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晋01行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教育局，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69号。负责人梁宏宇，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建林，男，太原市教育局民办与成人教育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陈文亮，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山西民贤高级中学举办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光军，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华，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王郭村38号。法定代表人梁潇，校长。委托代理人武拥军，男，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职工。上诉人太原市教育局与被上诉人刘阳行政许可撤销一案，已由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晋0107行初65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太原市教育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张翠萍、审判员陈聪、郭朝艳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审理查明：2008年4月，太原市教育局批准山西民贤高级中学成立，2012年5月民贤中学地址变更到晋源区晋祠镇王郭村，民贤中学在办学过程中因投入巨额资金用于学校建设，发生债务纠纷，致使办学困难。2015年秋季，市教育局派工作组赴校调查，并派督学入驻收走了办学许可证、十枚公章及刘阳个人印章。2017年3月，刘阳与武拥军签订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另查明，武拥军接管学校后，没有完全履行协议内容，并在刘阳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合伙人梁潇使用民贤中学的校址、资产在没有筹设的情况下，直接向市教育局申请成立新学校。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申请学校正式设立，必须提供学校章程、资产的有效证明文件、校长、教师、财会人员的资格证明等，但在庭审中被告以新学校是全盘接收民贤中学为由，在以上证明文件严重缺失的情况下，在民办学校风险保证金没落实，在新学校不具备合法办学资产、山西民贤高级中学没有撤销的情况下，在同一地址上，于2017年5月27日批复太原行知宏实验中学校成立。并于2017年10月颁发太原行知宏实验中学办学许可证。再查明，原告刘阳2018年8月知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于是将武拥军诉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阳与武拥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生效。据此第三人梁潇提供的办学场地的租赁合同也未生效，并且没有相关的土地使用证等证明文件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64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颁发行知宏学校办学许可证并未告知利害关系人刘阳，刘阳知道权益受到侵害后，于2018年8月向晋源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29日判决协议未生效，原告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二、1、被告对梁潇申报办学材料未认真审查，系违法审批。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案件事实来看，被告没有严格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在提供的学校章程无效，没有经过原告签字确认，且制定章程时间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申报材料中还缺少校长、教师、财会人员的资格证明文件，民办学校风险保证金没落实的情况下，违规颁发太原行知宏实验中学办学许可证。由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8）晋0110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阳与武拥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生效。梁潇提供的办学场地的租赁合同也未生效，也没有相关的土地使用证等证明文件等。2、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行知宏学校申请设立直接关系到民贤中学及举办者刘阳的重大利益，被告在对行知宏学校办学的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既没有告知刘阳，也没有征求其意见，违反了行政程序的基本原则。因此，被告批准太原行知宏学校设立、颁发办学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但为了公共利益和维护新学校的正常办学秩序，确认被告市教育局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太原市教育局颁发太原行知宏实验中学办学许可证114010030000568号违法。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太原市教育局承担。上诉人太原市教育局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阳的起诉为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并教民成（2017）3号关于设立“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的批复，于2017年10月23日为该校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被上诉人刘阳自其知道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至2019年2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行诉解释》第64条规定错误，被上诉人刘阳就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提起的民事诉讼不能视为其提起行政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被上诉人刘阳不具备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其不是行政许可行为的相对人，其与行政许可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2月24日，民贤高级中学董事会决议自愿向上诉人上交学校办学资质、财务章及名章，武拥军及梁潇也没有在刘阳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申请成立新学校，新成立的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具备合法办学资产，且晋源区法院的民事判决只确认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刘阳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并未确认已经实际履行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申报的办学材料未认真审查系违法审批有错误。上诉人基于举办者梁潇提供的申请及相应的材料依法进行审查，在审查过程中也未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到刘阳的重大利益，不应适用《行政许可法》第36条规定，上诉人对梁潇申报的办学材料已认真审查，不存在违法审批。综上，上诉人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及时效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特提起上诉，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阳答辩称，被上诉人刘阳起诉时未超过行政法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阳是山西民贤高级中学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武拥军、梁潇在没有经刘阳认可同意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民贤中学的校址、资产向上诉人申请设立行知宏学校，上诉人违法审批行知宏学校，直接侵害了被上诉人和民贤中学的合法权益，刘阳是本案行政许可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刘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刘阳从2018年8月知道上诉人为行知宏学校颁发了办学许可证到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审批行知宏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存在多处违法。上诉人违反行政许可程序基本原则，未履行告知利害关系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未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未对梁潇申报的办学材料认真审查属于违法审批。本案行知宏学校没有经过筹设阶段，直接正式申报设立，第三人提供的办学场所《租赁合同》未生效，也没有相关的土地使用证等证明文件，第三人提供的学校章程无效，申报材料中也缺少校长、教师、财会人员的资格证明文件，也未在新设立学校审批时提取风险保证金。综上，上诉人在审批行知宏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述称，刘阳对申办行知宏学校是知情的，他指派的会计和副校长在行知宏学校任职。从2017年全市民办中学招生工作的通知可以体现行知宏学校已经成立，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行知宏学校和太原市教育局承担了被上诉人在举办民贤中学过程中造成的社会不稳定，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阳诉请撤销的教民114010030000568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系上诉人太原市教育局为原审第三人太原市行知宏实验中学校核发。上诉人的审批行为存在诸多违法之处，一审法院考虑案件社会效果因素未予撤销，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本案社会影响大、涉及多方利益，应本着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的目的，进一步查明事实利于妥善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应予发还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6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 聪审 判 员 郭朝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