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3135号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杨久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乃涵，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卓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何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跃，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卓好实业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10月15日组织证据交换，并于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蒋乃涵，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提成金额1,20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6日，原告与徐州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金龙湖小镇项目合作建设合同书》，由原告投资开发建设金龙湖小镇项目，并对外招租或自主经营。2012年9月20日，原、被告签订《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合作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将金龙湖小镇中区9号楼指定区域(以下简称“涉讼房屋”)提供给被告使用，并向被告支付1200万元作为品牌使用费和装修补贴。被告将每月销售额10%作为提成金额支付给原告，并承诺每年的提成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被告应返还1,200万元品牌使用费和装修补贴，并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将经营场所交付被告，并支付品牌使用费和装修补贴1,200万元，但被告始终拒绝支付提成金额，原告催告无果，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卓好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告2015年2月交付涉讼房屋，被告2015年8月试营业，2016年1月1日方正式开业，金龙湖小镇开发不畅，被告基本没有营业额，协议约定开业半年内免保底提成，故保底提成的计算周期应为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原告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和装修补贴，应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且应从提成金额中抵扣。3、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不存在因违约无法履行的情况，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即使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提成金额，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提成金额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金龙湖小镇项目合作建设合同书》、《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贴支付凭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致原告的回函、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致被告的通知，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证的徐州市东泰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蒋某的证言、原告与该公司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被告举行入场装修典礼的微博记录，证明徐州市东泰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对金龙湖小镇进行物业管理，该公司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28日前将涉讼房屋交付被告，被告随后进场装修。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人已于2016年10月从徐州市东泰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离职，无权代表该公司出庭作证，即使如证人所言，原告交付房屋已逾期，相应期限应该顺延。2、原告举证的原告与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GBF入场装修仪式布置施工协议书》、《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五一广电会展合同书》、《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旅游局考察团合同书》、请款报审单三份、发票三张，证明为筹备被告2013年4月28日举办的进场装修仪式，原告委托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布置仪式现场并支付工程费。被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GBF入场装修仪式布置施工协议书》、请款报审单、发票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与原件一致，徐州市东泰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蒋某出庭作证，证明于2013年4月28日举行了GBF入场装修仪式，内容与《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GBF入场装修仪式布置施工协议书》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五一广电会展合同书》、《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旅游局考察团合同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微博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月6日，徐州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金龙湖小镇项目合作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已经对金龙湖小镇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和管理经营，项目在约定的时间内建成后，乙方获得经营权期限为三十年，最长经营权期限为2042年12月31日止。2010年6月9日，徐州经济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9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引进乙方所有的GBF全球名品直购广场入住徐州市金龙湖小镇购物中心。甲方将金龙湖小镇的中区9号楼提供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左右，并向乙方支付1200万元作为“GBF”品牌使用费和装修补贴。乙方将每月销售额的10%作为提成金额支付给甲方(其中进口家具和寄售商品包括路易威登、香奈儿、古奇等的提成金额为5%)。乙方承诺每年给甲方的提成金额不低于2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合理使用“GBF”商标进行招商等宣传。合作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乙方店铺开业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双方每月5日对上月的销售金额进行结算，乙方于同月10日前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甲方。自店铺正式开业半年后的每个年度内，如乙方未完成上述提成金额的，由乙方按照以上约定的提成金额计算差额，补足给甲方(前半年为开业调整期，不计保底提成)。甲方应在2013年2月31日前将物业交付乙方进行装修，并提供乙方装修期间所必需的水、电灯设施设备，负责办理装修所需相关手续，使乙方能如期进场装修并完工。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按时装修或正式开业的，上述相关日期相应顺延。甲方应于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乙方200万元，2012年11月10日前支付400万元，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600万元。甲方负责承担店铺的物业管理费及商场宣传促销所需一切费用。如原告未向被告按时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原告应赔偿被告包含但不限于订货、备货、人员费用、考察费用及其他相应损失500万元。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乙方除承担赔偿甲方付给乙方的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偿金1,200万元外，还需赔偿甲方1,000万元作为违约金。2012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贴100万元，9月25日支付100万元，11月13日支付360万元，11月16日支付40万元，2013年3月5日支付600万元，合计1,200万元。2013年4月，原告与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GBF入场装修仪式布置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GBF入场装修仪式场地布置、装饰施工事宜，地点是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工作范围是场地的安装、装饰、布置及仪式后撤场，交付时间是2013年4月27之前，合同总金额是8,314元。2013年5月17日，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庆典服务”的发票8,314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就上述费用进行付款流程审批。2015年2月17日，涉讼房屋登记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名下。2017年10月16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回函原告，同意由被告继续承租涉讼房屋至2019年4月30日，承租期满后将收回房产。2019年4月11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限期搬离房屋的通知》，表示原、被告的《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将于2019年4月30日到期，该房产已被其收购，要求被告于合同到期后三日内自行搬离并移交该房产，逾期则默认房屋内剩余物品为遗弃物品，将采取强制搬离措施等。审理中，被告确认对其提出的原告逾期支付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贴，应向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抵扣提成金额的抗辩意见，不再提起反诉。被告另陈述，在协议履行期间，因前期没有营业，后期营业额较少，故从未就提成金额与原告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涉讼房屋的交付时间；2、提成金额的计算期间和具体金额；3、违约责任的认定；4、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提成金额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涉讼房屋的交付时间。原告主张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举行入场装修仪式，此前还有筹备装修仪式的时间，应认定原告已于2013年2月底前交付涉讼房屋。被告主张原告2015年2月交付涉讼房屋，被告2016年1月1日方开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与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龙湖国际风情小镇GBF入场装修仪式布置施工协议书》、请款报审单、发票，证明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举行了入场装修仪式。而被告虽然主张原告于2015年2月方交付房屋，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约定交付时间为2013年2月底，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对原告进行了催告。两相比较，原告提出的2013年4月28日举行GBF入场装修仪式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另主张因筹备需要时间应推定原告按期交付，但入场装修仪式系由原告筹备并委托江苏正八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布置等，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此前已向被告交付房屋，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提成金额的计算期间和具体金额。原告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每年200万元计算提成金额为1,200万元。被告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本院认为，《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2013年2月底前将涉讼房屋交付被告进行装修，被告店铺开业时间为2013年5月1日，被告承诺每年给原告的提成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前半年为开业调整期，不计保底提成。现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原告于2015年2月交付房屋，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月1日正式开业，故对被告的相关事实主张，本院难以认定。《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的始期是2013年5月1日被告开业之日，故提成金额应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前半年按销售额计算提成金额，不计保底提成。现原告未能按约定于2013年2月底前将房屋交付被告装修，结合协议约定原告2013年2月底交付房屋，被告2013年5月1日开业的情况，被告2013年4月28日举行入场装修仪式后应给予被告合理的装修时间两个月，故本院酌定提成金额的起算时间顺延至2013年7月1日，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半年开业调整期的提成金额，根据《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应按每月销售额10%计算，现被告坚持主张其从2016年1月1日才开业，原告既未举证证明被告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销售额，也未举证证明其时被告已开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按每年200万元计算保底提成金额为10,666,667元。虽然原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贴存在逾期的情况，但在2013年3月5日已经全额支付完毕，对被告2013年4月28日后入场装修未造成影响，而协议约定的“原告未向被告按时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原告应赔偿被告包含但不限于订货、备货、人员费用、考察费用及其他相应损失500万元”，应当适用于因原告未按时支付款项构成根本违约，造成协议无法履行情况。被告提出的原告应向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在提成金额中抵扣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提成金额，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被告主张《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不存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截至2019年4月30日，因被告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告除赔偿原告已支付的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偿金1,200万元，还需赔偿1,000万元作为违约金。虽然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提成金额，但原告始终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于2019年6月起诉时，双方的合作期限已经届满，协议已终止，原告通过诉讼获得提成金额，双方的债务应视为按照约定履行，不存在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违约金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被告主张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提成金额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协议虽然约定销售提成分期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不足以否认同一合同项下销售提成的整体性，应从最后一期销售提成支付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5月10日起算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从《GBF商业地产合作协议》内容看，原告的义务是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及装修补贴1200万元，被告的义务是在合作期限6年内每年至少支付原告提成金额200万元，该债务在协议订立时即已产生，属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原告的主张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卓好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提成金额10,666,667元；二、驳回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00元，原告徐州金龙湖小镇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6,000元，被告上海卓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鸣香人民陪审员  江惠民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