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13291号 原告：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17层15号。 法定代表：季钱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春，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端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河东新区德水中路73号奥城玫瑰花园商业2栋2层4号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陈雪。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斌，四川汇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与被告四川端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4日被告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反诉状，后又在2019年12月19日撤回反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春，被告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材公司诉请：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00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000元（以第一项诉请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为止）；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5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接“江山原筑项目”需采购铝单板，于2018年7月7日与原告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被告的订单及合同的约定提供铝单板，2018年9月30日原告完成最后一次供货，至此原告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但被告确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期间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有货款本金150000元未予支付。 被告装饰公司辩称，1、原告至今未开发票属于违约行为，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向被告开具15万元和42万元的发票后被告再履行。主要理由：1、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金额是42万元，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也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原告至今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2、被告支付货款后多次向原告进行催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但原告至今未开具，该催告证据被告已经向电信部门申请，庭后补交；3、江山原筑对账单明确约定，原告于2019年10月20日之前向被告开具发票，原告至今未开具；4、因为原告的原因造成了被告的损失，双方对于损失的问题一直处于协商状态，因此被告暂未支付剩余款项15万元。原告的第二项诉请，违约金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的15.2和17条，若双方对产品数量进行增加应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而双方对15万元的买卖行为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更无对违约金的承担和比例进行约定，这一点补充：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是违约，因此被告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最后两项诉请，本案系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不应承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7日，就装饰公司作为需方（以下简称甲方）在建材公司作为供方（以下简称乙方）订购用于遂宁市江山原筑项目工程的铝合金单板产品事宜达成合意，并在成都市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其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盖章确认。该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同总金额、交货时间和地点、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产品销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合同总金额：小写人民币42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若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应甲方要求经乙方同意而临时增减产品数量和改变设计方案的附加条约：双方另行商议。”第十七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并达成协议，该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装饰公司供应了价值420000元的铝合金单板；装饰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建材公司支付了420000元的货款。因《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数量的铝合金单板不满足需求，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装饰公司又在建材公司处购买了价值150000元的铝合金单板产品，建材公司亦供应了150000元的铝合金单板产品。 2019年1月14日，装饰公司向建材公司出具4页《江山原筑对账单》，该对账单对双方所有的交易往来的铝合金单板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详细列出，并计算出对应货款总价。装饰公司的经理尹荣鑫在最后一页《江山原筑对账单》下方注明，“共计算（结算）570000元（伍拾柒万元正）已支付420000元（肆拾贰万元正），剩余150000元（壹拾伍万元）未支付。暂定先于本月20日前出420000元（肆拾贰万元郑）发票给我公司，剩余款项余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建材公司收到《江山原筑对账单》后，其法定代表人季钱瑶在最后一页左下方空白处加盖公章并签字，同时注明：“欠款金额属实”。 另，建材公司以装饰公司未支付150000元货款向本院起诉，装饰公司对尚欠货款150000元无异议，但装饰公司以建筑公司未开具420000元的发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表示因建材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不能作为成本支出进行纳税抵扣，致使损失67200元。被告装饰公司对此提出反诉，后又撤诉。 以上证据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产品购销合同》、《江山原筑对账单》、付款凭证、完税证明、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在法律上，合同指的是当事人的合意。也就是说，只要当事人达成了合意，合同即告成立。而合同书，即书面合同，则是合同的形式问题。当事人的合意，不一定要用书面的形式体现出来，口头形式亦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原告建材公司与被告装饰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临时增减产品数量双方另行商议，但未明确表示以何种形式；在庭审中原告建材公司与被告装饰公司一致表示，案涉150000元铝合金单板货款不在《产品购销合同》中，换言之，增加的价值150000元铝合金单板货款系临时增加的铝合金产品，双方对此一致认可。 被告装饰公司明确表示该150000元货款尚未支付，但以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江山原筑对账单》下方注明的“暂定先于本月20日前出420000元（肆拾贰万元郑）发票给我公司，剩余款项余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原告建材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季钱瑶签字同时注明的“欠款金额属实”为由抗辩，表示本司仅认可欠款的事实，对其他不认可。本院认为，案涉江山原筑对账单系被告装饰公司与原告建材公司共同的意思表示，因原告建材公司签收后，若对其中内容有异议，原告建材公司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资质的公司，应当对商事交易有一个正常的理解能力，签收后对内容有异议的应当作出相应的异议表达行为。根据交换和质证的证据以及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原告建材公司并未向被告装饰公司作出过表达异议的行为。且为避免限制物品的流转与使用，过分保护债权人利益而损害债务人利益。因此本院对原告建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发票》等行政法规规定了开具发票是经营人的法定义务，不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有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在买卖合同中，发票应当被理解为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的一种毋庸置疑的。所以说，开具并交付发票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与此同时，当事人对于发票的开具、交付时间与方式、税款折扣等具体内容可以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故开具并交付发票既有约定性又兼有法定性。原被告签字确认的江山原筑对账单中明确表示2019年1月20日之前开具发票，2019年5月30日之前支付完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建材公司未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因此被告装饰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建材公司未开具发票前可拒绝支付货款。 另，原告建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可当庭把已付款的42万元发票给被告装饰公司，被告装饰公司因该发票不能进行纳税抵扣，仅表示要求原告承担相应的损失，对此被告装饰公司提出反诉；但后又撤回反诉，因此本院不予处理，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2019年12月5日，本案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装饰公司应当向原告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但涉案货款至今尚欠的原因系原告建材公司自身造成的，与被告装饰公司无关。故对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将律师费列为违约赔偿内容中，但必须明确写明律师费，因此本院对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端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 二、驳回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四川端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垫付，四川端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四川悦蓉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