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某，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胡家坨镇西地村。经营者：李胜利，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内蒙古自治区××区。上诉人鞠某因与被上诉人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以下简称春美化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双方为被上诉人与巴林左旗鑫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建筑公司），被上诉人与鑫隆建筑公司存在尚未履行完毕的外墙涂料供应关系。被上诉人为鑫隆建筑公司承建的赛罕小区三标段供应外墙涂料，上诉人系鑫隆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3日上诉人按照鑫隆建筑公司意思与被上诉人结算涂料款并签写欠据一枚，包括预留质保金的约定。上诉人的该行为在职务范围内，属于职务行为，欠据的债务人是鑫隆建筑公司。为此，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涂料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应给付其涂料款。鑫隆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外墙涂料供应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和行业习惯，被上诉人供应涂料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三年，并保证涂料不退色、不脱落等。保修期满不存在质量问题退还保证金。因保修期未满，被上诉人拒绝承担维修义务，所以鑫隆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时，扣除10%的质保金，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涂料款46500元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案涉款数额认定错误。2018年11月10日，鑫隆建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除约定的10%质保金（总价款为140000元，质保金为14000元）外，之前已经给付3500元，被上诉人实际留存鑫隆建筑公司质保金数额为14000元，一审判决中案涉款为46500元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未偿还涂料款应为29000元。（三）鑫隆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时，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全部供应货物税票，因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税票，违反先合同义务，并且导致鑫隆建筑公司无法处理账目。综上，一审判决诉讼主体不适格，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春美化工厂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他人介绍，只有一个单子，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合同也没说开发票的事情。结算一次把付款部分扣除后给出一个欠条。春美化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涂料款46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欠原告涂料款人民币4650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一枚，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此款，被告一直未付，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告在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据以及原告在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涂料，被告理应按时给付货款。原告持有被告书写的欠据证明被告没有给付原告涂料款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的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涂料款人民币46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收据一枚，证明尚有还款3500元应该从尾欠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其本人收取，但是此款是运费，与货款无关。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据注明是外墙涂料，被上诉人称系运费没有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本院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0日向被上诉人付款3500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收据一枚，收据上标注“外墙涂料”字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尾欠货款金额是多少，能否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拒付剩余货款。关于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鑫隆建筑公司，上诉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据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来看，该枚欠据系由上诉人鞠某本人出具，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标注公司字样，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巴林左旗鑫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故对上诉人关于其本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尾欠货款金额问题。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一枚，证明上诉人欠款46500元，上诉人对该欠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收据一枚，证实在2018年11月10日曾经付款3500元未在尾欠款中扣除，应予扣除，被上诉人虽主张该笔费用系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运费，因该收据中注明的是外墙涂料，并未注明运费字样，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此款是运费款，因此该3500元应认定为已付涂料款，应从上诉人所欠货款46500元中扣除，上诉人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43000元。关于上诉人能否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拒付剩余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据此，在买卖合同双方对开具发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出卖人亦有义务开具发票。开具发票义务是一项法定义务，但这种法定义务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从合同义务，而买受人支付货款属于主合同义务，此从合同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能形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买受人对出卖人不开发票行为不能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本案中，上诉人不能以对方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从合同义务为由主张拒付货款的抗辩权，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上诉人鞠某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鞠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涂料款人民币43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25元，由上诉人鞠某负担445元，被上诉人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5.94元，由上诉人鞠某负担5637元，被上诉人乐亭县胡家坨镇春美化工涂料厂负担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其其格 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