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4274号原告：俞永兵，男，1972年4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鹏，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XXX号XXX楼C座。法定代表人：顾亚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伊。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瑞。被告：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何绍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庆红，男，196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永兵与被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七建公司)、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上海鼎海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海公司)、肖庆红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沪0114民初14360号民事判决后，被告肖庆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沪02民终4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鹏、徐超、被告建工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伊、被告金螳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旭、被告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被告肖庆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肖庆红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永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鼎海公司、肖庆红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94,472.82元；2、判令被告建工七建公司、金螳螂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信义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复华路西侧18-1地块3号、4号楼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3月，信义公司将系争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工七建公司施工，被告建工七建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金螳螂公司。后被告金螳螂公司再次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鼎海公司。被告鼎海公司与被告金螳螂公司签订的转包协议系由被告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个人签订。后被告鼎海公司与被告肖庆红签订施工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肖庆红。被告肖庆红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现已完成全部工程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经信义公司委托的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9,421,332.31元。工程项目部又另外要求原告承建了部分工程，该部分的工程量为967,637.51元。原告实际工程量为10,388,969.80元。但原告至今仅收到工程款7,294,497元。后原告多次向各被告催讨剩余工程款，但各被告间相互推诿，至今未予支付。经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建工七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仅是将系争工程专业分包给被告金螳螂公司，且已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螳螂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已向被告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个人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其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是与何绍刚个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实际分包人为何绍刚，并非被告鼎海公司。即使存在欠款，也应由何绍刚个人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工程结算款的依据仅是复印件，无任何被告的盖章或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也无事实依据。另外，其已直接向原告支付工人工资383,690元。被告鼎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工程由被告金螳螂公司转包给何绍刚个人，由何绍刚与被告金螳螂公司签订合同，在合同履行中，所有款项的支付、收款均是何绍刚个人账号，其未收取、支付过任何款项，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主张的结算依据不充分，结算价还应扣除被告金螳螂公司与何绍刚间、何绍刚与肖庆红间约定的管理费、税费。原告主张的已收款金额也与事实不符，还应包括原告签字确认的代原告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团购保险费22,320元。被告肖庆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被告鼎海公司间未结算，被告鼎海公司与被告金螳螂公司间未结算，被告建工七建公司也未对系争工程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应据实结算，且肖庆红收到被告鼎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79万元，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59,520元，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初，建工七建公司(甲方)与金螳螂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嘉定区马陆镇18-1地块住宅项目工程约定书》，约定乙方承建系争工程。包干价为7,933,006元；计价方式为甲方收取总包管理费为建设单位对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价的6.5%。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后建工七建公司向金螳螂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344,583元。2016年初，金螳螂公司(甲方)与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绍刚(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承建建设方信义公司的系争工程。工程暂定价为6,267,074.85元。工期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工程结算价为工程造价减去设计咨询管理费(结算总价的21%)减去其他费用；工程造价为甲方与建设方确定的竣工结算价，设计咨询管理费为乙方向甲方交纳的工程管理费用，管理费率为21%。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全费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增加3#套内安装工程，工程暂定价为1,045,032元。合同其余约定均同第一份合同。施工完成后，何绍刚签署一份《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结算金额为885万元，其中装修工程造价为780万元，水电工程造价为105万元，本项目班组按合同结算亏损，故向金螳螂公司申请按全部成本进行结算，金螳螂公司已按班组成本金额结算并完全支付，双方不再有任何价款纠葛；备注为初审，待审计中心审核后最终确定。2016年3月18日，鼎海公司(甲方)与肖庆红(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系争工程；工程内容为泥、木、油所有工作；工程暂定价为540万元(按实结算)；工程款付款与结算约定：根据甲方与总包合同付款，甲方在收到工程款三个工作日内必须付给乙方。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肖庆红与俞永兵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俞永兵承建系争工程。工程暂定价为540万元(按实结算)。合同其余约定均与鼎海公司、肖庆红间施工合同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俞永兵按约施工。2017年12月26日，审价单位上海同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和建设方信义公司及建工七建公司签署一份《工程审价审定单》，确认系争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审定决算造价为1,200万元。其中：一、装修部分造价为8,472,948.96元，安装部分造价为2,445,830.50元，包干合同未完成部分造价为462,333.53元；二、装修部分签证变更造价为1,386,399.04元，安装部分签证变更造价为267,593.02元。另查，1、3#楼水电安装工程由鼎海公司自行施工。2、俞永兵在鼎海公司的《信义嘉庭项目结算汇总》上签字确认，确认了鼎海公司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付团购保险费22,320元。原审中，1、俞永兵确认收到肖庆红、鼎海公司、金螳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7,309,497元，其中包含了肖庆红支付的工程款4,259,520元、支付沈为新工资15,000元、团购保险费22,320元，但对鼎海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不予认可。俞永兵另确认金螳螂公司代付工人工资351,890元。2、金螳螂公司确认建工七建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庭审中，鼎海公司认为其与金螳螂公司间仅就系争工程及3#楼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初审，未进行最终结算，但确认金螳螂公司已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780万元、3#楼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105万元。金螳螂公司则表示该结算为最终结算，俞永兵、肖庆红也一起参与结算，由于未认可结算金额，故未签字确认。俞永兵对参与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系争工程结算金额为780万元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工程的结算价是多少？二、俞永兵已收到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是否已结算问题。根据《工程结算审定单》上对结算依据的说明，按成本金额结算，双方根据审定的金额结算，不再有任何价款纠葛，可见该审定单为双方之间对系争工程及3#楼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并且金螳螂公司已足额支付工程款，该审定单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关于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是否可作为本案结算依据，鼎海公司与肖庆红间的《施工合同》、肖庆红与俞永兵间的《施工合同》，对工程款付款与结算均约定根据鼎海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的合同付款，且俞永兵也认可参与过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故金螳螂公司与鼎海公司间就系争工程的结算也应约束肖庆红与俞永兵，系争工程的结算价应为780万元。由于俞永兵与建工七建公司间无合同关系，其主张按建设方信义公司及建工七建公司间的《工程审价审定单》对系争工程予以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俞永兵主张的增加工程款967,637.51元，由于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系俞永兵单方制作，无任一被告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定系争工程的结算价为780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的俞永兵已收到工程款7,309,497元，加上金螳螂公司代俞永兵另行支付工人工资351,890元，俞永兵合计已收工程款7,661,38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螳螂公司主张的实际代付工人工资应为383,690元，俞永兵表示金螳螂公司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1-7项合计16,800元为维修费用，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并表示金螳螂公司向何绍刚支付的15,000元，已计入鼎海公司的已付款中，不应重复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金螳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及俞永兵亦确认该款为维修费，故不应计入工程款中。金螳螂公司向何绍刚支付的15,000元，鼎海公司已主张该款为支付沈为新工资，俞永兵也已计入鼎海公司的已付款中，不应重复计算，故本院确认金螳螂公司代俞永兵另行支付工人工资金额为351,890元。关于鼎海公司主张的代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代付团购保险费22,320元，俞永兵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一半，但根据《信义嘉庭项目结算汇总》的记载，俞永兵已确认鼎海公司代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代付团购保险费22,320元，上述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且原审认定的俞永兵已收到工程款7,309,497元已包含代付团购保险费22,320元，故代付团购保险费不应再额外计算，代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应计入已付款中。关于肖庆红主张的额外垫付的469,520元，肖庆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额外垫付款项，且肖庆红仅凭鼎海公司与其、其与俞永兵间付款的差额来主张存在额外垫付款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俞永兵实际已收到的工程款为原审认定的7,661,387元加上代付管理人员工资202,400元，合计7,863,787元。本院认为，系争工程系由建工七建公司分包给金螳螂公司，金螳螂公司再违法分包给鼎海公司，鼎海公司再违法分包给肖庆红，肖庆红违法分包给俞永兵，俞永兵为实际施工人，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但双方的结算关系应当有效。根据本院认定的结算价，俞永兵已收到全部工程价款，鼎海公司与肖庆红均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俞永兵要求鼎海公司、肖庆红支付工程款及要求建工七建公司、金螳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俞永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5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 华人民陪审员  金惠静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纪淑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