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奇凌，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梅城镇皖国东路0007号。 法定代表人：丁国平，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乐水，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严梅根，男，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王奇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欣公司）、原审第三人严梅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奇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国平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乐水、原审第三人严梅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奇凌上诉请求：撤销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欣公司）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表现为：1.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王奇凌向严梅根催收借款或利息，严梅根无力偿还，又重新换据，以个人名义向王奇凌出具了一份借款数额为3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同时严梅根从王奇凌处取回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予以保存，2015年元月，王奇凌到丁国平办公室协商严梅根还款事宜，丁国平叫严梅根将换回的借条拿出来看，严梅根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和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丁国平叫金慧玲各复印一份并留存。后王奇凌从严梅根处拿走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并要求奥力欣公司还款”，认定该事实除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述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借条复印件，就推断上诉人持有的涉案借条原件曾离开王奇凌的控制明显不当，因为上诉人在司法鉴定前就明确表示借条上“借期二年”系其自行添加，可能是两次添加，上诉人催讨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复印件上是“借期一年”很正常；3.既然认定涉案借条已经发生换据，那么就应该认定为严梅根的个人债务，但是一审法院又认定涉案借条上盖有奥力欣公司公章的事实和奥力欣公司合作协议上列有王奇凌债务的事实，王奇凌提交的合作协议的证明目的应予认定，而2012年9月8日严梅根出具的36万元条据没有加盖奥力欣公司公章，才使换据结息不成，说明王奇凌于2012年9月8日向奥力欣公司主张权利遭到拒绝；4.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008年9月8日的180000元应予认定，理由是：第一，禁止反言原则，本案上诉人证据充分，2015年4月2日，严梅根书写了《关于原企业债务暨王奇凌同志债权的说明》陈述“2008年9月8日，……向王奇凌同志借款18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20%，至2011年9月8日，累计本息300000元，严梅根已将王奇凌同志借款本息300000元，包括其他原企业债务共18项已告知新公司股东”，这是对事实陈述最早的一份说明，2015年4月9日第一次庭审时，在法官要求其具体说明一下借款具体情况时，严梅根陈述“2008年原告借款18万元给我的，我已经列入原公司账面上，分得三次（两次5万元，一次8万元）交给我的”，后来严梅根多次写的《说明》及庭审对许多事实做出了否定，但一直强调最初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并强调是现金支付，时间为2008年，在严梅根交给法院的一份写给公司高层的说明中，仍然承认2008年9月8日向上诉人借本金180000元，这份说明应该更真实、更客观、更有证明力；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借款事实，上诉人无需证明，严梅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始四次庭审均自认最初的借款本金为180000元，第五次庭审自认最初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在省高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后，严梅根又变成了最初借款本金50000元；第三，本次重审，上诉人提供了在出借资金期间同时经营茶叶店与饭店的营业执照，并提供有多笔大额应收款票据，证明上诉人资金充足，短期内有出借180000元的能力；第四，现金交付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表现为：1.借款人主张最初的借款本金包含前期利息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可以免除的责任，借款人负有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历经二次中院二审、一次高院再审，均不认定诉讼时效有问题，只要求查明最初的借款本金与最初的借款时间，且一审法院也再次认定严梅根为奥力欣公司的副董事长，且严梅根也自认上诉人年年催讨，并承诺归还借款本金与利息，向严梅根催讨即为向公司的催讨，严梅根的承诺即为公司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是用法律错误。王奇凌当庭增加上诉理由：1.公司在原一审的上诉状中明确借款本金为180000元；2.奥力欣公司股权变更的核准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此前严梅根一直是奥力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严梅根的办公室没有变、总经理门牌没有变、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变，所以我向严梅根催讨应视为向公司催讨，同时严梅根一直在承诺还款，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奥力欣公司辩称，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也是债权人，仅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借条，再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对于借款是否实际提供，提供给谁以及借款金额和催讨情况均没有提供证据，通过多次庭审，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对于案件基本事实存在巨大争议，所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需要上诉人提供充分的证据，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起诉严重缺乏证据；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借条存在涂改，且通过换据借条已经失效，所以上诉人的起诉证据不足；二、我方认为从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发展和变化过程来看，债务人已经发生了转移和变更，分两个阶段，一个是2011年9月8日以前，第二个是2012年9月8日以后，2011年9月8日以前，严梅根个人以及其掌控的公司存在法人和自然人人格混同的问题，严梅根经手的债务他可以随意加盖公章，但借入的资金没有经过公司账户，2012年9月8日以后，由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化，严梅根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丁国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成了丁国平，所以上诉人在催款时进行换据，严梅根就无权加盖公司公章，故变成了其个人出具的借条；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本案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诉人递交的2011年9月8日的借条进行了鉴定，奥力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是真实的，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条是进行涂改过的，借条已经脱离了王奇凌的掌控，证明已经发生了换据或者债务已经偿还，结合鉴定书、证人证词、借条原件，说明债务人已经发生了变更；四、关于诉讼时效，2012年9月8日上诉人找严梅根换据，不能加盖公司的公章，此时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严梅根述称，一、2002年9月10日本人向王奇凌借款本金50000元；二、本人愿意承担50000元的本金及正常的利息的还款责任。 王奇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奥力欣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该款自2011年9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梅根系奥力欣公司在2011年12月9日重组前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10日，严梅根作为借款人向王奇凌出具借条一份，其上言明借到王奇凌先生人民币22.5万元，自2009年9月8日起，年利率按20%计，并加盖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但没有约定借期。2010年9月8日的借条上数额变为27万元，借期变为自2010年9月8日起，亦没有约定借期。2011年9月8日分别有借款30万元与2.4万元的借条各一份，30万元借条的内容为“借到王奇凌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期自2011年9月8日起，年利率按20%计。严梅根2011.9.8日”。借条上盖有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2.4万元严梅根已支付。2011年12月9日，奥力欣公司重组，公司股东由严梅根、孙玉萍变更为丁国平、王正贵、陈雄斌、严梅根，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国平。双方达成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公司股份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以前，严梅根孙玉萍经营期间的公司所负一切债务包括公司所欠政府税费，职工工资安置补偿，社保、社会集资、诉讼赔偿等全部由严梅根负责清偿，与新公司无关。2012年9月，王奇凌向严梅根催收借款或利息，严梅根无力偿还，又重新换据，以个人名义向王奇凌出具了一份借款数额为3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同时严梅根从王奇凌处取回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并予以保存。在取回的借条上，王奇凌添加了“〈借期一年〉”的字样。2015年元月，王奇凌到丁国平办公室协商严梅根还款事宜，丁国平叫严梅根将换回的借条拿出来看，严梅根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和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丁国平叫金慧玲各复印一份并留存。后王奇凌从严梅根处拿走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并要求奥力欣公司还款。催讨未果，遂具状起诉。王奇凌向本院起诉时提交的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上“借期一年”已变成了“借期二年”。本案第一次重审期间经奥力欣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皖惠民[2018]文鉴字第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借期二年〉”中的“二”字第一笔的“一”笔画与第二笔的“一”笔画，两者在写法上存在的差异点属于本质差异，即：“二”字的第一笔横画符合后期添加书写形成的原理。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2011.9.8的《借到》条中黑色手写字迹“〈借期二年〉”中的“二”字与其它手写字迹及笔画，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 另：王奇凌明确表示本案只向奥力欣公司主张债权，不向严梅根主张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真实情况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王奇凌陈述案涉借款发生的初始时间是2008年9月8日、借款本金为18万元，逐年换据累计本息后形成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严梅根曾经认可过但在本次庭审中又予以否认，王奇凌未提供已实际支付18万元借款的有效证据，且因王奇凌与严梅根对此问题的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情形，导致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借款的初始时间与本金。能够认定的事实是2011年9月8日的30万元借款是经过多年多次换据形成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奇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其上盖有奥力欣公司公章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借款为奥力欣公司借款，但王奇凌在该借条上自行添加了“借期一年”字样，即便该“借期一年”对双方都没有法律约束力，但王奇凌自认曾向奥力欣公司或严梅根要求结息或换据，而2012年9月8日严梅根出具的36万元条据没有加盖奥力欣公司公章，才使换据结息不成。说明王奇凌于2012年9月8日向奥力欣公司主张权利遭到拒绝。诉讼时效从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计算，王奇凌2012年9月权利受到侵害，2015年3月才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奇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5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王奇凌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复核。 二审查明，涉案借款借条由王奇凌持有。对比奥力欣公司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所不同的仅是，原件上是“借期二年”，复印件上是“借期一年”，是同一借条的原件和复印件，涉案借条有被真实复印的事实。且金慧玲系奥力欣公司的员工，与奥力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王奇凌向严梅根催收借款或利息，严梅根无力偿还，又重新换据，以个人名义向王奇凌出具了一份借款数额为36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同时严梅根从王奇凌处取回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并予以保存。在取回的借条上，王奇凌添加了‘〈借期一年〉’的字样。2015年元月，王奇凌到丁国平办公室协商严梅根还款事宜，丁国平叫严梅根将换回的借条拿出来看，严梅根从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和2012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丁国平叫金慧玲各复印一份并留存。后王奇凌从严梅根处拿走了2011年9月8日的借条原件并要求奥力欣公司还款”依据不足。严梅根于2015年8月27日写给奥力欣公司股东的《关于王奇凌民间借贷纠纷案相关问题的说明》中明确写明“2008年9月8日，原奥力欣公司向王奇凌借款18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20%。到期后，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只得连续转换借据，至2011年9月8日，累积欠本息300000元”，该说明还载明“合议庭审当天因匆忙应诉答辩，由于相关细节与一审有所出入，与丁总产生短暂冲突，事后经与丁总认可，本人向县法院递交了《答辩证词》，该证词经公司法律顾问余乐水审定，由本人签字举证”。严梅根于2015年7月2日提交给原一审法院的《关于奥力欣原企业债务与王奇凌同志债权情况的说明》中载明“2008年9月8日，原奥力欣企业向王奇凌同志借本金18万元（以现金支付），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为20%，到期后，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经协商只得连续三年转换借据，至2011年9月8日，累积欠本息300000元”。 本院另查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民终9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奇凌向潜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7年7月4日执行到位。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最初借款本金和时间如何认定；二、奥力欣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奇凌虽对借款本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奥力欣公司和严梅根始终未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仅在借款数额、借款时间上前后陈述不一。严梅根作为奥力欣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涉案借款的经手人，在（2015）潜民一初字第00630号案件及该案的二审、再审中，均陈述涉案借款形成于2008年9月8日，本金为180000元；后在重审的(2018)皖0824民初3168号中，严梅根改变前期陈述为借款形成于2007年，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在本院审理的（2019）皖08民终1093号中，严梅根又提出借款形成于2003年，本金仅50000元，系其个人使用，此后，均陈述借款本金为50000元。严梅根对其前期承认的180000元本金变更陈述并未经王奇凌认可，严梅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前期承认180000元是在受到胁迫或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严梅根明显违反了禁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现王奇凌对严梅根关于借款形成于2008年9月8日、借款本金为180000元的陈述予以认可，可以免除其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且严梅根于2015年8月27日写给奥力欣公司股东的《关于王奇凌民间借贷纠纷案相关问题的说明》中明确写明“2008年9月8日，原奥力欣公司向王奇凌借款18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20%。到期后，因企业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只得连续转换借据，至2011年9月8日，累积欠本息30万元”，同时还载明“合议庭审当天因匆忙应诉答辩，由于相关细节与一审有所出入，与丁总产生短暂冲突，事后经与丁总认可，本人向县法院递交了《答辩证词》，该证词经公司法律顾问余乐水审定，由本人签字举证”，结合严梅根在（2015）潜民一初字第00630号案件审理中向法院递交的说明材料中均载明“2008年9月8日，原奥力欣企业向王奇凌同志借本金18万元（以现金支付），约定借期一年，年利息为20%，到期后，因企业资金周转紧张，经协商只得连续三年转换借据，至2011年9月8日，累积欠本息30万元”等内容和涉案借条前期转换据的事实，以及奥力欣公司在（2016）皖08民终906号案的上诉状中认可的180000元借款本金，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形成于2008年9月8日，借款本金为18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奥力欣公司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王奇凌持涉案借条原件向奥力欣公司主张权利，奥力欣公司虽辩称该笔借款已换据，债务已转换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严梅根个人债务，但严梅根对换据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开始陈述只在2012年换过一次据，因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王奇凌又将原借据拿走，后又陈述2011年9月8日的借条是王奇凌2015年2月12日取走，王奇凌仅认可2012年9月的换据事实，对其他事实并不认可；奥力欣公司虽提交涉案借条的复印件及公司员工金慧玲的证言，但不能证明王奇凌接受了严梅根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并将涉案借据交给严梅根保存的事实。2.2011年12月9日，奥力欣公司重组，公司原股东严梅根、孙玉萍将持有的股份部分转让给丁国平等人，并达成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附件记载的债务清单中包含王奇凌借款300000元，且丁国平在（2015）潜民一初字第00630号案件二审庭审中认可该债务清单在协议签订时已经存在，故奥力欣公司在股份转让后仍对王奇凌的借款予以认可。3.债务转移只有在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后,才对债权人产生法律效力。王奇凌持有奥力欣公司盖章、原法定代表人严梅根签字确认的借条向奥力欣公司主张权利，奥力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奇凌接受了严梅根个人出具的借条并明确表示免除公司对涉案债务的责任承担，因此奥力欣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严梅根是奥力欣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公司股权转让后，奥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发生变更，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对原公司债务的承担通知了债权人王奇凌、取得了王奇凌的同意，且变更后严梅根仍是奥力欣公司股东，奥力欣公司亦认可严梅根继续担任公司副董事长，严梅根在本案的所有审理过程中，始终认可王奇凌每年都向其主张债权；此外，奥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国平亦认可2015年元月王奇凌到其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故王奇凌于2015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奇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奥力欣公司于2008年9月8日向王奇凌借款180000元，约定年利率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上诉人王奇凌持有的300000元借条和2011年9月8日的24000元借条均是2008年9月8日180000元借款结息转据而来，其中含结转的利息144000元，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本院确定自2008年9月8日起，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0%计算利息，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民终9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奇凌向潜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7年7月4日执行到位，故涉案借款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7月4日，共8年9个月零26天，利息合计为317600元（180000元×20%×8年+180000元×20%÷12个月×9个月+180000元×20%÷12个月÷30天×26天），因24000元借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已清偿，该款应抵扣奥力欣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故奥力欣公司还需向王奇凌支付利息293600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奇凌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293600元，合计4736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奇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15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15元，由上诉人王奇凌负担3566元，被上诉人安徽奥力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毅 审判员 陈庆中 审判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严正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