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某，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某，住所地秦皇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吉林省通化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马某因与上诉人华某（以下简称华润啤酒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原告马某就本案提出的诉请，与另案原告张春梅等人分别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一致，应认定原告马某与另案原告起诉的案件属于同类案件”(判决书P7)的认定，是错误认定。上诉人马某除了要求被上诉人将房屋予以维修，恢复原状;赔偿租金外；同时要求赔偿上诉人房屋贬值损失人民币暂计1万元。上诉人要求被告赔偿房屋贬值损失，其他一审原告没有一位提出该项诉求，且上诉人明确表明房屋贬值损失是客观存在，是现有财产价值的减少，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可得利益减少的间接损失。因为上诉人房屋由于火灾受损，即使对受损房屋修补了裂缝并对墙体加固维修，房屋曾经因火灾受损的瑕疵也不可能消除，房屋的品质、安全性、使用寿命必将受到影响。不仅房屋的使用价值受到损害，社会评价也会显著降低。假设以该房屋融资担保其评估价、作为二手房交易评估价，以及将来可能拆迁作价，其估值肯定比该房屋未受损要低。法律规定的恢复原状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尤其对房屋这样的特殊商品，一旦火灾后严重受损，会对其建筑建构、主体产生整体扰动，外观的修补并不能百分之百的恢复房屋原来设计所要求的强度。因此，房屋的价值贬值是现实存在的，属直接损失。正因为上诉人诉求、理由与一审其他原告诉求、理由有不同之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求与其他原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告赔偿房屋贬值损失”诉求根本没有提及。(三)对《会议纪要》复印件是否采信，一审判决未予明确表示。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第一次当庭出示“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海政纪字(2015)7号《会议纪要》”复印件，上诉人也是第一次听说《会议纪要》之事，当庭提出复印件不存在《民诉法》解释第111条提交原件确有困难之情形，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判决书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会议纪要》复印件是否采信未予明确表示，仅在判决书P6下数第10行提到:另查明“海港区政府部门拟对受损房屋整体进行加固处理”。(四)一审判决对“加固工程”外涉及的各项费用、承担方没有认定。如果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会议纪要》，但《会议纪要》仅在“三、尽快启动楼体加固工程中(提到)......港城大街办事处要切实担起责任......作为工程主体履行相关工程手续......加固工程涉及到相关费用由区财政专款列支”。对“加固工程”外涉及的各项费用是否仍“由区财政专款列支”没有提及。《会议纪要》仅在“一、全力推进维修工作中(提到)......港城大街办事处、区国税局要继续加大工作力度，加速推进阳台、门窗更换、墙体粉刷等工作”。因己生效的(2016)冀0302第5833号判决书仅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墙壁粉刷损失为2881.2元，铁门损失1080元，木门损失2160元”，(非本案判决书P5)且因法院疏漏对上诉人已经烧坏的窗户损失根本就未给予赔偿。因该项赔偿仅为物的赔偿，并未涉及“恢复原状”。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明确列举了除“加固工程”外涉及的32项“予以维修，恢复原状”的项目及费用，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该项诉求根本没有提及。(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合理经济损失15000元，指向不明。上诉人不清楚该15000元是补偿上诉人的什么损失。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最高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二条“指导性案例应当是裁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说理充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良好，对审理类似案件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案例”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张春梅等人的判决是否为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一审判决没有提及。(二)即使张春梅等人的判决是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依据《最高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在裁判文书中引述相关指导性案例的，应在裁判理由部分引述指导性案例的编号和裁判要点”，以及第十条“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参照指导性案例的，应当将指导性案例作为裁判理由引述，但不作为裁判依据引用”之规定，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华润啤酒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火灾发生之后并未实际发生租房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海政纪字[2015]7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一条“加速推进阳台、门窗更换、墙体粉刷等工作，特别是目前在宾馆过渡的住户，完成墙体粉刷工作后立即动员返家居住”第二条“目前已发生的费用(包括在宾馆过渡住宿费用15万元、物价核损费用3万元和火灾发生当天办事处临时安置居民垫付的2000元)在区民政局专户中的专项救济款中列支”。据此，被上诉人作为火灾受灾户，在火灾发生当日起已在区政府和办事处安排下住进宾馆，并未真实发生租房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房屋租金损失，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自火灾发生后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租赁房屋居住，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明是复印件，无法证明该房屋和租赁关系是否真实。并且，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出租房屋半年以上应到相关部门进行备案，被告未提供相关备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租赁关系属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二、上诉人对受损房屋不承担修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错误、事实错误。根据《会议纪要》第二条，“楼体加固工程涉及50户受灾居民早日返家居住，是关乎民生问题的一项紧急抢险工程，务必尽快启动。港城大街办事处要切实担起责任，作为工程主体履行相关工程手续，确保相关工作实质推进。同时，加固工程涉及的相关费用由区财政专款列支，并对全过程跟踪评审，确保楼体加固工程符合规定”。1、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海港区政府已明确由港城大街办事处作为楼体加固工程的主体，加固费用由区财政支付，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受损房屋的修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义务主体，虽对房屋修缮应承担相应义务事实错误。2、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房屋修缮己由港城大街办事处负责，因此，如果房屋修缮己完成，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房屋修缮损失没有依据；如果房屋修缮未完成，被上诉人应当向加固工程的主体，即港城大街办事处申请加固，而非向上诉人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对房屋修缮应承担相应义务主体错误。三、上诉人不是本案侵权主体，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1、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第1次勘验笔录第3页关于起火点的××里南侧阳台与上诉人围墙之间，即本次火灾事故起火点位于上诉人厂区之外。在《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第3次勘验笔录中明确表示在起火点处未发现具备自燃的物质。又依据秦皇岛市海港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秦海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上的陈述，起火原因为外来火源。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次火灾的责任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该起诉真正的侵权人赔偿损失，况且在此次火灾事故中，也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属此次火灾的受害方。四、被上诉人所居住的楼房未按照法律规定预留消防通道，导致消防车无法进入灭火，是导致此次火灾损失的重要原因之一，涉火楼房的设计、建设、审批部门和小区物业管理部门和被上诉人自己也应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1、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第1次勘验上的记载，本次火灾受损房屋墙体距上诉人围墙仅2.1米，阳台距上诉人围墙仅0.7米，就连这仅存的过道也被小区封死，其建设未按照法律的要求预留消防通道，导致消防车无法灭火，这是导致本次火灾被上诉人损失的主要原因之一，应由涉火楼房的相关设计、建设、审批部门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常识在购买涉火楼房时应注意到该小区未预留消防通道，其放任和疏忽大意行为也诱发了对此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恶果。3、综合以上，政府规划、设计等部门没有按照相关规定预留消防通道、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足够注意义务、案外第三人实施纵火行为等多种原因导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因此，本案属于多因一果，应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2款规定要求各过错方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害后果的赔偿，此举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房屋租赁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对房屋加固/修缮的主体和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诉至贵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此案，查清事实，依法准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彰显法律的公正和尊严。马某答辩称，一、租房事实发生，有合同以及房主收到房租的收条。二、房屋的受损与上诉人的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主体适格，财政列支仅仅是解决墙体裂缝和楼体加固问题，但是对房屋内的二次装修没有提及。三、火灾的发生在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写的明确，系啤酒箱与楼体过近造成。华润啤酒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的房屋予以维修、恢复原状（数额为59127元）；2、赔偿原告租金24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3、赔偿原告房屋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6日18时22分左右，华某厂区东北侧的××里南面阳台之间发生火灾。秦皇岛市海港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秦海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起火原因为外来火源引燃华某厂区东北侧的××里南面阳台之间杂物、杂草等引起火灾。华某厂区东北侧的啤酒箱堆垛与燕港里5栋居民楼距离过近，引起火势蔓延扩大。”此次火灾造成燕港里小区5栋居民楼部分房间及室内物品被烧，秦皇岛市海港区公安消防大队在调查火灾事故过程中，各受灾户均申报了各自的财产损失。据此，秦皇岛市海港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受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委托对燕港里5栋火灾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并出具了秦海价认字[2015]67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经消防部门现场勘查燕港里小区5栋3单元2号即原告马某家中，阳台、主卧室及客厅过火，阳台及主卧室内物品全部烧毁，客厅内部分物品烧毁，次卧室窗户烧毁，次卧室、客厅、餐厅、厨房及卫生间内的物品有烟熏痕迹。2016年9月30日，我院作出（2016)冀0302第5833号民事判决依法对原告的经济损失酌定为95516.7元，其中墙壁粉刷损失2881.2元，铁门损失1080元、开关插座损失405元、木门损失2160元、瓷砖损失3021元，被告已履行完毕。另查明，火灾发生后，秦皇岛市海港区城乡建设局委托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对燕港里5栋火灾后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火灾区域结构安全性评定为C级，应采取加固处理措施。2、造成不满足要求的主要因素是火灾导致承重墙体开裂、砂浆强度降低、预制板开裂渗水。3、二至四单元南纵墙外侧墙体开裂严重，需要进行裂缝处理。此后，海港区政府部门拟对受损房屋整体进行加固处理，但由于该栋房屋的部分住户不同意处置（原告本人亦未提交是否同意整体修缮的证据），致使整栋房屋未进行修缮。本案诉争房屋为燕港里5-3-2号，立案时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装修损失及房屋修复期间的租金损失，并申请对诉争房屋损失、房屋装修损失、房屋同地段同类房屋的月租金价格进行鉴定。被告对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在此前的诉讼中被告已对原告的房屋损失进行了赔偿；火灾现场并未进行保存，目前已丧失鉴定条件；火灾后海港区政府已经启动了房屋整体维修加固项目，原告不应再向被告要求赔偿。经核实，原告要求的房屋损失费用，系对该栋楼房整体加固费用，而无法对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单独加固。经现场勘查，受灾的燕港里5栋楼房中，三单元房屋及二单元西侧房屋受灾影响较重，目前三单元整体无住户居住，二单元东侧及西侧部分房屋有住户使用。原告所有的房屋为三单元一楼。一审法院审理还查明，与本案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另案起诉的原告张春梅、李凤刚、肖桂森、赵玉杰、邹继波、邓明军、马先勇、朱小建、高红、符兴华等人的起诉，海港区法院已经做出了一致的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被告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5000元；二、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我院的判决，我院的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某就本案提出的诉请，与另案原告张春梅、李凤刚、肖桂森、赵玉杰、邹继波、邓明军、马先勇、朱小建、高红、符兴华等人分别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一致，应认定原告马某与另案原告起诉的案件属于同类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故对原告就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当参照海港法院就另案原告张春梅、李凤刚、肖桂森、赵玉杰、邹继波、邓明军、马先勇、朱小建、高红、符兴华等人分别提出的诉请所做的判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马某合理经济损失15000元；二、对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华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燕港里小区5栋起火责任承担问题，生效的判决已确认华润啤酒公司露天堆放塑料啤酒箱，距离居民楼仅0.7米，对火灾发生有过错，故华润啤酒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华润啤酒公司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火灾发后，海港区政府出台的会议纪要要求相关部门加速对阳台、门窗更换、墙体粉刷等工作，生效的判决（2016）冀0302民初6057号判决确认修缮工作系部分居民不同意，而不能开展，故此部分损失不应由华润啤酒公司承担。关于房屋贬值损失，因燕港里小区5栋整体加固工作尚未完成，马某房屋是否有贬值损失不能确定，故对马某房屋贬值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某房屋修缮过渡期间产生的费用，原审参照生效判决确认的同楼其他居民过渡费用标准，确定为15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马某、华润判决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马某、华某各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子明审判员 杨彦军审判员 李德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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