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因特格特熔接产品公司（IntegrityFusionProduct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佐治亚州费耶特维尔罗宾森巷215号，邮编30215（ADRESS:P.O.Box142607,215RobinsonDrive,Fayetteville,GA30215）。代表人：DougYelken，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存，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华，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明，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南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继跃，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因特格特熔接产品公司（以下简称因特格特公司）、陈春华、陈大明因与被上诉人曾继跃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特格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因特格特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嘉兴市泰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同，导致双方关于DIPS管件、球阀模具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被认定为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且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双方对于不继续履行合同的后果未作约定，故不予支持因特格特公司关于返还DIPS管件及球阀模具已支付价款的请求，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之间并无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2015年10月，在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过程中，泰瑞公司突然单方宣布终止与因特格特公司的合作，并在邮件中表示将尽快完成相关模具和产品等合作的清算。尽管因特格特公司多次与泰瑞公司沟通，试图解决纠纷，并在无奈之下多次就涉案模具的安排提出方案，但泰瑞公司均不予回应。因特格特公司也曾多次通过邮件、电话、委托律师发函等方式试图与泰瑞公司取得联系，但均未收到积极回复。而且，泰瑞公司在未通知因特格特公司，亦未就涉案模具的安排与因特格特公司达成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6年8月31日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因特格特公司无奈之下不得不对清算组成员提起诉讼。因此，涉案合作的终止系因泰瑞公司单方面解除合作导致，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亦未就终止合同达成过合意。其次，本案不存在泰瑞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泰瑞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仅因双方就此前生产的产品规格及质量存在一定争议，泰瑞公司即单方决定终止合作，明显构成违约。综上，本案不存在泰瑞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其单方面终止合同，应当被认定为违约。鉴于泰瑞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其法人资格已消亡，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因特格特公司有权要求陈春华等人赔偿因泰瑞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要求返还因特格特公司已依据协议支付的DIPS管件、球阀模具的价款。二、一审未判令曾继跃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因特格特公司为案涉两份《独家协议》下模具的所有权人，且已经就新增模具支付了相应费用，因特格特公司对泰瑞公司有已知的明确的债权。而且，泰瑞公司作为销售针对海外市场商品的公司，其主要客户为海外客户，其营业地域范围明显不局限于其注册登记地所在省市，清算公告至少应在全国范围内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曾继跃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在明知因特格特公司对泰瑞公司有已知的明确的债权之情况下，在清算时未通知因特格特公司，违反了通知和公告义务，造成因特格特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曾继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以曾继跃不是泰瑞公司股东和清算义务人为由，未判决曾继跃承担责任，系对法律规定的清算组成员义务和责任的误读。针对因特格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春华辩称：一、因特格特公司称泰瑞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与事实不符，系双方协商后决定终止合作。泰瑞公司已按因特格特公司的要求生产了所有的模具，因特格特公司却一直未支付模具尾款163844.71美元，并导致泰瑞公司承担了大量仓储费用。一审未考虑前述事实，所作判决侵害了泰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泰瑞公司通过法定程序办理了注销手续，清算期间在省级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已按法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清算组不存在过错。曾继跃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因特格特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因特格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曾继跃答辩称，其作为泰瑞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依法进行清算，已经登报公告，履行了清算组成员的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特格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因特格特公司的上诉。陈大明未作答辩。陈春华、陈大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因特格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一案件的欠款事实未予合并处理不当。因特格特公司尚有模具尾款16万余美元没有付给泰瑞公司，且产生了大量的模具保管费用。对此，陈春华、陈大明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未予理涉而判决陈春华、陈大明返还模具、折价赔偿，未依法维护陈春华、陈大明的合法权益。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陈春华、陈大明已提交因特格特公司欠付泰瑞公司模具维修费用及模具保管费用的清单，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这些证据，在判决中称陈春华、陈大明未提交证据，程序上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因特格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却无视陈春华、陈大明的抗辩，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针对陈春华、陈大明的上诉请求，因特格特公司辩称，一、陈春华、陈大明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其上诉所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陈春华、陈大明主张其曾于2016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材料，但在2018年1月17日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春华、陈大明两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狄昕雯律师基于其诉讼策略的考虑，当庭撤回了陈春华、陈大明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明确表示没有证据提供，并否认案涉电子邮件中的Lily(leechen@vip.163.com)就是陈春华，以达到否定因特格特公司相关证据的目的。现陈春华、陈大明主张一审法院未审核其证据材料而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陈春华、陈大明在二审中重新提交其之前撤回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范畴，对这些证据依法不应采纳。二、因特格特公司对泰瑞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债务或欠款，陈春华、陈大明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系由泰瑞公司单方面宣布终止，因特格特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不负有继续履行合同或支付剩余模具款项的义务，且有权要求泰瑞公司赔偿因其单方终止合同而造成的损失、返还已经支付的部分价款。泰瑞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因特格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模具价款。（二）陈春华、陈大明主张相关模具修改费、保管费等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一方面，从程序上说，陈春华、陈大明关于模具修改费、保管费的相关主张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因为陈春华、陈大明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在答辩状中的反请求不构成反诉，应不予审理。并且，陈春华、陈大明在一审答辩状中的主张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下的纠纷。因特格特公司基于与泰瑞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在这个法律关系中，各方应该考量的是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付款安排、交付安排等，陈春华、陈大明提出的抗辩应该围绕这些方面，但是，其提出的抗辩却是修理费用和保管费用(不管是基于修理合同、保管合同还是无因管理)，与因特格特公司所提诉求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另一方面，从实体上说，陈春华、陈大明所提出的费用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理由：1.陈春华、陈大明主张模具修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陈春华、陈大明仅提交了含有所谓修改模具的合同以及相关费用的收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模具确实被修改过，也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了所谓改模费用。其二，根据陈春华、陈大明提供的相关合同，陈春华、陈大明所称的模具修改均发生在泰瑞公司与因特格特公司合作期间，然而泰瑞公司从未告知过因特格特公司修改模具的事实，也未就相关模具的修改费用承担要求因特格特公司确认。在因特格特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陈春华、陈大明擅自做主进行的模具修改，因特格特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其三，因特格特公司从未对任何支付模具修改费用进行过确认。在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就终止合作后相关模具的所有权及费用等进行清算时，陈春华、陈大明提出其为涉案模具做的“投资”比因特格特公司多(开发模具、修改模具、建厂房等费用)，并以此为由拒绝向因特格特公司交付涉案模具。为取得涉案模具，因特格特公司不得不提议如果泰瑞公司将全部模具交付给因特格特公司，因特格特公司愿意支付全部修理费用。但陈春华、陈大明未对因特格特公司该项提议进行确认，也并未交付模具给因特格特公司，该提议不构成双方的合意，不应对因特格特公司产生约束力。2.陈春华、陈大明对模具保管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涉案模具存放于泰瑞公司仓库无法提取的原因是陈春华、陈大明拒不回应因特格特公司关于提取模具的请求，后来陈春华、陈大明更是下落不明，因特格特公司尝试各种途径(电话、手机、邮件等)均无法与两人取得联系。对由于陈春华、陈大明的原因所致的模具存放费用，因特格特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相反，因特格特公司有权要求陈春华、陈大明承担因其拒不交付模具而造成的因特格特公司的损失。另一方面，陈春华、陈大明主张模具存放期间产生了保管费用，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涉案模具所存放的仓库处于无人看管状态，模具由于长期无人照看保养而氧化生锈、无法使用，对此，陈春华、陈大明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陈春华、陈大明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曾继跃认同陈春华、陈大明的上诉意见。因特格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返还泰瑞公司与因特格特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签订的《独家协议》项下的全部模具，如果无法返还则赔偿损失162889.50美元；二、判令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返还泰瑞公司与因特格特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的《独家协议2》项下的全部模具，如无法返还则赔偿损失203784美元；三、判令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交付泰瑞公司与因特格特公司约定的新增模具，如无法交付则赔偿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损失117955.79美元。在一审庭审中，因特格特公司明确第三项请求为：判令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交付因特格特公司新增的Y形三通接头，10〞45°、12〞45°肘管模具，如无法交付则赔偿不继续履行合同的损失55900美元；赔偿因特格特公司因不能继续履行DIPS管件、球阀模具合同的损失62055.79美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7年4月23日，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签订《独家协议》，约定因特格特公司向泰瑞公司购买由泰瑞公司为因特格特公司制造的PE100塑料管件，其中模具价款162889.50美元。2010年6月18日，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签订《独家协议2》，约定因特格特公司按泰瑞公司“新一批模具的价格细目-2010年6月8日Lily”的附件1中列明的价格向泰瑞公司购买为因特格特公司制造的PE4710/PE100级塑料管件，其中模具价款203784美元（协议具体内容见证据2）。此后，因特格特公司又与泰瑞公司达成制造新增模具的约定，包括Y形三通接头（模具款28900美元）、10〞45°和12〞45°肘管（模具款27000美元），以及DIPS管件、球阀、黄铜转接头、U型弯管等。因特格特公司向泰瑞公司订购塑料管件，并支付价款，至今两份独家协议项下所有模具价款（162889.50美元+203784美元）及新增模具中Y型三通接头价款（28900美元）和10〞45°、12〞45°肘管价款（共计27000美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新增模具中DIPS管件模具、球阀模具，因特格特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其他模具因特格特公司未支付价款。2015年10月，泰瑞公司与因特格特公司就部分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执，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泰瑞公司在2015年10月15日发送给因特格特公司的邮件中承诺，返还因特格特公司相关模具并支付无法返还模具的费用，对于尚未支付完毕价款的模具，将在因特格特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后予以返还。此后泰瑞公司未返还相应模具。另认定，泰瑞公司系于2007年6月19日注册成立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28万元，股东为陈春华和陈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李尉华，于2009年1月13日变更为陈春华。2016年4月20日，泰瑞公司两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成立由陈春华、陈大明和曾继跃组成的清算小组进行清算，其中曾继跃为清算组负责人。2016年4月29日，清算组在《市场导报》上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自接到本公司书面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司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8月31日，泰瑞公司清算完毕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清算后的剩余资产为人民币1703662.03元，由陈春华、陈大明各分得人民币1533295.83元、人民币170366.20元，并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泰瑞公司在清算中未书面通知因特格特公司，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的前述债权债务未在清算中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中国企业法人与外国企业法人间的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于实体法律的适用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本案合同关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特格特公司与泰瑞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泰瑞公司开发模具并生产产品，该合同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两份《独家协议》约定，因特格特公司向泰瑞公司支付模具价款完毕后，模具所有权转移给因特格特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泰瑞公司致因特格特公司的邮件中，泰瑞公司也表达了与此相一致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涵盖了新增模具，故此，在合同关系终止后，泰瑞公司应当向因特格特公司返还已完全支付价款部分模具（未支付或未完全支付价款的DIPS、球阀、黄铜转换接头、U型弯管模具，因特格特公司无权请求返还）。如果不能返还相应模具，泰瑞公司应当依法进行赔偿，鉴于双方对赔偿标准未作约定，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因特格特公司请求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赔偿不继续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但本案证据未能证明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双方对于不继续履行合同的后果也未作约定，故此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泰瑞公司明知尚有模具未返还因特格特公司，但在公司清算中未特别通知因特格特公司（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清算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曾继跃并非泰瑞公司股东，因特格特公司请求非清算义务人的清算组成员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在一审庭审中不同意因特格特公司当庭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即将赔偿新增模具损失117955.79美元，更改为赔偿Y形三通接头，10〞45°、12〞45°肘管模具损失55900美元，赔偿DIPS管件、球阀模具损失62055.79美元，鉴于此项“变更”就内容而言，其实质是对诉讼请求的细分和明确，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要求驳回因特格特公司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春华、陈大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因特格特公司返还模具（模具的品名、型号见附表），以上模具由因特格特公司自行安排运输和装卸的人员、工具取回，陈春华、陈大明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协助义务；二、如果陈春华、陈大明不能返还以上模具，应当赔偿缺失模具的损失（赔偿单价见附表，并按判决确定履行日的人民币与美元比率折合成人民币计算）；三、驳回因特格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1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8513元，由因特格特公司负担人民币3890元，陈春华、陈大明负担人民币34623元，陈春华、陈大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陈春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维修费明细、模具维修合同及收款收据。用以证明：部分涉案模具实际产生的维修费，分别为23376.62美元、31890.33美元。2.模具图片及模具保管费用计算单。用以证明：因模具吨位重，占地面积大，需要专用的重型大吊车以及重型厂房保管模具，已实际产生模具保管费用计49220.78美元。因特格特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为陈春华在一审中提交后又撤回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的范畴，且系陈春华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信。对于前述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合同不能证明有实际维修模具的行为；单凭收据而不提供发票，陈春华也无法证明实际已支付相应的费用；陈春华所称修改模具行为发生在因特格特公司和泰瑞公司合同期间，但因特格特公司从未收到过其关于修改模具的通知或确认费用的通知，在未经因特格特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模具修改费用不应由因特格特公司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案涉模具现在仍在陈春华一方的仓库里。泰瑞公司一方擅自终止合同，又拒绝因特格特公司提取模具的请求，对此因特格特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模具保管费用。陈春华等人主张模具保管费用没有依据，而其拒绝因特格特公司提取模具，造成模具生锈贬值，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曾继跃对陈春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陈大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维修费明细、模具维修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据2模具图片及模具保管费用计算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故均不予认定。因特格特公司、陈大明、曾继跃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以下事实：一、陈春华在二审中确认，leechen@vip.163.com为其电子邮箱，案涉电子邮件中的Lily就是其本人。二、泰瑞公司向嘉兴市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时，提供了泰瑞公司清算报告，清算报告中关于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的内容为：1.公司总资产为人民币1703662.03元，公司负债人民币0万元，净资产人民币1703662.03元。经清算，公司无任何未结算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及欠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清理完毕。2.清算结束后尚有剩余财产人民币1703662.03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陈春华出资占注册资本90%，分配所得人民币1533295.83元；陈大明出资占注册资本10%，分配所得人民币170366.2元。至2016年8月31日，公司清算工作已经结束。该清算报告由清算组成员曾继跃、陈春华、陈大明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因特格特公司系在美利坚合众国注册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中，因特格特公司认为泰瑞公司清算组成员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清算行为发生地即被控侵权行为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涉及陈春华、陈大明、曾继跃的清算赔偿责任的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存在陈春华、陈大明所称的对其证据未予质证的情形，从而构成程序违法；二、泰瑞公司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是否构成违约；三、陈春华、陈大明上诉要求因特格特公司支付模具修理费用及保管费用等，是否应予支持；四、曾继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春华、陈大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载明其未提交证据，属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由陈春华、陈大明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昕雯律师当庭撤回了陈春华、陈大明提交的所有证据，并在法庭询问“被告有无证据提供”时，明确表示“暂时没有”，以借此否认双方往来邮件中发件人Lily（leechen@vip.163.com）就是陈春华，以及发件人与泰瑞公司的关系，从而达到否定因特格特公司相关证据证明力的目的。狄昕雯撤回相关证据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其委托人陈春华、陈大明。现陈春华、陈大明在上诉时提出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质证，属程序违法的意见，显与事实相悖，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特格特公司主张，泰瑞公司终止案涉合同的履行，构成违约。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因特格特公司和泰瑞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在因特格特公司和泰瑞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双方因泰瑞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了争议，因特格特公司宣称产品有质量问题，但泰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之后，泰瑞公司在2015年10月15日发送给因特格特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承诺，返还因特格特公司模具并支付无法返还模具的费用，对于尚未支付完毕价款的模具，将在因特格特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后予以返还。对此，因特格特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现因特格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泰瑞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及泰瑞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因特格特公司上诉主张泰瑞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春华、陈大明上诉要求因特格特公司支付模具修理费用、保管费用、模具尾款。因陈春华、陈大明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陈春华、陈大明在二审中提出的相关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经本院调解不成，陈春华、陈大明可另行起诉主张。并且，因特格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陈春华、陈大明上诉所主张模具修理费用、保管费用，无论是基于无因管理还是保管合同，与本案纠纷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适用抵销。陈春华、陈大明的相关请求可另行解决，其要求在本案二审中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可见，公告仅是清算中的法定程序之一，对象是未知债权人，并不能替代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分别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在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仅是采取公告方式，而未将公司清算事宜直接告知债权人，即应当认定清算组存在过错。本案中，泰瑞公司清算组在明知尚有模具应返还因特格特公司的情况下，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因特格特公司，致使因特格特公司未能申报债权，对此清算组存在过错，相关清算组成员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至于曾继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清算义务人是基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特定法律关系而在公司解散时对公司负有依法组织清算的义务，并在公司未及时清算给相关权利人造成损害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民事主体。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解散后自行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即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为公司全体股东，故本案中因清算组不当清算行为导致相应损失的，应由清算义务人即陈春华、陈大明承担赔偿责任，此系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条文的应有之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亦明确规定，欺诈注销情形下清算义务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陈春华、陈大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特格特公司上诉主张曾继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特格特公司、陈春华、陈大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1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8513元，由因特格特熔接产品公司负担人民币3890元，由陈春华、陈大明负担人民币34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03元，由因特格特熔接产品公司负担人民币3890元，由陈春华、陈大明负担人民币33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佳丽附：模具品名、型号及单价表1：第一批模具序号模具品名（第一批）型号单价（美元）一、IPSSDR11、17管帽2〞3〞4〞6〞8〞二、IPSSDR11、1745°弯头2〞3〞4〞6〞8〞三、IPSSDR11、1790°弯头2〞3〞4〞6〞8〞四、IPSSDR11、17异径接头2〞3〞4〞6〞8〞五、IPSSDR11、17三通接头2〞3〞3277.504〞6〞8〞六、IPSSDR11、17法兰接头2〞1667.503〞1897.504〞2242.506〞3047.508〞10〞12〞七、IPSSDR11、机械接头4〞6〞8〞10〞12〞八、DIPSSDR11、机械接头4〞6〞8〞10〞12〞小计162889.50表2：第二批模具序号模具品名（第二批）型号单价一、三通接头3×2〞4×2〞4×3〞6×2〞6×3〞6×4〞8×2〞8×3〞8×4〞8×6〞二、异径接头6×3〞8×4〞10×6〞10×8〞12×6〞12×8〞12×10〞三、三通接头10〞10×8〞10×6〞10×4〞10×3〞10×2〞12〞12×10〞12×8〞12×6〞12×4〞12×3〞12×2四、弯头10〞90°12〞90°五、承插管箍3/4〞1〞11/4〞11/2〞2〞六、承接弯头3/4〞1〞11/4〞11/2〞2〞七、承插三通接头3/4〞1〞11/4〞11/2〞2〞八、承插管帽3/4〞1〞11/4〞11/2〞2〞九、承插焊异径接头1×3/4〞11/4×3/4〞11/4×1〞11/2×1〞11/2×11/4〞2×1〞2×11/4〞2×11/2〞十、SDR9法兰接头2〞3〞4〞6〞8〞10〞12〞十一、IPSSDR9机械接头4〞6〞8〞10〞12〞十二、DIPSSDR9机械接头4〞6〞8〞10〞12〞十三、IPSSDR7法兰接头2〞3〞4〞6〞8〞十四、IPSSDR945°弯头2〞3〞4〞6〞8〞十五、IPSSDR745°弯头2〞3〞4〞6〞8〞十六、IPSSDR990°弯头2〞3〞4〞6〞8〞十七、IPSSDR790°弯头2〞3〞4〞6〞8〞十八、IPSSDR9三通接头2〞3〞4〞6〞8〞十九、IPSSDR7三通接头2〞3〞4〞6〞8〞二十、IPSSDR9管帽2〞3〞4〞6〞8〞二十一、IPSSDR7管帽2〞3〞4〞6〞8〞二十二、SDR9异径接头3×2〞4×2〞4×3〞6×4〞8×6〞二十三、SDR7异径接头3×2〞4×2〞4×3〞6×4〞8×6〞小计表三：新增模具序号模具品名（新增）型号单价（美元）一、Y型三通接头2〞3〞4〞6〞8〞二、10〞45°肘管三、12〞45°肘管小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