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智素芳，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慧，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杰，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海军，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镜泉，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绪民，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上诉人智素芳、王秀杰、齐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袁绪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智素芳提出上诉请求：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原告货款139192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仅凭当事人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齐海军与王秀杰系合伙关系，认定被上诉人袁绪民与齐海军、王秀杰系雇佣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不能令人信服。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实物、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31条：合伙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34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一、本案中，关于齐海军与王秀杰合伙雇佣了袁绪民的结论，在一审庭审过程各个被上诉人之间的陈述中不能得到证实。关于袁绪民与齐海军、王秀杰的关系问题。1、王秀杰在一审法院的陈述如下：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5日开庭时，王秀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案卷第58页：原告发问，你对证明上的合伙关系不认可还是对雇佣关系不认可？证人（王秀杰）答：不认可雇佣关系。在一审法院2019年3月15日庭审笔录第97页王秀杰陈述：我跟齐海军是合伙关系，当时没有细说，我资金不行，他们能找下钱了，资金回来了先还贷款，贷款有齐海军贷的50万元，有袁绪民贷的。袁绪民工资的事情我不知道。2、一审时我方提供给法院的录音材料里，王秀杰说和袁绪民是合伙关系。3、齐海军的陈述在2019年3月15日庭审笔录第97页：50万元是我的名义贷款入股的，袁绪民第一次出的钱我记不清了。当时我跟袁绪民在盛世新城那里合伙干，王秀杰在那里打清包。后来王秀杰说名相华府那里有车库活，一起来这里干的。袁绪民工资就没有说过。以上这些证据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王秀杰出面签订了合同，因为没有资金，工程的资金是袁绪民和齐海军投资。袁绪民所说的王秀杰和齐海军给他开工资的说法，王秀杰和齐海军都表示没有说过工资的事。既然没有说过工资的事，那就不是雇佣关系。三人的合伙关系成立时，虽然没有做到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关系要求的条件那么严格，但是每个人均在合伙承建名相华府车库的工程中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并且，可以看出，袁绪民在合伙中起了负责人的作用，合伙工程的具体事宜都是由其负责的。我方给工地送货的工程中，袁绪民从没有提过是给别人打工的，在多次要账的过程中，也都是向他要账，在我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我方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合伙，更不用说雇佣关系这个事了。我们认为袁绪民是为了逃避债务，才编造的事实。一审开庭时，法庭讯问和袁绪民的关系时，王秀杰、齐海军对此采取回避，不正面回答问题的态度，说明三人之间是有意隐瞒与袁绪民合伙的事实，但又不情愿。但是，能够肯定的是，王秀杰庭审中明确否定和袁绪民是雇佣关系，王秀杰、齐海军明确表示没谈过袁绪民工资的事。由此，能够认定三人是合伙关系。二、关于原告起诉的欠款数额在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完全能够证实。庭审过程中，王秀杰、齐海军均认可王少贤是工地上负责收货的，袁绪民是工地上的负责人。原告所持有的袁绪民签字的收货收据是王少贤与袁绪民对账后所出具的，符合客观事实，对账后我方已将原来的货款单据交给了袁绪民，所以，现在的原始收货单，在被上诉人处，我方已无法提供，王秀杰、齐海军要求我方提供原始收货单，是故意刁难。综上所述，望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三人是合伙关系，三被上诉人连带承担给付上诉人货款的义务。 被上诉人齐海军、王秀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还重审。我们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通过袁绪民六次支取72310元，没有在判决总数中扣除。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被上诉人认可九个阀门我们上诉人一方没有使用，每个阀门作价80元，共计720元，没有在总数中给予扣除。我们要求被上诉人智素芳一方提交供货单据，核对账目。 被上诉人袁绪民答辩称，齐海军找的我，雇佣的我。 上诉人齐海军、王秀杰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1、本案名相华府工地施工负责人给被上诉人写的“今收到元氏智素芳管件货款共计135000元，明相华府地下车库工地”2014年12月21日，但该收到条不是明确欠条。当时工地负责人袁绪民要求被上诉人去找上诉人王秀杰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未找上诉人王秀杰签字，因此本收到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收到条质证时否认并要求被上诉人拿出当时送货清单与上诉人对账，由于被上诉人拿不出送货清单，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将收到条与欠条混为一谈，作出错误判决。2、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当庭提出9个阀门没有使用，退给了被上诉人，经当庭双方协商，每个阀门作价80元，应从袁绪民写的收到条中扣除720元，原审判决未扣除9个阀门的款720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王秀杰对袁绪民写的收到条提出异议，并当庭提出给被上诉人打电话时，被上诉人认可给过其5万元，我们账目记载的是7万多元，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袁绪民从上诉人处先后6次支款72310元（其中2014年6月2日支1760元，7月26日支12000元，8月1日支1200元，9月6日支6950元，10月27日支50000元，11月25日支400元），以上事实由上诉人的记账单予以证实，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智素芳答辩称，对方上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数额不是欠条，但是本案一审过程中确定的数额就是收到条以及货款多少，相当于欠的货款的数额。二、阀门没有计算在欠款数额里面，不影响欠款总数额的确定。三、上诉人称曾经支付给我方一部分货款，这部分货款没有计算在我们起诉要求赔偿的数额里面。 智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管件货款13919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智素芳系管件钢材阀门经销个体户。2014年，原告向被告齐海军、王秀杰承揽的名相华府住宅小区一期、二期车库工程供给管件等。被告袁绪民系承揽工程施工负责人，管理工程账目及款项往来；案外人王少贤在工地现场负责收接管件等材料并为原告出具收货单。2014年12月12日，被告袁绪民经与原告核对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元氏智素芳管件货，货款共计135000元（壹拾叁万伍仟元整）明相华府地下车库工地”。2014年12月22日，案外人王少贤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1日收到元氏智素芳管件货款共计340元（叁佰肆拾元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并有原告提交收据、证明两份在卷予以证实。被告袁绪民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自己更加送货单总计的货款；对证明不清楚。被告齐海军称因没有在工地不清楚里边的事情。被告王秀杰不认可该收据，对王少贤打的证明认可。庭审中，原告还提交2014年12月18日证明一份，拟证实还有货款3852元未予结算，被告袁绪民、齐海军称不清楚，被告王秀杰称无工地收货人签字不予认可。另，原告主张三被告系合伙关系，应连带给付所欠货款。对此被告袁绪民不予认可，称系受齐海军、王秀杰雇佣，自己处于朋友帮忙筹措启动资金并进行监管，启动资金已经偿还完毕。被告齐海军、王秀杰称系合伙关系，被告王秀杰称可以接收原告的欠款，但原告需提供送货单核实。原告称，在被告袁绪民出具收据时已将送货单原件交付；关于是否结算过货款，原告称第一次送货时结算5万元，仍有剩余由王少贤打了收货单，现向法庭主张的139192元不包含已经给付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齐海军、王秀杰认可就名相华府地下车库工程系合伙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向工地供给管件等货物，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齐海军、王秀杰认可被告袁绪民系涉案名相华府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款项及账目负责人，且同意接收原告的货款欠账；被告袁绪民经过核对原告方送货单后向原告出具收据及现场收货人王少贤出具证明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王秀杰、齐海军均称原告主张欠款账目不对，已给付原告货款7万余元，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的2014年12月12日收据及2014年12月22日证明均系被告齐海军、王秀杰认可相关负责人出具，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2014年12月18日证明，因该证明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各被告均不予认可，该院不予认定。被告齐海军、王秀杰应连带给付原告智素芳管件货款1353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秀杰、齐海军连带给付原告智素芳管件货款135340元。二、驳回原告智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3元，减半收取计1541.5元，由被告王秀杰、齐海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袁绪民给的报账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智素芳通过袁绪民六次支付72310元； 2、收条一张，证明收到了被上诉人智素芳的货物总值多少钱。 被上诉人智素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一、我们没有见过这个收条，上面没有我方的签字，对记载的内容和我们之间有什么关联性我方不认可，记载的内容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说的主张。有邵贤的工资，体现不出袁绪民支工资的情况，说明袁绪民和另外两个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关于记我们账的部份我方不认可。二、我方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据二，我方没有见过，是他们内部情况，我方不清楚。 被上诉人袁绪民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认可被上诉人通过我支了六笔款项，其中72310元没有从135000元中扣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二审提交一份其二人签字的《元氏智素芳：总账》，其中记载“2014年12月12日以前总共135000元，12月18日3852元，12月22日340元”。 一审时上诉人智素芳提交一份显示出具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的《证明》，其中记载“另：退80截止阀9个，结账时扣除”。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原告，你提供的2014年12月8（18）日证明上边。退80阀门9个是什么情况。原告：这9个阀门没有退出来，按照市场价格就是一个八十左右，按照80元一个计算，720元。被告王秀杰：同意。被告齐海军：同意。被告袁绪民：与我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智素芳与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对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上诉主张，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所欠货款数额及被上诉人袁绪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关于所欠货款数额认定问题。 其一，关于应付货款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智素芳一审中提交三份证明以证明应付货款数额，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及被上诉人袁绪民对其中2014年12月12日金额为135000元、22日金额为340元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货款数额为135340元，并无不当。对于其中2014年12月18日金额为3852元的证明，一审中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认为该证明中无其一方的人员签字不予认可，但其二审中提交“总账”证明中记载了12月18日货款3852元。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对己方不利的自认，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本院对金额为3852元的货款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智素芳供货货款共计应为139192元（125340元+3852）。 其二，关于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上诉主张扣减9个阀门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智素芳虽辩称该笔款项已扣除，未包括在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但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明及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显示9个阀门款项应包括在所诉款项中，并未扣减，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阀门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其三，关于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主张从欠款款项中扣减已付款72310元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提交一份工地收支记账单，以证明向智素芳付款72310元。但该记账单系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一方单方记录和制作，并无收款人智素芳的签字确认，亦未附任何智素芳出具的收款凭条，且上诉人智素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对王秀杰、齐海军主张应从智素芳主张货款中扣减72310元已付款不予认定，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于王秀杰、齐海军要求智素芳提供供货单核对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袁绪民认可其打的收据款项135000元是根据王少贤提供的送货单上货款总起来的，送货单还在工地放着，现在在哪其不清楚。因此，袁绪民该陈述与智素芳称对账出具收据时已将送货单交回的事实相印证，故对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要求智素芳提供供货单重新对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尚欠货款数额应为139192元中核减720元退货，即138472元（139192-720）。 其次，关于被上诉人袁绪民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智素芳主张袁绪民与王秀杰、齐海军为合伙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秀杰、齐海军及袁绪民均对此不予认可。综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无充分证据认定袁绪民系合伙人且王秀杰、齐海军均未明确认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于袁绪民与王秀杰、齐海军之间的合伙关系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智素芳要求袁绪民以合伙人身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智素芳如有证据证明袁绪民系合伙人事实后可另行向其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智素芳、王秀杰、齐海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智素芳货款138472元； 三、驳回上诉人智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减半收取15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共计4626.5元，由上诉人智素芳负担24元，由上诉人王秀杰、齐海军负担460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谷云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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