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4行初92号 原告：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衡南县咸塘镇新街。 诉讼代表人：左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麒，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容涛，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衡阳市芙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廖义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湘江东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刘祯干，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欧，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科，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铁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先导路179号湘江时代。 法定代表人：段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衡茶吉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铁建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日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华，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因要求被告衡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4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湘行终1364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在开庭前，原告大荣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湖南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原省国土厅）、湖南铁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投资公司）、衡茶吉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经组成合议庭审查，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荣公司及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麒、符荣涛，被告原市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刘鹏，被告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被告原省国土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科、汤涔，被告铁路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被告铁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荣公司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五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搬迁费9498900元及资金占用费465446.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暂计至2017年1月1日止，具体判决计算至搬迁补偿费支付完毕止）；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和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告需征收原告的土地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涉及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补偿实施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了补偿范围、补偿金额（最终金额以省五方协议为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原告现已按照协议约定整体拆迁搬离，已完全履行了协议义务，按照《衡茶吉铁路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以及职工宿舍楼整体搬迁补偿实施协议》（即上述三方协议中提到的省五方协议）确定的搬迁费31383000元，被告仅支付了218841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三方协议；2、省五方协议；3、照片；4、银行凭证。证明目的：1、被告因衡茶吉铁路建设征收原告的土地及建构筑物等，双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了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原告及时交地、被告及时付款；2、省五方协议确定了拆迁补偿范围（其中异地重建不包括在补偿范围内），确定补偿金额为31383000元的事实；3、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交地义务，被告仅付款21884100元，未按约支付补偿款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南国用（2003）字第26008号-260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原告享有的土地总面积为273.13亩，被告实际征收原告的土地52.05亩且合同附件中关于土地补偿金额也是按照52.05亩进行测算补偿，而省五方协议中要求原告公司全部腾地并异地重建，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 第三组证据：1、《请求支付余款的报告》（2012年-2017年）；2、衡国土资函［2017］185号复函。拟证明原告从2012年至今向被告发送请求支付余款函的事实及被告回函承认欠款及违约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1、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2、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破2号决定书。拟证明原告大荣公司申请破产人民法院已受理，并指定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衡阳分所担任大荣公司的管理人，左捷为负责人。 被告原市国土局辩称，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方是受原省国土厅的委托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本案原告应当依照协议约定进行重建，但原告并未按照协议履行其重建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原市国土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三方协议；证据2、省五方协议；证据3、原市国土局致大荣公司《关于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及湖南大荣化农药有限公司补偿有关意见的函》及大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意见；证据4、大荣公司致原市国土局《拨付征拆迁余款的资料汇编》；证据5、湖南农村信用社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编号0014450901）。上述证据共同证明：1、原市国土局受原省国土厅及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衡茶吉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原市国土局就整体搬迁、异地重建及补偿事宜，在包干补偿总额范围内与大荣公司（被拆迁方）签订补偿协议；2、协议补偿款项由湖南省铁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至专用账户；3、证据1、2、3共同构成因衡茶吉铁路占用原告土地的补偿协议体系，均对大荣公司产生约束力；4、大荣公司明知且同意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整体搬迁及重建义务，并作出了履行相应义务的实际行为，但该履行行为并未达到补偿协议约定的支付补偿余款的条件。证据6、湖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单，拟证明协议约定的70%补偿款已经支付到位。 被告区政府辩称，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区政府是拆迁交地的责任主体，补偿款的拨付不是区政府的义务，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距今已六年之久，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即三方协议，拟证明被告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被告原省国土厅辩称的意见与原市国土局意见相同，提交的证据亦相同。被告铁路投资公司及铁路有限公司辩称的意见亦与原省国土厅及原市国土局辩称的意见相同，但均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原市国土局、原省国土厅、铁路投资公司、铁路有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一组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照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照片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第一组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原市国土局已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补偿款总额的70%给原告。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南国用（2003）字第26009—26014号等六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南国用（2003）字第26008号土地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对其他土地证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土地征收与补偿行政协议纠纷有关的仅有原告办公生活区约52.05亩国有土地，异地重建补偿费用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补偿总额内，总计31383000元（包括省政府批准的补偿金额31103300元和经三方现场确认增加的补偿款279700元）。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衡国土资函［2017］185号复函证明本案争议的30%补偿余款未支付的原因是原告未按照省五方协议的约定履行重建义务。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 被告区政府对第一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组证据与第二被告没有任何关联。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 针对被告原市国土局、原省国土厅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是省五方协议的当事人，原告对省五方协议协商的付款条件并不知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有整体搬迁和异地重建的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字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知晓或同意整体搬迁的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证据6没有原件，对其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区政府对原市国土局、原省国土厅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针对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 原市国土局、原省国土厅、铁路投资公司、铁路有限公司对区政府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三方协议及证据2省五方协议与被告原市国土局的证据1及证据2以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相同，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照片，因系复印件，且两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银行凭证，被告原市国土局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被告原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5和6共同证明原湖南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衡茶吉铁路征地拆迁补偿款39078000元（含职工宿舍楼整体搬迁补偿款）转入衡阳市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补偿专户以及原告大荣公司收到征地拆迁款21884100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南国用（2003）字第26008—260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被告区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原市国土局对南国用（2003）字第26008号土地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他土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南国用（2003）字第2600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与本案有关联，虽然该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与涉案衡茶吉铁路项目占用的原告的土地面积不完全相同，但包括了占用的土地，因此，本院对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被告原市国土局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区政府认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大荣公司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五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原市国土局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告区政府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原市国土局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否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字迹不能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对该字迹是否是法人所签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和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需征收原告大荣公司的土地及建筑物、附属设施等。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和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湖南段）征地拆迁工作，实行省人民政府领导下的省国土资源厅总负责，工程沿线市县人民政府领导的市县国土资源局包干负责的办法。各级国土资源部门要按照“专户储存、专账核算、专款专用”的原则，加强对铁路征拆资金的管理。包干的征地拆迁费用要按政策及时、足额发放到被征迁单位、个人等。2011年，被告原市国土局与被告区政府作为甲方，原告大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范围以省五方协议为准，包括土地、建构筑物、附属设施等，补偿金额31003300元。另增已申报的漏评的附属设施补偿270000元以上（此金额以省五方协议为准）、甲方责任（区政府为拆迁交地的责任主体；原市国土局负责与建设方沟通和补偿款的拨付等），乙方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不得再增加任何费用，首笔补偿款到位七日内交地等）、资金拨付（按省五方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的70%首笔补偿款应在本协议签订后45个工作日内，按程序尽快支付到位）、未尽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2011年11月16日，原省国土厅、原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铁路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被告原市国土局、区政府作为受委托方（乙方）签订了省五方协议，该协议就大荣公司及186户职工宿舍楼整体搬迁补偿事宜在委托事项、个案处理的基本思路、补偿依据与原则、补偿费用、付款方法、各方职责等方面达成了如下协议：委托事项：大荣公司现有土地面积52.05亩，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土地，衡茶吉铁路穿过大荣公司，铁路红线内占用该厂土地15.11亩，导致该厂办公生活区无法使用，需整体搬迁、异地重建；铁路红线内占用职工住宅区土地1.1亩，该住宅区需整体搬迁，异地重建。基本思路中约定土地全部收回，按万源评估公司评估价格补偿；建构筑物重建补偿：大荣公司根据原有建筑规模按重置价格进行补偿等；补偿费用：大荣公司整体搬迁、异地重建费用31383000元，其中报省政府批准的补偿金额为31103300元，另增加漏评补偿279700元等；付款方法：协议签订后，省铁投公司付给乙方补偿费用总额的70%，按协议要求全部腾地并且新址重建经甲方验收后，再付给乙方补偿费用总额的30%；各方职责：原省国土厅负责督促拆迁进度，依据协议及时提出拨款计划；原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补偿资金的筹措，并按规定程序予以支付和管理；铁路有限公司按工程需要，及时准确提交拆迁计划，确认上述总补偿费用作为衡茶吉铁路工程征地拆迁资金计入湖南省股份；乙方负责在包干补偿总额范围内与被拆迁方签订补偿协议，按协议要求及时足额拨付补偿费用，专款专用，及时腾地。 另查明：2011年12月28日，原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衡茶吉铁路征地拆迁补偿款打入衡阳市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补偿专户。2011年12月29日，21884100元补偿款转入原告大荣公司账户，原告大荣公司向被告原市国土局出具了收款收据。 2011年9月4日，原告法人代表朱振林在原市国土局重点工程用地办公室致大荣公司的《关于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涉及大荣公司补偿有关意见的函》上面签署了“此项工作历时两年有余，为了推进重点项目进程，支持地方社会经济发展，我公司不再坚持异地重建补偿4100余万，同意3137万补偿金额。但要求：一、协议签订后，补偿金要及时足额给付，以便我公司异地重建项目及早开工。二、国土及铁路建设各相关方积极协助我公司将原有工厂的工业用地变性为商住用地，以利于根据市府总体规划开发。”2016年11月8日，原告大荣公司以大荣字（2016）21号文件的形式向被告原市国土局递交报告要求支付余款。被告原市国土局以衡国土资函（2017）185号文件函复原告大荣公司，因原告未按省五方协议的约定新址重建，因此，省里未将余款拨付给被告，并告知原告衡茶吉铁路建设已进入尾声，若不尽快完成新址重建，今后补偿余款的拨付难度更大。 还查明：2015年7月，原湖南省铁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湖南铁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再查明：2016年8月15日，原告大荣公司与衡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库房综合服务合同》，原告租用中储物流4249平方米的7号库房，用于新型酸性土壤调理剂分装、加工及储存，拟使用期限为10年，第一个使用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整体搬迁、异地重建作为支付征迁补偿款总额的30%的条件，原告是否知晓；租赁经营是否等同于整体搬迁、异地重建，是否经过省里的验收，验收的标准如何确定，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 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原市国土局作为本案签订行政协议的主体，依据协议的约定，其负责与建设方沟通，在包干补偿总额范围内与被拆迁方（原告）签订补偿协议，按协议要求及时足额拨付补偿费用，专款专用。而且，被告原市国土局是具有负责全市土地管理和监督工作职责的衡阳市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湘桂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和衡茶吉铁路建设工程征地拆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涉案铁路项目（湖南段）的征地拆迁工作，实行省人民政府领导下的省国土资源厅总负责，工程沿线市县人民政府领导的市县国土资源局包干负责的办法。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故被告原市国土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被告区政府也作为甲方与原告大荣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区政府为拆迁交地的责任主体，而本案中拆迁交地的工作已经按约定履行完毕，故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与被告区政府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区政府可以不承担责任。被告原省国土厅、铁路投资公司、铁路有限公司在五方协议中分别明确各方责任：原省国土厅负责依据协议及时提出拨款计划；铁路投资公司负责补偿资金的筹措，并按规定程序予以支付和管理；铁路有限公司按工程需要，及时准确提交拆迁计划，确认上述总补偿费用作为衡茶吉铁路工程征地拆迁资金计入湖南省股份。由以上各方职责可知，从拆迁补偿款的预算管理到支付，均是紧密相连，相互制约，环环相扣。因此，各被告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仅是承担义务上的差异。 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原告大荣公司起诉五被告要求履行行政协议，支付补偿费用总额的30%的搬迁费及资金占用费，虽然被告与原告签订三方协议及五方协议的时间在2011年11月16日前，但关于补偿费用总额的30%的按省五方协议的约定是“按协议要求全部腾地并且新址重建经甲方验收后再付”，但对异地重建的期限没有约定。被告庭审时也承认只要原告按约定异地重建，达到支付剩余30%补偿款的条件，被告仍然可以支付该款，据此可知，该协议一直处于待履行状态，且原告一直在主张该权利，故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整体搬迁、异地重建作为支付征迁补偿款总额的30%的条件，原告是否知晓？异地重建是否有明确的标准？ 虽然整体搬迁、异地重建问题在三方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但省五方协议明确约定按协议要求全部腾地并且新址重建经甲方验收后，再付给乙方补偿费用总额的30%。所谓的整体搬迁、异地重建即省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征拆原告52.05亩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在新址重新建设。原告主张因没有参加省五方协议的签订，因此不知整体搬迁、异地重建作为支付征迁补偿款总额的30%的条件，但从三方协议及原告法人朱振林在原市国土局重点工程用地办公室致大荣公司的《关于衡茶吉铁路建设项目涉及大荣公司补偿有关意见的函》上面签署内容看，三方协议的签订虽然在前，省五方协议在后，但这是由于报批程序的问题造成的。省五方协议的主要内容即补偿范围、补偿数额及支付补偿总额的70%的首笔补偿款及余款30%的支付时间及条件以及按原有建筑规模以重置价格进行补偿建构筑物等在签订三方协议之时原告是清楚的，省五方协议实质上是三方协议的补充。实际上原告也按协议约定进行了整体搬迁，被告按约定支付了补偿总额的70%的首笔补偿款。综上，原告主张不知省五方协议内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租赁经营是否等同于整体搬迁、异地重建，是否经过省里的验收及是否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 被告原市国土局虽然提供了原告租赁衡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仓库的合同，证明原告以租赁他人厂房的方式，履行协议约定的新址重建的义务，不符合协议的约定。在原告给原市国土局重点办《请求支付余款的报告》中，也写到：原告确定租赁衡阳中储物流有限公司7号库房建设30段/年新型酸性土壤调理剂分装项目，2016年8月15日签订《库房综合服务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拟租赁期限10年，第一个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但在庭审中原告主张不知省五方协议的内容，且对租赁他人库房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该租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址重建，也未向法院提交租赁费用的单据，只是提交了租赁厂房内有生产设备的几张照片复印件，但未提供正常生产的证据，且原省国土厅主要领导经过到现场查看，认定原告属租借场地，不属于重建，现在该库房已另租与他人使用。本院认为，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违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三方协议及作为补充协议的省五方协议均是行政赔偿（补偿）协议，具有合理性及合法性，均应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全面、充分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原告大荣公司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得到70%的拆迁费后，对重建工程未履行约定，既不及时办理重建项目的立项、审批、报建手续，也不规划筹备重建资金。仅只租赁他人库房来替代重建厂房，明显违约，是酿成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对于拆迁补偿款尾款30%尚未支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五方协议中土地补偿款及附属设施按万源评估公司评估价格进行补偿。而万源评估公司评估价格是按重置补偿价格进行计算的。三方协议确定具体金额已有70%履行，尚有30%的尾款9414900元未履行支付，可从2017年7月3日原市国土局衡国土资函［2017］185号《关于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请求支付余款的复函》中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即：94149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在本院审理期间，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湘0422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大荣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年10月19日该院又作出（2017）湘0422破2号决定：指定恒信弘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衡阳分所担任大荣公司的管理人。由此可知，原告大荣公司已无重建的必要，也是免除五被告行政赔偿的法定事由。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550元，由原告湖南大荣化工农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运健 审 判 员  罗慕蓉 人民陪审员  蒋艺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陈 智 书 记 员  罗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