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4749号 原告：庞某，男，201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系庞某母亲），女，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泽政，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某1，男，201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梅某1母亲），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法定代理人：梅某2（系梅某1父亲），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被告：张某，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某2，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翔，黄梅县黄梅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合肥光华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通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100485028529Y。 法定代表人：何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亮，该校法律顾问。 原告庞某与被告梅某1、张某、梅某2、合肥光华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某的法定代理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泽政、被告梅某1与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被告合肥光华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梅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梅某1、张某、梅某2、合肥光华学校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5442.23元（包括医疗费6011.63元、护理费930.16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事实和理由：庞某和梅某1系合肥光华学校学生，均就读于小学部二年级4班。2018年12月20日，梅某1在学校玩耍时推倒庞某，致使庞某两颗上前牙磕碰出血。2019年3月18日，梅某1在校园中嬉戏玩耍时，再次将庞某推倒在地，致使庞某的两颗上前牙再次磕碰受伤，牙齿开裂。经合肥市口腔医院诊断，庞某上前牙冠折，无法咀嚼食物，后期需要种植人工牙。事故发生后，合肥光华学校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没有及时通知庞某家长，仅在学校医务室进行简单治疗。庞某家长得知事实真相后，自己带庞某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后庞某家长联系合肥光华学校和梅某1的父母，但其均不愿承担赔偿责任，合肥光华学校在没有通知庞某家长的情况下竟同意了梅某1的转学申请。梅某1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庞某身体受伤，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合肥光华学校作为公共教育机构，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和监管义务，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梅某1与张某共同辩称，1.张某、梅某2系梅某1的法定监护人，并不是造成庞某受伤的直接行为人，故庞某将张某、梅某2列为共同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另庞某第一次受伤是与四五个同学一起玩耍导致，应当将其他参与嬉闹的同学都列为被告，否则无法确定责任划分；2.庞某第一次受伤是与四五个同学一起玩耍导致，第二次受伤是庞某欲将鼻涕抹在梅某1的嘴里和身上，梅某1被动地奔跑躲开，庞某在追赶梅某1的时候摔倒导致，两次事件，梅某1都没有触碰到庞某，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两次事件发生前，张某曾在家长微信群里控诉过庞某经常在学校欺凌、侮辱梅某1，这也是梅某1转学的原因；3.庞某根据其年龄和认知程度，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合理判断，其故意侮辱梅某1，明知追赶可能会摔倒，却听之任之，这是造成庞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庞某和梅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件发生在课间，但是老师和工作人员没有尽到管理监护的职责，放任学生嬉闹，没有及时制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合肥光华学校为寄宿制学校，应当承担比普通小学更多的责任；4.庞某的诉请金额不合法、不合理，后续治疗费计算错误，应当为14000元；无医嘱和鉴定意见支持护理费、营养费；庞某受伤轻微，未构成伤残，且其存在校园霸凌的行为，更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张某出于人道主义已委托朋友支付庞某家长1000元。 梅某2辩称，1.庞某受伤的过程存在争议，仅凭一份情况说明来证明梅某1致庞某受伤过于牵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梅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导致了庞某受伤，也不能证明在事发时梅某1存在何种过错，故本案不存在侵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赔偿基础；2.庞某与梅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庞某在学校受伤，学校应当承担教育、管理、保护之责，在归责原则上，学校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当承担80%的责任；3.梅某2与张某自2017年分居至今，在收到本案传票之前，两人已经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做出离婚民事判决书；张某自2017年起带梅某1回安徽老家生活，并且不让梅某1与梅某2有任何交集与联系，梅某2曾去安徽接梅某1回湖北，但因张某百般阻拦，连面都没有见上，故梅某2无法对梅某1进行任何有效的监护，该监护责任自2017年起就由张某个人负责，即使梅某1在本案中承担了责任，也应由张某对外承担责任；4.从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庞某第二次受伤的起因是因为其过于调皮，主动生事在先，这与家庭教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即庞某的法定代理人在平常的生活中缺乏足够的管教，如本案存在侵权行为，那么庞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亦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由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5.针对庞某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应以正规发票为准；其受伤部位没有造成生活无法自理，自然无需护理，医院也无医嘱，故护理费不应支持；营养费无异议；后续治疗费计算错误，应在15000元左右；庞某未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 合肥光华学校辩称，1.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每学期开学，学校就进行安全教育，编写安全歌谣教小学生熟记，特别强调不能够在校园中追逐打闹；2.庞某受伤后，学校立即将其送到校医务室和医院进行救治，通知了双方家长，对孩子们进行了教育，也告知家长对孩子们进行教育；后期双方家长进行商谈，一直没有找学校协商；在整个过程中，学校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违法，应当由肇事方承担责任；3.庞某的部分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庞某、梅某1均系合肥光华学校学生，就读于小学部二年级4班；该校为寄宿制学校，小学部每周六放假一次。 2018年12月20日下午，庞某、梅某1等几名同学在课间玩耍，因玩得较欢，庞某的牙齿磕到墙上出了血，事后庞某于校医院就诊。2018年12月23日，庞某母亲马某去接孩子，发现庞某牙龈有血，遂前往合肥市口腔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1亚脱位，冠折；处置计划：1.1|1直接修复，观察；2.1|1成年后冠修复。本阶段治疗，庞某花费医疗费5387.63元。合肥光华学校为此约谈了梅某1家长和另一名同学家长。 2019年3月18日课间，庞某与梅某1玩耍，庞某欲把鼻涕往梅某1身上抹，梅某1拒绝，两人推来搡去，庞某摔倒在地，导致牙齿再次受伤。事发后，班主任腾意舒老师立即打电话通知马某，马某赶往学校将庞某带至合肥市口腔医院就诊，诊断为：1|1冠折；处置计划：1|1二次受伤，远期预后差，家长知情同意；1.1|1直接修复＋观察；2.1|1成年后冠修复，若牙根吸收无法保留1|1行种植修复。本阶段治疗，庞某花费医疗费624元。后张某委托朋友于2019年4月11日支付马某10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庞某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诉讼中，庞某申请对其牙齿后续治疗的费用进行鉴定。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庞某未满十八周岁以前对1┼1行酸蚀-复合树脂粘结技术过渡修复，费用约300元／颗，修复两颗，共计600元，2年更换一次；满十八周岁后行普通适用型烤瓷牙修复，1000元／颗，修复两颗，共计2000元，8-10年更换一次；若后期治疗过程中出现1┼1牙根无法保留，需彻底拔除后再行修复，建议该情况下产生的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庞某为此支出鉴定费660元。 另查明：合肥光华学校制定了《小学生一日常规三字歌》，其中包括：“课间时，守规范，不打不闹不乱跑”。班主任腾意舒老师的入学教育主题班会记载，2019年2月23日，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微信转账记录、户籍证明、入学教育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庞某第一次受伤时未满八周岁，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梅某1及另一名同学玩耍时较欢，对行为后果缺乏必要的认知和预见，导致牙齿碰到墙上，1|1亚脱位，冠折，故庞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梅某1与另一名同学参与嬉戏，共同作用下导致的庞某受伤，过错程度相当，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梅某1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监护人张某、梅某2承担。合肥光华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由于合肥光华学校未能及时制止学生之间的过分嬉戏行为，避免损害的发生，且在庞某受伤后，仅带其在校医院进行处理，未及时通知马某，故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对庞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情节，本院酌情确定庞某、梅某1、合肥光华学校的赔偿责任比例为2∶2∶4。庞某未能获赔的剩余20%，应由庞某向另一名同学主张。 庞某第二次受伤时已年满八周岁，其与梅某1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在课间玩耍时，庞某欲将鼻涕抹在梅某1身上，梅某1为躲避，与其推搡，导致庞某摔倒受伤，故庞某应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梅某1与庞某推搡，未能预见其行为会导致庞某摔倒，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肥光华学校虽在开学时进行了安全教育，但其未能考虑到未成年学生本身就是特殊的危险源，且在庞某与梅某1再次发生肢体接触时，未能引起高度注意，及时分开，最终导致庞某受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规定，合肥光华学校应对庞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情节，本院酌情确定庞某、梅某1、合肥光华学校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2∶3。 庞某在本案中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6011.63元（5387.63元＋624元），有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为凭，予以确认；2.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医嘱，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庞某未构成伤残，且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17000元（300元×2×5次＋1000元×2×7次）。 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梅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梅某2应共同赔偿庞某4602.33元［5387.63元×20%＋（624元＋17000元）×20%］，扣除张某已支付的1000元，尚应再赔偿3602.33元。合肥光华学校应赔偿庞某7442.25元［5387.63元×40%＋（624元＋17000元）×30%］。 梅某2辩称应由张某负责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梅某2与张某正在进行离婚诉讼，但双方并未离婚，且即使离婚，两人仍然都是梅某1的法定监护人，故梅某2的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某、梅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庞某3602.33元； 二、被告合肥光华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庞某7442.25元； 三、驳回原告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6元，减半收取计343元，由原告庞某负担236元，被告张某、梅某2负担35元，被告合肥光华学校负担72元；鉴定费660元，由原告庞某负担330元，被告张某、梅某2负担132元，被告合肥光华学校负担1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萧砚 书记员孙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