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729号原告：王晓宇，女，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璐，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谷雨当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远洋光华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宇与被告西藏谷雨当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雨当时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被告谷雨当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王晓宇起诉称：2018年6月，王晓宇与谷雨当时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谷雨当时公司承诺归还王晓宇投资款的全部亏损部分，共计2313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谷雨当时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和2019年3月29日分别向王晓宇还款578250元、144563元，但是剩余款项至今未付。根据协议约定，剩余未还款部分按照年化6％的利率计息。谷雨当时公司在王晓宇起诉前后又返还了15万元。王晓宇现诉至法院，要求谷雨当时公司返还王晓宇剩余款项1440187元，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为87157.6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谷雨当时公司承担。被告谷雨当时公司答辩称：“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基金”的清算时间是2018年7月5日，《还款协议》中提到该基金于2018年6月28日清盘，清盘时净值处空白未填写，可见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不知道清盘时间，协议是在清算之前签署，所以《还款协议》的性质不是弥补亏损，而是变相保本承诺。保本承诺违反了《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关于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违反规章一般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基金合同明确投资风险自负，相关规定不支持保本。投资风险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保本承诺免除了委托人的风险，民事权利义务失衡，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经济规律，违反公平原则。《还款协议》损害第三人利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还款协议》无效。2018年7月5日基金清盘后，谷雨当时公司已经向王晓宇支付了赎回款。请求驳回王晓宇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3日，王晓宇（作为基金投资者）与谷雨当时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综合服务机构）签订《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合同约定：基金名称为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投资基金；运作方式为开放式运作，存续期间不设封闭期；投资范围为拟以证券投资方式，投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发行和上市的沪深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的A股股票、证券投资基金、可转换公司债券、国债、地方政府债、企业债券、公司债券、资产支持债券、债券逆回购、货币市场基金、银行存款以及经管理人认可的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发行的基金、融资融券、股指期货、国债期货、商品期货、个股期权、场外期权、收益互换、依法设立的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存续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存续期间无分级安排；本基金无基金托管人，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机构为本基金提供综合服务。王晓宇的净认购金额为300万元。2018年3月23日，王晓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基金募集账户支付认购款300万元。根据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交易确认明细表》记载，王晓宇的申购确认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确认净额为300万元，确认份额为2605976.37份，单位净值为1.1512元。2018年7月3日，“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终止，谷雨当时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制作《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清算方案》。根据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交易确认明细表》记载，王晓宇的赎回确认日期为2018年7月5日，确认净额为686990.72元，确认份额为2605976.37份，单位净值为0.2636元。2018年7月5日，王晓宇收到基金清算款项686990.72元。庭审中，王晓宇提交王晓宇（作为甲方）与谷雨当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8年3月22日认购乙方旗下私募基金“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投资基金”，认购净值为1.1512，认购金额300万元，确认份额2605976.37份；该基金后续投资出现较大亏损，已于2018年6月28日清盘，清盘时净值为（此处空白）；因甲方投资该基金出现较大亏损，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乙方承诺归还甲方投资款的全部亏损部分，共计2313000元；乙方将本协议约定之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之前，乙方给甲方的还款比例为总金额的25％，即578250元；第二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乙方将剩余部分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如果未能还款，最低还款比例为总金额的25％，剩余未还款部分，按年化6％的利率计息；第三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将剩余部分及利息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有随时提前还款的权利；乙方如因本身责任不按本协议规定支付甲方欠款的，乙方应付违约责任。《还款协议》没有载明签署日期，谷雨当时公司陈述签署日期是2018年6月27日，即基金清算前，王晓宇陈述签署日期是2018年6月28日，后又改称是2018年7月9日，即基金清算后。庭审中，王晓宇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谷雨当时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杨**银行账户向王晓宇转账支付578250元，于2019年3月29日通过秦**银行账户向王晓宇转账支付144563元，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杨文彬银行账户向王晓宇转账5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杨文彬银行账户向王晓宇转账5万元，于2019年9月20日通过杨文彬银行账户向王晓宇转账5万元，以上合计872813元。经询，谷雨当时公司不认可上述转账款项与本案《还款协议》有关，但是未向法庭说明转账的原因。王晓宇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2018年6月26日王晓宇及配偶南**与谷雨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彬谈话，此时亏损已经实际发生，因为谷雨当时公司没有尽到适当性义务，也没有在出现亏损时及时赎回基金，所以双方对于签订《还款协议》事宜进行协商。谷雨当时公司对录音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录音中杨文彬说的是签订《借款协议》，但是双方签订的不是《借款协议》而是《还款协议》。谷雨当时公司提交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证明“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备案时间是2016年11月2日，管理类型为受托管理。经谷雨当时公司申请，本院向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私募基金交易赎回申请表》、交易确认明细表、经销商确认汇总表、告知函、通知函、《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清算结果报告》等文件。上述文件显示，王晓宇曾经于2018年6月19日申请赎回基金，赎回确认日期是2018年6月21日，当时单位净值为0.9825元，2018年6月27日谷雨当时公司通知王晓宇赎回作废，原因是市场极端行情导致确认净值当天公司净值大幅度缩减，导致产品净值低于预警和止损线并面临清盘，无法支付赎回款，公司发起清盘通知，清盘结算金额按照投资者份额比例支付赎回款。谷雨当时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告知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取消2018年6月21日的赎回业务。2018年10月31日、11月1日，谷雨当时公司与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谷雨量化金选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清算结果报告》，载明基金终止原因是基金在2018年7月3日收盘后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晓宇与谷雨当时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谷雨当时公司主张《还款协议》属于变相保本承诺，违反《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的规定，应当无效。王晓宇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还款协议》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晓宇与谷雨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文彬的谈话录音显示，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6月26日就签署《还款协议》一事进行了协商，尽管在录音中杨文彬所说的是签订“借款协议”，但是双方所协商的协议内容与《还款协议》的内容相符，谷雨当时公司主张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的“鉴于”段落写明签订该协议的背景是案涉基金出现较大亏损，这一事实可以通过录音证据与本院从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文书证据得到印证，因此，王晓宇与谷雨当时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背景是案涉基金已经发生亏损，谷雨当时公司自愿对亏损承担责任，同意弥补王晓宇亏损的金额。王晓宇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还款协议》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意见，符合事实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规定在该办法的第四章“资金募集”中。在资金募集阶段，投资的风险尚不确定，如果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向投资者承诺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会误导投资者忽视或者低估投资风险，错误投资与投资者风险识别能力、风险承担能力不相匹配的投资项目。本案中，谷雨当时公司并非在资金募集阶段向王晓宇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双方签订的基金合同也未约定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约定最低收益，双方当事人是在基金已经实际出现亏损，投资风险已经确实发生的情况下，对于善后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谷雨当时公司不是为了向投资人募集资金而承诺保本，而是在亏损发生后出于自身对责任的认识，愿意弥补王晓宇的损失，《还款协议》并不违反《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谷雨当时公司主张《还款协议》是在基金清算之前签订，协议不是弥补亏损而是保本承诺。但是案涉基金并不是在清算后才出现亏损，而是因为基金已经亏损，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才导致基金终止并清算，亏损事实在清算之前已经产生，即使《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基金清算之前签署，也不影响该协议目的是弥补亏损。谷雨当时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侵犯其他投资人利益，应属无效，但是《还款协议》系约定谷雨当时公司在基金清算后向王晓宇支付投资款与赎回款之间差额，并不影响其他投资人经基金清算取得赎回款，谷雨当时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谷雨当时公司主张《还款协议》影响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谷雨当时公司与王晓宇签订《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对谷雨当时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晓宇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基金清算后，王晓宇收到赎回款686990.72元，相差2313009.28元。《还款协议》约定谷雨当时公司归还王晓宇投资款的亏损金额为2313000元，与事实相符。谷雨当时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未依约向王晓宇付款，王晓宇认可谷雨当时公司已经支付872813元，要求谷雨当时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440187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约定如果2018年12月31日前谷雨当时公司未能还款，剩余未还款项按照年化6％的利率计息，王晓宇要求谷雨当时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藏谷雨当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王晓宇剩余款项1440187元；二、被告西藏谷雨当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王晓宇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以1734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以159018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以154018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以14901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剩余款项之日止，以1440187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6元，由被告西藏谷雨当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帆人民陪审员  吴振华人民陪审员  胡卿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