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8428号 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北关街道办事处广东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579774848P。 法定代表人：全东根，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王强，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娅，山东德衡（胶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来臣，男，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村，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旭，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得云公司）与被告刘来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龙得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王强、陆娅，被告刘来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村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龙得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东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王强、陆娅，被告刘来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村、徐仁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得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预支付工程款27897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办公室、车间，合同总造价1989150元，施工过程中被告多次从原告处支取工程款，支取方式为现金、实物等，并为原告出具收条。截至2018年12月16日被告共支取工程款2816430元；2019年1月25日经双方协商确认工程量为合同造价1989150元、零活施工费用105224元、追加工程款672644元，工程总造价变更为2767018元；其中未完成工程价款为229560元，扣除后被告应得工程款原告确认为2537453元。被告预支工程款项已超过了被告确认的实际施工量278977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刘来臣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截至目前为止，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833670元，被告已另案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一《龙得云工厂零活施工明细》、合同附件二《施工未完成工程量》、合同附件三《对账单》（原件经质证后退回），证明：2016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办公室、车间，合同总造价1989150元。2019年1月25日经双方协商确认工程量为合同造价1989150元、零活施工费用105224元、追加工程款672644元，工程总造价变更为2767018元；其中未完成工程价款为229560元，扣除后被告应得工程款原告确认为2537453元； 证据二，《收条》38份、收条统计明细一份（原件经质证后退回），证明：施工过程中被告多次从原告处支取工程款，支取方式为现金、实物等，由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截至2018年12月16日被告共支取工程款2816430元；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278977元，被告应予以返还。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异议，但对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不予认可，因为该保修书双方均未签字盖章确认；对其中施工明细、未完成工程量、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最终确认工程款为2580000元，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 对证据二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刘来臣并未实际收到原告所陈述的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2826430元，刘来臣仅仅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746330元，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833670元。理由是双方在具体交易过程中，当被告向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时，原告要求被告在原告已经提前写好的收到条让签字，被告签字后，原告再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按照常理，应当先收到款后再出具收条，但被告为了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只有答应原告提出的条件即在原告提前准备好的收到条上先签字，但是在被告签完字后，原告也并未按照收到条上的内容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具体如下：原告主张的第一笔2016年7月25日支付工程款90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6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二笔2016年9月2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三笔2016年9月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四笔2016年9月15日支付工程款8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五笔2016年9月24日支付工程款5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六笔2016年9月29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七笔2016年10月17日支付工程款23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13000元；原告主张的第八笔2016年10月22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1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九笔2016年11月4日支付工程款40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十笔2016年11月4日支付工程款205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十一笔2016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被告实际于2016年12月29日收到1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十二笔2017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5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十三笔2017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180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11万元；原告主张的第十四笔2017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85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4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十五笔2017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4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十六笔2017年1月27日支付工程款186520元，被告认可，该笔工程款是原告使用酒和肉折抵；原告主张的第十七笔2017年1月27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十八笔2017年1月27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十九笔2017年3月12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被告实际于2017年3月15日只收到10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二十笔2017年3月27日支付工程款101600元，被告实际只收到50000元；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一笔2017年4月11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二笔2017年4月24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三笔2017年5月7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二十四笔2017年6月24日支付工程款6000元，被告实际于2017年6月25日只收到2500元；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五笔2017年6月25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二十六笔2017年7月6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被告认可，但该笔款于2017年7月8日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七笔2017年7月16日支付工程款35000元，被告认可，但该笔款于2017年8月7日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二十八笔2017年8月15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被告认可，但该笔款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二十九笔2017年9月7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原告主张的第三十笔2018年3月16日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也没有使用酒折抵；原告主张的第三十一笔2018年9月22日支付工程款124300元，被告认可，该笔款是由原告使用白酒折抵；原告主张的第三十二笔2018年9月22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三十三笔2018年9月23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三十四笔2018年9月23日支付工程款30450元，被告认可，该笔款是原告使用白酒折抵；原告主张的第三十五笔2018年9月23日支付工程款34560元，被告认可，该笔款是原告使用白酒折抵；原告主张的第三十六笔2018年9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三十七笔2018年12月15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并未支付。上述被告质证意见的内容除第16、31、34、35笔工程款是原告使用酒肉折抵外，被告实际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共计1370500元，为此，被告在（2019）鲁0281民初9487号案件中提供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一份佐证。 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原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最终造价为2580000元； 证据二，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被告龙得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1370500元，通过酒肉折抵工程款共计375830元，共计1746330元。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认工程款为2537453元，根据上述所列明细实际得出工程款也为该数。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记录遗漏了一笔，就是2016年10月22日，全东根尾号4877的农行卡转账给刘来臣20000元，因此转给刘来臣个人应该是1390500元（提交全东根尾号1873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 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商砼款290000元，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李某称共收到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商砼款2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和实物顶账。一次转给了其妻黄斌70000元，野猪肉顶账15000元；另一次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其妻黄斌205000元，原告处应有转账记录。被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非转给刘来臣本人的转账记录均不认可，与原告之间没有现金交易。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人：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承包人：刘来臣。工程名称：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有限公司办公楼、车间，工程地点：胶州市北关工业园广东路7号。合同价款：￥1989150元。合同订立时间：2016年7月30日。”原告龙得云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全东根、被告刘来臣签字确认。 2.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3.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原告主张经结算，应支付被告涉案工程款2537453元；被告主张双方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款为2580000元。 4.原告称自2016年9月6日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涉案工程款共计1390500元，称其余款项通过现金、实物顶账、代被告支付工人工资等方式支付，共支付被告工程款2816430元，超付被告工程款278977元；被告承认收到银行转账1370500元及实物顶账375830元，合计1746330元，原告仍欠付工程款83367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是否应予支付工程款；二是原被告双方最终确认的涉案工程造价是多少；三是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工程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从原告龙得云公司与被告刘来臣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原告将涉案办公楼、车间的基础、主体、二次结构、抹灰、屋面、楼地面、水电安装工程等图纸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发包给被告具体操作及现场施工，因刘来臣不具备建筑工程的承包资质，因此，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上述合同无效，但因刘来臣的实际履行行为已固化于建设工程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因此，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工程款。 关于焦点二，在（2019）鲁0281民初9487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认为原、被告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最终造价为2580000元，称对账单中“全东根”签名下面的“扣除后工程款贰佰伍拾捌万元，注：￥2580000.00元”均为龙得云法定代表人全东根书写，这是双方商议后最后确定的造价，对账单中仅“刘来臣2019年1月25号”系刘来臣本人同意后签字确认。龙得云公司称庭后七个工作日提交书面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刘来臣所述。龙得云公司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故，本院认定2019年1月25日，经原被告结算涉案工程款为2580000元。 关于焦点三，对于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原告认为遗漏了一笔2016年10月22日，全东根尾号4877的农行卡转账20000元，故共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1390500元，同时提交全东根尾号4877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宗予以证明。对于2016年10月22日转账20000元，被告称庭后到银行落实，三个工作日提交书面意见，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因刘来臣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定原告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工程款1390500元。 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原告称其通过尾号1873的账户转账给证人之妻黄斌205000元，并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提交了卡号62×××73的账户明细，明细显示全东根于2016年11月4日转账给黄斌62×××78的账户205000元。证人李某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提交了其妻黄斌的身份、双方结婚证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后退回）以及黄斌卡号62×××78的银行流水一宗，该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4日，全东根通过尾号1873的银行卡转行给其205000元，2017年1月23日，全东根通过尾号4877的银行卡转给其7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证人李某提供的结婚证、身份证可以证明其与黄斌系夫妻关系，且证人李某提供的卡号为62×××78的银行流水与原告提交的2016年11月4日收条中备注的“黄斌62×××78”、2017年1月25日收条中备注的“李某11月23日黄斌”相互印证，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系被告包工包料，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确认原告代被告支付商砼款290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收到条一宗，证明截至2018年12月16日被告共支取工程款2816430元，原告多支付了工程款278977元，被告应予以返还。被告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收条上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原告所陈述的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2826430元，仅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746330元，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83367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37张收条，均系被告本人所签，若真如被告所述自2016年7月25日第一张收条起就存在原告未全额支付收条中款项的情况，被告却依旧签下37张收条有违常理，且被告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宗收条予以采信。对于2018年9月22日收条，工程款大写为壹拾肆万贰仟叁佰元整，小写为1243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当日系实物折抵124300元，本院认定该张收条金额为124300元。对于2017年6月24日收条，工程款大写为一千捌元整，小写为3800元，被告对该收条中的款项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认定该收条金额为1008元。 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银行账户明细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实物顶账以及代付商砼款等方式支付被告2813638元。2019年1月25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零活施工明细金额共计105224元，追加工程款672644元，施工未完成工程量合计金额229560元，双方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款为2580000元。故，原告超付被告工程款233638元（2813638元-2580000元），被告刘来臣应当返还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3363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来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33638元； 二、驳回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被告刘来臣负担4805元，原告青岛龙得云长寿米酒酿造有限公司负担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燕 审判员 泮晓朋 审判员 孙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梁岩 书记员段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