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危晓敏（ＷＥＩＸＩＡＯＭＩＮ），澳大利亚国籍，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平，福建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瑾，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辉，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晋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吴秀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频，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英，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危晓敏与上诉人周瑾、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吉祥支行（以下简称吉祥海峡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危晓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危晓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法律规定，周瑾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案涉房屋应当返还给危晓敏。二、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理解与适用出现错误。该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是房屋买卖为无效合同，合同被确定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是“返还”与物权法规定的“转让”，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二者的内涵与外延并不相同。适用物权法规定，不能得出驳回危晓敏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本案在确认合同无效后，应当判决房屋返还危晓敏，但返还后房屋的抵押权仍然有效。且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该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给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三、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之情形，危晓敏与周瑾之间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人之间不是合法的代理或委托关系，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在房屋的抵押权仍然有效的前提下，判决房屋返还危晓敏，没有损害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本案抵押权人只能依法主张抵押在判决返还后仍然有效，而不能主张反对将房屋返还给危晓敏。四、本案一审判决是假设抵押权有效的基础上作出的，危晓敏认为，本案的抵押权为无效或效力存在瑕疵。周瑾在将房屋用于抵押时，海峡银行工作人员并未上门实地考察房屋实际使用者的情况，其工作存在过错。周瑾是伪造一份《购销合同》，虚构借款用途而骗取的贷款，不排除其之间存在串通的可能性。五、抵押权仅是一种请求权，不是所有权，当贷款本息偿还以后，抵押权自然灭失。所以不排除在此后周瑾（借款人）按期或提前偿还借款的可能，当借款本息偿还、抵押权灭失后，一审的判决更显得与法不符。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4条》：“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条款，人民法院在适用时必须结合其他法律规定，不能绝对以该条法律规定而否定本来应当适用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七、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周瑾提出了反诉，而对于反诉危晓敏并未委托代理人，本案反诉程序的相关诉讼文书以及开庭传票等，没有按法定程序向危晓敏进行送达，侵犯了危晓敏的合法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周瑾辩称，一、危晓敏在未清偿银行贷款或清偿向周瑾借取的款项之前要求返还房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在一审判决确认危晓敏与周瑾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前，周瑾也认为案涉房屋的权属人是危晓敏。但无论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无法返还房屋的观点，还是周瑾认为的双方之间仍然存在借贷关系的观点，房产都是不应该返还的。危晓敏与周瑾之间房产过户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买卖案涉房屋，而是为了过户房产后将危晓敏的房产提供给周瑾作为借款的担保，也就是代持担保的关系。在危晓敏没有偿还借款，没有支付利息和费用的情况下，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并不能否定担保性质。该房屋事实上具有双重的性质，即买卖和担保同时存在，因此危晓敏在未清偿借款的情形下要求周瑾返还房产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危晓敏认为双方之间并不是委托关系，周瑾也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委托关系，而应当是借贷关系，还有与借贷相关联的担保关系。危晓敏委托周瑾办理抵押房产贷款，周瑾与危晓敏非亲非故的情形下，所收取的费用都是抵押过程中产生的必需费用，未收取任何佣金等委托费用。由此可见，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建立的关系，实质上就是借贷关系与担保的关系。二人在借贷之时，就已经通过协议的形式明确约定，在房产担保期间周瑾可以用房产进行贷款抵押。这从每份借条与协议都可以确认。双方约定在危晓敏清偿借款并付清利息、费用的情形下，周瑾应当及时将房产过户回危晓敏。这明显属于担保条款的约定。危晓敏认为的骗贷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周瑾自贷款之日起至今，无论危晓敏是否依约返还借款，周瑾均按期如约向第三人返还贷款款项，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骗贷行为。此外，反诉是基于本诉的衍生案件，属于本诉案件的一部分，本诉代理人应当就反诉事宜征求当事人意见并充分履行代理职责，且危晓敏代理人亦在一审当庭就周瑾的反诉事项充分提起答辩意见，现又以缺乏授权为由提起异议，没有道理。综上，危晓敏在向周瑾借取款项后，应当返还借款，现危晓敏既不愿偿还周瑾的借款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又不愿偿还银行抵押贷款，仅想无偿获取巨额借款后又可以毫无代价地取回房产，是典型的欺诈行为，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周瑾在一审诉讼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危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借贷关系，对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借款关系的认定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1.二人之间所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始至终，危晓敏与周瑾都不存在建立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在2017年6月23日危晓敏找到周瑾要求借款之日起，危晓敏的真正意思就是向周瑾寻求借款，并愿意提供危晓敏的的房产过户给周瑾代为持有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正是在此事实的基础上，周瑾在危晓敏提供的房产还未办理房屋过户至周瑾名下作为抵押物之前，就应周瑾紧急需要借款的请求而将40万元巨额款项出借给危晓敏。而委托关系则是要求危晓敏将房屋过户给周瑾后，由周瑾将房屋抵押给银行后，才有资金提供给危晓敏，很明显，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形成的客观事实并非如此。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存在的客观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关系存在明显的差别。2.一审法院否认周瑾与危晓敏在意见一致的基础上建立的借贷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周瑾与危晓敏就借款并将危晓敏的房产过户给周瑾进行抵押担保的事实达成一致。无论是双方所签订的借条，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对房屋过户进行担保所产生费用的结算，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瑾与危晓敏存在着委托借款的关系。在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自愿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其表示的意思应受到尊重。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建立的关系定性进行更改，缺乏法律依据。二、危晓敏向周瑾出具的三份借条充分证明了危晓敏向周瑾借款的客观事实。2017年9月23日周瑾与危晓敏对借款利息的计算的约定与93960元费用的确定也是在二人总结计算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周瑾在一审诉讼时提出的反诉请求是有客观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三、周瑾向法院提出在危晓敏未偿还周瑾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应支付的费用时，拍卖危晓敏提供给周瑾的抵押房产是有法律依据的。危晓敏将房屋过户给周瑾代为持有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系危晓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周瑾可以以危晓敏提供的房产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在危晓敏未向周瑾归还借款时，理应由周瑾将该房屋进行拍卖实现抵押权用来归还危晓敏向周瑾借取的本金及应向周瑾支付的利息、费用，才能真正保证周瑾的合法权益，体现公平原则。现危晓敏提供给周瑾作为借款担保的房产抵押于第三人处，周瑾在危晓敏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各项费用的情形下，周瑾能够自行清偿向第三人的贷款款项，并将房产过户返还给危晓敏。综上，一审法院对周瑾与危晓敏之间存在的关系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周瑾与危晓敏之间的意思表示系双方的真实意愿，且未违反法律的强行规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危晓敏向周瑾出具的借条及周瑾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等证据均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 危晓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对方将案涉房屋返还。 吉祥海峡支行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于危晓敏的上诉，在抵押时吉祥海峡支行已放贷，并不知情危晓敏与周瑾的约定；对于周瑾的上诉，吉祥海峡支行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借款关系，是否构成借贷关系由法院认定。 危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危晓敏、周瑾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为无效合同（合同房屋成交价390000元）；2.判令周瑾将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及一层29＃、30＃附属间返还给危晓敏；3.判令周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周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危晓敏向周瑾偿还借款本金916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00000元自2017年6月24日起，16000元自2017年8月9日起，500000元自2017年8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利息合计326933元）；2.判令危晓敏向周瑾返还房屋过户垫付的费用93960元；3.判令危晓敏向周瑾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在危晓敏不能偿还上述债务时应将其提供给周瑾代持位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产（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45325号）予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由反诉人优先受偿，期间产生的所有交易费用由危晓敏承担；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危晓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8日，危晓敏作为购房人填写《福州市个人购房产权登记申请表》向作为售房单位的福州市液化气公司申请购买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屋，福州市液化气公司于同年10月20日审批同意。上述房屋危晓敏以澳大利亚国籍身份取得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19305号不动产权证。后危晓敏为资金周转需要，与周瑾商量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周瑾名下，再以周瑾名义从银行贷款给危晓敏使用。2017年6月22日，危晓敏（卖方）与周瑾（买方）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约定买方将坐落于鼓楼区金泉路32号601单元、鼓楼区金泉路32号29附属间、鼓楼区金泉路32号30附属间的房屋卖给买方，协议成交价为390000元，合同经买卖双方签字即生效。2017年7月25日，危晓敏（甲方）与周瑾（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屋过户到乙方的名下，由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贷出款项归甲方使用，甲方需每月按时将该笔贷款利率打入乙方该笔贷款的还款卡中；乙方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甲方拥有该房屋的居住权，乙方可随时收回居住权；贷款期间，甲方还清乙方（包括银行贷款及私人借款）的所有本金和利息后，可以随时将该房屋进行过户（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乙方需无条件配合；协议自双方签字盖手印之日起生效，暂时约定有效期2年，如有需求双方可协商顺延1年。之后，危晓敏与周瑾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进行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变更后权利人为周瑾，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第9045325号。2017年7月27日，周瑾（抵押人、甲方）与吉祥海峡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人是乙方；甲方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于2017年7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和其他书面文件，以及乙方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018002000070083的《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408600元。同日，周瑾（甲方）与吉祥海峡支行（乙方）签订《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授信额度为1680000元；授信期间自2017年7月27日至2020年7月27日，甲方应在授信期间向乙方提出本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使用申请，且甲方应在2017年7月26日起90天内提出首次授信额度使用申请；借款发放为划拨方式即乙方将具体借款划入甲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同日，周瑾向吉祥海峡支行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书》，委托吉祥海峡支行将1680000元贷款支付至其指定的“林潇”个人账户。2017年8月7日，吉祥海峡支行将1680000元支付到林潇的账户。2018年8月1日，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办理了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9139248号抵押权登记证书，权利人为吉祥海峡支行，义务人为周瑾。截至目前，周瑾尚能按约向吉祥海峡支行归还上述贷款利息。 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8月8日、8月25日，周瑾分别向危晓敏支付400000元、16000元、500000元，合计916000元，危晓敏出具相应收据表示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9月23日，危晓敏、周瑾确认如下内容：“其中今天的协议基本通过，待择日签订双方正式合同（协议），产生费用93960元已确定。90万的本金每天产生600元的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其他的项内容解除”，危晓敏、周瑾均在其上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危晓敏、周瑾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若《不动产买卖合同》无效，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是否应返还给危晓敏。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1.危晓敏、周瑾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危晓敏并没有将讼争房屋转卖给周瑾的意思表示，之所以与周瑾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至周瑾名下，仅是为了以周瑾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交给危晓敏使用，即危晓敏、周瑾之间成立的是委托借款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这一点，从危晓敏、周瑾双方陈述、《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远低于市场价的390000元、2017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7月27日周瑾与吉祥海峡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等方面均可以得到印证。由于危晓敏、周瑾系通谋共为买卖房屋的虚伪意思表示，故2017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危晓敏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2.危晓敏、周瑾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无效后，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附属间的房屋不能返还给危晓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不动产买卖合同》无效后，周瑾本应向危晓敏返还上述讼争房屋，但是，由于该房屋已经抵押给吉祥海峡支行，在抵押贷款未得以清偿之前，吉祥海峡支行表示不同意周瑾将讼争房屋返还给危晓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还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合议庭曾多次向危晓敏作出释明后，危晓敏既不愿代周瑾还清银行按揭贷款，亦不愿变更其诉讼请求，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亦要求危晓敏对上述问题作出明确的书面答复，但其逾期仍未予答复，故对于危晓敏提出的要求周瑾返还讼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周瑾的反诉请求，危晓敏因国籍原因不能在国内银行办理贷款,故其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周瑾名下，由周瑾将讼争房屋抵押给银行后再申请贷款并将款项交付给危晓敏，双方在《协议》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周瑾亦以该讼争房屋向吉祥海峡支行申请贷款168万元，并将其中的916000元交付给危晓敏。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周瑾与危晓敏之间成立委托借款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即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吉祥海峡支行而非周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因委托人危晓敏的原因导致受托人周瑾无法向第三人吉祥海峡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应由吉祥海峡支行向周瑾或是危晓敏主张权利，而非由受托人周瑾向委托人危晓敏主张还款的权利，故周瑾要求危晓敏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周瑾的其他反诉请求都以其与危晓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基础，现一审法院认定周瑾与危晓敏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故周瑾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危晓敏、周瑾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危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瑾的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危晓敏与周瑾在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危晓敏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周瑾名下，由周瑾向银行申请贷款，贷出款项归危晓敏使用，危晓敏需每月按时将该笔贷款利率打入周瑾该笔贷款的还款卡中；并约定贷款期间，危晓敏还清周瑾（包括银行贷款及私人借款）的所有本金和利息后，周瑾需无条件配合随时将该房屋进行过户给危晓敏。从该协议约定内容及周瑾以讼争房屋向吉祥海峡支行申请贷款并将其中款项交付危晓敏使用这一事实，本案基础关系应认定为委托借款关系。周瑾上诉主张中所称的借条，实质是基于委托贷款后危晓敏获得贷款款项时向周瑾出具的凭证及结算，并不能因此认定与危晓敏之间是借贷关系，其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委托借款的关系，且危晓敏与周瑾在《协议》中亦有约定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均由危晓敏承担，故周瑾作为受托人主张危晓敏返还其垫付的案涉房屋过户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均确认产生的费用93960元中16000元并非过户费用，而系周瑾向危晓敏交付的916000元中的一笔，故应予扣除，即危晓敏应向周瑾返还过户费用77960元。虽然危晓敏辩称其已向周瑾返还该笔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周瑾上诉主张的律师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案涉916000元系周瑾依约向危晓敏交付的吉祥海峡银行贷款的一部分而非出借款项，若因委托人危晓敏的原因导致受托人周瑾无法向第三人吉祥海峡支行履行义务，应由吉祥海峡支行向周瑾或危晓敏主张权利，而非由周瑾向危晓敏主张还款的权利，故周瑾主张危晓敏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瑾关于将案涉房屋予以拍卖、变卖的上诉请求应建立在其与危晓敏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基础上，但因二人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而受让人在抵押登记未涂销时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不应支持。虽然案涉《不动产买卖合同》因系危晓敏、周瑾通谋共为买卖房屋的虚伪意思表示所签订应认定为无效，但由于该房屋已抵押给吉祥海峡支行，在抵押贷款未得以清偿之前，吉祥海峡支行不同意将讼争房屋过户给危晓敏。危晓敏主张周瑾返还讼争房屋，但又不愿还清银行按揭贷款，在抵押登记未涂销时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此一审驳回该主张是合法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危晓敏上诉称一审反诉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危晓敏于一审已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向危晓敏诉讼代理人进行了送达，其诉讼代理人亦参加了本诉与反诉的审理程序，并无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危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危晓敏（WEIXIAOMIN）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瑾支付过户费用77960元； 四、驳回周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危晓敏（WEIXIAOMIN）负担3575元，周瑾负担35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危晓敏（WEIXIAOMIN）负担2500元，周瑾负担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79.52元，由周瑾负担6730.52元，危晓敏（WEIXIAOMIN）负担1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9.52元，由危晓敏（WEIXIAOMIN）负担8899元，周瑾负担673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