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伟，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住赤峰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某2偿还借款11728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据内容均非上诉人所书写，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指印也不是上诉人所按，该收据中“刘某1”的签名和指印均系伪造，虽然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字迹与送检样本为同一人所写，但签名字迹经过练习能够复制，因此不能作为唯一定案依据。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第一次所出示的收据内容与该收据内容并不一致，第一次所出示的收据内容大意为上诉人倒欠被上诉人15万元。本案所鉴定的收据系被上诉人事后再次伪造，同时涉案收据按有指印，上诉人申请对指纹及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拿走大清御制佛像有误，该佛像底部落款处确实有“大清御制”字样，但该佛像是否为大清御制文物，价值为多少，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未经鉴定，不能认定为大清御制佛像，仅能表述为落款处带有“大清御制”字样的佛像。三、通过佛像本身来看，落款印有“大清御制”字样，但只有朝代，缺少年号，明显违背文物的落款习惯，造假手段拙劣，该佛像并非文物，何谈御制，纯粹是现代仿品，实际价值仅为100元左右（对此可以委托鉴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拿虚假的文物向上诉人抵押借款，又伪造上诉人签名，伪造收据，企图达成抵销债务的意图，其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故原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并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无视该“大清御制佛像”的真假，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武断认定该佛像价值118000元，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刘某2辩称，一、我从2013年在上海东缘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拿回来拍卖合同书后，刘某1给我借款7万元（利息1分5），情况是这样，公司与我交流的一尊大清御制佛像，当时公司为此佛像评估为368万元，此佛像是经过公司聘请的专家黄秀纯鉴定的，当时我花了36800元的佣金费、200元的鉴定费，由公司的负责人张红利负责的。二、借款的原因是，刘某1夫妻俩是看到要拍卖的合同书后，主动给我借来7万元钱，是他夫妻俩亲自送到我家的。当时他们说等到拍卖的368万元钱回来，借给他50万元，他们买羊用，他们主动借给我的钱，主要原因就是这样的。但最后佛像流拍了，所以持续到2016年2月9日，除了中间还他的外，又给他出具了一枚连本带利117280元的欠据。此外，在本年5月7日，除我在韩国青那借了1万元还他外，5月23日又还他3000元，由于当时信得过他，也没重新改换欠条，他说把我还他的13000元标在欠条后面，可他也没标，那枚欠条应该是104280元。三、后来他说急用钱，把佛像他拿去卖，说他儿子是医生，在长春和吉林等外地接触的有钱人多，能卖个大价钱，当时我并不同意，原因是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卖个大价钱。但经过两次急催，当时我又拿不出现金还他，没办法，将佛像给他。当时他说佛像如果他儿子在外地卖了大价钱，除了我欠他的外，他抽百分之十二到二十的好处费，余下的都还给我。因此，他拿佛像时给我出了拿佛像的手续，这个过程他说他不太会写字，叫我写内容，他签字并按了手印。他出具的这枚手续，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的。后来起诉不说，到处宣扬，说我伪造假条子诈骗他，并且给我造成误工费5000元左右，除此之外，要求他给我出具的收据为118000元，而我为他出具的欠据是117280元，欠我的720元，同5000元损失费一同付给我，为此特别气愤，他是在陷害我。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2偿还借款本金117280元，支付利息54000元（36个月，月利率15‰）,合计171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刘某2多次向刘某1借款合计金额117280元，并于2016年2月9日为刘某1出具欠据一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2017年1月14日，刘某1从刘某2处取走一尊大清御制佛像，并为刘某2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今有刘某1三哥拿到（大清御制佛像）（壹尊）价值壹拾壹万捌仟圆正，以前欠据无效拿货人：刘某12017年1月14日”。经刘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拿货收据中“刘某1”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7月4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刘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2向刘某1借款117280元事实清楚，刘某1从刘某2处取走一尊大清御制佛像，并认可该尊佛像价值118000元，同时注明以前欠据无效，刘某1对拿货收据中刘某1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司法机关进行鉴定，签名笔迹确为刘某1本人书写，刘某1自愿用刘某2所有的佛像抵顶债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故刘某1要求刘某2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刘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来自华夏收藏网和中国古玩网的网页截图五页，欲证明：涉案佛像同款现代仿品均在网站有销售，印证涉案佛像是现代仿品，同时佛像晃动后发现里面是灌砂子的，真正佛像是不会灌砂子的，也证明是现代仿品。刘某2质证认为，不认可，我那个是真的，经过黄秀纯专家鉴定的，上诉人当庭出示的佛像我不认可，不是我给他的那尊佛像。本院对以上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3年起，刘某2多次向刘某1借款合计金额117280元，并于2016年2月9日为刘某1出具欠据一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2017年1月，刘某1从刘某2处取走佛像一尊，款识“大清御制”。2019年4月1日，刘某1持上述欠据诉至松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刘某2偿还借款本金117280元及利息54000元，本息合计171280元。刘某2辩称，刘某1从刘某2处拿佛像抵顶欠款，并为刘某2出具单据一枚，上面写到以前欠据无效，刘某1当时称佛像卖的价格比欠款多，多出来的钱给刘某2。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刘某2提交拿货收据一枚，内容为“今有刘某1三哥拿到（大清御制佛像）（壹尊）价值壹拾壹万捌仟圆正，以前欠据无效拿货人：刘某12017年1月14日”。刘某1对该枚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并非其签字及捺印。随后刘某1申请对拿货收据上“刘某1”三字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松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7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刘某1支付鉴定费用2700元。二审庭审中，刘某1称，拿佛像时刘某2告诉其佛像卖给河北一个姓孙的人，价格是12万元，“姓孙的”押了2000元，准备正月二十六日（即2017年2月22日）来拿，如果不来的话，2000元定金不退。刘某2认可刘某1陈述的该过程，并称118000元的条就是这样出来的。刘某2还称，正月初六（即2017年2月2日）时，“姓孙的”打电话说3月1日先给80000元，剩下的钱5月1日前给，刘某2找刘某1要佛像，刘某1不给，说他儿子能够卖大价钱。上述事实有刘某1提交的欠条、服务合同书、物品暂放单，刘某2提交的拿货收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某2将涉案佛像交刘某1持有，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以佛像抵顶借款的合意，还是质押佛像担保还款的合意。刘某2一审答辩时称，“原告从我这拿佛像来抵顶欠原告的款，并为我出具单据一枚，上面写到以前欠据无效，他当时说佛像卖的价格比欠原告的款多，多出来的钱给被告”；一审第二次开庭刘某2发表辩论意见时称，“……当时口头还说佛像如果超过借款数额，所超过的钱就返还给我，而且原告要在超出的钱中扣除百分之十二的好处费……”；二审答辩时，刘某2又称，“当时他说佛像如果他儿子在外地卖了大价钱，除了我欠他的外，他抽百分之十二到二十的好处费，余下的都还给我”。从刘某2以上陈述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以佛像抵顶借款，否则，刘某1取得佛像所有权，出售佛像所得价款将与刘某2无关，超出借款的部分无须返还给刘某2；相反，更符合质押佛像以担保还款的特征，因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质权人（债权人）可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此外，根据刘某2陈述，在佛像交给刘某1之前，刘某2准备以12万元将佛像出售给河北“姓孙的”，并已收取2000元定金，在出具涉案拿货收据之后，刘某2还曾向刘某1索要佛像，以继续售与“姓孙的”，亦可佐证刘某2将佛像交给刘某1并非抵顶借款之意。根据上述刘某2认可的事实分析，涉案拿货收据上虽书写了“以前欠据无效”的内容，但并不能得出双方达成以佛像抵顶借款的合意；刘某2将佛像交与刘某1，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以佛像质押担保还款。刘某1要求刘某2偿还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刘某2主张借款已先后偿还13000元，刘某1不予认可，刘某2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二、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某1借款本金117280元、利息54000元，合计171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合计4509元，由刘某2负担；鉴定费27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润生审 判 员 郭 宇审 判 员 苏力德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保佳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