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5210号原告：台州市椒江博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三甲聚明路267号。法定代表人：阮继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龙，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飞，台州市椒江区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海丰路1009号4幢二楼。法定代表人：陈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州市椒江博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与被告台州市亿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博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继伟、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龙，被告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帅帅、郑家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亿泰公司赔偿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03.7元；2.判令被告亿泰公司赔偿原告因本次造成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亿泰公司诉原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椒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立案，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椒江区人民法院冻结原告的财产。2018年7月2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阮继伟依法向法院缴纳了450000元押金。案件经过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8）浙1002民初6031号]，判决驳回亿泰公司的诉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号为（2019）浙10民终1485号]。2019年7月29日，椒江区人民法院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并将450000元押金退回原告。被告亿泰公司诉原告不当得利纠纷案，一审、二审法院均已判决驳回被告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亿泰公司败诉。被告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损失及企业名誉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亿泰公司答辩称：一、被告申请保全无主观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的保全行为使其遭受了损失，认为符合民诉法第一百零五条“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被告认为，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应以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诉请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即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成立与否。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的一种，保全错误赔偿的认定需要同时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保全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被保全人存在损失；错误保全行为与被保全人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在（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案件中申请保全，是行使其应有的诉讼权利，具有合法性。而且，被告在不当得利案件中申请保全数额是450000元，与诉讼请求金额一致，不存在超额保全的问题。从案件结果看，虽然未得到一审、二审法院支持，但由此推定被告申请保全错误，于法无据。诉讼案件胜诉、败诉是正常现象，败诉不意味着被告存在主观恶意。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代理费等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事前未就代理费、交通费的承担达成合意，原告也无法举证证明损失与被告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具体损失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亿泰公司与原告博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经结算，被告欠原告货款65000元。2018年6月30日，被告通过台州银行转账给原告15000，同日被告出具给原告一份出票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主张其仅需支付给原告50000元，但由于粗心大意错将500000元承兑汇票当成50000元付给被告。故于2018年7月6日将原告及第三人台州国机银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至本院，要求博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50000元及利息损失。原告在该案中辩称，国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庆米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益系父女关系，陈庆米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多付的450000元系国机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亿泰公司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重审，案号为（2019）浙1002民初787号。2019年5月5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10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承兑汇票，其上以两种记载方式清楚表明出票金额为500000元，而且出具并交付给原告承兑汇票的系被告财务人员，作为专业人员未经审慎、注意义务，仅以粗心大意为由一笔带过，缺乏说服力；其次，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益的父亲陈庆米实际控制国机公司，国机公司长期租用被告厂房生产经营，而且两公司均欠原告货款，两公司可能存在主体混同，本案承兑汇票不排除实际系为国机公司支付欠款的可能性。法院认为待证事实不明，应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终判决驳回被告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亿泰公司提起上诉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涉案承兑汇票系由亿泰公司的财务人员交给博大公司，且票据中以中文大写和阿拉伯数字小写两种方式记载出票金额，亿泰公司以财务人员疏忽大意为由称错将500000元汇票当作50000元汇票交付给博大公司，与常理不符。并且，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混同，在国机公司与博大公司亦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讼争450000元系国机公司支付博大公司欠款的可能性。故亿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亿泰公司对（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立案审查。在（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博大公司名下银行存款450000元，期限为一年。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阮继伟于2018年7月20日转账至本院账户450000元。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将该450000元款项转回阮继伟。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02民初6031号民事裁定书、单笔查询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供的（2019）浙民申4219号通知书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是否要赔偿原告损失，需要考察以下两方面：一、申请保全错误是否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被告亿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恶意。关于第一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关于第二点，从一审、二审的判决内容看，（2019）浙1002民初787号民事判决认为：国机公司与被告亿泰公司可能存在主体混同，本案承兑汇票不排除实际系为国机公司支付欠款的可能性，且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待证事实不明，应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对亿泰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2019）浙10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认为：亿泰公司与国机公司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方面混同，在国机公司与博大公司亦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讼争450000元系国机公司支付博大公司欠款的可能性，亿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博大公司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说理内容均使用了“可能”、“不排除”、“可能性”等用语，一、二审确定的是高度盖然性事实，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举证后果来确定最终的责任承担。故，本院认为，被告亿泰公司并非基于确定不存在的事实起诉原告不当得利，其保全范围也未超过诉讼标的，应认为其诉讼及保全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台州市椒江博大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元（已减半），由原告台州市椒江博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 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张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