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高原明珠五金机电商城D5-D6幢D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562J8N。法定代表人：熊伟，男，汉族，1985年9月20日生，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波，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洪顺，男，汉族，1974年10月22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奎，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金雄，男，汉族，1985年1月18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高文武，男，壮族，1970年4月5日生，云南省开远市人，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原审被告：张世伟，男，汉族，1986年3月5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洪顺、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波、官兴燕，被上诉人滕洪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奎，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未认定本案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主体，错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与买卖合同相对方及适用法律关系混为一体。上诉人只是借资质给原审被告金雄进行涉案工程项目备案，未收取任何费用，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等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结算等。上诉人并不是实际承包人、施工人，只是出借资质而已。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李小军，实际施工人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一审未同意追加李小军、杨欢、杨正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也未对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李小军及实际施工人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这一关键性事实予以认定，属于遗漏重要法律事实，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不能构成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材料款的直接依据是2019年5月23日高文武在欠款人栏、张世伟在代理人栏签字捺印的“欠条”，且该“欠条”上显示的是“云南省正瀚建筑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也无上诉人的盖章或上诉人授权的代理人金雄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欠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出借资质，只是发包方（田坝乡政府）对工程项目备案及支付工程款所需材料，并不因此证明上诉人就是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以及向被上诉人购买过工程材料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进行过买卖交易，且上诉人明确金雄“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原审被告张世伟的行为是代表高文武，参与结算的施工单位及验收接收人员均不是上诉人及上诉人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字盖章，而是欠款人高文武。2）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不具有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权代理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3）被上诉人具有过失且不排除有恶意的行为。无证据显示高文武、张世伟系上诉人员工身份，被上诉人未审查二人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也未审查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具有明显过错；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发生业务交易的结算凭证，无法证实有实际供货用于本工程项目，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欠条”内容的真实性。4）“欠条”不具有有效合同要件。有张世伟报警的“通话录音”表明张世伟系被迫签字。3、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而未追加必要共同上诉人李小军、杨欢、杨正义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滕洪顺代理人辩称，1、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由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雄和七被上诉人进行对接和联系，因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就是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义务。2、七张“欠条”确实是高文武、张世伟所签，但请查明签字的事实真相，证明“欠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滕洪顺辩称，高文武、张世伟是帮金雄干活，结算要钱时金雄就不来了。原审被告金雄辩称，我没有找过他们七人中的任何一人，与他们不存在有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小军、杨欢、杨正义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原审被告高文武述称，我只是在工地代工，不是老板。原审被告张世伟述称，一切是高文武对接，“欠条”的签字不代表任何人，是他们强行要求我签的，当时还报警了。这个工程是李小军干的，李小军又包给高文武。七个被上诉人我都不认识。滕洪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材料款人民币12345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10月，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金雄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10月20日、2018年5月7日授权金雄为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结算项目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记载：“代理期限至本项目建设完毕，代理人无转委托权。”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伟承诺：“金雄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出具了收付款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上记载：“委托金雄全权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合同手续签订、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该代理人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田坝乡李子箐大凹塘村集中安置点二标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滕洪顺为该工程提供水泥、沙石料、拉模板，经结算尚有183450元未付给原告滕洪顺。原告滕洪顺等人在多次索要欠款无果的情况下，经乡政府协调，责令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比例先行支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2018年10月20日被告金雄向原告滕洪顺支付了60000元。因至今拿不到尾款，原告滕洪顺和其他尚有款项未领到的人一起到乡政府等部门寻求解决。2019年5月23日，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在乡政府向原告滕洪顺等涉及欠款的人分别出具欠条，欠原告滕洪顺水泥、沙石料、拉模板的费用123450元，同时被告张世伟也在欠条的代理人处签证按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金雄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该公司与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及该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并承诺代理人金雄办理的全部事宜，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故被告金雄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滕洪顺为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大凹塘村集中安置点二标建设工程提供水泥、沙石料、拉模板，产生的费用是通过被告张世伟、高文武与金雄联系后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因此原告滕洪顺有理由相信被告张世伟、高文武的行为是代表金雄及公司的行为。虽然被告张世伟、高文武无权代理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是原告滕洪顺作为善意相对人并不知道被告张世伟、高文武为无权代理，且在高文武出具欠条后，被告金雄还按约定比例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故被告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张世伟、高文武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原告滕洪顺要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材料款人民币12345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雄、张世伟提出借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承包人是李小军，李小军又转包给高文武、杨欢、杨正义来施工等抗辩，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滕洪顺支付尚欠的水泥、沙石料、拉模板的费用123450元；二、驳回原告滕洪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0元，减半收取1385元，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下列两份证据：1、张世伟与李小军的聊天记录一份，包含铝合金定做安装合同协议书一份、欠条三份；2、《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本案的实际承包人是案外人李小军，施工人是高文武。高文武、杨欢、杨正义三人是合伙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滕洪顺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金雄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原审被告高文武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世伟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被上诉人滕洪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金雄提交下列两份证据：1、2017年10月15日《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一份，欲证实高文武是整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2、金雄与高文武的通话录音；欲证实高文武、李小军、杨欢、杨正义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被上诉人滕洪顺对证据1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根据对话内容，与金雄提交的证据1存在矛盾，工程款的去向存在疑点；原审被告高文武认为，证据1不是施工前签订的，而是工程全部完工后金雄让其签的字，当时本人喝醉酒了，内容不认可（经庭审询问，金雄对此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被告张世伟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其欲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金雄提交的证据1系工程完工后金雄拿给高文武签字，且高文武是在喝醉酒的状态下签订，其欲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通话录音，依照证据规则，在无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的《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系由金雄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熊伟的授权委托书代表上诉人签字、盖章；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由田坝乡政府直接转账到金雄的个人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10月20日、2018年5月7日授权金雄为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段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记载：“代理期限至本项目建设完毕，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伟承诺：“金雄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出具了收付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金雄全权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合同手续签订、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该代理人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及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金雄作为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以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后，组织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会泽县田坝乡政府将工程款直接汇入金雄个人账户，金雄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订、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被上诉人滕洪顺为该工程提供原材料，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其上诉主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在工地上负责具体施工管理，接受金雄支付的款项后，具体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农民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高文武、张世伟在工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使滕洪顺有理由相信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是代表金雄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滕洪顺作为善意相对人对张世伟、高文武是否有权代理并不知晓，故高文武、张世伟签写“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张世伟、高文武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李小军系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其不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