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柳藻，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琴华，女，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蓉，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柳藻为与上诉人朱琴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柳藻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系缺席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朱琴华在凯撒网充了9000余个IBOT币并无依据，且现网站已经关闭。朱琴华与应柳藻之间并不是帮忙而是挪用，朱琴华是凯撒网驻浦江负责人。一审开庭时应柳藻申请三位证人出庭陈述事实经过，一审法院以未提前申请为由驳回。朱琴华非法经营虚拟货币系金融诈骗，必须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柳藻所交的13000元还在朱琴华处，没有投入凯撒网，朱琴华应承担民事责任，归还13000元。朱琴华充了9000余个IBOT币并无证据。 朱琴华辩称：朱琴华一审未收到法院开庭通知，并非拒收。朱琴华收到应柳藻的款项后一周内将钱投入网站，其未将币交付给应柳藻是在应柳藻同意下帮其管理。应柳藻在2018年9月13日向浦江县公安局浦阳派出所报警后，朱琴华于同日23时就将币转给应柳藻。应柳藻一审时自认收到了9000余个IBOT币，事实上明确数额是9800个，另外的200个币作为手续费由凯撒网收取。应柳藻二审陈述其未收到相应的IBOT币，显然与一审的自认情况相矛盾。应柳藻通过朱琴华在凯撒网投资购买IBOT币是应柳藻的个人自主行为，不存在任何胁迫或重大误解，其在凯撒网投资所产生的利润或者亏损均应由其个人承担。 朱琴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应柳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应柳藻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朱琴华，知悉朱琴华从事虚拟货币交易。2018年4月16日前后，应柳藻委托朱琴华将13000元投入凯撒网的IBOT币里，朱琴华已将款项转给相关负责人办理购买IBOT币，期间应柳藻同意并委托朱琴华进行管理。2019年9月13日，朱琴华将IBOT币退给应柳藻，总数为9800个，200个作为手续费由凯撒网收取，相关证据已提交浦阳派出所，一审认定9000个币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应柳藻的诉讼请求。 应柳藻辩称：朱琴华本人未到庭，其行为属于诈骗行为。朱琴华是平台负责人，2018年4月前后朱琴华叫应柳藻购买，应柳藻并未委托朱琴华代办，朱琴华提到转给应柳藻9800个IBOT币的情况并不属实。 应柳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琴华立即返还代办款13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柳藻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朱琴华，知悉朱琴华从事虚拟币交易。2018年4月26日，应柳藻将13000元现金交给朱琴华，让朱琴华帮忙在凯撒网以每个1.3元的价格购买10000个IBOT币。嗣后，朱琴华给应柳藻“充了”9000余个IBOT币。购买IBOT币的凯撒网现已关闭。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应柳藻向浦江县公安局浦阳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8年4月26日将13000元现金交给朱琴华，让朱琴华将钱转到凯撒网购买IBOT币，但朱琴华一直未将钱转入凯撒网。同年10月23日，朱琴华到浦阳派出所接受询问，朱琴华承认收取了应柳藻13000元现金，并答应应柳藻帮他购买10000个IBOT币，但称其已按约购买IBOT币，并按口头约定对应柳藻委托购买的IBOT币汇入自己账户进行操作管理，在应柳藻报警后，已将应柳藻的IBOT币退入应柳藻的凯撒网账户。2018年10月22日，应柳藻、叶红专向浦江县公安局提出控告应柳藻、叶红专被诈骗案，浦江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又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银发〔2013〕289号，下称通知），载明：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下称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各金融机构和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代币发行融资相关的业务；社会公众应当高度警惕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的风险隐患，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存在多重风险，包括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 一审法院认为，非法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应柳藻委托朱琴华所购买的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虽系个人自由，但不受法律保护。应柳藻将涉案款项13000元交由朱琴华，让朱琴华以每个1.3元的价格代为购买10000个IBOT币，该事实有双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故朱琴华应按约向应柳藻交付10000个IBOT币。根据应柳藻及案外人叶红专的陈述朱琴华仅给应柳藻“充了”9000余个IBOT币，因朱琴华未能举证证实其已替应柳藻购买10000个IBOT币，其不利后果由朱琴华承担。虽然投资虚拟货币所产生的风险不受法律保护，但朱琴华无证据证实其将从应柳藻处所得款悉数用于投资虚拟货币，就未完成受托事项而收取的1300元（即1.3元/个×1000个IBOT币）所形成的自然之债，应柳藻有权要求终止履行，朱琴华应返还相应不当利益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朱琴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琴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应柳藻13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应柳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元，由应柳藻负担113元，朱琴华负担13元。公告费650元，由朱琴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琴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应柳藻提交手机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朱琴华没有按约定充值IBOT币。朱琴华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网站截图与当时凯撒网的真实情况无法核对，应柳藻通过朱琴华购买IBOT币后让其进行管理操作，朱琴华已经充值在其名下并代持管理，后于2018年9月13日23时将币转到应柳藻名下。本院认证意见：应柳藻无法提供该截图的出处进行核对，真实性难以认定，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应柳藻申请证人盛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朱琴华是诈骗行为。朱琴华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应柳藻等人向朱琴华购买IBOT币，有退出和投入的自由，不存在任何的胁迫与欺骗行为，且证人对于后续朱琴华有无将币转到应柳藻名下并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陈述其与应柳藻等人因不会操作而将钱交给朱琴华代为操作，且其对于朱琴华后续是否将币充值给应柳藻的情况并不清楚，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应柳藻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朱琴华应向应柳藻返还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应柳藻将13000元交给朱琴华，让其购买IBOT币，并由朱琴华进行管理。应柳藻一审中自认朱琴华已于2018年10月23日前给其账户充值了9000多个IBOT币，应柳藻购买IBOT币系其个人权利的行使，浦江县公安局也对应柳藻的控告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故应柳藻要求朱琴华返还全部款项及本案应移送公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朱琴华主张其已实际向应柳藻退还9800个IBOT币，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向浦江县公安局浦阳派出所调取本案相关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朱琴华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应柳藻、朱琴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应柳藻负担93元，朱琴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