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4996号原告:杨秋莉，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轩，北京汇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6号9层。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1号2幢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君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秋莉（以下称原告）与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明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轩、李妍，新东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天悦明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王洁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学费1987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于2017年联合设立天悦国际学校，该校于2017年8月正式开学。该学校在招生时宣传该校是新东方公司旗下学校，并会有现金完备的教学设备，学校主体设施将于2017年5月基本竣工。天悦将由天悦明德公司提供所有硬件设施，新东方公司提供软件投入。新东方公司负责学校的管理、师资力量的投入，并向天悦派驻了校长高薇。2017年，原告的孩子被录取，原告于2017年5月3日一次性交齐了学费198700元，收款单位是天悦明德公司。正式开学后，原告发现天悦学校并不具有办学资质，没有主体资格。而且学校主体工程也没有按照校方承诺完工投入使用，学生们只能在临时校区上课。原告等家长多次与学校沟通，却都被校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后来连新东方公司派驻的校长高薇也离职了。至今为止，学校仍没有办学资质，其教学设施也依然没有完工。无奈，原告准备办理退学手续，却在要求退赔学费的时候遭到无理拒绝。导致原告的孩子在没有办学资质的假学校浪费了一个学年的时间。二被告违规办学，虚假宣传，给原告在时间上、经济上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新东方公司辩称，我方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未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和提供教育服务，我方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我方虽然与天悦公司签有办学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生效，我公司也未从天悦公司收取任何报酬，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我方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请求驳回原告针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方于2016年5月与天悦明德公司签订过合作办学协议书，但合同生效的条件是2016年9月之前天悦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但天悦学校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所以我们之间的合同没有生效。天悦明德公司辩称，我方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不影响合同效力，且原告孩子已经在学校进行了一学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权要求退款。主校区在建设之中，原告在入学时已经知悉，我方在临时校区授课并未妨碍合同的履行，原告对此知晓且接受，一直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权要求退款。我方与新东方的合作关系终止及校长的离职不影响我们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履行，不构成原告要求退费的正当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主要有：北京天悦学校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北京天悦学校招生宣传手册，《宣传手册》首页下方印制：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旗下学校，册内载明：创校校长为高薇。新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宣传册内并没有新东方的标志，也没有新东方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新东方的关系。天悦明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其与新东方的协议已经终止。原告提交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证明2017年6月8日向天悦明德公司缴费198700元，新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其无关，天悦明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缴费前原告已经参观过学校，对学校情况明知。原告提交《公证书》一份，内容为北京天悦学校的网页截屏，在“北京天悦学校与新东方教育集团的关系是怎样的”一栏中，校长答复：北京天悦学校是新东方教育集团旗下一所定位高端的全日制全体系国际文凭课程的双语学校。天悦集团提供学校所有的“硬件”设施，而新东方提供所有的“软件”投入。北京天悦学校的管理由新东方全权负责，新东方将负责北京天悦学校管理团队和师资力量的投入。在“装修之后，是否会影响学生的健康？学校还会有哪些硬件设施？”一栏中，校长答复：主楼的装修计划在2017年5月底左右基本竣工，离学生入校有两个多月的缓冲时间。新东方公司认为这是对天悦学校的网站进行公证，内容是天悦单方陈述的。天悦明德公司认可宣传期间天悦公司与新东方是合作关系，教学楼完工时间也只是预计时间，其与原告的合同是在教学楼主楼未完工之前签订的。原告提交视频光盘，2017年4月17日腾讯教育中，标题为《北京天悦学校校长高薇：让孩子的智慧与意志圆满发展》的视频文稿中，高薇称“新东方旗下现在有三所学校，北京的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还有扬州的外国语学校，以及马上在朝阳区来广营路要开办的这所北京天悦学校”；“现在在去年9月份的时候，我是正式加入了新东方，开始来主持筹备咱们北京新东方旗下的天悦学校”；“这也是咱们新东方旗下的由俞老师来引领的这样的学校独有的资源，并不是说任何一个学校都能够获得这种高端的资源”；“非常希望能够让这所现在开始的学校，其实也是在新东方的平台下，在与国外顶尖学校有着深度合作的这种资源的平台上，来开始的这所学校”。新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视频的时点高薇并非天悦的员工。天悦明德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其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提交2017年7月24日北京天悦学校的公开信，“由于学校的校园工程有些延迟，学校高层管理团队一直在积极寻找尽可能理想的解决方案。本着对孩子、老师认真负责的态度，经过努力，在几个方案中做出了最优的选择。学校计划在临时校区如期开学。”新东方公司称对该证据不知情。天悦明德学校的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原告缴费时对该情况明知，并未提出退费。原告提交《公证书》，2017年7月27日，北京天悦学校、天悦明德公司发给家长的一封信；2018年1月10日，高薇发给家长的邮件，“遗憾的是，校园工程仍然没有竣工，取得办学资质仍需要继续等待。”“目前，学校正在加班加点地建设……”新东方公司称对该证据不知情，天悦明德公司称公开信发出时间在原告交费之前，原告当时未提出退费。原告提交2018年3月19日，天悦明德公司发给全体员工的信，称高薇不再担任天悦学校的校长。新东方公司称对该证据不知情，天悦明德公司称合同是为了获取教育培训，校长是否离职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原告提交微信宣传材料证明明德公司办学理念及与新东方的关系，新东方称其不知情，该宣传侵犯合法权益，天悦明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称无办学许可证，不影响教育合同效力。原告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天悦学校没有办学许可证，新东方公司称真实性无法判断，而且文中未出现新东方字样，天悦明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称无办学许可证，不影响教育合同效力。新东方公司提交2016年5月《合作办学合同书》，甲方为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4．2款在本协议期内，学校中文名称为北京天悦创新学校。双方同意，“新东方学校”或“新东方”是新东方的独家财产、品牌和知识产权，新东方拥有其独占使用权。在本协议期内，天悦学校在宣传、广告和与学校经营有关的事务时有权使用“新东方|天悦创新学校”的商业名称。天悦学校使用新东方商标需要事先取得新东方的单独授权，未经书面授权不得擅自使用。第8．1款开业期限开业期限是指2016年9月1日起1年内如果学校无法开业，本协议自动解除，新东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第9．9款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下列条件成就时生效：（1）天悦负责，并承诺在2016年9月1日前为天悦学校办理并获得相关主管部门核发的包括但不限于办学许可证……等天悦学校经营所必须的全部证照和批准文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二被告内部合同与其无关。新东方公司提交2017年8月18日其向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上载因贵司未能在2016年9月1日前取得前述证照及批准文件，故《合作办学合同书》自始未生效。鉴于上述情况，新东方集团委托本所正式函告贵司如下：1、《合作办学合同书》自始未生效，合作办学事宜终止；2、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贵司应立即停止使用新东方集团的名义、商标、商号，亦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借用或冒用新东方名义从事招生、办学事务或开展其他事宜。2017年8月19日，天悦明德集团签收该律师函。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二被告之间的条款并未向社会披露。新东方公司提交2017年9月4日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其回函，对新东方的律师函提出异议，1．合作协议已经生效且实际履行，新东方无权单方解除或终止。2．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新东方会继续履行合同，这种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3．我们在合作办学过程中使用新东方的商标和商号是正当的行为。4．学校已经开学，学生和新东方的教师管理团队已经开展工作，新东方突然中止合同是不负责任的。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天悦明德公司对新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说明其与新东方签过合作协议，在宣传期间使用新东方宣传是有依据的。双方的合同成立或终止并不影响本案的合同，原告无权就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状况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理由。天悦明德公司提交原告之子杨某某入学申请表、入学同意书，证明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合同并未生效，入学申请表与宣传彩页上的内容差距极大，认为应当以宣传彩页为准，申请表上只显示了原告与其子女的信息，并没有天悦学校的盖章，只是英文版，并没有中文翻译，双方的合同更没有成立的可能，入学时间认可，在临时学校上学是被迫的。新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表明原告与天悦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我方无关。天悦明德公司提交《退费政策》，证明原告对退费政策知悉，开学两个月之后将不能退费。原告认为该证据显示公平，不应发生效力。新东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面有原告的签字，退费与其无关。天悦明德公司提交杨某某的成绩报告单，证明杨某某已经完成了学业，原告无权主张退费。孩子完成学业并不等于被告提供合格的服务，被告直到2018年1月还在发公开信道歉，承诺主体工程即将完工，并不存在明知的问题，虽然主体工程一直未完成，但被告一直承诺即将完成，所谓明知不应退费是被告的逻辑，成绩单只有英文版打印件，是格式文件，不具有明确的针对性。新东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原告子女接受了完整的教育培训，原告当时应当明知天悦学校没有取得教育资质，但原告仍选择在此学习，原告主张与其实际情况并不符合，成绩单是针对每个学生的。根据原告、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由此确认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协议合作办学，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出资设立天悦明德公司，在北京天悦学校没有成立的情况下，由天悦明德公司收取了原告的学费，与原告建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且实际为原告提供了为期一学年的教育培训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承担责任的主体。从新东方提供的证据可见，其于2016年5月与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办学合同关系，直至2017年8月18日其向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至此，其才要求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得使用其名义进行宣传，可以认证之前“天悦学校”所做的宣传包含“新东方”的元素属合理使用，作为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子女所就读学校系“新东方”旗下学校，新东方与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如有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二，合同是否有效。成立民办学校，应取得办学许可证，系法律强制性规定，“北京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天悦明德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三，合同无效时，是否需要退还学费。虽然原告与天悦明德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无效的教育培训合同，但原告子女事实上接受了长达一年的教育培训服务，即使“学校”未能如约在硬件设施等达到其承诺的标准，但基于公平考虑，收取“学费”尚属合理，对于退费金额本院予以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秋莉与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系无效合同；二、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杨秋莉学费138460元；三、驳回原告杨秋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原告杨秋莉负担128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92元（其中8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杨秋莉，其余21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510元，由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杨秋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付 艳人民陪审员  王艳芬人民陪审员  赵雅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玮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