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柏溪镇城北新区岷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义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政府招待所内。 法定代表人：毛述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小兵，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竹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源建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竹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总价应为1567900元；二、开源建司出借给石竹园林公司的借款应与开源建司应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抵扣，抵扣后开源建司不欠石竹园林公司本案工程款，亦不应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认为借条未明确系因本案工程而产生，所以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为开源建司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不符合常理，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主张开源建司对借款另行主张权利是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开源建司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的借款足以抵扣开源公司应支付的本案工程款，开源建司有权对工程款与借款行使抵销权。 石竹园林公司辩称，1.开源建司称案涉工程款是1567900元不成立，第一、工程价款为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合同第三条进行约定且双方之后并没有进行变更；第二，开源建司以财政拨付的价款计算工程款缺乏依据；2.开源建司认为已经付清工程款不应进行认定，石竹园林公司与开源建司存在十二个项目的合作，其中包括碑方街项目及体育中心项目，开源建司所称205万元，包括体育中心的170万元及碑方街的35万，碑方街的35万元已在碑方街工程中扣除。3.开源建司称的借款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该205万只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开源建司未举证证明该资金与本案工程有关；4.开源建司作为国企，超额付款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并且石竹园林公司多次催收开源建司付清工程款，开源建司也没有告知工程款已经付清。 石竹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源建司立即支付石竹工程款本金1580952元及利息（以15809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按年利率6.5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石竹园林公司（乙方）与开源建司（甲方）签订《宜宾县2015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及乔木零星补植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日期、工程合同总价与付款方式、施工安全、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二、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三、工程合同总价与付款方式。⒈工程合同总价为158.0952万元。⒉付款方式：甲方按工程合同总价80%的工程进度款支付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合同签订后，石竹园林公司按约施工。工程完工后即投入使用。 2015年4月30日，石竹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述刚向开源建司出具借条“今借到宜宾开源公司碑方街绿化工程预支款”借款20万元，该款于当日转到毛述刚6228482468062668071账户。2015年7月20日，毛述刚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15万元，该款于当日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转账给石竹园林公司。2015年9月21日，毛述刚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该款于次日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转账给石竹园林公司。2015年11月19日，毛述刚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借条备注“此款用于定购苗木预付款”，该款于次日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转账给石竹园林公司。2015年12月14日，毛述刚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购苗木款”借款50万元，该款于次日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转账给石竹园林公司。2016年1月13日，毛述刚向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出具借条借款80万元，借条备注“此款用于宜宾县体育中心绿化工程购材料结算时扣回”，该款于当日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转账给石竹园林公司。前述款项共计205万元。2015年9月7日，宜宾县财政局经审核审定案涉工程预算价为158.0952万元。2019年1月8日，石竹园林公司向开源建司送达了《关于催收2015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及乔木零星补植工程款拖欠的紧急函》。2019年5月10日，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向开源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开源建司将其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一并计算。 2014年11月10日，开源建司以其下属的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分公司（甲方）与开源建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在市政园林景观绿化、亮化工程施工等范围内，单独以双方或联合体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共同管理、共同经营、统一结算、风险共担、利润共享。2016年4月8日，双方对上述合作协议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合作事务的分工及利润分配等。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甲方”落款加盖的印章均为开源建司印章。石竹园林公司、开源建司自2014年至2017年间因数个工程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石竹园林公司、开源建司签订《宜宾县2015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及乔木零星补植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石竹园林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开源建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开源建司依据其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法人毛述刚的借款及其分公司支付给石竹园林公司的借款共计205万元而抗辩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因石竹园林公司、开源建司之间在同时期另有数个建设工程，该几张借条均未明确系因案涉工程而产生的借款，所以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并且开源建司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开源建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石竹园林公司主张开源建司支付工程款1580952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开源建司对借款可另行主张权利。案涉工程虽未经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开源建司对工程质量并未提出异议，所以认定案涉工程完工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为竣工日期。按石竹园林、开源建司约定“甲方按工程合同总价80%的工程进度款支付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余款”，石竹园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工程进度款的具体金额，那么开源建司应在工程完工后即2016年1月1日前支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1580952元×80%=1264761.60元，应在2016年1月21日前支付石竹园林公司工程款1580952元×20%=316190.40元，双方对利息无约定，石竹园林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55%计算过高，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6年1年至5年贷款年利率4.75%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58095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264761.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316190.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28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石竹园林公司提交了2017年催收函，拟证明：石竹园林公司多次向开源建司催收工程款。 开源建司质证意见：该证据是石竹园林公司单方面出具的，不代表开源建司认可其内容。 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开源建司认可2015年4月30日石竹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述刚出具借条上的20万元与2015年7月20日石竹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述刚出具借条上的15万元均已抵扣碑方街项目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确定本案工程款总额的依据；二是石竹园林公司主张的205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确定本案工程款总额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宜宾县2015年城北新区道路绿化整体养护及乔木零星补植工程施工合同》上约定工程合同总价为158.0952万元，并未约定该金额是暂定金额或还需调整的金额，合同具有相对性，石竹园林公司与开源建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开源建司获得多少工程款与石竹园林公司无关，故一审以合同约定确定本案工程款总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石竹园林公司主张的205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因石竹园林公司借支的款项实际是开源建司以借代支预付的工程款，借支的款项若不是发生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就不应算入本案的工程款，若不是本案的工程款就不应在本案中抵扣。二审中，开源建司认可2015年4月30日的20万元与2015年7月20日的15万元，总计35万元已在碑方街项目中扣除，故该35万元应不是借支的本案的工程款故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本案工程施工期限是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3日的80万元，从时间上看在本案工程竣工后，从借款用途上看记载用于体育中心项目，故该笔80万元也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而石竹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述刚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借条上的20万元、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借条上的20万元，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借条上的50万元均发生于本案工程施工期间，因未特别标注支付的工程名称，故开源建司称此90万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开源建司在案涉工程共欠石竹园林公司共计158.0952万元，扣减已支付的90万元，尚欠68.0952万元。因剩余工程款总额的20%，共计31.61904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才支付，故从2016年1月1起至2016年1月20日以36.47616万元（68.0952万元-31.619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68.09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开源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8.095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1起至2016年1月20日以36.47616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68.0952万元为基数计算）； 三、驳回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8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1元，由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四川宜宾石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81元。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彭晓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雯洁 书记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