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华，男，1962年6月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迎，女，1988年7月13日生，汉族，公司职员，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征，男，1990年7月8日生，汉族，公司职员，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系上诉人唐迎、唐征父亲）男，1962年6月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洲头乡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洲头新街。 法定代表人：廖松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国华、唐迎、唐征因与被上诉人宿松县洲头乡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国华及唐迎、唐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华，被上诉人宿松县洲头乡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国华、唐迎、唐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刘少华死亡赔偿金68.786万元、唐征抚养费38.7414万元、三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及上访诉讼支出的交通费152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4份鉴定结论证明刘少华在宿松县洲头卫生院实施结扎手术并入院治疗破伤风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刘少华破伤风症状误诊为重度感冒，延误抢救时机导致未及时做好预防和抢救工作，在治疗过程中未按规定进行严格消毒，医生以极其不负责的态度对破伤风症状予以否认，最后造成刘少华因延误最佳治疗时机致死亡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在此次医疗事故有重大过错，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证明在被上诉人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宿松县洲头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刘少华同志的二孩生活补助的处理意见》，补偿总计5400元，但并不是补偿金，乡政府当时告知鉴定为医疗事故才能按照医疗事故程序来处理。因当时家庭经济状况十分困难，两个小孩需要抚养，在乡政府出具的处理意见上写了“服从经费处理，以后不再纠缠”，但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愿；第三，针对本案的诉讼时效，即使超过了20年的诉讼时效，但应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上诉人于1992年1月3日、2003年8月29日、2007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但一审法院由于各种原因均没有立案，也没有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导致上诉人一直无法行使请求权，应属于“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延长”的情形，一审法院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对本案的诉讼时效予以延长；第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当庭宣读答辩状，被上诉人的答辩状直到庭审结束后也未提供，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是什么。另外，本案不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上诉人也未申请不公开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对庭审进行录音录像，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宿松县洲头乡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超过最长时效20年，上诉人曾三次起诉，但不适用时效的中断；2、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实施节育手术是执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医疗行为，因计划生育造成的人身损害，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3、宿松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技术鉴定、宿松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技术鉴定、安徽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书足以证明刘少华案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法律，不属于医疗事故，无须承担过错责任。4、1991年3月20日，受害人家属与宿松县洲头乡人民政府达成协议，已经处理终结。 唐国华、唐迎、唐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刘少华死亡赔偿金63.28万元；二、被告支付唐征抚养费19.44万元；三、被告支付三位原告精神损害抚恤金10万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差旅费。庭审时增加前二项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刘少华死亡赔偿金68.786万元；二、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唐征抚养费38.741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24日，刘少华为了响应计划生育号召，到宿松县洲头卫生院行输卵管结扎术，术后第6天下午按照手术医生定的时间来到洲头卫生院观察手术伤口并拆线。术后第7天早晨，刘少华起床后刷牙时感觉到张口不便、抽搐先后到洲头卫生院、复兴区医院治疗，诊断为破伤风。入复兴区医院住院治疗，不见好转，于1991年元月2日请宿松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会诊，家属要求转宿松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991年元月3日晚10时45分死亡。1991年2月27日，宿松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作出《宿松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关于对刘少华死亡原因的技术鉴定》，结论为：一、区、乡、县医院对刘少华诊断为破伤风是正确的，处理得当，抢救及时。二、刘少华死亡原因：破伤风并发喉头痉挛致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刘少华发生破伤风死亡与计划生育女扎术无明确的因果关系，刘少华死亡不属医疗事故。1991年3月20日，宿松县洲头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刘少华同志的二个孩子生活补助的处理意见》，按照每年300元标准补偿至孩子18周岁，合计补偿5400元。1992年11月24日，宿松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根据唐国华的申请，作出《松医鉴字（1992）00001号关于刘少华死亡的技术鉴定》，结论为同意宿松县计划生育技术指导组的鉴定结论。唐国华不服，再次向安庆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该委员会于1993年12月18日作出《（93）宜医鉴字第4号医疗事故（事件）技术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意外事件。唐国华仍不服，向安徽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申请鉴定，该委员会于1994年8月5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此后唐国华不服上访。众原告举出2003年8月29日唐国华的起诉状以及2003年8月29日唐国华、唐迎、唐征、刘声志（系刘少华父亲）、高桃花（系刘少华母亲）的起诉状证明就该起纠纷曾向本院起诉，但经查本院并未立案。后唐国华一直信访，并与唐迎、唐征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所举的鉴定结论4份均认定刘少华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对刘少华死亡有过错，原告的主张因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刘少华不幸死亡的时间为1991年1月3日，也就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从此日起至2011年1月3日已满20年，至原告于2019年4月再次起诉已满28年。虽然根据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但原告不能提出可以延长20年最长诉讼时效8年的特殊情况的理由和证据，因此，应认定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涉案民事权利因超过20年诉讼时效，不予保护，其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77元，由原告唐国华、唐迎、唐征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少华死亡与宿松县洲头乡卫生院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唐国华、唐迎、唐征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医疗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一般需由专门机构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所诉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评判，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上诉人提交的4份鉴定结论均认定刘少华死亡不属于医疗事故，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虽对该4份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这4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并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而唐国华、唐迎、唐征因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唐国华、唐迎、唐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少华不幸死亡时间为1991年1月3日，是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唐国华、唐迎、唐征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且不能提出可以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的特殊理由和证据。上诉人于2019年4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唐国华、唐迎、唐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7元，由唐国华、唐迎、唐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殷 平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