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02民初1784号原告杨锦荣，女，汉族，1963年5月3日出生，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吴雪军之妻。原告吴玮，男，汉族，1988年4月5日出生，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死者吴雪军之子。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雷洁林，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西路25号。组织机构代码44739247-7。法定代表人谭东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主，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昊，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锦荣、吴玮诉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首次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判决，原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6）湘1002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二次立案受理，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再次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10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锦荣、吴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林，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锦荣、吴玮诉称：原告杨锦荣为吴雪军之妻、原告吴玮为吴雪军之子。2016年10月18日下午16时许，患者吴雪军因腹部胀痛，在家人陪同下到被告医院就诊，经该院门诊部医师诊断为肠梗阻，需住院手术治疗，吴雪军于是办理了住院手续，入住该院的胃肠烧伤处科。2016年10月19日中午12时30分吴雪军被送入手术室，进行“腹腔镜下肠粘连松懈术”，麻醉方式为全麻，手术于15时结束，术后医务人员直接将吴雪军送入重症监护ICU室。2016年10月21日1时46分被告医护人员宣布吴雪军死亡，根据医院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为：1、ADRS，3级；2、感染性休克；3、急性造血功能抑制。被告作为一家三级乙等综合性医院，仅仅因为一次常规的肠梗阻手术，却导致了患者吴雪军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原告向郴州市卫计委投诉，郴州市卫计委委托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尸体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2016年11月24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中心作出尸体检验报告，主要病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双肺显著淤血及水肿。死亡原因：符合心源性猝死。随后，郴州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多次与原告联系调解事宜未果。2016年12月2日该委员会明确告诉原告，被告不存在任何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的过错，最终引发并导致了吴雪军的死亡，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2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606元、交通费1656.5元、误工费15960元、鉴定费5000元、冰冻费5334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57493.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答辩要点：原告诉讼事实不成立，证据不足，被告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诉请不成立，没有任何的证据和理由去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2016年10月18日下午16时许，患者吴雪军因腹部胀痛不适伴恶心，在家人陪同下到被告处就诊，经该院门诊部医师诊断为肠梗阻，需住院手术治疗，吴雪军于是办理了住院手续，入住该院的胃肠烧伤处科。2016年10月19日中午12时吴雪军送手术室急诊行腹腔镜下行粘连性肠梗阻松懈术，术后患者出现呕吐并吸入气道，血痒饱和度不佳于19日15时送入ICU重症监护室，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21日1时46分宣布死亡，医院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为：1、ADRS，3级；2、感染性休克；3、急性造血功能抑制。二、事后，原告向郴州市卫计委投诉，郴州市卫计委遂委托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吴雪军的死亡原因。2016年11月24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中心作出尸体解剖报告，主要病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双肺显著淤血及水肿。死亡原因：符合心源性猝死。三、在本案原审程序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9日函告本院：因医患双方不认可该中心做出的死因复核意见，对本次委托不予受理。为查明事实，原告再次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诊疗行为有无医疗过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9月6日函告本院：因患方对被告病历中7页病程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不具有鉴定医疗损害鉴定的基本条件，对本院委托不予受理。四、在本案二次原审程序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向本院作出《关于吴雪军医疗纠纷案退案说明》，载明：“该案件曾经因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以及死亡原因有争议分别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和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退案。经审查提供的鉴定材料，并请相关专家分析讨论，本例可能因死亡原因有争议，无法对医方诊疗行为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进行判断。另，本例也可能受限于鉴定能力和技术水平，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尤其是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程度的判断。再者，目前我国对因果关系程度大小判断（参与度），没有相关的评价标准和技术规范，或可能受限于我中心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对本例医方医疗行为在本次事件中的因果关系程度大小判断（参与度），难以作出明确的意见。含糊的鉴定意见对患方、医方均无意义。本中心研究，决定予以退案”。五、本次重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1日向本院作出《退案告知书》，内容为：“受贵院委托，要求1、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吴雪军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法医学鉴定。经审阅送检鉴定材料及召开听证会后，本所经多次讨论，本案超出本所鉴定能力。现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不受理此案”。六、在原审程序过程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经本院许可，要求被告的本次医疗纠纷主治医生回答五个方面十八个问题，本院要求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之间书面答复，被告认为医生是履行职务行为，不以个人名义接受询问，需以医院的名义回复，对可以回答的部分问题回答。被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交说明，认为原告提出的问题纯属其主观臆想，在开庭时已经提交了证据和必要的答辩，对这些问题没必要解答，且对本案也无实际意义，因此，不再作解答。七、原告杨锦荣为患者吴雪军之妻、原告吴玮为患者吴雪军之子。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2、被告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及入院记录的行为3、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下文分述如下：一、本案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第二款规定：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解释第三款规定：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只有符合上述第三款规定情形才由医疗机构负举证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及入院记录的行为原告认为，1、病历011号会诊记录记载，2016年10月18日重症监护科提出会诊申请。10月18日患者在胃肠烧伤外科，不在重症监护科，不应该由重症监护科发起会诊，没有请求会诊医师签名。会诊结果在两天以后的10月20日14：46分作出，即在手术以后作出。说明手术之前，没有进行会诊；至少手术之前，没有实际进行会诊，存在过错；2、病历061号和062号护理记录记载，护理记录单由重症监护科书写，又改为胃肠烧伤外科书写，存在篡改病历的嫌疑。患者2016年10月18日16：00入院，到2016年10月19日15：00手术结束之前，都是胃肠烧伤外科的病人，护理记录应该由胃肠烧伤外科书写；2016年10月19日15：00手术结束之后，转重症监护科，是重症监护科的病人，护理记录应该由重症监护科书写。在患者转科以前，被告怎么就事先知道会转入转哪个科室？《入院记录》记录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17点30分，但显示的科室是重症医学科，证实入院记录存在伪造。《入院患者病情评估表》记录不需要院内会诊，但在2016年10月18日17点30分办理入院时就提交了会诊记录，会诊的记录又记录入院科室为重症医学科，再次证实病历存在伪造。3、2016年10月18日17点30分的会诊记录，在10月20日14点46分才给出会诊建议，会诊时患者已经处于昏迷抢救状态，会诊时间完全不符合诊疗技术规范。由此证实被告显然在篡改病历。经审查,死者吴雪军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先后有胃肠烧伤外科、重症监护科参与了对其的检查、治疗、护理、会诊过程,在此期间形成的病历资料存在细节差异属正常范围。综观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均是在诊疗过程中形成的原始病历，且在发生争议后医患双方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封存，该套病历完整反映了死者吴雪军在被告医院入院治疗直至死亡的全部过程。病历资料中由于记录主体和记录时间不同而产生的差异不足以认定被告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及入院记录的行为。三、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根据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中心作出尸体解剖报告，患者吴雪军死亡原因是“符合心源性猝死”。在原一审程序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以医患双方不认可该中心做出的死因复核意见为由对本院的委托鉴定不予受理。为查明事实，原告二次申请鉴定，本院又依法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患方对被告病历中7页病程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不具有医疗损害鉴定的基本条件为由仍不予受理。原告三次申请鉴定，本院又委托了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以受限于我中心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对本例医方医疗行为在本次事件中的因果关系程度大小判断（参与度），难以作出明确的意见为由对本院的委托鉴定不予受理。在本次重审过程中，原告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亦对本案医疗纠纷鉴定作退案处理，并在《退案告知书》中载明：“……经审阅送检鉴定材料及召开听证会后，本所经多次讨论，本案超出本所鉴定能力。现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不受理此案。……”就原告向本院申请继续对外委托有能力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本院委托的四家鉴定机构在国内均属业内权威机构，历经四次鉴定程序均无果，足以说明鉴定机构在现有病历材料和鉴定条件下，无法得出鉴定结论。医学作为一门专业技术性极强的学科，应尊重其科学性、客观性。故本院对原告申请继续委托对外鉴定程序不予支持。原告陈述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的分析论述系自身的理解，在司法鉴定无法得出结论的情况下，原告的分析论述并不能说明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主持调解，院方同意给予原告方适当补偿，但因差额巨大无法达成一致。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和有关尸体解剖报告均不能证明被告在对吴雪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据此，原告杨锦荣、吴玮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湘南学院附属医院辩称其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锦荣、吴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3元，由原告杨锦荣、吴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石纳新审判员  黄俊斌审判员  何宇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曹诗卉书记员朱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