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5民再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任广贞，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钦，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兰陵县南桥镇后疃村村民委员会（原苍山县南桥镇后疃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任传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鹏，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任广贞与被申诉人兰陵县南桥镇后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后疃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苍山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兰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1月4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临民辖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费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6）鲁13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任广贞不服，向费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费县人民检察院提请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临检民（行）监20183713000011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鲁13民抗1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案费县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诉人任广贞、被申诉人后疃村委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卢庆娟、张兆玉到庭支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原审查明，在本院庭审中，任广贞自认2006年1月18日其付给后疃村委款80000元，购买后疃村委商品房地基，为规避法律，将合同签订为土地承包合同。 另查明，2006年1月18日，任广贞、后疃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后疃村委将苍南路西，郯夏路北的土地承包给任广贞使用，地块东西长26.4米，南北长40米；承包期限为30年；土地用途为木材加工；承包费8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土地四至、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任广贞在承包地上建起了木材加工厂。2008年3月21日，任广贞、后疃村委签订《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后疃村委占用任广贞所承包的部分土地，进行商品房建设，剩余承包地由任广贞继续使用到30年。并约定楼房建成后售给任广贞8间及支付其补偿费147960元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任广贞按约定将土地交给了后疃村委，后疃村委只进行了部分施工，便转给他人开发。后因后疃村委没有办理合法的用地及开发建设手续等原因而停建。 2009年3月18日，任广贞向兰陵县人民法院（原苍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后疃村委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继续履行双方于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诉讼中后疃村委原村干部任传雷签收了应诉手续，在没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假冒后疃村委负责人，于2009年4月1日到庭参加诉讼，并与任广贞达成调解协议：一、原、被告自愿解除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双方基于《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二、被告所征用原告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双方继续履行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兰陵县人民法院（原苍山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调解书，并向任传雷送达了该调解书。 2015年11月27日兰陵县人民法院（原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兰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1月4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临民辖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费县人民法院管辖。 本案申诉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上述事实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兰陵县人民法院没有查清后疃村委代表人的身份，致使后疃村委未能真正参加诉讼，调解书内容违背了后疃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必须经国家行政机关登记确认，本案任广贞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已经政府或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故本案土地承包不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情形。另，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用途为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本案《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其实质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变更合同，该变更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仍为非农业建设，原合同无效，其变更合同亦应无效，故本案《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亦无效。因此，任广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原苍山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任广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审原告任广贞负担。 任广贞申诉称，请求：一、依法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确认申诉人与被申诉人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事实及理由：1、2006年1月18双方签订合同后，申诉人一次性缴纳承包费80000元，并作了大量投资，对涉案土地经营使用多年。2008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涉案土地仍由申诉人使用，因此，申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1）涉案承包土地系非耕地（建设用地），被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地为农业用地。（2）原审被申诉人请求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认定无效或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成立。（3）本案原审诉讼不是村委的真实意思，是村委负责人任传良个人假借村委名义恶意制造诉讼，假公济私，以达到其个人占有涉案土地的目的。（4）原审法院审理时，应将兰陵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作为本案焦点予以审查，而不应扩大审理范围，违法将涉案合同效力作为本案焦点进行审理。3、被申诉人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3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错误事实，以申诉认为被告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碍之诉，在兰陵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4民初26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诉人向法庭申请调取涉案合同范围内的土地规划性质（地类），兰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相关证明，证实涉案土地经查阅兰陵县土地利用规划图（1996-2010），该地块土地规划地类为建设用地，这一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被申诉人后疃村委答辩意见。1.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书》、《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或解除。该两份合同涉及非农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应当有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的合法证书，确定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土地虽曾规划为建设用地，但至今没能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列入规划与办理权利证书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涉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集体和公共利益。2.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程序不合法，任传雷不是后疃村委法定代表人，从未担任过村委负责人，无权代表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和参与诉讼调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任村主任任得军（亦名任德军，下同）并不知情，也未召开村民代表会及招标，任传雷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村委会不予认可和追认，其冒用村委负责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并且村委财务账目上没有收到任广贞所交纳的80000元承包费。3.该两份合同内容严重损害了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土地承包合同将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列入承包范围，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4.《征用土地使用协议书》实际上是《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变更合同，原合同无效，变更合同亦无效。因此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裁判结果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本案申诉再审期间，任广贞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8月7日，兰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兰陵县人民法院取证地块土地规划情况的复函》，拟证明诉争土地规划类型为建设用地；证据2、兰陵县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2009年2月25日被申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2008年6月1日被申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任传雷自1994年6月至2009年12月系被申诉人主要负责人并主持村委工作，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被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证据3、2008年3月21日苍山县南桥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一份。拟证明经苍山县南桥镇法律服务所见证，被申诉人时任负责人及委员同申诉人就诉争土地签订征收协议，证实被申诉人将土地承包给申诉人时任村委委员均知情，村主任任得军也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证据4、2018年8月5日任广现、任传磊、任得军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申诉人将土地承包给申诉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5、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承包事实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证据6、任传雷证明一份，证明申诉人将80000元承包费交予被申诉人。 被申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兰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取证地块土地规划情况的复函仅表明涉案土地被列入了建设用地规划，不代表已经取得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对证据2有异议，任传雷从来未担任过村主任；对证据3有异议，该征用地协议内容不合法，法律规定只有在国有土地上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和交易，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不知情，不是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5土地承包合同有异议，该合同签订时任传雷假冒村委负责人与任广贞签订，属于无权代理。任传雷在事后及在南桥镇调查组调查时承认他从来未担任过村主任，也没有经过村委授权；对证据6有异议，村委账目上没有80000元这笔钱。 申诉再审期间，后疃村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任传雷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的《自述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任传雷不是村委负责人，不主持工作，假冒村委负责人签订合同、参加法院调解；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及土地有案外人任广福（夫）的老房子，不存在大汪；证据2、任广现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任广现时任村支部书记，对于2006年土地承包合同一事不知情；证据3、任得军出具的证明，证明任得军时任村主任，对于2006年土地承包合同一事不知情；证据4、兰陵县南桥镇人民政府2017年出具的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任广福等四户村民所申请的宅基地一直被任广贞实际占有；涉案地块上有5间老房子，不是合同中所称大汪；证据5，视频截图，证明2003年时，本案所涉地块当时有建筑物，没有大汪；证据6、南桥镇党委组织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任传雷未担任过后疃村委负责人；证据7、南桥司法所对任传雷的调查笔录，证明任传雷未担任过后疃村委负责人，2006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有老房子在涉案土地上；证据8、中国共产党南桥镇委员会组织办公室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一份，证实后疃村委人员任职情况，任传雷从未担任过村委负责人，其不能代表村委；证据9、兰陵县南桥镇经管站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村委账上没有任广贞交纳的80000元，村委对与任广贞签订的合同不予认可和追认。 任广贞质证意见：对证据1、2、3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3非本人书写，证据2任广现仅是对土地承包事宜不知情，不代表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承包地的真实情况；对证据6有异议，内容不真实，与申诉人在南桥镇组织办调取的证据内容不一致；对证据7有异议，调查笔录无南桥司法所的公章，合法性不确定，即使该笔录内容真实，任传雷也认可与申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在南桥司法所见证；对证据8有异议，该证据与庭前会议时提交的证据六存在矛盾，证据6记载后疃村委主任任得军是2002年3月任职，并无任职截止期间，本次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任得军任村主任的期间是2002年3月至2008年10月，且后续又出现了任德柱、任传良等人的任职信息，据申诉人了解系任传良对信息进行了篡改；对证据9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后疃村委2006年没向经管站报账目，不证明申诉人未交款80000元。 申诉再审期间，本院向兰陵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涉案地块的土地性质，该局函复，该地块在2009年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成果中已经是建设用地；另本院调取了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涉及本案有关事实的部分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以下两项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兰陵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2006年1月18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 第一、兰陵县人民法院（原苍山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案外人任传雷未担任过后疃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在任广贞诉后疃村委的（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期间，其既不是后疃村委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也没有村委的授权，其参加诉讼持的是2009年2月25日以后疃村委名义出具的：“滋证明任传雷同志系我村村民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自一九九四年六月份任职主持工作至今”的证明，但该证明与后疃村委负责人的实际任职事实、兰陵县南桥镇党委组织办出具的后疃村委基层组织任职人员档案信息严重不符。任传雷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应诉、进行调解、收取调解书，程序违法，致使该案在审理中后疃村委没有能真正应诉，所形成的调解协议也不是后疃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苍山县人民法院调解确有错误，本院原审撤销原苍山县人民法院（2009）苍民初字第593号民事调解书正确，应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2006年1月18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根据申诉人提交的据以引起本案再审的兰陵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兰陵县人民法院取证地块土地规划情况的复函》，以及本院在兰陵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卷宗材料等相关证据，本案所涉地块土地规划类别为建设用地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九条：“乡镇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农村村民住宅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依照前款规定兴办企业的建设用地，必须严格控制。省、自治区、直辖市可以按照乡镇企业的不同行业和经营规模，分别规定用地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申诉人任广贞要获得涉案建设用地的使用权（2016年1月18日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用途为开办木材加工企业）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审批程序，未经以上法定程序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均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对此申诉人亦是明知的（申诉人在本院原审庭审中陈述：“2006年1月18日村委主要负责人任广现、任传雷、任得军收完我80000元以后，到司法所公证的时候，司法所所长齐成山、魏元友按照商品房土地出售不合法，所以给按土地承包合同予以公证，所以经司法所见证土地承包合同。”），因此，本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意规避法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二）……；（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申诉人与被申诉人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系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变更合同，原合同无效，变更后的从合同亦应无效（同时该征用协议书亦违反建设用地规划、取得的法律规定）。 本院原审中因当事人未提交涉案地块为规划建设用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涉案地块为农业用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规定，既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驳回了任广贞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合同无效的结论正确（属于多因一果范畴）。因此对本院原审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应予纠正，判决驳回任广贞诉讼请求的结果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申诉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再1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君华 审判员  李中生 审判员  吕 超 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