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权，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区B区云港大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7AYPXJ。法定代表人：郑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权，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06913F。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平、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虎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内燃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万虎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权，被上诉人力帆内燃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万虎农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虎农机公司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2017年度欠款本金520000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度欠款本金2438839元及逾期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平对万虎农机公司欠付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本金520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帆内燃机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李平、万虎农机公司将上诉请求明确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虎农机公司承担支付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520000元的欠款本金和逾期利息【以654475.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金额为3637.79元（654475.10元×4.35%/360天×46天）；以5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金额为1611.92元（580000元×4.35%/360天×23天）；以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承担支付力帆内燃机公司2018年度欠款本金2438839元及逾期利息（以2414741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金额为17506元；以2438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李平对万虎农机公司欠付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本金52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54475.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止，金额为3637.79元（654475.10元×4.35%/360天×46天）；以5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金额为1752.08元（580000元×4.35%/360天×25天）；以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帆内燃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所支付的1100000元、2018年11月6日和11月30日所支付的134475.10元均应冲抵差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底的货款。（1）万虎农机公司2018年11月6日与11月30日的付款均备注支付2017年货款，力帆内燃机公司接受此款时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仅以力帆内燃机公司在庭审中不予认可为由否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的2017年度货款明显错误；（2）双方合同约定，万虎农机公司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是挂账付款，即每月5号或6号按实际货量挂账，挂账后60日内付清本月挂账货款。2018年1月的实际送货量及万虎农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应在2018年2月5日或6日才能确定挂账（实际挂账了377800元），且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所支付的500000元数额与377800元数额不相符，因此该笔款项宜认定为支付2017年度货款；同理，万虎农机公司履行支付2018年1月、2月货款义务的时间应是2018年4月5日或6日与2018年5月5日或6日，而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3月21日分别支付的两笔300000元，均在万虎农机公司履行支付2018年1月、2月货款义务的期限届满之前。万虎农机公司没有能力也没有提前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两笔款项亦宜认定为充抵2017年度货款。2.一审法院以万虎农机公司在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企业询证函》上的签章时间，认定万虎农机公司直到2018年3月28日尚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1754475.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万虎农机公司的签章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但双方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仅是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欠款情况，至于之后的欠款情况需双方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3.李平只应对万虎农机公司差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520000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力帆内燃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的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欠款的冲抵顺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1.万虎农机公司2018年3月28日在《企业询证函》上注明尚欠力帆内燃机公司1754475.10元，而该日前2018年内万虎农机公司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了1100000元，虽万虎农机公司主张该1100000元是支付2017年度货款，但是万虎农机公司并未在该《企业询证函》中进行扣减。同时，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力帆内燃机公司向万虎农机公司供货金额已达1265830元，因此，万虎农机公司所支付的1100000元货款，双方已经达成冲抵合意，即冲抵2018年度货款。2.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11月30日支付的合计134475.10元的货款应冲抵2018年度货款。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李平、万虎农机公司收到一审传票之后，万虎农机公司作出备注“支付2017年度货款”涉嫌恶意减轻担保人的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力帆内燃机公司认为该两笔货款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冲抵。综上，万虎农机公司仍差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1754475.10元、2018年度货款1204363.90元，李平应当对万虎农机公司差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度货款1754475.10元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力帆内燃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虎农机公司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货款3093314.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93314.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李平对万虎农机公司拖欠的1754475.1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4475.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虎农机公司、李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帆内燃机公司（甲方）与万虎农机公司（乙方）、李平（丙方）签订《发动机购销合同》（LF20170009），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LIFAN牌汽柴油机，付款方式为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给予乙方铺底资金2000000元，铺底资金在甲方进行年度结算时（2017年12月2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甲方铺底资金超过2000000元部分，实行挂账付款，即每月5、6号按实际送货量挂账，当月30日前付清本月挂账货款。丙方自愿以其全部财产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债务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本协议期内乙方的所有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还款应承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损失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15日，力帆内燃机公司（甲方）与万虎农机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发动机购销合同》（LF20180009），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LIFAN牌汽柴油机，付款方式为实行挂账付款，即每月5、6号按实际送货量挂账，挂账后60日内付清本月挂账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力帆内燃机公司与万虎农机公司对账形成的三张挂账单显示：2018年1月1日-2018年1月31日，期初余额：、本月挂账377800元、本月付款、本月余额。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8日，期初余额1632275.10元、本月挂账31800元、本月付款、本月余额1664075.10元。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31日，期初余额1664075.10元、本月挂账856230元、本月付款600000元、本月余额1920305.10元。2018年1月30日，力帆内燃机公司向万虎农机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2017年1月-12月销售额为4025340.40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846439元。2018年3月28日，万虎农机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上加盖公司印章并注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我司欠贵公司货款￥1754475.10元（已减掉2017年的退货89530元）”。2018年8月31日，力帆内燃机向万虎农机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万虎农机公司尚欠力帆内燃机公司货款3198359元。2018年9月21日，万虎农机公司在该《对账函》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注明“截止2018年9月21日，我公司欠贵公司货款为3093314.10元。（我司已减退货金额137730元。）”万虎农机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3月13日、3月21日、11月6日、11月30日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74475.10元（备注支付2017年货款）、60000元（备注支付2017年货款）。力帆内燃机公司在一审庭上陈述，万虎农机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是支付2018年供应所产生的货款，2017年的货款未付。万虎农机公司庭上陈述，万虎农机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是支付2017年供应所产生的货款，2018年的货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力帆内燃机公司与万虎农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万虎农机公司支付货款的冲抵顺序。据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已累计向力帆内燃机公司支付货款1100000元之后，万虎农机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的《企业询证函》中依旧确认2017年度尚欠货款1754475.10元，同时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力帆内燃机公司已累计向万虎农机公司供货，其货款达1265830元，故足以认定力帆内燃机公司与万虎农机公司就1100000元的货款冲抵达成合意，即冲抵2018年度所供应的货物，冲抵后尚欠165830元（1265830-110000=165830），该部分货款按合同约定应在挂账后60日内（即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对于2018年11月6日、11月30日支付货款134475.10元（60000＋74475.10=134475.10）的冲抵顺序。虽万虎农机公司转账之时备注支付2017年货款，但力帆内燃机公司拒不认可，故应按法律规定予以冲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的规定，现2017年货款、2018年1月至3月的货款均已到期，但2017年货款有李平提供担保，故2018年11月6日、11月30日所支付的货款应冲抵2018年1月至3月的货款。综上，万虎农机公司尚欠力帆内燃机公司2017年货款1754475.10元、2018年货款1204363.90元（3093314.10-1754475.10-134475.10），共计2958839元。力帆内燃机公司主张2017年货款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力帆内燃机公司主张2018年货款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除一审法院已查明2018年1月至3月货款31354.90元（165830-134475.10=31354.90）应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外，其余货款应付时间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其余货款1173009元（1204363.9-31354.9=1173009）应按合同约定在挂账（结算）之后60日内（即2018年11月21日）予以支付，结合力帆内燃机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货款逾期付款利息为以31354.9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以11730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均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力帆内燃机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李平主张2017年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担保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588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4475.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以31354.9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以1173009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均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李平对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应向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支付的2017年货款即1754475.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4475.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50元，减半收取计15775元，由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李平对其中5775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万虎农机公司2018年支付货款的冲抵顺序，本院评析如下：其一，关于有备注的两笔款项的冲抵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平、万虎农机公司主张万虎农机公司于2018年支付的有备注的两笔款项均应抵充2017年度货款，但万虎农机公司转款后，力帆内燃机公司及时在诉讼中对此提出异议，且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系本案进入诉讼之后，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并未达成合意，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抵充顺序，故本院对李平、万虎农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二，关于另外三笔无备注款项的冲抵顺序问题。虽李平、万虎农机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亦应抵充2017年度货款，但首先，在该三笔款项支付后，万虎农机公司在双方往来的《企业询证函》中确认2017年度欠付的货款金额为1754475.10元，仅备注扣减了2017年的退货89530元，并未在《企业询证函》中提及2018年3月28日前分三笔共计支付的1100000元；其次，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力帆内燃机公司已累计向万虎农机公司供货，其货款达1265830元，虽李平、万虎农机公司抗辩称其支付前述三笔款项时，该部分货款尚未至支付时间，但万虎农机公司可以放弃其期限利益，力帆内燃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结合万虎农机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的表意情况，足以认定力帆内燃机公司与万虎农机公司就1100000元的货款冲抵顺序已达成合意，即均用于抵充2018年度货款。因此，本院对李平、万虎农机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平、万虎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0元，由李平、重庆万虎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