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屯肯才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子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洁，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百旺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鹰澄，河池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江滨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黄炳峰，县长。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久灯村坡谷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庆成，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屯肯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肯才村民小组）因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查明：1994年6月21日环江县政府作出环政处字（1994）10号《关于坡决屯与久旺肯才屯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对原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乡久灯村坡决屯与标山村久旺村民小组肯才屯争议的“江提物”（地名）土地权属作出确权。复议期间，环江县政府向河池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山权证、环政处字（1994）10号处理决定、告诫书、村界图、林权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等6份证据。 河池市政府认为，环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虽然向河池市政府提交了书面答复及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除《山权证》为作出环政处字（1994）10号处理决定前形成外，其他证据均为作出环政处字（1994）10号处理决定后形成，并非当初作出处理决定时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河池市政府决定撤销环江县政府作出的环政处字（1994）10号《关于坡决屯与久旺肯才屯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 第三人环江县政府于1994年6月21日作出环政处字（1994）10号《关于坡决屯与久旺肯才屯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久灯村坡谷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坡谷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处理决定。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桂12行初194号行政裁定，认为坡谷村民小组（原称坡决屯）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裁定驳回坡谷村民小组的起诉。河池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受理了坡谷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之后，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不服（2017）桂12行初1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告知当事人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待行政诉讼案件审结后将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2018）桂行终270号行政裁定，认为坡谷村民小组诉请撤销上述处理决定系复议前置的情形，未经复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法院受理行政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6月15日河池市政府作出《恢复审理通知书》，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之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河池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环江县政府以及原告肯才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的处理决定已经送达给坡谷村民小组。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在2017年10月27日知道涉案的处理决定后，于2017年12月18日向被告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六十日的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明确规定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的行政复议最长申请期限。行政机关依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在作出后送达给当事人方能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环江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未送达给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因此导致耽误期限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坡谷村民小组承担，被告河池市政府受理坡谷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被告河池市政府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已依法通知环江县政府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但环江县政府所提供的证据除了1979年的《山权证》是作出处理决定前存在的证据外，其他证据均为作出环政处字（1994）10号处理决定后形成，并非当初作出处理决定时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被告河池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撤销环江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屯肯才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屯肯才村民小组负担。 肯才村民小组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不具有申请行政复议本案处理决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受理其复议申请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受理其复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适用《行政复议法》受理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审查本案处理决定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复议本案处理决定并作出行政行为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有申请复议资格，但其至少在1994年、1995年、2004年、2007年多次知道本案处理决定，早已超过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被上诉人应驳回其复议申请，但一审判决认定坡谷村民小组2017年10月27日才知道本案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错误认定其未超过六十日的申请期限。（四）被上诉人错误适用《行政复议法》受理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申请并审查，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行政复议法》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进行审查。（五）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第三人于2017年12月7日向河池市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违法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违法受理后，未依法送达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和恢复审理通知书给上诉人，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六）被上诉人置本案争议地的历史背景于不顾，轻易撤销已实施24年的本案处理决定可能会损害政府的公信力，引发信任危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本案关键事实，未充分考量本案历史和现实情况，认定被上诉人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1.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行初81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河池市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47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河政复决字【2018】47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坡谷村民小组述称：（一）答辩人具有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答辩人申请复议的期限并没有超过。（四）违法的行政行为就应当被撤销。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未作答辩。 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和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作为环江县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环江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进行复议并作出行政行为，其执法主体适格。 对肯才村民小组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第一，对原审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是否具有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及其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环江县政府以及上诉人肯才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涉案的处理决定已经送达给坡谷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于2017年10月27日到环江县档案馆查阅档案知道涉案的处理决定后，于2017年12月18日向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六十日的申请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坡谷村民小组具有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其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并无不当。 第二，对河池市政府是否具有受理坡谷村民小组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及作出复议决定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明确规定行政行为作出之后的行政复议最长申请期限。行政机关依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在作出后送达给当事人方能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环江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未送达给第三人坡谷村民小组，因此导致耽误期限的不利后果不应当由坡谷村民小组承担。本院作出(2018)桂行终270号行政裁定亦载明，坡谷村民小组应按《行政复议法》的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故河池市政府具有受理坡谷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其受理坡谷村民小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第三，对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复议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河池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受理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后，向环江治县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向肯才村民小组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因坡谷村民小组起诉请求撤销环政处字(1994)10号处理决定，对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起诉的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件尚未审结，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2月26日决定中止该案审理。第三人于2018年6月15日向河池市政府提交本院作出(2018)桂行终270号行政裁定书。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6月15日决定恢复案件审理，并通知各方当事人。环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河池市政府提交答复及相关材料，肯才村民小组亦在规定期限内也向河池市政府提交答辩及证据材料。经书面审查，河池市政府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8)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因此，肯才村民小组提出河池市政府复议程序违法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肯才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东兴镇标山村久旺屯肯才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