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刑初346号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传辉，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秩序罪于2018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新成，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9〕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传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杰、检察官助理周子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传辉及辩护人张新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10月22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1月20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7日至同年7月期间，被告人王传辉因对国家赔偿决定心怀不满，先后11次将贴有辱骂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标语的鲁Ａ×××××号面包车停放于济南市南郊宾馆、槐荫区人民法院门口附近，阻碍车辆正常通行，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等后果。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王传辉在济南西站，借他人上访之机，起哄闹事，造成济南西站秩序混乱。2018年3月5日，民警在济南西站将被告人王传辉抓获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同年4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在取保候审期间违反规定，同年12月19日将其刑事拘留。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搜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传辉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传辉辩称其按照法律规定维护合法权益，没有实施起诉指控的阻碍交通、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的违法行为，起诉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其辩护人坚持王传辉的辩解意见，提出起诉指控王传辉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传辉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王传辉的住院病历两份，欲证明其个人身体状况。经法庭审理查明，2008年7月17日，被告人王传辉因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槐荫法院）的错误执行申请国家赔偿，槐荫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08）槐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王传辉损失共计人民币688905元，驳回王传辉的其他赔偿请求。王传辉对该赔偿决定不服，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1）济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维持槐荫法院（2008）槐法赔字第1号决定，驳回王传辉的其他赔偿请求。王传辉对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槐荫法院赔偿王传辉损失共计1888317.16元，驳回王传辉的其他赔偿请求。之后，王传辉又向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驳回王传辉的申诉。王传辉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2月27日，分别从槐荫法院领取国家赔偿款20万元和1688317.16元。2015年1月27日，在山东省召开“两会”期间，被告人王传辉因对上述四级法院的赔偿决定心存不满，乘坐家人驾驶的车内贴有“无赖法院”“违法办案”等标语的鲁Ａ×××××号面包车，来到济南市市中区马鞍山路南郊宾馆会场附近，后被执行安保任务的人员带离现场。2015年六七月份，被告人王传辉基于上述相同事由，乘坐家人驾驶的车内贴有“无赖法院”“违法办案”“造成货物”“损坏处理”等标语的鲁Ａ×××××号面包车，多次来到槐荫法院继续要求解决赔偿问题，并将该车停放在法院门口及周边，引发过往行人、周围群众聚集围观，且经槐荫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未果。2018年7月16日，被告人王传辉在济南西客站东广场，对在此聚集准备进京集访人员进行煽动声援，阻止聚集人员离开现场，造成东广场及周边秩序混乱。2018年3月5日，被告人王传辉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在济南西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因取保候审期间违反法律规定，于同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1（槐荫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1年5月，槐荫法院在审理济南皮鞋厂诉王传辉房屋纠纷一案中存在违法行为，王传辉为此提起国家赔偿诉讼，2013年11月6日省高院以（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共计1888317.16元，上述赔偿款王传辉已于2013年12月全部领走，王传辉因对上述赔偿数额不服继续提出申诉，2014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维持上述赔偿决定，驳回王传辉的申诉。2015年1月27日正值省里召开“两会”期间，其在南郊宾馆东侧值班，王传辉及家人将鲁Ａ×××××号商务车开到了南郊宾馆的东西道上，车内贴有“无赖法院”等标语，现场稳控民警十余人将他们劝离。2015年六七月份，王传辉等人将上述贴有标语的鲁Ａ×××××号江淮汽车多次停到槐荫法院门口，一般上午上班就来中午开走，现场有大量群众围观。槐荫法院位于经六路和二环西路交叉口的西侧，附近有个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每天有上百名务工人员在此等活，还有许多到法院办案的人员，王传辉的车堵在门口对法院有一定的负面影响。有时为了不让王传辉的车堵到法院门口，就将院里的警车停在门口。其与法院同事对王传辉在法院门口停放车辆的行为多次劝阻无效，只能在旁边观察情况，他见法院不再理会他了，就在门口喊“没人理我了吗？法院还管不管”。鲁Ａ×××××号江淮汽车停到槐荫法院门口有好几次都有照片，照片上显示比较明确的日期有2015年6月16日、6月23日、6月25日、6月30日、7月7日、7月9日、7月16日、7月21日、7月22日。公安机关从槐荫法院调取的照片印证了证人证明的车内贴有标语的鲁Ａ×××××号车多次在法院门口滞留的事实。证人潘某（槐荫法院工作人员）的证言印证了证人王某1证明的王传辉等人将车内贴有标语的车辆停放在南效宾馆附近、槐荫法院门口滞留的事实。2.证人关某（槐荫法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王传辉在已足额领取赔偿款的情况下，因对四级法院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满，仍然为此到处上访。2015年1月27日省里召开“两会”期间，王传辉等人开着贴有标语的鲁Ａ×××××号商务车，在南郊宾馆西侧滞留，当时附近有大量车辆通过，后执勤民警将上述车辆交由槐荫法院处理。2015年六七月份，王传辉等人多次将鲁Ａ×××××号商务车停在槐荫法院门口及两侧，车内贴有“无赖法院”等字样的标语。由于槐荫法院附近有一自发的劳务市场，每天有上百名务工人员在此等活，还有到法院来处理案件的老百姓，引来现场大量群众围观。证人程某（槐荫法院副院长）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关某证明的事实。3.证人郭某1（槐荫法院法警）的证言证明：2015年六七月份，王传辉与家人多次将鲁Ａ×××××号商务车堵在槐荫法院门口，车玻璃上有蓝底白字的标语，上面写着“强盗法院”“违法办案”等字样，车辆主要放在法院门口，有时放在门口两侧。院里的警车放在门口时，王传辉的车就紧贴着警车放在门口；院里的警车放在门口四角时，他的车就放在对面的马路上。他们一般是早上八点二十到八点四十左右开来，这个时间马路上行人最多，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开走，下午一般不来。王传辉好像不会开车，有时是他的姐姐带他来，有时是他的弟弟带他来，但都是以他为主，他来的次数最多。王传辉等人在法院门口停车期间，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劝阻无效，警察过来劝说也不听，第二天还是照常来。证人井某（槐荫法院法警）的证言印证了证人郭某1证明的事实。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六七月份，其在槐荫法院对面的振发法律事务所工作期间，有辆白色商务车经常停到法院门口，车上贴着骂法院的条幅，条幅的内容记不清楚了，印像中有“强盗”两个字。该车一般是上班时停在法院门口，下班时就开走，第二天再开过来停在那里。槐荫法院附近有个农民工市场，每天在此等活的农民工有上百名，他们没事也会围着看看热闹。5.证人苏某（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防爆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其在参与省“两会”的警卫工作期间，有一信访人员乘坐一辆白色江淮汽车停在市中区马鞍山路和玉函路交叉口附近，该车的玻璃上有“强盗法院”“违法办案”“造成货物”“损坏处理”等标语，特警发现情况之后将车辆和人员带离现场，当时车上有一名司机，还有五十岁左右的一男一女。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视频资料印证了证人苏某证明的事实。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因槐荫法院在执行其家人经营的心雨军品店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其家人提起诉讼，并对各级法院的裁判结果均不服。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之后，其与弟弟王传辉、王传斌多次到槐荫法院去找，也到省“两会”现场找过。其间，王传斌开着挂有条幅的汽车拉着其与王传辉去过槐荫法院多次，车内的条幅内容是“槐荫法院”“违法办案”“强盗法院”等，王传斌将车开去就去上班，其与王传辉留下，他下班再来将车开走。7.证人王某3（原槐荫区政府信访局局长）的证言证明：王传辉与槐荫法院存在赔偿纠纷，因对四级法院的判决不满，他在拿到188万余元的赔偿款后开始上访。2014年以来，每逢全国、省市“两会”及敏感时期，他都要去会场信访。8.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8）槐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1）济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3）鲁法委赔提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4）赔监字第57号决定书、王传辉书写的收条等证明：王传辉申请槐荫法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2013年11月6日经山东省高级法院决定槐荫法院赔偿王传辉经济损失共计1888317.16元；2014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国家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决定驳回王传辉的申诉，王传辉已于2012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7日分两次将上述国家赔偿款领取完毕。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北园的退伍老兵想去北京表达诉求，有人提议可以去找王传辉商量一下，其与宋某、荆某为此专门到王传辉家去了一次，他说该走的部门都得去，不行就去北京，于是确定了7月16日到北京表达诉求，王传辉知道后提出要去现场送行声援。7月16日上午9时许，其与北园的老兵二十余人陆续在济南西客站聚集，王传辉组织了三十多人前来声援。当日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天桥区的亓书记与聚集人员谈话之后大家想走，王传辉等人不让走，其连续与他商量了两三次他都不同意，后来天桥的商量了一下，感觉被王传辉一帮人利用了，就不再顾及他的面子离开了。证人宋某、荆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徐某证明的事实经过。10.证人解某1（济南西站管委会保安队队长）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6日上午7点多，济南西客站东广场荷花池的旅游集散中心、公交枢纽附近有穿迷彩服的人员聚集，有的打着红旗，自称是天桥区的退役士兵准备进京。上午九点多，聚集人数增加，其中有30人左右穿着迷彩服，他们在一楼售票大厅附近被民警拦住。直到下午1点左右，上述人员才分别被各自单位带走，为此管委会、公安机关等出动了二百多人前来处理。聚集人员在位于一楼大厅进出站的电梯口处，很多下车的旅客都来围观，有喊口号的，有唱歌的，当时场面比较混乱。证人郭某2、石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解某1证明的相关人员在济南西客站一楼大厅聚集的事实。11.济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出具的《关于我市重点群体部分重点人煽动购票进京集访的处置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16日，济南市天桥区涉军群体40余人到济南西客站东广场聚集，准备集体购票进京集访。济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调集120余名警力赶往现场开展稳控处置工作。当日上午9时许，该聚集群体统一着迷彩服，打着红旗，呼喊口号，造成大量群众围观，严重扰乱了西客站东广场及周边正常的治安秩序。其中王传辉积极参与该活动，未听取现场工作人员劝离，并阻止北园涉军群体离开。直至下午1时30分许，该群体人员才被全部劝离现场。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信等证明：王传辉的到案经过及其身份情况。针对被告人王传辉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意见如下：关于被告人王传辉及辩护人所提王传辉是按照法律规定维护合法权益，没有实施起诉指控的阻碍交通、起哄闹事、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的违法行为，起诉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传辉因槐荫法院的错误执行而提起的国家赔偿诉讼，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且赔偿款项已经过付完毕，其申诉请求亦被最高人民法院驳回的情况下，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其伙同家人将贴有诋毁法院标语的车辆开往省级“两会”的会场周边、多次停放在槐荫法院门口，显属向国家权力施压的起哄闹事行为，其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主观意图明确，上述地点均系车流量大、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由此引发的过往行人、周边群众聚集围观的后果，足以达到认定寻衅滋事犯罪规定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程度。被告人王传辉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传辉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传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吕 青人民陪审员  陈垠亭人民陪审员  王益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