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罗勤红，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冯盈，女，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枝，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宇辉，广东诚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湘潭市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东路27号。法定代表人：胡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平，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勤红因与被上诉人冯盈、原审第三人湘潭市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房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8）湘03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勤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对执行标的金荣大厦B栋240101号房屋许可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罗勤红于2012年9月25日以金荣房产公司为被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诉讼过程中，罗勤红于2012年9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潭中民一初字第13-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荣房产公司价值30000000元的财产或权利，并于2013年12月17日向湘潭市房产管理局依法送达（2012）潭中民一初字第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坐落于湘潭市雨湖区并登记于金荣房产公司名下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若干。该案经审理后，于2014年2月21日依法作出（2012）潭中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罗勤红、原告（反诉被告）艾友才与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罗勤红、原告（反诉被告）艾友才工程款及其他各项费用24862945元；从2010年6月22日起至原告起诉时止，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从原告起诉时起欠款还清之日止，以实际工程欠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反诉被告）罗勤红、原告（反诉被告）艾友才对该项工程欠款享有连带债权；三、第三人湘潭市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勤红、原告（反诉被告）艾友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罗勤红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坐落于湘潭市雨湖区并登记于金荣房产公司名下的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房屋若干。冯盈为此提出执行异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湘03执异42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房屋的执行。罗勤红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诉讼。冯盈提交与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将雨湖区韶山东路三桥布市二期金荣大厦B栋（高层公寓）240101号房出售给冯盈；该房建筑面积为134.6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900元，总金额390514元。同日，冯盈支付购房款390514元，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出具了收据。2013年7月3日，冯盈与湘潭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同日，冯盈支付了装修押金及装修工人出入证押金、装修垃圾清运费、并预存了电费100元。湘潭金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水费收费记录显示，在2013年12月5日，水表抄表数37吨，应收137元，实收137元，另2014年、2015年均有收水费记录。冯盈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湘潭市金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水费均由物业公司代收，电费在2013年12月9日之前，各业主电费由物业公司代收后，冯盈的电费自2013年12月9日后直接缴纳至电业局。2013年12月9日，案涉房屋在湘潭经开区供电支公司立户，冯盈向电力局直接缴纳电费，不再通过物业公司。2018年6月28日，罗勤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合同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出具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8）湘03民初174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标日期为2013年6月3日，冯盈向法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冯盈签名手写文字的书写时间与其所标注的2013年6月3日不一致，其实际书写时间在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2月17日之间”，冯盈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业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开具的装修押金及装修工人出入证押金收据、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据、物业水费抄表记录，物业情况说明，电表开户情况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冯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盈的执行异议符合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理由是：一、冯盈与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虽经鉴定不是2013年6月3日，但该鉴定结果显示合同实际书写时间在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2月17日之间，而房屋被查封时间是2013年12月17日，房屋被查封时间包含于鉴定意见之中。现冯盈提交的装修押金及装修工人出入证押金收据、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据、物业水费抄表记录、物业情况说明、电表开户情况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冯盈在2013年12月17日之前已经对房屋进行装修，据此可以推定签订合同时间在2013年12月17日之前。罗勤红认为冯盈与金荣房产公司是在法院查封期间才签订的购房合同，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虽鉴定系罗勤红提出，但冯盈在鉴定结论出来后提交新证据，导致鉴定结果一审法院未完全采纳，鉴定费10000元应由罗勤红、冯盈各自承担5000元；二、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于2013年7月将该房屋钥匙交给冯盈后，冯盈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冯盈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湘潭市范围内无房屋权属登记信息，罗勤红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冯盈名下还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金荣房产公司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冯盈支付的全部购房款390514元，罗勤红提出款项未支付至合同约定的监管账号，也没有提交银行流水，因金荣房产公司已出具收据且并未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该理由不能排除冯盈已交付购房款的事实。另外，罗勤红提出冯盈未提交转账凭证，也不能排除冯盈通过其他方式付款的事实，罗勤红的上述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判决：驳回罗勤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8元，由罗勤红负担；鉴定费10000元，罗勤红与冯盈各承担5000元。上诉人罗勤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在法院查封之前冯盈与第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错误。罗勤红在一审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提出了怀疑，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标注日期“2013年6月3日”与“冯盈”签字手写文字形成时间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证实了2013年6月3日冯盈与第三人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形成。因此，在法院查封之前，冯盈没有与金荣房产公司签订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冯盈就争议的房子没有支付购房款。既然2013年6月3日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自然在2013年6月3日没有交付购房款390514元，何况冯盈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一审认定冯盈支付了购房款错误。被上诉人冯盈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金荣房产公司述称，金荣房产公司支持购房户。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后结合其它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2）潭中民一初执字第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荣房产公司位于三桥大市场二期金荣大厦B栋56套房屋，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明的具体房屋中没有案涉240101号房屋。2015年11月23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湘潭市房产局送达了（2014）潭中执字第1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56套房屋，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具体房屋包含有案涉240101号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冯盈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首先，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虽然一审中罗勤红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冯盈签名的书写时间予以了鉴定，鉴定结果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2月17日之间，与合同上标注的2013年6月3日不一致。但根据二审中冯盈提交的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执字第1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可以看到（2012）潭中民一初执字第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并未包含案涉房屋240101房，即2013年12月17日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系2015年11月23日才予以查封。罗勤红认为案涉房屋系2013年12月17日查封，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虽然罗勤红在一审中提出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准许对案涉房屋执行。但经查阅（2015）潭中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该案系当事人湘潭城市棚户区改造有限公司与罗勤红之间就案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冯盈不是该案判决当事人，该判决对冯盈不具有拘束力。根据本案中冯盈提供的证据（2012）潭中民一初执字第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包含案涉房屋，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在2013年12月17日未被查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在2013年12月17日查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即使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之间，也是在执行法院2015年11月23日查封之前。退一步讲，案涉房屋如果是在2013年12月17日被查封，冯盈在2013年12月9日即在电力部门开立了电表账户，也足以说明冯盈与金荣房产公司在此之前已经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罗勤红认为冯盈与金荣房产公司是在法院查封期间才签订的购房合同，证据不足。其次，罗勤红在庭审中提出冯盈并未实际入住。根据冯盈一审提交的装修押金、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据、物业水费抄表记录、电表开户情况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冯盈在2013年12月9日就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水电安装。结合2014年、2015年的收水费记录，说明冯盈在2015年房屋查封之前就已经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再次，关于冯盈是否交纳了全部购房款。金荣房产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冯盈支付的全部购房款，罗勤红提出款项未支付至合同约定的监管账号，对此，金荣房产公司做出了当时监管账号被冻结以及现金交付有少许优惠的解释。结合冯盈在2015年11月23日之前已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和房屋开发行业先付款后交房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冯盈已经全部支付购房款。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和判决说理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罗勤红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8元，由罗勤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李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