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4民初16362号原告：唐福娣，女，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华，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合，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福娣与被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之间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沪0114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因原告唐福娣不服该判决而提出上诉。2017年11月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沪02民终98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2月8日、2019年4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华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徐天合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福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2,073,645.31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73,645.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成立于1994年，原告自1996年起由被告董事长聘请为总经理，管理具体经营事宜，因被告经营中缺乏流动资金，为确保公司经营正常，原告不断以个人现金借入以及垫付差旅费用等，扣除已归还部分，截至2012年底共欠原告2,573,645.31元，其中50万元系原告向银行贷款后直接借入公司。2013年5月，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发生纠纷后，原告不再在被告公司任职，在双方谈判离职事宜时，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底前还清原告为被告经营垫付的所有钱款，包括50万元贷款，同时仍先按约支付其中50万元贷款利息，并承诺到期如未还清则按年息12%支付利息。原告离职后，被告未按约支付贷款利息，原告就其中50万元已于2013年6月向法院先期起诉主张权利，该部分欠款已经法院执行程序追回，但剩余2,073,645.31元欠款至今未归还。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六合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与事实相悖。原、被告间从未就2,073,645.31元达成过借款合意，不存在借款及欠款的事实，原告据以起诉的财务凭证及《审计报告》内容均严重失实，被告从未向原告出具过所谓的承诺书。具体理由如下：1、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加盖的被告印鉴与被告此时间段的印鉴样式明显不一致，显然并非被告出具。且原告曾担任被告公司的总经理，公司事务及公章由其一手掌控，2012年原告与何金章矛盾激化，何金章要求原告移交公章及财务账册，原告声称遗失，故被告在2012年7月报失公章，并于2012年8月在《新闻晨报》上声明遗失的公章作废，在公证处备案启用新印章。2、原告与何金章存在特殊关系，公司内外事务均由原告掌控，财务凭证上大多为原告一人签字。2013年12月1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就何金章与被告的往来款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的内容与原告所提供的《审计报告》、财务凭证存在严重出入，故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财务凭证严重失实，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欠款的依据。况且，如果借款真实发生，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应有相应的原始凭证，但原告并未提供。3、假设存在原告所谓的垫付款项，原告向被告主张该款项也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唐福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承诺书，证明被告至2012年12月底共欠原告2,573,645.31元，承诺到2013年12月底前还清，其中50万按银行贷款利息每月支付，如果没还清，没还清部分按年利息12%加还；2、被告2011年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被告所欠原告款项的金额为2,521,444.21元；3、被告2012年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所欠原告款项的金额为2,573,645.31元；4、财务凭证，证明2011年、2012年被告所欠原告款项数额的变动过程；5、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明承诺书上的被告印章是被告曾经使用过的印章；6、被告2013年审计报告，该报告是被告于2016年即本案原审诉讼开始后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证明2013年审计报告与2012年审计报告中“15其他应付款”一栏中2012年12月31日的总额均为6,946,056.24，二者数字吻合，审计报告内容真实，被告否认欠款难以自圆其说。被告六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从未出具过该承诺书，承诺书显示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其印鉴与被告自2012年8月启用的印章印鉴样式明显不一致。此外，原告在2013年6月9日诉被告50万元借款案件中，双方在庭审中针对是否存在向银行借款的事实争执不下，而原告却从未提交也未提及本案的承诺书。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审计报告是在原告掌管公司期间为了应付工商年检而例行公事出具的报告，审计报告中反映的何金章所欠被告款项金额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反映的金额相差甚远，可见审计报告严重失实。证据4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也存在账目混乱问题，将案外人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或被告应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记为被告向原告的应付款，故该证据不应采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诺书不是被告出具，且在承诺书落款的时间，被告的公章已经遗失；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起初也将2013年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提供，用以证明与《司法鉴定意见书》比较，审计报告充满随意性。被告六合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民事判决书(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S13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为原告；2、(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939号案件庭审笔录、公证书、新闻晨报，证明被告财务由原告掌控，承诺书不是被告出具；3、立案告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严重失实；4、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本票存根、记账凭证、确认函，证明被告公司账目混乱，不能如实反映被告财务的真实状况；5、(2018)沪02民终115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任职期间将被告拥有的债权及业务在未支付任何对价且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情形下擅自转让给其自己设立的公司，损害了被告公司利益，印证被告公司的财务报表及在此基础上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原告唐福娣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法定代表人是何金章，原告是被告的副总经理，不能实际掌控公司，不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在财务凭据上签字是正常的公司管理行为，不能表明其是实际控制人。即便原告掌管财务，也不表明被告的财务有问题，如果被告认为存在问题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印章问题，如果如被告所述，原告与何金章之间串通制作了承诺书，则没有必要使用假公章。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何金章个人从被告动用资金的情况，而非对被告公司整个财务状况进行的审计，何金章动用公司大额资金未入账，其实是关于账外资金的意见，以此否定其他审计报告没有依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所称财务混乱不是否认欠款的理由，实际是先打款到原告账上，再转至公司账户，被告不应掩藏从原告账上打款至被告账户的凭证。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书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六合公司系一家于1994年12月17日设立的涉台合作经营企业，公司注册资金为45万美元。其中，台湾葆俊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俊公司)出资50%、台湾凯继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继公司)出资48.6%、上海松达经贸实业公司出资1.4%(该公司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唐福娣，以下简称松达公司)。被告设立时任命何泽辉为董事长、唐福娣为副董事长、何金章为总经理。1995年，被告注册资金变更至116万美元。1996年7月8日，葆俊公司与凯继公司、松达公司、上海新城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总公司)、上海嘉定集贸塑料包装用品厂(以下简称集贸厂)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共同合作设立六合公司，合作公司注册资金为116万美元。其中，松达公司提供价值0.625万美元的设备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0.539%；凯继公司提供价值56.075万美元的设备和1.3万美元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49.461%；葆俊公司提供价值56.075万美元的设备和1.925万美元作为合作条件，占注册资金的50%；集贸厂提供1750平方米厂房作为合作条件；新城总公司提供12亩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1996年9月，被告经营地址由长宁区迁往嘉定嘉戬四号桥。被告六合公司董事长为何泽辉、总经理为何金章，唐福娣担任六合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直至2013年5月。2019年7月31日，上海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破4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被告六合公司破产清算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8月19日指定上海九威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二、2012年3月7日，上海应明德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被告六合公司委托，对被告2011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明德财字(2012)第115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3页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7,557,324.14元，其中主要债权人唐福娣2,521,444.21元。2013年3月28日，上海恺阅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被告六合公司委托，对被告2012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恺阅财字(2013)第102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3页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6,946,056.24元，其中主要债权人唐福娣2,573,645.31元。三、本案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正式立案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被告六合公司委托，对被告2013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作出沪瑞通会审字(2016)第101108-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12页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共计6,414,715.52元，但未列明主要债权人。该审计报告系被告作为证据提供但后撤回，原告要求作为其证据提供。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发函给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要求该事务所明确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中的明细情况。2019年3月27日，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回函本院，确认经查阅底稿，其他应付款中包括对唐福娣的应付金额为2,233,645.31元。四、2012年8月14日，被告六合公司经工商登记备案的法定代表人何金章至上海市嘉定区公证处签署《声明书》，称被告公章不慎遗失，将启用新的被告公章。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并加盖有被告六合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的承诺书载明，“至2012年12月底共欠唐福娣2,573,645.31元，承诺到2013年12月底前还清，其中50万元按银行贷款利息每月支付，如果没还清，没还清部分按年利息12%加还。”原告曾于2007年2月14日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50万元，以银行本票方式将该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按月以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013年6月，被告未再支付利息，原告起诉被告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案号为(2013)嘉民二(商)初字第939号，以下简称“939案”】，经本院审理，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工商信息、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承诺书、审计报告、财务凭证、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出具的承诺书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现被告未按照承诺按期归还欠款本金，已属违约，故应支付原告剩余欠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承诺书的真实性。承诺书的出具时间虽晚于被告印章挂失时间，但原告提供房地产权证以证明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系被告挂失前曾使用过的印章，被告对该节事实未作明确否认，亦未申请对承诺书上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认定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系被告2012年登报挂失之前使用过的公章。被告公司性质系涉台合作经营企业，该企业性质决定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由台方掌握，而原告身份为公司的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被告认为公司的印章及财务实际均由原告控制，在被告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抗辩难以采信。鉴于被告无证据证明承诺书上的印章系原告自行加盖，被告以该印章已挂失作废为由主张否认承诺书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及准确性。被告虽辩称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是原告掌控被告公司时为了年检例行公事所作出，但原告2013年离开公司后，被告委托的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3年审计报告中所反映的其他应付款项数额与上一年度系连续计算，且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回函显示被告的主要债权人之一为唐福娣，债权金额2,233,645.31元，该数额与2011年、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的数额亦相接近，被告的观点显难成立。被告又辩称公司财务凭证上大多为原告签字，原告一手掌控公司，致使财务凭证及审计报告严重失实，但被告提供的个别本票存根、记账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出专项审计申请后，被告又回复称无法保证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且实际未将其所持有的财务账册交予法院，导致本院无法就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款进行专项审计。鉴于此，本院对被告关于审计报告的抗辩意见亦无法采信。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承诺书载明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原告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所欠款项及利息，但现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3,461,680.98元(其中本金2,073,645.31元，利息1,388,035.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唐福娣对被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3,461,680.98元。案件受理费27,370元，由被告上海六合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沙黎淳人民陪审员  陆德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