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5民初5138号 原告：卜文涛，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过仁明，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卜文涛与被告过仁明共有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晓颖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卜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燕、被告过仁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苗木补偿款505363.75元{计算方式为：[(2923360元-板栗92710元)×70%-120000]/4+40000=505363.7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1月10日，被告与锦城镇市坞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市坞村油茶山承包合同》，承包了三块油茶山。2001年2月15日，被告与原告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商议并签订《股份制协议》，约定对被告承包的省道公路北面的油茶山合作种植绿化，由原告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各出资4万元，被告以土地出资的方式进行投资开发，并约定产生的利润扣除原告及案外人出资本金后四人平均分配。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案外人均实际出资到位，被告也依约提供土地，四人共同对油茶山进行绿化种植。2018年，政府对油茶山进行征收，被告与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南街道办事处签订《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及《青苗补偿补充协议》，共计领取补偿款5073996元。被告领取款项后，支付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各25万元作为补偿，但拒绝支付给原告，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四人合作投资的油茶山依据评估报告显示为2923360元，补偿系按评估价的70%发放，同时原告认可该油茶山上的板栗树为被告个人种植，相应款项92710元归被告个人，剩余2830650元依据《股份制协议》的约定，应扣除原告及案外人的出资本金后由四人平均分配，故原告依约主张505363.75元。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过仁明辩称：被告被征迁的苗木面积102.67亩，根据双方2001年2月15日的股份制协议，投资地点为公路北面油茶山，公路北面油茶山实际面积为17亩，未占到102.67亩面积中的20%，但是原告主张的四人合伙的款项占总款项的50%，与事实不符。被告征迁的苗木不仅仅是公路北面这一块，还有其他的地方，原告把被告个人种植的苗木也计算在内。原告方陈述其他两个案外人分得25万元，三人每人投资4万元，但原告却主张50万。该份股份制协议时间为2001年2月15日，按照协议的约定原告也要出资4万元。至今，被告不清楚原告是否实际投入，未看到投资的依据。如果原告没有参与投资，就不得有分配。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市坞村油茶山承包合同》1份（复印件），用于证明争议所涉的油茶山系被告于1999年1月10日向市坞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事实。 证据二、《股份制协议》1份，用于证明2001年2月15日，被告与原告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商议并签订《股份制协议》，约定对被告承包的省道公路北面的油茶山合作种植绿化，由原告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各出资4万元，被告以土地出资的方式进行投资开发，并约定产生的利润扣除原告及案外人出资本金后四人平均分配的事实。 证据三、杭州市临安区锦南街道市坞村村民委员会及拆迁指挥部出具的《证明》1份，用于证明争议所涉的油茶山已全部征用的事实。 证据四、申请法院向锦南街道办事处调取争议所涉的油茶山补偿协议及评估报告1份（最后6张清单，地址为田地1张，山2张，塘边3张），用于证明被告在征地补偿中共计获得补偿款5073996元，其中属于原、被告及案外人共同合作种植绿化的油茶山所涉的补偿款为2923360元，补偿系按评估价的70%发放，即2046352元，其中原告认可评估报告中板栗系被告个人种植，该部分价值为92710元的事实。 证据五、朱新德证明1份，用于证明原告是实际出资的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林权证1份，用于证明本案股份制协议中公路北面油茶山是17亩的事实。 证据二、结账收条1份，用于证明另外两个合伙人每人出资4万元，分得25万，他们出资的8万元购买的是柏树、桂花树、火棘、紫金柏等品种的事实。 证据三、情况说明1份，用于证明原告主张的六张评估清单的面积大于17亩，诉争的公路北面油茶山仅17亩，从表上无法区分的事实。 证据四、证明1份，用于证明清单中的塘边不属于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范围之内的事实。 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对于证据二，签订协议并不等于实际出资；对于证据四，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合作地点是公路北面油茶山，没有塘边的地点，跟案件有关的是地名为山的2张，还有一张田地，山上是不可能有田地的。当时另外两个合伙人出资8万元购买的树苗为柏树、桂花树、火棘、紫金柏等品种，不是山上所有的桂花树都属于分配对象，当时购买的桂花树在种植中有部分枯死了，被告自己有补种的情况。本院审核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是否应当享有分配权以及分配范围的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有异议，认为不具有证明力，朱新德陈述其出钱，但没有提到原告出资的情况。本院审核后认为，经与朱新德本人核实，对该证据由朱新德出具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合作的面积是17亩左右，涉及到的苗木金额为200万。认为证据二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的，四人先签订股份制协议，后由被告联系树苗供应商，除板栗以外的树种，被告向三个人拿了13万余元。在承包初期被告提出需要找村里的村民平整土地等需要人工的投入，原告和其他两个案外人陆续支付几次几千元，具体金额不清楚。两个案外人基于的并不是真实看到的补偿协议和评估报告，是被告口述款项125多万元。本院审核后，结合对案外人吕荣伟的询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四有异议，认为均系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以法院核实调查为准。本院审核后，结合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六张评估单的范围中包含不属于合作范围的“塘边”位置。 为核实原告主张的合伙事实以及种植的树种，本院依法对案外人吕荣伟进行了询问，吕荣伟陈述，四人签订股份协议后肯定都出资的，树苗钱是交给苗木商的，有什么费用都是一起出钱的，当时买了四个品种的树，就是收条上的四种。当时与被告协商时，被告算出总金额是170 万元，按照70%计算是127万多元，27万多元当作被告多年的工资，剩下的100万元四人平均分，出资的钱没有算在内……。 原告对吕荣伟陈述仅种植了四种苗木品种有意见，认为树苗不止四种，其他内容无异议。被告认为吕荣伟对付款情况不清楚，按照股份制协议，当时付钱的时候可能在场，但付钱要四人同意入账，应当有四人签字的票据证明，吕荣伟陈述无法证明付钱的金额。另被告认为，吕荣伟没有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且吕荣伟陈述无其他证据认证，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吕荣伟陈述苗木品种的内容与被告提供的结账收条相印证，其陈述树苗钱是苗木商将树苗运来后支付的意见，与原、被告陈述一致，对于吕荣伟陈述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17亩山上的树木重新确定数量与规格。第二次庭审后，原告于2019年7月向本院提交由锦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认为与被告的青苗补偿系按协议约定采用迁移方式处理，即由被补偿方负责将青苗钱以后再行领取补偿款。被告于2019年9月向本院提交由锦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2019年7月18日的补充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7月卜文涛方提供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明系在未经核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后经街道核实全部事实后，发现该情况说明存在一些不客观的表述，特此进行补充说明。 针对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由锦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两份说明内容存在冲突，与本院向评估公司工作人员了解的情况亦存在出入，且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要件，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说明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申请的是否进行重新评估的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依法向案涉土地的评估公司工作人员马高超进行询问，马高超表示，当时以为向法院指出最后六张评估单是双方争议范围，但六张清单中有小部分属于公路南边补漏的内容，金额不多，具体想不起来了。关于六张评估单范围大于17亩的意见，是向村里书记进行了了解才出具的。六张评估单中有一张金额为230多万元“塘边”位置应该是标错了，塘边没有那么多树，应该是在17亩范围内。板栗树在小塘湾对面山上。最后一张紫金柏也在小塘湾对面上山（公路北面），其余在塘边的可能性大。 原告对马高超陈述的230多万元标为“塘边”的评估单实际位置是“山上”没有意见，对其陈述的有部分参补到北面的意见不认可，当时原告与评估公司说清楚的，就是公路北面。被告认为，对评估单的解释应当由天启房地产评估公司做出，而不是以马高超个人名义做出。马高超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案原告主张的六张明细表中混有公路南边补漏的苗木，且品种、规格、数量、价值不明确，故其陈述不具有证据能力，应当排除。本院审核后，对马高超陈述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所作的陈述，本案认定的事实如下： 1999年1月，被告过仁明与市坞村村委会签订一份《油茶山承包合同》，被告承包三块油茶山，其中一块位于公路北面，东至苗圃山，南至公路，西至十组山岗，北至九组山，承包时间为二十年。2001年2月15日，原、被告以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签订一份《股份制协议》，约定各方在被告过仁明承包的公路北面油茶山上种植绿化，由原告、朱新德、吕荣伟各出资40000元，被告以油茶山土地出资。利润分配方式为，扣除原告、朱新德、吕荣伟的出资本金后，其余利润由四人平均分配。2018年5月16日，因市坞区块项目建设需要，临安区人民政府锦南街道办事处与被告签订《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及《青苗补偿补充协议》，《股份制协议》中的油茶山亦在征收范围内。根据评估报告单，总评估金额为7248565元，被告按照总金额40%的标准获得青苗补偿款2899426元以及按照总金额30%的标准获得一次性迁移死亡率补偿款2174570元。原、被告争议土地范围包含在评估报告单中一级路边田地、山、塘边位置中，其中公路北面的池塘经营使用权系被告过仁明于1999年承包获得，非合作范围。补偿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以及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就款项分配进行协商。经协商，吕荣伟与朱新德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补偿款250000元。因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出资。2.如原告出资，原告主张的补偿款应如何计算。 对于第一个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虽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出资，但是根据《股份制协议》的内容，原告与案外人朱新德、吕荣伟应承担同等的出资义务，被告认可朱新德和吕荣伟已经完成了出资，吕荣伟确认原告已经支付了出资款，朱新德也确认其出资先由原告垫付，而自2001年2月15日签订协议至四方协商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无证据显示被告对原告是否出资的问题提出异议。且被告陈述与朱新德、吕荣伟确定分配金额时，以100万元作为分配标准，按照四人份进行分配，每人25万元，故本院认为被告实际已经认可原告完成了出资，对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出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焦点，原告完成出资后，款项如何分配的问题。虽然案外人吕荣伟、朱新德与被告达成了协议，确定了分配的款项金额，但因原、被告之间就款项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按照双方合作范围内实际的补偿款为基础进行分配。 对于本案合作范围内的苗木是否进行重新评估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青苗采取迁移方式处理，若被告逾期未将青苗迁移处置完毕，将视为放弃青苗，由锦南街道办事处处置。考虑到本案争议地块山上的青苗评估时间为2017年8月，至今已有两年，在无证据证明青苗未发生迁移、变化的情况下，且苗木自身生长亦会发生变化，重新评估无法反映出客观情况，因此，本院对被告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认可。 原告认为以六份评估清单总额为计算基准，本院认为，因经原告确认，双方合作范围不包括塘边的位置，且根据《市坞村油茶山承包合同》中公路北面的承包范围南至公路，而公路与山之间有一小块田，故六份清单中“山上”与“田地”位置系双方合作范围。经评估公司工作人员马高超确认，其表示位置为“塘边”且金额为2345085元的明细表实际位置应为“山上”，该处苗木数量较大，塘边位置处没有这个数量。被告认为对明细表的具体解释应当以评估公司名义出具。本院认为，因马高超为实际经办人，了解具体的情况，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故其指出与实际存在较大差异的评估情况，如金额巨大的评估单地址标错，更加符合客观实际，即便如被告陈述合作时购买了5000株桂花树，但该数量未反映在其他“塘边”位置的明细表上，反而在位置为“塘边”且金额为2345085元的明细表中体现，故本院对马高超意见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认为仅扣除板栗树92710元的意见，根据案外人吕荣伟以及朱新德的陈述，当时购买的树种为紫金柏、柏树、桂花树、火棘四个树种，原告认可被告有自行种植树木的情况，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合作种植的树种尚存在其他树种的情况下，本院采纳被告意见，认为合作种植的树种为紫金柏、柏树、桂花树、火棘四个树种。 因此，根据评估明细表，位置为“田地”的桂花树补偿金额为3540元；位置为“山上”（金额为281575元）的火棘补偿金额为3550元，柏树补偿金额为179275元；位置实际为山上（金额为2345085元）的桂花树补偿金额为2274840元。另因最后一张塘边位置上有紫金柏27780元，而其余明细上均无紫金柏内容，紫金柏确定为合作种植的树种，马高超也陈述紫金柏在山上位置，故本院认为27780元紫金柏为双方合作种植的苗木补偿。上述总计金额为2488985元。因《补偿协议》与《补充协议》上的总补偿金额根据明细表上总金额的70%标准计算，故双方合作种植的苗木补偿款为1742289.5元（2488985元×0.7）。根据吕荣伟、朱新德及被告陈述的计算方式，补偿款扣除了被告的劳务工资，本院认为因吕荣伟、朱新德及原告陈述山上苗木主要由被告在管理，故应当对其劳务付出在补偿款中予以考虑，本院根据双方合作种植的年限（2001年至2018年）以及马高超陈述公路南边有少量苗木金额参补到公路北面的部分，酌情扣减300000元，余款为四人合作产生的补偿利润1442289.5元，平均约为360572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该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过仁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卜文涛补偿款360572元。 二、驳回原告卜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54元，由被告过仁明负担，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卜文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张晓颖 人民陪审员  王祖良 人民陪审员  应菊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汪若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