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驻地。法定代表人：罗贤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才，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峰，兰陵卞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文王峪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原审判决书陈述的案件审理过程，本案在2018年9月，上诉人申请对涉案大棚的坍塌原因、工程质量、损失价值(包括重建和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只是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大棚的坍塌原因进行了鉴定。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委托相关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大棚损失价值(包括重建和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原审程序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已严重影响到该案的公正判决。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2.判决书漏判鉴定费的承担。在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缴纳了4万元的司法鉴定费用，原审法院故意漏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3.文王峪村委会书记韩伟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判决书错误罗列和表述。足以看出原审法院对此案件的漠视。综上，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大棚的倒塌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万元(当时付给被上诉人500366元工程款)，原判草率认定被上诉人仅仅收到工程款16万元不是事实。在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大棚施工合同书中的第12条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在15天内先支付20万元人民币，作为被上诉人的启动资金，如果存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大棚的建造工作根本就不可能完工。大棚在建造中，全部工程款大部分是现金结算，大棚工程完工以后，上诉人如果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余款30多万元，被上诉人一定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这显然与基本的常理不相符，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仅仅支付被上诉人16万元是错误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另外，在起诉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二次到上诉人处维修过大棚，协商有关维修事宜，因大棚覆盖固定膜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这期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欠款的要求。2.2016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原告全部工程款52.0366元，全部结清。”2016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发票，金额520366元。按照时间推理，收到上诉人全部款项52.0366元，全部结清以后，被上诉人事隔7天后，向上诉人出具发票，是非常符合交易常理和习惯的。结合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全部工程款。同时，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右上方有驻村代表和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认可。对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认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右下角载明“代开企业税票，张玉才”，明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审法院竟然完全颠倒了本案的事实真相。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1.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1日下午18：00时，我市发布橙色预警，因出现较强降雪，各部门应做好防雪灾和防冻害的应急工作，原告文王峪村委会未对涉案大棚进行加固棚架等易被雪压的搭建物，对大棚倒塌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值得一提的是，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对收条中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法庭给予7天的笔迹鉴定时间，被上诉人超时没有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事实上默认了签字的真实性。以上判决内容涉及的事实，在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相关事实证据向法庭提交，其答辩状也没有相关的抗辩，令上诉人费解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如何知道上诉人对涉案大棚没有进行加固棚架等易被雪压的搭建物，而强行判决对大棚倒塌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呢？原审法院充当了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角色!事实上，上诉人在得知发布较强降雪橙色预警后，及时对涉案大棚进行了加固棚架工作，但是由于被上诉人建设的大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仍然导致大棚的倒塌，附近的农民自建的大棚均未发生倒塌现象，可见被上诉人建造大棚质量的低劣，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对大棚的倒塌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原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关于涉案大棚倒塌所造成的损失的责任分担，原判决认定因原、被告对大棚倒塌的原因负有同等责任，双方应平均承担该大棚倒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认定“故本院认定原告给付被告的工程款数额为16万元”，按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也应当依据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按照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万元的赔偿责任，然而，原审判决置上诉人几千口农民的利益而不顾，盲目和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这个判决完全不能接受!另外，按照民事裁判标准规范和审判实践，结合本案上述事实，假设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为16万元。原审法院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万元的赔偿责任，而不能毫无原则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涉及到50多万元的扶贫项目资金，是国家为了改善贫困农民的生活条件，加快脱贫致富的目的而拨付给上诉人的，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和侵害了上诉人正当的诉讼权利，且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玉才辩称，被上诉人仅是管材的销售商，并不负责涉案工程施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文王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当时付给被告500366元工程款，现要求返还工程款50万元）。二、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6日，原告文王峪村委会与被告张玉才签订了《文王峪村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被告张玉才承揽文王峪村内规划的41.6亩大棚建设施工，大棚总造价55万元，结算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大棚每平方米造价22元。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原告先支付给被告20万元人民币，作为启动资金，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被告支付剩余的320366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履行了大棚的建设施工并将涉案蔬菜大棚交付原告使用,涉案大棚在2017年春节前后出现损坏，2017年2月22日，因暴雪和大风使大部分涉案大棚倒塌，工程完工后，原告共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6万元。另查明，被告张玉才并没有建设施工资质。2018年9月，原告文王峪村委会申请对涉案大棚的坍塌原因、工程质量、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发现涉案大棚中部未设置斜撑、拱杆埋入深度不足，镀锌钢管外径尺寸偏小，镀锌钢管外径与套管内径的直径差偏大的物证特征，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因大棚建造中存在上述不符合项目，造成大棚结构不稳定，在受到外界风雪天气影响下，导致涉案大棚出现倒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文王峪村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的数额；三、涉案大棚倒塌的原因归责于谁；四、关于涉案大棚倒塌所造成的损失的责任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文王峪村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交建筑施工资质证明，应视为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故，原、被告签订的《文王峪村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被告已经依约各自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已经施工完工并交付原告使用，双方达成的结算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给付被告工程款的数额，原告诉称给付被告工程款共计520366元，且提交了被告签字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证据来证明，但是被告辩称只收到了原告给付的工程款16万元，该院认为，首先原告只提交了收到条的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的证据形式要求，其次，原告也未提交证据来证明工程款520366元已经实际给付了被告，仅凭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无法证明原告所诉称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给付了被告张玉才，故该院认定原告给付被告的工程款数额为1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大棚倒塌的原因归责于谁，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鉴定意见，大棚倒塌与被告张玉才使用的镀锌钢管尺寸不符合相关的标准要求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张玉才对大棚的倒塌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2017年2月21日下午18:00时，我市发布橙色预警，因出现较强降雪，各部门应做好防雪灾和防冻害的应急工作，原告文王峪村委会未对涉案大棚进行加固棚架等易被雪压的搭建物，对大棚倒塌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被告对大棚的倒塌负有同等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涉案大棚倒塌所造成的损失的责任分担，因原、被告对大棚倒塌的原因负有同等责任，双方应平均承担该大棚倒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建大棚工程款共计500366元，应视为大棚倒塌所造成的损失，因原告只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6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王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文王峪村委会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提交2019年11月27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与青岛海事法院于治富电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当庭手机播放），证明一审上诉人提交50余万元收条原件在扶贫干部于治富手中，且于治富要求二审法官调取其手中的证据原件，于治富系青岛海事法院驻上诉人第一书记，整个大棚工程合同签订包括款项给付均是于治富参与。被上诉人张玉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录音无法核实通话人身份，同时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的范围。另外，被上诉人张玉才述称，涉案收条上的名字是自己签的，签字的时候上面没有内容，是在空白纸上签名，上面的内容不是张玉才写的。涉案大棚是由张玉才提供管材，并找工人建设。张玉才认可已收到管材款16万元，除16万元外其余给工人干活的钱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张玉才收下后又给工人的。本院另查明，文王峪村委会申请对涉案大棚的坍塌原因、工程质量、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4万元。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提交的与被上诉人张玉才签订的《文王峪村蔬菜大棚建设施工合同书》，张玉才对合同上的签字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涉案蔬菜大棚系被上诉人张玉才提供建设管材并承揽大棚建设工程。根据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张玉才答辩，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焦点一，原审司法鉴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焦点二，张玉才收到工程款的数额；焦点三，涉案大棚倒塌原因及损失赔偿责任的分担。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司法鉴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就涉案大棚坍塌原因、工程质量和损失价值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29日回函，由于涉案大棚是在2017年2月份倒塌，现场在原倒塌大棚的位置已经重新搭设了新的大棚现场，以现有条件，无法对大棚倒塌原因进行分析鉴定。现场蔬菜大棚的旁边还保留着原倒塌大棚所用的镀锌管材，我单位只能对涉案倒塌大棚所用镀锌钢管是否符合合同及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发现涉案大棚中部未设置斜撑、拱杆埋入深度不足，镀锌钢管外径尺寸偏小，镀锌钢管外径与套管内径的直径差偏大的物证特征，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因大棚建造中存在上述不符合项目，造成大棚结构不稳定，在受到外界风雪天气影响下，导致涉案大棚出现倒塌。”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并以已付工程款额为依据主张损失赔偿。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程序存在不当情形。对于焦点问题二，张玉才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二审诉讼期间，张玉才承认涉案收条的名字是自己签的，认可已收到管材款16万元，除16万元外其余给工人干活的钱记不清楚了，可能是其收下后又给工人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虽然提交的收条是复印件，但张玉才作为收款人认可收条上的名字是其签的，该收条为有效证据。虽然张玉才声称签字的时候上面没有内容，是在空白纸上签名，但张玉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管材销售，应当知道签字的后果，对其声称在空白纸上签字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结合张玉才于庭审时“已收到管材款16万元，除16万元外其余给工人干活的钱记不清楚了”的陈述，能够认定张玉才已经收到涉案全部工程款520366元。对于焦点问题三，涉案大棚倒塌原因及损失赔偿责任的分担。根据司法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玉才对涉案大棚倒塌负有一定责任正确。同时考虑案发时的天气状况以及上诉人没有提交加固棚架的有关证据，一审判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大棚的倒塌负有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对一审认定其诉讼标的额50万元未提出异议，文王峪村委会以已付工程款为依据主张损失赔偿数额，故对于涉案大棚的损失，文王峪村委会与张玉才各承担25万元。鉴定费4万元，文王峪村委会与张玉才各承担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文王峪村委会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6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二、张玉才赔偿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2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张玉才各负担22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张玉才各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凫城镇文王峪村村民委员会、张玉才各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