人许凌云、李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合议庭评议，作出本判决。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5日晚，郑某等人在苏州市姑苏区严家浜17号范某乙所开设棋牌室内，与范某乙等人发生打斗，郑某在打斗中受伤(人体重伤二级)。 被告人许献得知郑某受伤一事后，当晚即赶至医院，策划报复对方。组织、召集斗殴人员，出资购买砍刀、鱼叉、钢管、烟花等斗殴工具，指定现场指挥人员。 4月6日21时许，受被告人许献的指示与安排，杨某等带领滕某甲、滕某乙、邹某、赵某、张某甲(均已判决)在内的“安徽方”人员(保守估计在30人以上)，驾车至苏州市姑苏区虎阜路西延段与虎丘路交汇的路口(上述棋牌室附近)，与守候在此的范某甲、范某乙(均已判决)“徐州方”人员(保守估计在20人以上)发生大规模械斗。双方人员各持钢管、砍刀、鱼叉进行打斗，“徐州方”人员还向对方投掷燃烧瓶，“安徽方”人员则向对方打烟花。斗殴行为导致现场秩序严重混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安徽方”滕某甲、吴某甲、“徐州方”范某甲、张某丙、毛某在斗殴过程中分别受轻微伤。在斗殴过程中，“安徽方”邹某在并无他人安排的情况下突然驾车撞击对方人员（根据邹某本人供述，坐在副驾驶的人关照驾驶人员在车上等候，后因对方将燃烧瓶扔到车附近，其怕被包围，遂驾车冲撞，导致“徐州方”范某乙外伤致盆骨两处以上骨折，构成人体轻伤一级，骆雪峰外伤致胰腺体尾部断裂行胰体尾部切除术、肝左叶挫裂出血行手术治疗，构成人体重伤二级，左肾包膜下出血，构成人体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献幕后组织、指挥他人持械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且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第(三)、第(四)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献起主要作用，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建议判处被告人许献八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许献辩解称，去医院只是看望“干弟弟”郑某，并没有策划或参与预谋报复斗殴，只是在他们向我要钱买打架工具时，给了他们大约2000元。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1.只有滕某甲、滕某乙兄弟两人供述被告人许献是该次聚众斗殴行为的幕后组织者，没有其他同案犯的供述和其他证据印证，难以排除系出于逃避、推卸罪责而恶意指认他人的意图。而且，同案犯的指认仍属于“被告人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2.被告人许献仅仅为同案犯提供了购买犯罪工具的资金，也没有去斗殴现场。 3.被告人许献主动承认了出钱为犯罪行为购买作案工具的事实，属于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2017年4月5日晚郑某等人在苏州市姑苏区严家浜17号范某乙所开设棋牌室内与范某乙等人发生的打斗、4月6日晚在苏州市姑苏区虎阜路西延段与虎丘路交汇的路口发生的聚众斗殴行为”及被告人许献的前科事实、被抓获情况，被告人许献及其辩护人不持异议，并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苏0508刑初79、80、82、370、466号刑事判决书、打斗现场的视频录像、证人杨某、滕某甲、滕某乙、邹某、赵某、张某甲、郑某、林某、吴某甲、张某乙、王某、范某甲、范某乙、张某丙、毛某、魏某、张某丁、吴某乙、杜某等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病历材料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相关新闻媒体对该事件的报道、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09）虎刑初字第0253号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许献在聚众斗殴犯罪中的行为及相应的地位与作用。 基于下列事实、理由，本院确信，被告人许献即为此次聚众斗殴犯罪中“安徽方”的幕后组织、指挥者： 1.被告人许献在虎阜花园79幢105室二楼经营棋牌室，是“安徽方”的“老板”。 虽然被告人许献辩称棋牌室是其女朋友开的，但房屋租赁合同及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虎阜花园79幢105室二楼系被告人许献租赁，朱某去过两次现场，均遇到许献。另外，“安徽方”证人滕某甲、吴某甲、滕某乙、林某、“徐州方”证人范某甲、范某乙、张某戊、张某丙的证言均指证被告人许献是棋牌室的实际经营者，足以认定。 “徐州方”证人范某甲、范某乙、张某戊、张某丙、黄某均指证4月5日来棋牌室闹事、4月6日斗殴的另一方是被告人许献的手下。尽管被告人许献辩称自己不是“老大”，只是来苏早他们这样叫而已，但结合“安徽方”证人滕某甲、滕某乙、吴某甲、林某、张某甲、郑某、李某的证言，足以认定被告人许献是“安徽方”的“老板”。证人滕某甲称“陈晓培、郑某跟我们的老板眼镜混的”，证人滕某乙进一步说明了“安徽方”的“架构”：“我们一方眼镜许献是老板，往下一层次是郑某、宏强（注：杨某）、志强、陈晓培。其中陈晓培是眼镜最信任的。我和滕某甲、三毛（赵某）、汗青（注：张某甲）、吴某甲、林双（注：林某）、小国（注：李志国）是跟郑某的。小棒（注：邹某）和红利（注：纪进）是跟陈晓培一条线的”。滕某乙的指证有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佐证：“眼镜是我们的老板……我是跟郑某的。据我所知，郑某以前是跟眼镜的。眼镜现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眼镜下面是郑某、陈晓培、宏强、强哥（也有人叫他志强）。平时眼镜有事就跟郑某、陈晓培、宏强、强哥这一层次的人讲，不跟我们下面的小弟讲的。4月6日打架，郑某手下的有我、滕某乙、滕某甲、赵某、吴某甲、林双、小果（注：李志国）。小棒、红利是陈晓培的手下。其他人都是强哥和宏强喊来的”。证人吴某甲、林某均称“眼镜”是老板，证人郑某也明确称“眼镜”是“我老板”，自承与郑某相识近十年的李某，也称郑某“是跟着‘眼镜’做事的”。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09）虎刑初字第025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郑某在2009年初即在许献组织、指挥下参与聚众赌博。证人滕某甲指证被告人许献“在5日晚上在医院就对我们说的，我们的弟兄都要去”，证人吴某甲陈述“后来老板‘眼镜’从郑某的病房里出来和几个人商量后，当时就发话的：我们的人第二天都去他那儿的棋牌室”，也从另一个角度排除了被告人许献对“老板”含义的辩解。 2.策划报复“徐州方”，组织、召集斗殴人员。 证人滕某甲、滕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许献4月5日深夜、4月6日凌晨在苏州市立医院北区（即原苏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策划报复“徐州方”事宜，证人林某在为郑某办理缴费、拍片、配药之余，听到“眼镜”和宏强商量打架之事。证人吴某甲陈述“当时我记得是眼镜叫人留下在急诊室里郑某的急诊床位边上商量事情的。我们不参与商量事情的，眼镜叫我们到急诊楼外等候”，该事实还有证人滕某甲、林某、赵某的证言印证。证人滕某甲、滕某乙、吴某甲的证言证明4月6日凌晨被告人许献从郑某的病房出来后发话，要求大家晚上都要去。证人滕某甲、滕某乙还指证了被告人许献安排打架时的带班人。 3.出资让人购买斗殴工具。 证人滕某甲的证言称被告人许献让其准备工具，后在棋牌室许献让“老板娘”给了自己3000元。虽然被告人许献辩解“只是在他们向我要钱买打架工具时，给了他们大约2000元”，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是“安徽方”“老板”、策划报复斗殴、组织、召集斗殴人员、安排现场指挥人），足以认定被告人许献出资让滕某甲等人准备斗殴工具。 4.指定斗殴行动现场指挥人员。 证人滕某乙的证言证明在医院商量、安排带班人之后，4月6日傍晚斗殴前在棋牌室许献的办公室内，被告人许献最终确定斗殴现场的指挥人。证人吴某甲、赵某的证言证明4月6日傍晚大伙一起吃晚饭时滕某乙等人被叫走，回来后宏强（注：杨某）、志强等带领大家前往斗殴现场。 关于辩护人对于证据方面的辩护意见，首先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中的被告人供述，结合下文“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来看，当仅指认定是否有罪及处以刑罚的被告人本身的供述，而同案犯的供述则归在“其他证据”之列。第二，现有证据足以确定滕某甲、滕某乙并非该起聚众斗殴犯罪的主要组织、指挥者，两人与被告人许献也无宿怨，被告人许献对此亦不持异议，据此，滕某甲、滕某乙并无构陷被告人许献的动机，其证言除涉及自身作用部分或有推诿可能之外，其余部分的可信度较高。第三，就此类案件的性质来看，期望所有或多数同案犯均能如实指认其他同案犯，尤其是幕后组织、指挥者，显然不切实际，也无必要。从上述事实、证据的分析、认定中可以看出，本案中滕某甲、滕某乙的指证，还有许多其他证据印证，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献幕后组织、指挥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且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聚众斗殴行为又发生在作为公共场所的交通道路上，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该聚众斗殴犯罪，同时具备三种法定加重情节，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许献在幕后策划、召集斗殴人员、出资准备斗殴工具、指定现场指挥人员，系聚众斗殴的组织指挥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斗殴过程中，“安徽方”人员邹某虽驾车撞击对方人员，致人重伤，但其行为并非受人安排，亦存在超出被告人许献预见的合理怀疑，应当认定为实行过限，其罪责由邹某自负。被告人许献到案后拒不承认任一犯罪事实，庭审中亦仅认可在他人向其要钱时出资给他人购买斗殴工具，否认自身的授意及主动性，避重就轻意图明显，且对主要的组织、指挥行为拒不供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或当庭认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海根 审 判 员  姚翊贤 人民陪审员  樊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雅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