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保和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10号莲花湖公园内2楼203室。法定代表人：谢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湖北保和明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和明珠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艳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保和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和陈艳均来本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和明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艳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保和明珠公司已按时足额向陈艳支付全部工资，原审法院要求保和明珠公司支付工资20,087.17元，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陈艳作为保和明珠公司分管人力资源高管，对工作岗位绩效考核十分清楚，陈艳自行提交的与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6、7月试用期员工月度考核表中显示，其学习甚至拟定过保和明珠公司的绩效考核工作规章制度。由此可知，陈艳系明知《员工绩效考核制度》的内容，工作期间陈艳曾多次接受保和明珠公司的绩效考核，其也依照该绩效考核制度考核其他员工。《员工绩效考核制度》中第四条规定，“每季度考核一次，一年四次。季度考核于每季度末至次月5日内完成上季度的考核。”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员工在参加完绩效考核后，未发放绩效工资之前提出辞职，所参加的绩效考核成绩按照不合格处理，扣除100%绩效工资”。保和明珠公司已按照制度规定，于2018年10月22日以现金形式向陈艳支付第二季度绩效工资3,186元。因陈艳于2018年10月28日提出辞职，按照《员工绩效考核制度》规定，第三季度绩效工资不应当向其支付。二、在试用期满前，公司经理与陈艳面谈调薪一事，2018年9月8日经过保和明珠公司决定，自2018年9月起，将陈艳薪资由原来的18,000元/月，调整至12,000元/月，并向其出具《关于调整陈艳薪酬的通知》《员工薪资调整确认表》。双方自2018年9月调整薪资至陈艳11月辞职期间已超过三个月，陈艳并未就此薪资调整提出异议，保和明珠公司按照12,000元/月标准向其发放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保和明珠公司不应当向其补缴调整之后的工资。综上所述，陈艳作为人力资源高管，曾学习并参与保和明珠公司员工绩效考核制度拟定工作，深知《员工绩效考核制度》内容，按照该规章制度，保和明珠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绩效工资。同时，保和明珠公司与陈艳充分协商后，向其下发了《关于调整陈艳薪酬的通知》《员工薪资调整确认表》，陈艳直至离职前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保和明珠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完毕陈艳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陈艳辩称，陈艳的工资是18,000元，其中不含绩效工资，保和明珠公司扣除工资是不合法的。绩效表单里面的一些条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并未通过工会，而且并未向员工进行公示。降低工资标准有过面谈，但是面谈未达成一致，陈艳曾就降薪向保和明珠公司提出过异议，保和明珠公司单方发布了降薪表单，没有陈艳的确认，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和明珠公司支付2018年5月25日至11月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275元；二、判令保和明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三、判令保和明珠公司支付2018年5月25日至11月5日欠发的工资22,5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于2018年5月25日入职保和明珠公司，口头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试用期工资为18,000元/月。因陈艳在2018年6、7、8月份的考核均为80分（基本合格），保和明珠公司从2018年9月开始按照12,000元/月计发陈艳工资。2018年10月16日，陈艳通过微信向保和明珠公司的法人表达了对降薪的异议。保和明珠公司规定按季度发放员工绩效考核工资，离职员工季度绩效奖金不予发放，并以此为依据扣发陈艳2018年7月绩效工资2,655元、8月绩效工资2,655元、9月绩效工资930元和10月绩效工资930元。2018年10月28日，陈艳向保和明珠公司提交离职报告，因工作原因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从2018年11月2日离职。保和明珠公司支付了陈艳11月份工资738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保和明珠公司曾向陈艳提交空白的劳动合同文本要求订立劳动合同，陈艳认为该合同内客空白不符合签订的条件，双方未能订立劳动合同。保和明珠公司未为陈艳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4月25日，陈艳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令保和明珠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扣发的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260号仲裁裁决，裁令保和明珠公司支付陈艳2018年7、8、9月绩效工资6,240元，驳回了陈艳的其他仲裁请求，陈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保和明珠公司曾向陈艳提供格式劳动合同，虽为空白文本，但也表达了与陈艳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愿，合同内容可以由陈艳自行填写，陈艳关于空白合同不符合签订要求的主张不予采信，故认定陈艳、保和明珠公司未订立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陈艳，对其要求保和明珠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减少负有举证责任。保和明珠公司在2018年9月将陈艳的工资基数从18,000元降低为12,000元，并以陈艳离职为由扣发其7-10月的绩效工资，但并未就降薪与扣款的依据和标准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让陈艳知晓或认可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保和明珠公司减少陈艳的劳动报酬缺乏依据，应当予以补足，即应当补发陈艳20,087.17元（2018年7月2,655元、8月2,655元、9月6,000元＋930元、10月6,000元＋930元、11月18,000元÷21.75天×2天-738元）。陈艳以“工作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该理由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陈艳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和明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艳2018年7月至11月扣发的工资共计20,087.17元；二、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艳负担（免于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保和明珠公司、陈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保和明珠公司是否应向陈艳支付2018年7月至11月扣发的工资。本院认为，保和明珠公司对陈艳扣发绩效工资的依据是“员工在参加完绩效考核后，未发放绩效工资之前提出辞职，所参加的绩效考核成绩按照不合格处理，扣除100%绩效工资”的规定。但保和明珠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绩效工资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让陈艳知晓或认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保和明珠公司主张就降薪向陈艳下发了《关于调整陈艳薪酬的通知》《员工薪资调整确认表》，双方就降薪已达成一致意见。但是陈艳对此不予认可，保和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保和明珠公司就降薪已与陈艳达成合意。故一审判决保和明珠公司向陈艳支付2018年7月至11月扣发的工资20,087.1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和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保和明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绮雯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