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4200号 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女，系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第三人：雅安市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八一路83号。 法定代表人：高术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纪川，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婵，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四局）与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第三人雅安市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安水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五冶集团申请追加雅安水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追加雅安水务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水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伦、王鹏超，被告五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宋彬，第三人雅安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婵、赵纪川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水四局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五冶集团向中水四局支付变压器转让款1,300,000元；2．判令五冶集团向中水四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上述费用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中水四局当庭变更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6年5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3．判令由五冶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 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中水四局开始进行＂雅安市铜头引水工程干渠施工二标段项目＂的退场工作，在此期间，经中水四局、五冶集团双方友好协商，双方签订了《变压器出售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中水四局将八台引水工程变压器的所有权转移给五冶集团；五冶集团向中水四局支付人民币1,300,000元购买该设备。合同签订后，中水四局将上述八台变压器的所有权转移给五冶集团，但五冶集团始终未向中水四局支付价款，中水四局多次与五冶集团沟通皆无果，五冶集团始终拒不履行其支付义务。综上，五冶集团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中水四局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中水四局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五冶集团辩称，变压器协议的签约主体应该为中水四局、五冶集团及雅安水务公司，协议第5条约定，雅安水务公司是支付变压器1,300,000元价款的主体，雅安水务公司与协议存在利害关系，雅安水务公司应为协议的缔约相对方。雅安水务公司认为案涉变压器存在权属争议，则案涉变压器的所有权人不明，中水四局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主张变压器的款项。若认定中水四局系案涉变压器的所有人，则变压器出售协议的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出售协议是附条件的付款，而不是附期限的支付款项，中水四局请求从2016年5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无事实根据。雅安水务公司与五冶集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变压器费用，该费用不应由五冶集团承担，五冶集团也不应向中水四局支付变压器费用。 雅安水务公司述称，雅安水务公司作为业主只支付相应的措施费，临时措施费和变压器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雅安水务公司支付临时措施费后，五冶集团作为承包人是租变压器还是购买变压器与业主无关。在本案中五冶集团与雅安水务公司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工程清单报价表均表明其知晓对相应的措施费进行了报价，且雅安水务公司已经进行了足额支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8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铜头引水工程项目（甲方）与中国五冶铜头引水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变压器出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所属位于雅安北郊、多营的铜头引水工程变压器，甲方因工程需要不再使用该变压器，卖给乙方；2．甲方将该变压器权属转移乙方，铜头引水工程变压器共八台，分别是：多营大深村3组315KVA、北郊福国315KVA、飞仙关支洞630KVA、席草村315KVA、陇西河315KVA、熊家山出口500KVA、熊家山进口315KVA、下大坪出口315KVA全部由乙方进行管理、使用、看守等；3．移交后该变压器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该变压器的所有责任和权利均由乙方承担；4．乙方支付甲方1,300,000元，作为购买该变压器的一切齐全设施、设备、安装、搭电费等及变更各种合法手续，该金额不包括甲方在供电局的押金，乙方在铜头引水项目指挥部支付动员预付款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购买变压器1,300,000元。该协议由甲乙双方项目代表签字确认。同时雅安水务公司所属项目建设指挥部负责人及监理方的负责人，均作为协议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 2017年1月16日，五冶集团所属项目经理部向雅安水务公司所属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了一份《关于中水四局遗留工地变压器的报告》，主要内容为：雅安铜头引水工程二标段，在中水四局退场五冶集团进入该工地时，中水四局留下用于该工地的八台变压器，当时约定该变压器交由五冶集团，五冶集团用于雅安铜头引水工程施工，五冶集团支付该八台变压器费用1,300,000元。现本工程进行单价确认，雅安铜头指挥部明确指出该八台变压器存在产权不明，不能支付给中水四局变压器费用，因此该八台变压器的1,300,000元及其税费没有计入合同价，五冶集团不支付给中水四局该八台变压器款1,300,000元，如果五冶集团被要求支付中水四局该款，则由雅安铜头引水指挥部在合同外另外支付给五冶集团该费用及其税费。 2017年1月21日，雅安水务公司所属项目建设指挥部向五冶集团所属项目经理部出具了《关于铜头引水工程二标段工作面移交产生的遗留问题的回复》，该回复载明：移交贵部使用的铜头引水工程二标段前期已建成的八台施工变压器，我部与原施工单位对合同理解有较大分歧，权属不清，最终只能以有权部门的书面认定为准，上述八台变压器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因此没有纳入剩余工程投资核算。 庭审中，雅安水务公司认可中水四局作为案涉项目的前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投入并安装了案涉八台变电设备，并在退场时与五冶集团达成案涉出售协议，雅安水务公司当庭亦明确表示不主张该八台变电设备的权属，并证实中水四局在退场时已将案涉八台变压器交付给五冶集团使用。 庭审中，中水四局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案涉变电设备采购及安装施工合同，以印证中水四局承接案涉项目后采购及安装了案涉八台变电设备。 庭审中，各方对出售协议约定的动员预付款认识不一致。雅安水务公司陈述其已向五冶集团支付了10,000,000元左右的预付款，并主张于2017年6月1日前已支付给五冶集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五冶集团也未予确认。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中水四局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企业信息打印件、《变压器出售协议》、采购安装协议，五冶集团提交的《变压器出售协议》、《关于中水四局遗留工地变压器的报告》、《关于铜头引水工程二标段工作面移交产生的遗留问题的回复》，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关于中水四局提交的收发文登记表和快递单网页查询均系复制件，五冶集团不认可复印件真实性，中水四局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催告函已送达五冶集团或其所属项目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中水四局提交的五冶集团案涉项目部复函系打印件，未加盖项目部或五冶集团印章，且五冶集团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五冶集团提交的框架协议书、合同工程开工通知、建设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评定表、验收申请报告、预算表、招标工程量清单、《关于解决雅安市铜头引水干渠Ⅱ标若干问题的报告》、《关于确认工程施工变配电设施费用的报告》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水四局与五冶集团各自所属项目部负责人签订了《变压器出售协议》，庭审中中水四局与五冶集团均予以认可，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内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雅安水务公司是否系《变压器出售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否应当承担协议约定付款义务；二是案涉变压器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中水四局是否有权处分变压器；三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四是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是雅安水务公司是否系《变压器出售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否应当承担协议约定付款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案涉协议缔约的甲乙双方仅为中水四局和五冶集团各自所属项目部，雅安水务公司所属建设指挥部在合同尾部仅作为协议见证人签名确认；其次，在协议的具体内容中，雅安水务公司及其所属项目部并未作为缔约主体身份出现，也未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综上两点，雅安水务公司并非《变压器出售协议》缔约主体，其不应承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五冶集团辩称雅安水务公司系协议缔约主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中水四局所属项目部系出售方，五冶集团所属项目部系协议约定的购买方，五冶集团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关于五冶公司辩称的因雅安水务公司主张案涉变压器权属不清，其作为后施工人在剩余工程中未将变压器设备价款计入施工合同的问题，系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 二是案涉变压器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中水四局是否有权处分变压器。首先，虽然雅安水务公司所属建设指挥部曾向五冶公司所属项目部发函认为案涉变压器权属不清，但庭审中雅安水务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上述设备所有权，且明确表示其作为建设单位依据施工合同向承包单位支付相应措施费用与承包单位购置施工设备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雅安水务公司亦证实案涉八台变压器系中水四局作为前施工单位购买安装，且在《变压器出售协议》签订后已移交五冶集团所属项目部占有使用；再次，庭审中中水四局亦提交了购买安装协议以印证其对案涉八台变压器享有所有权。综上可以认定中水四局对案涉八台变压器享有处分的权利，且已将所属设备移交五冶集团占有使用。 三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案《变压器出售协议》约定交易内容系变电设备，其实质系动产，因双方签订协议时，案涉变压器设备系已安装并投入现场使用，协议第一条即约定中水四局将变压器权属移交给五冶集团，由五冶集团进行管理、使用、看守等。加之五冶集团也已实际占用案涉设备，故可以认定在《变压器出售协议》签订时即2016年5月18日，中水四局已完成动产交付，依约五冶集团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案《变压器出售协议》虽约定了五冶集团在收到雅安水务公司建设指挥部支付的动员预付款后支付价款1,300,000元，但该内容实质系约定的案涉货款具体付款时间。庭审中，因各方对动员预付款理解不一致，且均不能确定动员预付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故应当认定为双方对案涉货款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事后仍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五冶集团应当在收到案涉变压器时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水四局诉请要求五冶集团支付合同价款1,3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是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变压器出售协议》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但考虑到五冶集团逾期支付价款确会对中水四局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中水四局诉请要求五冶集团从2016年5月1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停止发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依法确认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1,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需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且中水四局也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诉请五冶集团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五冶集团应向中水四局支付变压器购买款1,30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变压器转让款1,3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转让款1,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03元，由被告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余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