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6084号 原告：陈玉米，女，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异、吴素文，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萧素娟，女，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泉，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崇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玲，平阳县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玉米与被告萧素娟、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塔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异，被告萧素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泉，被告平塔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玉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萧素娟赔偿原告自留地征收补偿待遇23000元；2.判令被告平塔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平塔村13队村民，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按照国家法律政策在平塔村分的自留地0.05亩，其父亲陈志拱分得平塔村自留地0.05亩。13队的花名册上显示陈光留（萧素娟丈夫）、父亲陈志拱、原告三户合计自留地0.262亩。1984年期间，原告在平塔村分得承包地0.523亩并在二轮承包时又续包。在浙江显峰集团用地需要时，原告上述承包地及自留地均被征收，但因政策原因，土地征收补偿待遇直到2017年才得到兑现。但平塔村村委会没有公布任何征地款及返回地指标分配方案，在原告多次到村委会说明情况并要求待遇下，村委会非但没有按原告请求及政策处理，反而将原告及原告父亲的自留地全部给被告萧素娟领取。后原告多次到有关部门信访，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昆信（访）告（2018）63号告知书，告知平塔村两委已经将自留地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争议问题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被告萧素娟辩称：1.原告并非农民，更不是本案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陈玉米原系平塔村的社员，在1976年因出嫁而离开平塔村，后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并进入平阳县公路段工作，成为该单位的工人。现原告实为平阳县的城镇退休职工，已享受城镇居民的社会保障待遇。2.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根据多方面因素综合判断。在充分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结合户口登记情况、生产生活实际、社会保障基础以及成员义务履行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原告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已经三十多年，出嫁后也未在平塔村生产生活，更未履行村组织成员的相应义务。原告在农转非之后，已成为固定单位的工人，并被纳入城镇职工社会保障体系，事实上已无需原集体经济组织及农村土地为其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因此，原告不应再被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自留地为特定时期的历史产物，不能根据现行法律制度机械套用。自留地制度最早由195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设立，旨在满足本队社员种植家庭生活必需的蔬菜、瓜果等作物之用，带有极强的身份属性和严格的地域限制。本案涉及的自留地，系平塔大队于1977年分配给本队社员。因原告已于1976年出嫁（出嫁时间可由原告提供的手写版户口簿佐证，户口簿中的李敏系陈玉米长女，出生于1976年8月25日）而离开平塔大队第11小队，不再是该队的社员，也无需自留地作为种植生活作物之必要，故原平塔大队第11小队当时并未分配自留地给原告。此外，本案系我国社会特定时期的历史遗留问题。原告在得知娘家集体经济组织发放征地补偿款后，作为享受了数十年城镇社会保障待遇的退休工人，回村领取数万元的农地征收补偿款，这对长期在村生产生活的农民是极不公平的，也明显违背了国家农地法律制度的初衷。综上，原告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即使原告的起诉符合诉讼的形式要件，但其根本不应再享有自留地权益，请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平塔村村委会辩称：2012年，平塔村村委会已经根据生产大队提交承包各户的面积名单将自留地补偿完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平塔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交的昆信（访）告［2018］63号告知书，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向平阳县信访局反映要求平塔村村委会返回自留地0.05亩，后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建议原告提起诉讼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证明，拟证明原告自留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及相关待遇已经全部由被告萧素娟领取。被告萧素娟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平塔村村委会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诉争的自留地0.262亩的征地补偿款及返回地指标等待遇已由萧素娟领取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平塔13队1984年承包时各户面积及地块坐落》登记表，被告萧素娟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平塔村村委会对三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另行认定；4.原告提交的二轮承包地，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的水田有0.523亩的事实；5.原告提交的户口簿，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陈玉米于1985年6月因自理口粮将户口从平塔村迁至坡南街的事实；6.被告萧素娟提交的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质证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可以证明原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7.被告萧素娟申请的证人郑某、陈某均表示对于诉争自留地的分配情况等内容不知情，不具有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8.被告萧素娟提交的两份证明，内容为打印体的证明，其中一份证明内容“平塔村13队于1977年11月分配给村民种植生活作物，此前出嫁的妇女则未分配自留地”，落款处有11位成员（包括上述证人郑某、陈某）的签字、捺印，然证人郑某、陈某在出庭的证言中则对于何时分配自留地表示不清楚，故该证明的本身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而另一份证明内容是关于萧素娟户内成员的自留地份额，落款处由现生产队队长郑大琴签字、捺印，显然该证明主体不适格。此外，两份证明所涉的签字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认定；9.被告平塔村村委会提交的平塔村村民领取征地款收据，经查实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诉争0.262亩的补偿款已由被告萧素娟领取的事实。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陈玉米、陈光留、陈志拱原系平塔村第13队的村民，陈玉米、陈光留系陈志拱的子女，萧素娟系陈光留的妻子。1985年6月，陈玉米因自理口粮将户口从平塔村迁至坡南街。1999年，陈玉米户1口人参与了平塔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土地面积为0.523亩。2012年7月，被告萧素娟领取了包括诉争自留地0.262亩总计为2.836亩的征收补偿待遇。另，双方均确认平塔村一亩地的征收补偿待遇包括补偿款48000元和80平米的返回地指标。 另查明，由平塔村13队上报并在被告平塔村村委会登记的关于《平塔13队1984年承包时各户面积及地块坐落》一表中，“陈光留、陈志拱、陈玉米三户合计自留田为0.262亩，自留田每人为0.05亩”。 还查明，原告陈玉米于2017年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诉争0.262亩自留地中原告是否享有0.05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证据的证明效力上看。原告方提供了《平塔13队1984年承包时各户面积及地块坐落》，该表格系平塔村13队向平塔村村委会提供，并以该表格作为拆迁补偿的依据。因自留田由村大队分配，不同于承包地有相应的承包协议或承包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证据可以作为陈光留、陈志拱、陈玉米三户在1984年时享有自留田0.262亩的依据。反观被告萧素娟方，其申请证人郑某、陈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两份内容系打印体的证明，经本院认证其证据均不具有证明效力。此外，经本院走访平塔村村组，亦无法收集到其余证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被告萧素娟提供的证据，应作出倾向于该份书证所具有的证明力内容；其次，从承包土地的事实来看。原告户口于1985年迁至坡南街，而原告在1999年时还参与了平塔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土地面积为0.523亩，平塔村集体组织并未否定原告所享有的参与平塔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权利，同理亦不应否定原告所享有的13队成员分配自留地的成员权利；最后，从现有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原告于1985年6月将户口从平塔村迁至坡南街，并于2017年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该事实并不能否定原告享有诉争自留田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诉争0.262亩自留地中享有0.05亩的举证可以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0.05亩自留地对应的补偿待遇问题。双方均确认平塔村一亩地的征收补偿待遇包括补偿款48000元和80平米的返回地指标，而诉争0.262亩自留地对应的补偿权益已由被告萧素娟领取，故原告享有的0.05亩自留地对应的补偿款2400元（48000元×0.05），被告萧素娟应予返还。而对于原告享有的0.05亩自留地对应的返回地指标，原告主张按市场价格予以返还，被告萧素娟在诉讼中也表示“如果原告有自留地，被告就给她份额”，因此，为了便于理清双方的返回地指标的权属，对原告所主张的按市场价格予以返还，本院予以认可。经本院走访调查平塔村多家中介机构，平塔村的返回地指标一平米售价在4000元-5000元之间，故本院酌情确定本案的返回地指标按4500元/平米予以计算。因此，对于返回地指标部分，被告萧素娟应返还给原告18000元（4500元/平米×80平米×0.05）。综上，被告萧素娟应返还给原告的补偿款为20400元（2400元+18000元）。 关于被告平塔村村委会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原因在于承包地户内成员之间因补偿款的分配所产生，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纠纷，故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村民委员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法人，以户作为单位是分配土地补偿权益的原则。具体到本案，诉争0.262亩登记在陈光留户、陈志拱户和陈玉米户中，且三户成员均系亲属关系，被告平塔村村委会将0.262亩补偿权益在计算清楚后由被告萧素娟代表陈志拱户领取，并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平塔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萧素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玉米补偿款20400元； 二、驳回原告陈玉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计187.50元，由陈玉米负担32.50元，萧素娟负担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包崇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胡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