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C区28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朱立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梅,女，汉族，生于1966年9月10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黄河，系李小梅之夫。 原审被告：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上街6号路1幢2-3号。 负责人：李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梅，原审被告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翔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白洋安与被上诉人李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于黄河，原审被告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的总经理李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翔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小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荣祥建设公司因缴纳工程保证金向李小梅借款错误，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汇入资金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和生活常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荣翔建设公司只需提交相应证据，达到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怀疑即可，而非一审要求的“足以证明其主张”。 李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翔建设公司、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立即归还李小梅借款34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荣翔建设公司、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7日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账户两次转款共计200万元，2016年5月12日，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账户两次转款共计120万元。2016年7月5日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向李小梅账户转款80万元。2017年3月21日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账户转款共计80万元。2017年4月25日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账户转款20万元。李小梅陈述上述款项系因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参与工程招投标需缴纳保证金而向其借款，金额共计420万元，但未出具借条，其中2016年7月5日由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给李小梅个人账户80万元系偿还部分借款，现尚欠340万元。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荣翔建设公司举出客户收款入账通知单17份，内容显示从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账户转款共11笔，共计623万元（包含前述转款420万元），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向李小梅账户转款共6笔，共计279.94万元（包含前述转款80万元），拟证明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从来往痕迹看，案涉资金并非借贷资金。李小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出借420万元的事实，并陈述双方资金往来均为借款与还款。另2015年12月10日李小梅转给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的3万元，不包含在本案诉讼标的中，需核实该款是否已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双方资金往来是否构成民间借贷的问题。李小梅2016年3月到2017年4月期间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款共计420万元，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李小梅或代他人委托参与投标的项目保证金，或者是归还他人借款，或者是代替他人付款，或者是合作款，并提交了客户收款入账通知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荣翔建设公司和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举出的证据并无法证明李小梅诉称其向荣翔建设公司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李小梅关于款项系荣翔建设公司因工程保证金需要所借借款的陈述，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系荣翔建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荣翔建设公司承担。李小梅主张荣翔建设公司承担返还欠借款340万元及利息的给付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由荣翔建设公司承担返还尚欠借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一）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小梅并未举出证据证实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因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未按时还款，李小梅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小梅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人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虽然李小梅陈述，双方协商了案涉借款的归还时间，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认定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出借人李小梅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现并无证据证实李小梅在起诉前曾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应当认定该借款的履行期限在李小梅起诉前尚未确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小梅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李小梅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荣翔建设公司和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小梅偿还借款3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8409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荣翔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1.《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3份。拟证实，2017年3月21日，李小梅和案外人章宇分别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款80万元，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于当日将该款转给何志琦；2.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2017年3月21日案外人章宇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所转80万元，不能认定为是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对章宇的的借款；3.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何志琦借用多人银行账户用于缴纳、退还投标保证金等；4.何志琦在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以及四川自贡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转账流水制作的《报告书》。拟证实，2011年1月7日至2017年12月21日，何志琦向李小梅的账户转款4265280元，李小梅向何志琦的账户转款200000元。 李小梅质证提出：对荣翔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李小梅向本院提交：于莲蓉与小廖的QQ聊天记录。拟证实，根据于莲蓉与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员工小廖的聊天记录，能反映李小梅所转资金系出借款。 荣翔建设公司质证提出：对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信息不能确定，且该聊天记录的双方也非李小梅和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小梅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所转款项是否系民间借贷款。 第一、李小梅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是其汇入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资金的转款记录。李小梅于2016年3月17日、5月12日共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款320万元。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李小梅还款80万元。李小梅又于2017年3月21日、4月25日共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款100万元。李小梅主张所转款项均系何志琦因工程投标需缴纳保证金而向李小梅的借款，何志琦承诺于2016年9月1日前归还本金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对李小梅于2016年出借的资金尚有240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李小梅又于2017年向荣翔建设绵阳分公司转款100万元，该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不合常理。 第二、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多次资金往来，但称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李小梅向何志琦所转款项是供何志琦围标所筹措的资金。根据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刑初11号判决书，时任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负责人的何志琦因串通招投标罪已被判刑，并认定何志琦长期通过借用他人公司资质，统一制作标书、报价的方式对工程项目进行围标。同时，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还提出，即使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向李小梅借钱，何志琦也通过个人账户上的资金还清了借款。 第三、李小梅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提出了辩解意见，并提交了何志琦私人账户与李小梅的转款记录。根据四川子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何志琦2011年1月至2017年12月通过私人账户总计向李小梅转款4465280元。2016年3月17日之后何志琦私人账户转给李小梅的资金额为2501840元。根据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与何志琦个人账户的转款记录，该公司的资金也有转入何志琦账户的情形，反映何志琦作为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将公司账户资金与私人账户资金混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提出了证据和辩解，且足以动摇李小梅所提主张。李小梅虽提交了向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的转款凭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李小梅应就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李小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这一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李小梅主张其与荣祥建设绵阳分公司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荣翔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小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9元，由李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刘雨林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