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81民再4号抗诉机关：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朱祖仁，男，1949年3月1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溧阳市振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公司，现更名为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黄镇夏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20590053K。法定代表人：朱生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全军，男，1977年1月1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原告朱祖仁与原审被告振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在2018年11月7日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苏04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永刚、潘霞出庭，原审原告朱祖仁、原审被告振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2013年8月23日，朱祖仁起诉至溧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振东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013年8月26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朱祖仁与振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振东公司欠朱祖仁工资款128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60元（已减半收取），由振东公司负担。同日，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振东公司拖欠农业银行贷款，2013年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振东公司财产进行拍卖，朱生伢为了弥补2009年购买振东公司时支付的工人工资损失，伪造了欠朱祖仁12800元工资的欠条，并由他人冒名到溧阳市人民法院起诉，骗取了法院调解书，并从拍卖款中优先领取了执行款。振东公司与朱祖仁之间不存在拖欠工资款的事实，朱祖仁未到法院起诉，未见过劳动合同书、欠条、起诉状及在起诉状上签名，也未收到过法院执行款。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溧阳市人民法院（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损害了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朱祖仁称，在2013年，振东公司一般会拖延三四个月发工资，2013年2月至5月份的工资基本上会在9月份左右就付清了，结欠的工资将会到当年农历年底全部付清，从来没有因为拖欠工资的事情到法院起诉过。振东公司辩称，我公司在2013年2至5月份确实欠朱祖仁等人工资，而且数额不低于120万元。平时员工都是以借款的形式在财务上预支生活费，有很多员工平时自己有钱不到财务上预支，到年终一起结算。所以检察院声称我公司虚假欠工资的情况不存在。2013年8月至11月期间，我公司确实拖欠员工工资。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称，原告是被告的职工，但被告以企业经营困难为由，一直没有支付原告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的劳动报酬。被告于2013年6月10日自愿出具欠条给原告，欠条对原告2013年2月到2013年5月的劳动报酬进行了确认。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劳动，被告就应该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但被告一直拖欠，至今没有支付，现原告依据《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你院提起诉讼，请求你院依法判决。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128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起诉时，原审原告提供了一份欠条，欠条的内容：“今欠到朱祖仁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2800元。欠款人：（溧阳市振东水泥有限公司印章）二○一三年六月十日”。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8月30日，“朱祖仁”和振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了本院制作的（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经再审查明，朱生伢与施林芳系夫妻关系，2010年至2014年期间，朱生伢、施林芳经营原审被告振东公司，朱生伢是单位的负责人、施林芳是单位的财务主管。2013年10月，振东公司更名为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朱生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在2010年和2012年审理了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支行与振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判决振东公司归还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支行借款本金近3400万元。因振东公司未履行，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支行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振东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拍卖。2013年6月7日，溧阳市宝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1462万元竞拍成功。在拍卖款分配前，朱生伢得知农业银行同意从拍卖款中拿出120万元用于支付振东公司结欠的工人工资，但工人工资必须要经过法院诉讼确认，朱生伢即安排施林芳、朱国友等人办理向法院诉讼的事宜。2013年6月10日，振东公司出具了100张姓名不同、金额不等、形式一样的欠条。2013年8月份，本院先后受理了前述100名振东公司工人（包括本案原审原告）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就本案原审本院出具了（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9月25日，朱国友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了“朱祖仁”等人的授权委托书、（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等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工资清单，代表“朱祖仁”等人从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了120万元振东公司资产拍卖款（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朱国友开具了120万元的江苏银行转账支票），朱国友将120万元转账支票交给了施林芳。朱生伢承认120万元用于振东公司购买熟料、交电费等，施林芳承认用于发放工人工资。2018年8月8日，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朱祖仁进行调查时，朱祖仁称，没有见到过（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一案中的诉状、欠条，诉状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所签的，没有参与过法院组织的调解，从来没有因为振东公司拖欠工资到法院起诉过。据此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一案系虚假诉讼，遂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在再审庭审中，朱祖仁称，（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一案中诉状上不是其签名，从未为工资而向法院起诉过，原审的诉讼费也不是其交纳的。案卷内的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调解书的送达回证上是其签名，但对内容不清楚。振东公司在再审中认为，关于诉状和调解材料上的签名问题，诉状签名我们没有去核实，不是很清楚，但是调解协议、调解笔录和送达证应该是法院原审法官去水泥厂进行调解时与原审原告当面面签的。我公司为了年终能支付所有员工的工资可能会提前请律师就有关诉讼文本草拟后提交给法院，但是在原审案件审理和最终调解结束前，原审法官均与原审原告面签过上述的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和送达证。我方认为虽然前期材料因为朱生伢本人不识字，对法律意识淡薄，存在问题，但是所有原审案卷材料是经过法官和原审原告当面面签的，这点不能否认原审原告说的对原审情况不清楚。综合整个事件，我公司到2013年农历年底付清了所有欠员工的工资，这一点归结于农行退回的这120万元工资款。对于原审被告在起诉时是否结欠朱祖仁2013年2-5月份的工资，本院要求原审被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审被告则称，因振东公司由其他人组织生产，无法调取相关财务资料。以上事实由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对朱生伢、施林芳、朱国友、朱祖仁等人所做的调查材料、企业法人信息、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退款单据、领款委托书、（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原审卷宗内材料、以及原审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被告资产拍卖的时间来看，原审案件起诉时间是在原审被告资产拍卖成交之后。根据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朱生伢及其工作人员施林芳、朱国友的陈述内容，原审案件产生的原因是原审被告想通过诉讼程序取得120万元原审被告资产拍卖款。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2013年2-5月原审被告振东公司拖欠朱祖仁12800元工资，发起本院（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诉讼是在朱祖仁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而非朱祖仁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认定原审为虚假诉讼，应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溧埭民初字第58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殷建国审判员  邹庆平审判员  温建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