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耕公司）。住址：黄平县新车站农村淘宝二楼创客空间。法定代表人：萧银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峰，男，1980年1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晓燕，女，1985年12月28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光科，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银河，男，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村民，住。原审第三人：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茂合作社）。住址：黄平县谷陇镇新寨村十组。法定代表人：潘峰，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萧银河及原审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黄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9）黔2622民初459号《民事决书》判决，将案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山耕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是错误认定，根据（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争议的300000元”并非原告丰茂合作社或其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新农人公司支付，而是雷晓燕向萧银河给付，且原告丰茂合作社自己有对公账户，原告与被告把双方雷晓燕与萧银河的个人资金往来算丰茂合作社与新农人公司的交易，过于牵强，为了规范公司行为和合作社的管理，该行为不是丰茂合作社与新农人公司的行为，故本案当事人的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本案三十万元系被上诉人雷晓燕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萧银河，但该款项系被上诉人萧银河与被上诉人潘峰之间合伙款给付。虽上诉人出具发票，本案四张发票系基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丰茂合作社此前于2017年4月签订《生姜种植订购合同》，收购第三人丰茂合作社2017年度谷陇生姜收购发票出具，并且四张发票载明金额，每张为:99990.00元，四张发票总金额为：399960.00元，与本案三十万元金额严重不符。被上诉人萧银河未认可该三十万元用于上诉人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并未获得三十万元进行受益，本案受益人系被上诉人萧银河，本案应当系被上诉人萧银河与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之间纠纷，上诉人不应当作为不当得利受益主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业已查明，上诉人从未与原审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生姜种植订购合同》，本案涉案合同上所盖上诉人公章属于虚假公章，并非其单位本案专用章。该三十万并未进入上诉人账户，进入被上诉人萧银河个人账户，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涉嫌虚假公章，一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三、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三十万元系被上诉人雷晓燕与被上诉人萧银河之间民事行为，并非被上诉人雷晓燕与上诉人之间民事行为。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峰与雷晓燕系配偶关系，该款项系夫妻财产，二人作为原告共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将三十万元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夫妻财产，侵害原审第三人丰茂合作社财产权益。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潘峰、雷晓燕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上诉人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潘峰、雷晓燕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被答辩人系滥用诉权，故意以上诉来拖延履行义务。萧银河在收取该笔款项时不仅是个人行为，同时也代表公司。因此，二者应当承担连带返还义务。2、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不涉及被答辩人所引用的法律法规。本案虽然存在两枚被答辩人的公章，但作为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的萧银河从未否认过两枚公章的同等效力，且其代理人在庭审时均认可在该案件中萧银河是履行职务，而合同和公章均是出自萧银河之手。另外，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从未认为存在经济犯罪。因此，无需移送公安机关。不存在程序违法。3、本案答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答辩人潘峰与被答辩人或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任何合作或合伙关系。其次，本案第三人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已参与本案的诉讼，其认可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也认同了黄平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2民初1486号裁定书的裁定结果。若被答辩人认为该裁定错误，其也系该裁定书裁定结果的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其可以申请再审。第三，二答辩人系合法的夫妻关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案件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萧银河提交陈述一份，陈述：本人萧银河于2016年5月来到黄平县考察大肉姜种植发展基地，和谷陇镇潘峰于2016年11月左右认识并建立生姜种植合作关系后在谷陇镇种植生姜基地30亩左右。于2017年3月4日月左右开始种植，2017年9、10月开始收购生姜，11月份生姜种子开始收购入库采收，采收价格定于每斤壹元回收，当时潘峰认为壹斤壹元储存存入冷库，来看叁元每斤价格卖给种植户，利润丰厚，所以和他老婆商量决定出资叁拾万元和我们一起使用作库存。2017年租下黄平旧州镇二所冷库，总库存量约壹仟伍百吨左右。2018年春开始出库种子。因2017年种子采收时间偏晚，气温过低，导致入库的生姜种子百分之九十烂掉，也因此造成所投资的资金全无收回，并因本人在黄平的办公室所有东西被易永玲拿去抵债，并丢失了很多重要文件和潘峰所签订的协议书。潘峰、雷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峰、雷晓燕于2013年11月7日登记结婚，其二人系夫妻关系，潘峰也系第三人丰茂合作社的负责人。2017年10月1日，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书面《生姜种植订购合同》，合同内容对生姜质量基本要求、种植订购保障措施、货款结算方式、验收标准及包装要求、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合同解决争议方式、其他事项等均作了约定。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由被告山耕公司提供生姜种子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第三人丰茂合作社支付生姜款给被告山耕公司。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雷晓燕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自己在黄平县农村商业银行谷陇支行账户将30万元生姜种子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被告萧银河在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个人账户上。2018年3月20日，被告山耕公司作为销售方向购买方第三人丰茂合作社出具四份金额均为99,990.00元的发票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因被告萧银河收取款项后一直未将生姜种子交付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2018年10月31日，丰茂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山耕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山耕公司返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在审理中，因被告山耕公司辩称该款项系被告萧银河收取属于个人行为，且收取款项系雷晓燕支付，丰茂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认为交易双方可按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本院遂以（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丰茂合作社的起诉，丰茂合作社未提出上诉。2019年3月12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的《生姜种植订购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印章并非其公司专用公章，该公章未有印章编码，未经审批机关制作。本案审理中，原告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未交纳有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关系纠纷；二、本案涉案合同中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公章是否是该公司的公章；三、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山耕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关于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关系纠纷的问题。本案涉案款项30万元系原告雷晓燕个人私人账户将款项转账到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账户，被告萧银河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案由应属于不当利益纠纷，原告雷晓燕依法可请求被告萧银河返还其不当利益及其资金占用费。潘峰与雷晓燕系配偶，夫妻财产是共同的，其与雷晓燕作为原告共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萧银河收到款项后以被告山耕公司的名义出具发票给第三人，证明其将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被告山耕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萧银河辩称本案应为合伙关系纠纷，但未提供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涉案的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公章是否是该公司的公章问题。经本院到黄平县公安机关核实，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印章并非其单位备案专用公章，该公章未有印章编码，未经审批机关制作，该公章的来源涉及刑事侦查，以及是否追究行为人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不作处理。三、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山耕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而言，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进行交易都是通过萧银河才能促成双方的交易，被告萧银河本是被告山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萧银河并未辞职，其行为就代表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判决：一、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直付至该生姜预付款还清为止。三、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和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告萧银河负担。二审期间，萧银河提交下列证据：《收条》1份1页、《冷库货物储存合同》1份2页。因不能证明与本案原审原告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组织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程序是否违法；3、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1、关于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本案300000.00元并非原告丰茂合作社或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新农人公司支付，而是雷晓燕向萧银河给付。”“该行为不是丰茂合作社与新农人公司的行为”。因此，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300000.00元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返还和支付责任。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原审被告提交的2份《生姜种植采购合同》加盖的印章分别为：“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和“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一枚印章与原审原告提交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生姜种植订购合同》加盖的印章“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完全吻合，且《生姜种植采购合同》落款处不仅有加盖的印章，而且有萧银河的亲笔签名，说明加盖的印章应为萧银河加盖，也说明萧银河在签订《生姜种植采购合同》时是分别使用了不同印章。目前，也没有证明萧银河涉嫌虚假印章犯罪的证据。因此，本案不涉及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经济犯罪问题，一审法院的整个诉讼程序合法。3、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原审原告雷晓燕向萧银河转账支付的300000.00元，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夫妻双方作为共同财产的所有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萧银河与潘峰之间系合伙关系的问题。因一、二审期间原审被告萧银河均未提出有关合伙的任何证据，且萧银河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人民币30万元；第二项，即二、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直付至该生姜预付款还清为止；二、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和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潘峰、雷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萧银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萧银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