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雨风，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1468号。法定代表人：王利波，区长。委托代理人：汪宏辉，系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马志豪，系株洲市荷塘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胜莲，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江雨风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李胜莲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江雨风与第三人李胜莲系同居关系。双方同居期间产生的涉案房屋产权，即株洲市上月塘二村9栋201号，经该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6）湘02民终14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雨风享有26％的产权，李胜莲享有74％的产权。判决生效后，江雨风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4月6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02执308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产权证号：株房权证株字第××号）江雨风享有26％的产权，李胜莲享有74％的产权。申请人江雨风可持裁定书到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5月5日,该院在株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了涉案房屋。2018年4月，双方依判决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为湘（2018）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22196号，江雨风为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支付契税3046元。2017年10月31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株荷征决字﹝2017﹞8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江雨风及第三人李胜莲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元月3日，株洲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荷塘中心（甲方）、被征收人李胜莲（乙方）、指挥部（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荷塘区上月塘二村9栋201号住宅用房53.45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各项补偿金额（不含购房补助卡金额）计人民币440065元。同年4月23日，第三人李胜莲向指挥部提交《房屋征收腾交房验收表》。之后，涉案房屋门窗被拆除，已不具备居住条件。涉案房屋的补偿款已由李胜莲领取部分，剩余部分因江雨风对房屋补偿提出异议未予支付。因江雨风未知晓李胜莲已与指挥部及株洲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荷塘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且未经江雨风同意腾房，造成江雨风个人物品价值5000余元的损失。江雨风不服，诉至法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2、被告是否应当恢复原告房屋原状并赔偿财产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原告虽对涉案房屋只占有26％的产权，但仍属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依法应当享有征收补偿的权利。被告在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过程中，虽然第三人李胜莲与被告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提交了腾交房验收表，但李胜莲并未申明代表原告，且原告也未授权李胜莲可代表原告作出上述行为。故被告在未对原告被征收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形下，仅凭第三人李胜莲的腾交房验收表，实施拆除房屋部分结构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拆除行为应当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原告被征收房屋在没有得到补偿的情况下，被违法损毁，原告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涉案房屋虽被损毁，但已被征收，故没有恢复原状之必要。被告可按照涉案房屋被征收时的政策对原告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被损毁的房屋中的家具、衣服及生活用品的损失及办理房产证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因被告在实施征收过程中，未完全履行调查了解之义务，造成原告在没有必要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办理了过户手续，且缴纳了契税，该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被毁损家具、衣物及生活用品，因被告拆除涉案房屋部分结构时，未告知原告且未妥善保管，造成原告不能举证的原因系被告所为，该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该部分损失为5至6千元。按现有生活水平，认定为6000元符合实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房屋产权按涉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时的政策计算金额予以赔偿。三、由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其他财产损失计9046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负担。江雨风上诉称：1.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审查被上诉人规范性文件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国务院（590）号令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征收主体必须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直到现在被上诉人既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书，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任何补偿，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已被征收既没有事实证明，也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4.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5.由于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而且在收到上诉人用快递寄送的法律文书后，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在收到判决书后，也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任何沟通，产生的诉讼费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全面，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各个事项，特别是第二项、第三项与一审的诉请不一样，属于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第三人李胜莲陈述称：1.被上诉人完全知道房产的26%被法院判给了江雨风。2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的规定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全部补偿款给第三人。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单独与第三人李胜莲签订涉案房屋补偿协议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恢复原状或采取补救措施；2.江雨风涉案房屋中的家具、衣服及生活用品的损失及办理房产证的费用是否应予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补偿。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江雨风虽对涉案房屋只占有26％的产权，但仍属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依法应当享有征收补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过程中，单独与第三人李胜莲签订涉案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且仅凭第三人李胜莲的腾交房验收表，实施拆除涉案房屋部分结构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应认定无效，其拆除行为应当认定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属于依法征收的范围，且已被部分拆除，没有恢复原状的必要，但被上诉人应采取补救措施，按照涉案土地上房屋被征收时的政策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实施征收过程中，未完全履行调查了解之义务，造成江雨风在没有必要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办理了过户手续，且缴纳了契税，一审判决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此外，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时，因未告知江雨风，造成江雨风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且被上诉人未清点和妥善保管江雨风的物品，该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根据江雨风的诉讼请求，结合现有生活水平等情况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6000元，符合实际。另外，江雨风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规划26路-新华路）所有规范性文件以及法律依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上诉人江雨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确认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三、由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其他财产损失计9046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行初7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房屋产权按涉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时的政策计算金额予以赔偿”。三、撤销甲方株洲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处荷塘中心与乙方李胜莲及丙方株洲市铁东路项目征收征折指挥部签订的铁东路新建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四、由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对涉案房屋按征收时的政策与被征收人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做出处理。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山宁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