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绍春，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经营场所：嵩明县嵩阳镇药灵路17号。经营者钱利伟，男，汉族，1981年10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雁，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龙国，男，汉族，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璐，云南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绍春因与被上诉人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同益服务部”)、李龙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绍春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27民初646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同益服务部对上诉人没有诉权。首先，在本案中同益服务部没有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的合同关系。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亦是以钱利伟的名义支付。同益服务部从未有支付过上诉人任何款项。其次，同益服务部也没有与发包人或项目分包人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等书面材料。自始至终均是以钱利伟的个人名义签订。故，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系钱利伟个人。再次，虽然同益服务部的经营者系钱利伟，但在法律上分属不同的主体。综上所述，同益服务部的经营者系钱利伟，但在本案中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并非同益服务部而是钱利伟本人。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同益服务部并没有诉权。二、同益服务部所谓的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系按照第三人李龙国现场收方的数据按时支付给上诉人。不存在超额支付给上诉人的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三人李龙国表示其为钱利伟的现场施工人员，对工程实际的施工方量进行计量，钱利伟前期支付的工程款与李龙国现场结算的方量一致。故，钱利伟前期支付的费用系按照李龙国现场收方情况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超付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施工的情况，尚有部分增量部分未计算在内，且上诉人与钱利伟就增量部分一直有争议，并在短信中不断要求钱利伟对增量部分进行结算。按照施工合同的惯例，工程款的支付都是按进度支付从来不存在多支付的问题。但钱利伟使用一个只有单价没有实际结算款的结算单利用上诉人与其系亲属关系对其信任的心理，让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使用该结算单来起诉上诉人。三、关于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仅有工程方量及单价的约定，没有总金额的约定。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时无法按照方量及单价得出工程款的总额，出于对钱利伟的信任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后上诉人发现问题后一直发短信给钱利伟要求对该结算的方量及增量部分进行更改，但钱利伟均表示等哪天下来和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出于对钱利伟的信任一直相信钱利伟会与其进行结算。但没有想到的是，钱利伟以该结算单对上诉人进行起诉。综上该结算单只是2017年1月16日的结算单并没有反映出本案诉争的工程量，且在上诉人申请鉴定时，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工程的施工图纸，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强制被上诉人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并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的金额时没有将涉及其他部分的款项进行扣除。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证明“中国民生银行”2016年6月1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以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5000元系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帮其做工的其他工程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同益服务部辩称，同益服务部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钱利伟作为同益服务部的经营者与尹绍春进行了结算。因为钱利伟与尹绍春有亲戚关系，故钱利伟都会按照尹绍春的要求支付工钱，并未核实工程量，在双方结算后，才发现同益服务部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尹绍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同益服务部支付的25000元系支付本案之外的其他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龙国辩称，李龙国只是技术施工人员，不负责工程结算。其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在案涉工地上做工，之后就离开工地了。李龙国书写的只是预估的工程量草稿，最终的工程量应以同益服务部与尹绍春的结算为准。同益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绍春返还同益服务部不当得利款项182224.93元；判令尹绍春支付同益服务部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至的利息18919.48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返还不当得利之日止利息24.04元/天（利息以182224.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尹绍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益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属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钱立伟，李龙国系同益服务部在嵩明锦绣兰苑小区项目现场施工技术人员，2013年，因工程施工需要，钱立伟将以同益服务部名义承包的位于嵩明县锦绣兰苑小区挡墙、雨水管道、土方回填等劳务分包给尹绍春，因钱立伟与尹绍春系亲戚关系，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工程于2013年11月开始施工，干了一年左右完工。在施工过程中，同益服务部多次预支劳务费给尹绍春，截止2016年11月5日，同益服务部共计预支尹绍春劳务费854500元。2017年1月16日，同益服务部、尹绍春双方对该项目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结算，经双方共同确认，尹绍春应获得的劳务费为672275.07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同益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属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钱立伟，以个体工商户的名称作为尹绍春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同益服务部举证证实与尹绍春之间仅存在锦绣兰苑小区挡墙、雨水管道、土方回填等劳务合同中有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双方经结算，同益服务部支付给尹绍春的款项已超出其应付范围，尹绍春举证欲证明与同益服务部之间还有其他劳务合同，但其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其目的，因此，尹绍春与同益服务部在锦绣兰苑小区挡墙、雨水管道、土方回填等劳务合同中应该取得672275.07元劳务费，而同益服务部已在出具结算单前支付854500元，对多收取部分182224.93元属尹绍春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益服务部，同益服务部要求尹绍春支付自2017年1月16日即结算之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以182224.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同益服务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后向尹绍春追讨多收取部分的证据，尹绍春结算之前收取的款项并不属于恶意取得，现同益服务部认为尹绍春的行为给同益服务部造成了损失，故对同益服务部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第三人李龙国作为同益服务部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履行工作职责，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尹绍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同益服务部不当得利182224.93元，并支付以182224.9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同益服务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截止2016年11月5日，同益服务部共计预支尹绍春劳务费854500元”与事实不符，应当为截至2016年11月5日，同益服务部共计预支尹绍春劳务费8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同益服务部是否有权向尹绍春主张不当得利？2.尹绍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若构成不当不利，应当返还的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虽然同益服务部未与尹绍春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尹绍春签字的领款单上，载明了同益服务部领款单，并且载明了“收锦绣兰苑项目劳务费”，故尹绍春应当知道其与同益服务部建立合同关系并从同益服务部领取劳务费，因同益服务部向尹绍春付款，其当然可以作为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针对争议焦点2，钱利伟与尹绍春于2017年1月16日就本案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此次案涉“锦绣兰苑项目”早已完工，尹绍春在结算单上备注“已上金额及量属实”，故钱利伟与尹绍春确定的结算价款672275.07元应予认定。在双方结算完成后，尹绍春在第二天即通过短信联系钱利伟，告知钱利伟结算存在多处错误。其在短信中提到的结算错误，除沟盖板长度外，其他主张均无证据证明。结算单中沟盖板长度为87米，李龙国出具的完成工作量清单上为100.2米，尹绍春通过短信提出异议认为有102米，故尹绍春的异议与结算单和现场记录均不相符，且李龙国认为其出具的清单只是工程量预估，最后总结算应以结算单为准，故对于尹绍春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结算确认同益服务部应当支付尹绍春劳务费672275.07元。在同益服务部向尹绍春支付的劳务费中，尹绍春认为其中的2016年11月5日的5000元系支付江岸小区项目劳务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中证人出庭陈述江岸小区的施工时间为2017年、2018年，与本案款项支付时间不相符，本院认为该5000元系支付本案劳务费。对于同益服务部于2016年6月18日支付的2万元，同益服务部认可系支付另外工程的劳务费，不应当在本案中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同益服务部因本案工程项目向尹绍春支付劳务费834500元，同益服务部向尹绍春多支付了劳务费162224.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尹绍春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理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同益服务部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故尹绍春应当自同益服务部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同益服务部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尹绍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尹绍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返还162224.93元，及以162224.9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支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5元，由被上诉人嵩明县嵩阳镇同益机械技术服务部承担1200元，由尹绍春承担52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