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03刑初384号公诉机关：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正荣，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零陵区人，中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永州市冷水滩区，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5月28日被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永冷检刑诉［2019］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正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凌云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于根生、冯荷花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正荣及其辩护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16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同意该申请，2019年12月27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正荣在没有获得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8日注册成立了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投资工程为名，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金额为189047000元；已付利息总额为37310942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所有投资人支付了5%的本金，支付后剩余本金总额为75860565元。该院认为，被告人冯正荣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提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冯正荣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周毅辩称，一、被告人冯正荣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被告人没有主观恶意，吸收存款完全是为了项目开发使用，事后积极挽回各位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且取得了绝大多数受害人的谅解。1、被告人成立的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诚公司）是经过工商部门注册认定的合法公司。其吸收的资金都用于了公司正常经营支付债权人的利息以及对“山水豪庭”项目的投资，没有将吸收的资金用于放贷谋取非法利益，对金融秩序的危害极小；2、在投资过程中，由于履行合同的因素被告人与土地出让方发生纠纷。为了有效的减少损失，被告人积极采取诉讼手段挽回损失，收回了275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及200万元的违约金，并且同意将自己名下的数百万元的资产进行处置用于偿还各位借款人的资金；3、被告人一直采取积极主动的方式处理此事。包括积极参与冷水滩区金融办组织的协调会，积极挽回损失，并且愿意处分自己的资产进行偿还等等，获得了绝大多数债权人的认可，并且签订了相应的还款协议，已经向债权人进行了大部分的偿还，取得了债权人的谅解；三、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整个集资都是民诚公司按照正常的流程进行，虽然投资购买土地使用权是以被告人的个人名义进行的，但是，这些投资都是用民诚公司吸收的借款进行投入的，应当视为公司行为。被告人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作为单位责任人的法律责任；四、被告人系初犯，被告人在此之前是一名合法的民营企业家，且获得了较好社会声誉，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的处罚，此次行为属初犯，酌情应当从轻处罚。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符合党中央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保护民营企业家的精神，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冯正荣在永州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冯正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投资人。该公司成立后在没有获得国家主管部门颁发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冯正荣安排公司业务员以公司名义，以投资开发工程项目为由，以2分－2.5分利息回报为诱饵，通过发传单、打广告、制作沙盘、委托购买山水豪庭住宅ＶＩＰ卡等方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8年12月4日，经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会计鉴定，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向社会公众864人非法吸收存款总额189,047,000元，已付利息总额为37,310,942元，下欠492人本金总额为75,860,565元。2018年5月28日，被告人冯正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8年7月25日，在冷水滩区（下称集资矛盾处置办）的协调下，被告人冯正荣与446名债权人达成部分还款协议：先行偿还4000万元（包括2018年2月1日前按《委托投资协议》本金的5%已归还的420万元）；偿还时间和方式：待法院将冯正荣与谢某的诉讼执行款2950万元执行到冯正荣账户后，冯正荣七日内将该款转到集资矛盾处置办账户用于偿还欠款，剩余630万元由集资矛盾处置办负责监督冯正荣尽快处置舜德摩尔三个门面进行偿还。协议签订后，上述债权人出具了谅解书，表示请求司法机关免予冯正荣刑事责任。2018年7月27日、7月30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三笔共划给冯正荣执行款2765万元，2018年8月7日，冯正荣将此款划到了集资矛盾处置办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冯正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冯正荣犯罪时为成年人，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冷水滩区处理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债务人）与委托投资人（债权人）债务纠纷协调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冯正荣与446名债权人达成部分还款协议，债权人出具了谅解书，表示请求司法机关免予冯正荣刑事责任；4、胡赛男等91位受害人自述材料及相关资料，证实受害人与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投资金额及未追回的金额；5、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冯正荣支付利息明细、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开支明细；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永州监管分局复函，证实侦查机关向永州银保监分局调取湖南省民诚投资担保公司是否具有向社会不特定群体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该局复函:经核查，我分局未对湖南省民诚投资担保公司颁发过金融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有关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公众存款等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7、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对“张某被诈骗案”本金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所有投资人支付了5%的本金，在支付前投资人剩余本金为79920700.00元，支付了4060135.00元，支付后剩余本金为：75860565.00元；8、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证实2018年8月7日，被告人冯正荣主动将执行款划到集资矛盾处置办账户用以偿还借款。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6月至12月共17次在冯正荣的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投资金额共计404万元；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冯正荣投资“山水豪庭”项目的真实性，并证实冯正荣为了购买50%土地股份已先期投资2750万元，只不过后来因为后续资金的问题，三方一直在打官司，导致项目停滞；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冯正荣与谢某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冯正荣投入了2750万元，取得50%的土地股份。后来谢某为了公司的这块地将冯正荣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法院判决谢某返还冯正荣2750万元并且赔偿冯正荣损失200万元，冯正荣将持有湖南冷水滩保华实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返还给公司的法人代表王龙炳；4、证人蒋某（冷水滩区主任）的证言，证实冷水滩区委区政府组织了冯正荣与债权人进行过调解，当时他也在场见证，债权人与冯正荣签订了债务纠纷调解协议，大部分债权人已经按调解协议内容将钱领走，并签了谅解书。按调解协议领了钱的债权人没有人放弃债权，债权人的意见是先按调解协议领回一部分的钱，后续让冯正荣尽量凑足4000万元，如果还能有钱能领回，债权人们还是要领回相应投资的钱的，债权人按调解协议将钱领走后，只是签了谅解书，没有债权人签任何放弃债权的文书；5、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湖南民诚投资担保公司的债权人，债权人成立了债权委员会，她是债权委员会其中一个代表。冷水滩区政府组织了冯正荣与债权人进行过调解，并按照大部分债权人的意愿签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内容是冯正荣先凑齐4000万元按比例退还给债权人，大部分债权人按照调解协议书领回了一部分投资款，领款后大部分债权人在谅解书上签名。他们债权人都没有放弃债权，与冯正荣签订调解书，目的是为了拿回一部分投资款，当时协议是冯正荣先凑齐4000万元按比例退给债权人，后续公安机关或其他部门查实冯正荣有其他财产，债权人还是要向冯正荣拿回投资款的。三、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份她买菜经过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然后她听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周卫明跟她说在他们公司投资每个月会给月息2分的利息作为回报，然后她就等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去将钱投资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她一共在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了259万元，民诚公司是以开发山水豪庭房地产项目为由让我投资这笔钱的。她与湖南民诚担保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74份委托投资协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冯正荣的账号上，民诚公司给她写了收据。2017年年底湖南民诚担保有限公司退还了她5%的投资本金，大约是12万元左右，她现在还有247万元本金未拿回。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她月息2分的利息，具体给了多少利息不是很清楚，具体以调取银行明细为准，民诚公司每月将利息都支付到她老公夏苏的建设银行账户上；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7日，她到远志新外滩的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山水豪庭项目，她一共投资了3次，共计104.6万元。她与湖南民诚担保有限公司签了委托投资协议，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冯正荣的账号上，公司给她写了收据。她跟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协议上签订是每个月给二分的利息。2017年12月20日左右湖南民诚担保有限公司给她返回5%的本金52300元，她还有993700元本金未拿回，具体以银行明细为准；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25日，他与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了委托投资协议，投资了5万元，投资时长6个月，协议上签订每个月给本金二分的利息。他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冯正荣的账号上的，公司写了收据。他一共收取了3000元的利息，2017年12月20日左右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他返回5%的本金2500元，他还有47500元本金未拿回；4、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他是2017年2月4日到永州市冷水滩区远志新外滩的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山水豪庭项目，现在该公司无法偿还利息及本金。2017年2月4日签订了委托投资协议，投资时长为11个月，每个月给本金二分的利息，投资了20万，他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转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冯正荣的账号上的，公司给他写了收据。2017年12月20日左右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他返回5%的本金一万元，他还有16万元本金未拿回；5、阳春娥、王六妹、冯志波、张銮英、何廷轩、熊婷婷、艾美丽、赵若斌、刘光生、吴海燕、雷翠金、宋仁珍、卢湘玲、蒋宜周、宋淑媛、何林金、唐海鹰、黄文忠、王美芬、陈武雄、周威、潘长彬、潘天海、管君姣、蒋久运、伍彩虹、阳色青、蒋满娥、邓建乾、李格秀、宋宏云、左翔、蒋定福、唐人江、屈宏业、邓传雨、许道铨、许海花、易彩平、廖淑芝、姜慈秀等41名被害人的陈述，分别证实了冯正荣自2013年12月18日注册登记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来，以集资投资工程为名，用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他们吸收投资的事实。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冯正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在担任湖南民诚投资担保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公司以与冷水滩保华实业有限公司开发“山水豪庭”项目为由，以2分－2.5分利息，通过打广告、制作沙盘、委托购买山水豪庭住宅ＶＩＰ卡等方式，与投资者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向不特定群体吸收资金。民诚公司名义向社会的集资户非法集资本金8000多万元，集资户大约500多人，基本是月息2分，小部分利息是月息2.5分，这些钱都是打入农行、建行、农商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冯正荣的私人账户；已支付利息大约4000多万元；还需向集资户支付本金和利息8000多万元；实际本金还有4000多万元。五、鉴定意见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永天会鉴字[2018]第03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附件，证实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共向社会公众864人非法吸收存款总额189,047,000元，已付利息总额为37,310,942元，下欠492人本金总额为75,860,565元。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冯正荣的审讯程序合法。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正荣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正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正荣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冯正荣没有前科，系初犯，本案发生后，积极参与冷水滩区集资矛盾处置办组织的协调会，主动归还了446名债权人5%的本金420万元，还主动将执行款划到集资矛盾处置办账户归还了部分债务，并且愿意处分自己的资产进行偿还，取得了绝大多数债权人的谅解，对此，被告人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冯正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正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中，被告人冯正荣成立湖南民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主要活动是吸收公众资金，除投资2750万元用于山水豪庭房地产项目外，没有证据证明进行了其他主要经营活动，且虽然以公司名义吸收公众资金，但实际每笔吸收的资金均打入被告人冯正荣私人账户，因此本案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冯正荣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冯正荣犯罪数额巨大，尚有4000多万债务没有归还，造成了被害人的巨大经济损失，适用缓刑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冯正荣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正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此前羁押的38日已折抵。罚金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冯正荣违法所得75,860,565元，发还给被害人（被害人名单及损失明细详见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永天会鉴字[2018]第03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附件三，2017年12月后已付部分按付款凭证相应扣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凌云人民陪审员  于根生人民陪审员  冯荷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