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4刑初2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素群，女，生于1953年5月4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由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昌佩，男，生于1964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被告人贾素群所在社区绵阳市游仙区桑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辩护人陈泽彬，男，生于1948年2月3日，住四川省盐亭县，系被告人贾素群所在社区绵阳市游仙区桑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游检诉刑诉〔2019〕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东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素群及辩护人赵昌佩、陈泽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5日，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与被告人贾素群的儿子邓波签订借款130万元的《借款展期协议》，贾素群为担保人，并以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1号的住房为抵押担保。协议约定邓波于同年12月3日前还款，协议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经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后邓波在协议到期后无法偿还贷款，同年12月13日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出具“（2013）绵众信证执字第5516号”执行证书。后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裁定查封贾素群同等价值财产，于2014年12月12日裁定将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1号的抵押担保房变卖给罗某东，并先后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9月29日在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1号张贴公告责令贾素群限期迁出房屋，但贾素群拒不迁出，致使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的裁定不能执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素群在有能力履行的情况下，拒不执行法院裁定，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法院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人贾素群辩称：1.自己没有犯罪；2.当时信用社贷款时，自己作为担保人并且以自己现在居住的小岛住房抵押担保的情况，自己并不知晓；3.自己不知道法院查封拍卖房屋的事情；4.自己不清楚法院拍卖房屋，在房屋张贴公告的事情，直到派出所抓自己的时候才知道了整件事情。 辩护人赵昌佩的意见是：1.本案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存在程序上的问题；2.本案在邓波借款抵押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所抵押的房子在抵押过程中是贾素群前夫的遗产，这个遗产一半是贾素群的，另一半是贾素群及其子女共有继承；3.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并没有查明这套房子是本案被告人所有还是有其他人的份额，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存在程序和实体瑕疵；4.因为涉案标的房屋不完全属于贾素群，所以在抵押过程中对整栋房屋进行公证是错误的，只有对属于贾素群的房屋部分的公证是合法的，而对违法这部分的公证是无效的，所以，自己认为本案被告贾素群属于违法，不构成犯罪；5.拒不执行裁定罪的构成是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抵押财产或者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属于拒不执行裁定罪的范围，而本案被告人贾素群只是没有搬出或者腾空房屋，并没有阻止对房屋的拍卖，不属于上述范围。 辩护人陈泽彬的意见是：1.贾素群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游仙区法院2014游字查字第14-1号裁定书与其他法律文书，游仙区法院执行卷宗证明贾素群本人没有收到过任何裁定书，2019年5月14日卷宗里面有邮政单据，没有邮局的印章，这个是执行人员自行装在卷宗里面的，没有签收回执，该裁定不属于生效裁定；2.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裁定书存在着裁定错误，裁定书适用的5条法律全部错误；3.本案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存在程序上的问题；4.债权人只有凭原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执行证书的公证没有贾素群到场签名捺印，事后也未送达；5.游仙法院在变卖程序的法定公告期限届满前，就把涉案标的房屋私下交给了罗昌东属于程序违法；6.游仙区法院涉案标的（评估）机构选定表，证明选定评估机构没有被告人贾素群参加；7.对于两次公告，内容相同，公告的主体是：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并没有责令贾素群限期迁出房屋，对贾素群不具有约束力。且强制迁出房屋需要院长签发公告，这二次公告没有院长签发公告张贴后，贾素群及辩护人等分别向游仙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执行员在“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逾期不履行期间没有实施强制执行。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与被告人贾素群的儿子邓波签订借款130万元的《借款展期协议》，贾素群为担保人，并以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1号的住房为抵押担保。协议约定邓波于同年12月3日前还款，协议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经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后邓波在协议到期后无法偿还贷款，同年12月13日绵阳市众信公证处出具“（2013）绵众信证执字第5516号”执行证书。 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游仙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在金融机构、其他单位、部门的存款、资金、收入1628869.17元或查封、扣押或拍卖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月6日，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号执行通知书，告知邓波、贾素群因其未按照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已向游仙法院申请执行。令邓波、贾素琼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即本金130万元、利息及执行费15400元，否则将强制执行。 2014年12月12日，游仙区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贾素群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产权证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作价为1450000元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身份证:5107041975××××××××）。二、买受人罗昌东可以持本裁定书到有关财产管理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游仙区法院作出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游执查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贾素群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产权证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号）的查封。（2014）游执查字第14-1、14-2号裁定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0日邮寄送达至被告人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户籍所在地，邮件查询显示退回妥投。 2015年4月1日，案外人陈泽军、罗萍提出针对案涉房屋提出的执行异议，经游仙法院（2015）游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陈泽军、罗萍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9月23日向绵阳中院申请复议，经（2015）绵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泽军、罗萍复议请求，维持游仙法院（2015）游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陈泽军、罗萍、被告人贾素群不服该复议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执监2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泽军、罗萍、贾素群的申诉请求。 2017年8月8日、游仙法院作出公告，内容为“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关于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房屋已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7年8月20日前迁出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小岛居委会1-1的房屋。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特此公告”。该公告由游仙法院工作人员张贴于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住所大门处。 2017年11月17日，贾素群向游仙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执行裁定被驳回，其又向绵阳中院申请复议，经（2018）川07执复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 2018年9月28日，游仙法院再次作出公告，内容为“房屋占有人及承租人：关于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邓波、贾素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房屋已变卖给买受人罗昌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8年10月15日前迁出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小岛居委会1-1的房屋。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特此公告”。该公告由游仙法院工作人员张贴于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住所单元铁门及各入户门上。 公告张贴后，被告人贾素群仍拒不迁出案涉房屋，在房屋内居住至今。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佐证： 一、书证：（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发案经过、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归案情况； （二）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证实了相关案件的立案情况； （三）公证书、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实了案涉执行裁定系生效法律文书； （四）邮寄送达回执及送达情况截图，证实相关裁定的送达情况； （五）游仙区人民法院公告，证实游仙法院三次以公告的形式要求被告人迁出房屋； （六）照片，证实公告的张贴情况； 二、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1.自己和贾素群是夫妻关系，从二人再婚到现在一直居住于游仙区小岛1幢1号1楼房屋内；2.自己知道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与邓波、贾素群的借款合同纠纷，贾素群对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有异议，游仙区人民法院在拍卖贾素群房产时程序不合法，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贷款也有问题，贾素群先后向绵阳市中院、四川省高院提出过申诉，但均被驳回了；3.自己知道游仙区法院分别于2017年、2018年在游仙区小岛一栋一号一楼铁门上张贴了公告，内容就是限期让自己和贾素群搬出去，因为对游仙法院的执行裁定有异议，所以自己和贾素群就没有搬出去。 三、被告人贾素群供述与辩解，证实：1.2013年前自己大儿子邓波在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芙蓉金城分社贷款，自己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并用小岛1栋1号的房产作为抵押，但具体的贷款金额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在银行催债的时候才知道邓波借了钱还不起。2.法院把自己位于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栋1单元的房屋卖了并过户了产权，具体卖了好多钱自己不知道，也不知道过户给了谁，在自己知道房屋被法院卖了之后自己又到法院申诉，但是没有人给自己解释，法院在卖了自己房屋的时候也没有给自己出具法院的裁定书，在2017年游仙区人民法院才向自己出具了执行裁定书，当时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将自己的房屋变卖的事情进行了裁定，自己不服就分别向绵阳市中院、四川省高院申诉，但得到的均是维持裁定。3.2017年8月份，游仙区法院将限期搬出房屋的公告帖在了自己的房屋门上，自己对此不服就提出了申诉，现在这个公告还贴在房屋的一楼门房上。自己知道裁定的内容，自己之所以一直拒绝搬走，是因为对拍卖房屋的程序有异议，对法院的裁定不服。 四、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了现场勘验情况。 五、随案光盘，证实了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庭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控辩双方对于本案事实证据、法律适用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执行裁定书是否依法送达给被告人及是否为生效裁判文书；（二）案涉房屋所有权经过变卖已经被罗昌东取得，申请执行人农村信用社芙蓉金城分社债权得以实现，被告人贾素群仅是没有迁出房屋，且游仙法院对其不迁出房屋的行为并未进行过强制搬迁，其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致使裁定无法执行。本院根据审理认定的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认定如下： （一）案涉相关执行裁定书均系生效裁定。案涉相关执行裁定经贾素琼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后均被依法维持，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定具有执行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被执行人均应严格按照裁定内容执行。关于送达问题，（2014）游执查字第14号裁定作出后，游仙法院于2014年3月5日将迁出公告张贴于案涉房屋大门，（2014）游执查字第14-1、14-2号裁定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0日邮寄送达至被告人贾素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的户籍所在地，虽邮件查询显示退回妥投，但被告人贾素群于2017年11月17日向游仙法院提出请求撤销（2014）游执查字第14-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异议，又分别向绵阳中院申请复议、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且被告人贾素群在公安机关时供述“在我知道我的房屋被法院卖了之后我又到法院申诉，但是没有人给我解释，法院在卖了我房屋的时候也没有给我出具法院的裁定书。在2017年游仙区人民法院才向我出具了执行裁定书，当时裁定书的主要内容是将我的房屋变卖的事情进行了裁定”，上述事实均能证实被告人贾素群已明确知晓相关执行裁定书的具体内容。故对于辩护人认为相关裁定书没有送达，且裁定书在程序上和实体处理上均有错误，不应执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贾素群拒不迁出房屋的行为致使法院生效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游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芙蓉金城分社虽然通过案涉房屋的变卖已经将借款执行到位，但对于案涉房屋的买受人罗昌东来说，虽然其通过产权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但由于被告人贾素群拒不迁出房屋的行为导致罗昌东无法实际行使该权利，无法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有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拍卖的财产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之规定，迁出房屋虽不是执行裁定书的主文，但系被告人贾素群履行执行裁定书义务的实行方式，其拒不迁出房屋的行为致使相关执行裁定书无法执行。且强制迁出房屋不属于拒不执行裁定罪的前置构成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之规定，被告人贾素群明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并由法院张贴迁出公告后拒不迁出房屋，履行裁定确定的义务，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素群拒不迁出房屋，致使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维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权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素群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赵 倩 人民陪审员  张力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梅 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