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9369号原告：崔殿斌，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坤，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玉会，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殿斌与被告胡玉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殿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坤、被告胡玉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殿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增值收益5541333.3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2541333.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原告入股四方力欧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力欧公司）700万元，占有该公司注册资本的7%。被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入股后，至今未享受公司红利。2017年9月12日，原被告在北京市丰台区签订《关于四方力欧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所持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被告将原告股金700万元返还给原告，同时按使用原告的股金年限，以向原告支付股权增值收益的方式兑现原告应当享有的投资收益。股权增值收益以年增值12%计算。经双方共同核算：截止到2017年9月12日，被告应向原告给付本金及股权增值收益共计12541333.33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予如期履行。依据协议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如受让方（被告）应当支付但未支付的转让价款金额大于或等于50%的，则转让方（原告）有权要求受让方立即或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转让价款。按照协议第二条第3款，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含当天），应向原告支付750万元。该750万元已超转让价款本金总额的50%。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胡玉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协议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对双方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二，原被告签订的股权协议违反公司章程，应属无效；第三，原被告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原告退股，以还款+利息的方式计算股权转让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转让股权应首先经过专业评估公司对公司现状进行评估，再拟定合理的股权转让金数额，才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第四，原告诉状中违约金计算基数不正确，存在重复计息，明确的股权转让金是700万元，计算利息的基数却为12541333.33元，将股权转让的利息也作为基数计算，超出法定范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崔殿斌提交的《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内部股权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崔殿斌入股700万及借款300万利息明细及利息计算表》（以下简称利息明细及利息计算表），胡玉会提交的四方力欧公司工商档案，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据效力本院根据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崔殿斌对胡玉会提交的资产负债表、2016-2017年利润表、公司章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认为，因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系四方力欧公司内部审计材料，胡玉会未能提交其他凭证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公司章程系四方力欧公司工商档案所记载的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崔殿斌（甲方）与胡玉会（乙方）签订内部股权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甲方将持有四方力欧公司7%（700万股）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1元/股（利息按1.5分/月息计算），700万元计算利息自汇款之日起计算至转让付款结清之日止。此外，乙方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退还甲方自汇款之日交付的300万元入股款，因该笔资金并未实际完成入股，双方商定该笔资金按照本息合计（利息按1.5分/月息计算）退还甲方，本条1项已注册入股的700万资金按本息合计（利息按1.5分/月息计算），最晚在2013年10月31日前全部退还甲方。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可享受7%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收到上述转让股本金和利息后，应配合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并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完全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按每逾期一天向对方支付千分之五违约金，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足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逾期未付应按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内部股权协议签订后，胡玉会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亦未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变更登记。至2017年9月12日，崔殿斌与胡玉会再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崔殿斌将其持有的四方力欧公司的700万股股份转让给胡玉会，价款支付方式为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401333.33元以及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上述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在胡玉会向崔殿斌支付了本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崔殿斌和胡玉会配合签署目标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配合办理上述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如胡玉会到期未付转让款大于等于总金额的50%，则崔殿斌有权要求胡玉会支付全部转让款，并要求胡玉会以应付未付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在利息明细及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应付本金余额700万元，利息6401333.33元，应付崔殿斌本金利息合计13401333.33元。庭审中，崔殿斌认为利息应为股权增值比例产生的收益，胡玉会不予认可。双方明确其中的86万元利息系另外的借款所产生，本案中崔殿斌亦未主张，实际利息为5541333.33元。协议签订后，胡玉会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崔殿斌诉至本院。另查，四方力欧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8日，原名称为四方祥隆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胡玉会系该公司董事长，同时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股份5080万股。崔殿斌系该公司董事，同时为该公司股东，持有股份700万股。再查，四方力欧公司的章程第四十三条载明，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必须优先转让其他股东。第四十四条载明，股东将持有的股份用于赠与、转债、担保、置换等需经股东会2/3具有表决权的股东审议通过。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其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或者公司章程而无效；二是如果协议有效，双方应当如何履行协议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公司章程可以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该条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确认本案两份协议效力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该条规定的主要目的是将股份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股东与公司的利益捆绑，防止其不安心于公司经营管理，或者利用管理公司机会从中获利，从而损害公司中小股东或外部债权人的利益。该规定意图在于加重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股东对公司的责任，通过拖延转让股份的时间，控制其谋取不法利益的可能性。因此，该规定系对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转让股份作出的时间上的强行限制，而并未禁止股份转让，并不否定该民事行为的效力。故该条规定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崔殿斌与胡玉会的内部股权协议与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均应属有效。关于胡玉会抗辩与崔殿斌签订的协议违反公司章程应认定无效的问题，经查，四方力欧公司的章程中并未对股东之间转让股份作出额外限制，胡玉会认为四方力欧公司章程中第四十四条的“转债”应为“转让”，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外，公司法并未赋予公司章程对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可以另行作出额外限制，故即使四方力欧公司的章程第四十四条系限制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其也因违反公司法规定而不具有效力。因此，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双方协议的履行方式。首先，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因双方股份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且均已到期，在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胡玉会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亦不与上述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故其应依据协议向崔殿斌支付股权转让款。至于胡玉会应付款数额，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利息明细及利息计算表中对胡玉会应付款的各项组成予以了明确。因此，崔殿斌请求胡玉会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股权增值收益（实为利息）5541333.3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崔殿斌对所签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导致履行存在障碍亦有过错，且双方在已约定股权转让款利息的基础上，再行约定年利率24%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胡玉会抗辩四方力欧公司从2013年一直处于亏损，涉案股权应首先经过专业评估公司对公司现状进行评估，再拟定合理的股权转让金数额的意见，本院认为，四方力欧公司从2013年至2017年是否处于亏损，属于经济形势变化产生的商业风险。双方在内部股权协议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中均对涉案的700万股股权的价值已经达成一致确认，胡玉会在签订该两份协议之时应当对股权价值予以充分考虑。现协议已经生效，胡玉会未能提供阻却合同生效的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工商登记变更，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胡玉会向崔殿斌支付了本协议约定的全部转让价款后的30个工作日内，崔殿斌和胡玉会配合签署目标公司的章程修正案，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配合办理上述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而根据公司法规定，崔殿斌作为四方力欧公司的董事，自其向胡玉会转让己方名下持有的四方力欧公司股权时，每年均不得超过700万股的25%即175万股。因此双方股权变更受到该强制性规定的限制，亦即胡玉会履行付款义务后，崔殿斌应当协助胡玉会办理股份转让手续，每年以公司法规定的可转让份额为限，直至将己方名下的700万股全部转让至胡玉会名下。但因崔殿斌、胡玉会均未在本案中就股权登记变更的办理提出要求，且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故关于股权登记变更一事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殿斌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二、胡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殿斌支付股权转让利息5541333.33元；三、胡玉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殿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541333.33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崔殿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68元，由崔殿斌负担4900元（已交纳）；胡玉会负担98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冲人民陪审员  封武山人民陪审员  赵江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黄 昊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