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MA35TQHN2G。 法定代表人：陈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方，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法，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茶女，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屏，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世法、邵茶女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诺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欠款计人民币170000元，利息6732元（按约定利率0.7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合计176732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7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上诉人公司出纳黄多、会计黄某都讲到被上诉人尾号0313卡号存放在公司财务处，该证言不能证明涉案17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首先，从出纳黄多的证言看，黄多的证言是通过电话记录，具体内容未经黄多确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从会计黄某的证言看，证人黄某没有讲到涉案的170000元是用于公司经营，并且黄某还证实其受被上诉人委托清理公司资产，在清理公司资产过程中，就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等事项逐一请示过被上诉人，当时的股权受让方王永清不接受该170000元的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最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应收应付明细和公司资产负债表上签字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仅凭出纳黄多、会计黄某的证言从而认定该170000元是用于公司经营，纯属对证人证言的断章取义。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尾号为0431的账户），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该170000元借款全部从尾号0431账户转至被上诉人个人尾号0313账户。虽然该卡存在上诉人公司财务处，但被上诉人当时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尾号0313账户里的款项实际由其支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尾号为0313的账户）中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既有个人取现记录，也有转账到被上诉人个人的其他银行卡的记录。同时，除了涉案的170000元，还有多笔其他款项转账到被上诉人尾号0313账户，事实上被上诉人私人用款与上诉人公司用款是混同的，无法一一区分每笔款项的用途。因此，被上诉人尾号0313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只能证明款项交易流向，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3.退一步说，假如涉案的17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那么，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明知该170000元应由公司偿还。可是，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应收应付明细和资产负债表中，为何均未涉及该170000元的债务。并且，被上诉人在离职后，特别针对该170000元债务还亲笔出具借条给上诉人，同时还明确约定月利率0.72%。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履行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颠倒，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170000元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和股权转让之前，在股权转让时，根据证人黄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当时已经承认该170000元债务由其承担。尤其在2019年2月3日，被上诉人离职后，被上诉人亲笔出具借条给上诉人。结合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股权转让应收应付明细、资产负债表、查询贷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被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世法、邵茶女辩称，上诉人滥用诉权，颠倒事实，二审反言，违背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一、涉案170000元的贷款下来后转至被上诉人孙世法账号，有关银行卡一直放在公司财务处，款项归公司经营使用，用于支付工资、购买设备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股东通过手机给出纳黄多打电话，一审主审法官在场，书记员记录，黄多承认涉案款项归公司经营使用。同时，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也证明涉案款项相关的银行卡是放在公司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7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事实认定正确。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代理人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书写，涉案的170000元没有写入协议，因此，股权转让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要处理的是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孙世法为什么出具借条的问题。事实上，2018年年底，农历二十八，原先的加工户向上诉人讨要加工款，上诉人不认账，加工户就跑到被上诉人家里闹。因被上诉人邵茶女身体不好，孙世法就打电话和王永清联系，王永清说让孙世法出具一份借条，出具借条后王永清负责支付加工款，王永清还承诺不会根据借条要求孙世法偿还款项。在这样的情况下，孙世法才出具借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向上诉人释明变更案由为债务纠纷。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将本案发生的经过讲得很清楚，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计人民币170000元，利息6732元（按约定月利率0.7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合计176732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孙世法、邵茶女系夫妻关系。被告孙世法原系汉诺科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6日、1月9日、1月11日被告孙世法分三次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溪支行借款100000元、50000元、20000元，共计170000元，后该款转入孙世法工商银行卡内（卡号62×××13），该款用于公司经营。2018年3月7日，被告孙世法将自己所持有汉诺科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所国。汉诺科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1月9日归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1月11日归还借款2万元及利息。2019年2月3日，被告孙世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月利率0.72％”。后原告汉诺科公司以被告孙世法借款未还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孙世法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0313的储蓄卡至今存放于原告汉诺科公司财务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汉诺科公司提供由被告孙世法出具的借条，诉称孙世法因家庭资金周转需要向银行贷款，该款由孙世法个人使用，贷款到期后，公司代为偿还，要求被告偿还欠款。经查，原告公司出纳黄多、会计黄某均证实孙世法并未使用工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13），该卡一直存放于公司财务处，该17万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所国对证人证言也无异议，原告又未提供借款系被告孙世法个人使用的证据，故原告诉称该款由被告孙世法个人使用，公司代为偿还，要求被告孙世法还款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5元，减半收取计1917.5元，由原告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经营。首先，上诉人诉称出纳黄多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查，黄多的证言由一审法院询问笔录记载，记录当时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承办人在场，王永清致电黄多，书记员进行记录，据此，黄多的证言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虽然卡放在公司财务处，但孙世法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款项的使用具有支配权，其个人用款与公司用款存在混同。但根据出纳黄多的证言，涉案款项均用于公司。考虑到黄多在被询问时尚在上诉人处工作，且卡确实由公司财务掌握，在上诉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款项确实存在孙世法私人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出纳黄多、会计黄某的证人证言、2018年江西汉诺科财务账户资金流向说明等证据，认定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亦无不当。二、涉案款项应否返还。首先，上诉人在二审中就款项性质作了补充陈述，该陈述的某些方面与孙世法本人陈述、会计黄某等陈述能相互吻合。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黄某曾讲到“在清理过程中我问过孙总，因为是借款，都没有到期，因为受让方王永清看过清单，他说170000借款不认的，如果给他，这公司不接受，我问孙总，如果加进去他公司不要。孙总没有明确的答复，默认了，以后我就把清单打出来让他签字”、“清单是资产负债表和应收应付明细”。同时，孙世法本人在一审询问中，陈述“已经理清楚了，但是这170000因为在账目上，黄会计还没有打出来，漏了这笔”。因此，黄某、孙世法的陈述，能印证上诉人所陈述的公司股权转让时没有对涉案款项进行处理。其次，孙世法在2019年2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虽然该条子书写的是“借条”，但金额是170000元，利息与银行贷款利率较为吻合。孙世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认识，其称口头约定不用偿还也并不符合情理。因此，综合考虑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孙世法出具借条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陈述较为符合情理，涉案款项应予返还。鉴于涉案款项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且邵茶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请求邵茶女共同偿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上诉人在二审对款项性质的陈述作了相应的变更，导致一审判决有欠妥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世法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72%，自2019年2月3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江西汉诺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元，减半收取19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元，均由被上诉人孙世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