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文德，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书凤，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琴，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皖河口路68号。法定代表人：徐德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明，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胜利，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文德、万书凤、安庆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凤明、盛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文德及其与万书凤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方文琴，上诉人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汪小敏，被上诉人吴凤明及其与盛胜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文德、万书凤上诉请求：改判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5日，应当自2013年2月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借据中盛胜利书写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12月24日延期半年，之前的逾期利息应当支持。借据中书写的“息未付”字样表明存在利息，且没有支付利息。兴盛建司辩称：借据中“息未付”虽然是吴凤明书写，但其当庭表示意思是未约定利息，无需支付利息。桂文德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息未付”是在出具借据时书写，出具借据时不存在应付利息的问题，也足以证实“息未付”不是应付利息未付利息的意思，而是无需支付利息的意思。请求驳回桂文德、万书凤的上诉请求。吴凤明、盛胜利辩称：桂文德与其签订借据时，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该借据上“4%月”字样系桂文德自行添加，且添加时间是在盛胜利2015年6月24日写上“此借据连续半年”字样之后。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是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24日，在此期间，双方对利息没有具体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兴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桂文德、万书凤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兴盛公司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借条中虽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兴盛公司刻制，一审认定兴盛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不是其刻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申请对真伪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印章的真实性应由桂文德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中明确写有借款人签名、借款人身份证号码，项目部及兴盛公司既不存在签名，也不存在身份证号码，加盖项目部印章最多只能证明借款人是项目部的关系人，该借条并非以项目部名义出具，吴凤明也没有以项目部、兴盛公司负责人或代理人身份签名，吴凤明与项目部或兴盛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项目部和兴盛公司均不是借款主体。兴盛公司与吴凤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不得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以甲方名义组织资料或材料，擅自借款和赊欠材料由乙方自行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兴盛公司对吴凤明向桂文德借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至桂文德起诉前，桂文德、万书凤从未向兴盛公司主张过权利，桂文德、万书凤对兴盛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偿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桂文德已承认借据中“4%月”系其本人在盛胜利、吴凤明出具借据后添加，桂文德主张添加时间在盛胜利备注“此借据延续半年”之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吴凤明在借据中书写“息未付”，但其当庭表示书写“息未付”是为了表达未约定利息无需支付利息的意思，桂文德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息未付”是在出具借据时书写的，出具借款时不存在应付利息的问题，也足以证实“息未付”不是应付利息而未付息的意思，而是无需支付利息的意思。因此，桂文德、万书凤与盛胜利、吴凤明之间明确约定不计利息，并非“约定不明”，一审判决偿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桂文德、万书凤辩称：兴盛公司认为借据上的印章并非兴盛公司刻制，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兴盛公司承担。兴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印章是否是伪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桂文德和万书凤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两次诉至法院，均对兴盛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据中“息未付”字样从常理可以推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只是利息没有支付给出借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凤明、盛胜利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吴凤明、盛胜利等人承建兴盛公司徽润青青世界项目属实，吴凤明、盛胜利向桂文德借款主要用于工程建设，且兴盛公司同意借款，因此借据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其次，承包协议书系单位内部承包协议书，对桂文德不具有抗辩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桂文德、万书凤向一审请求判令：一、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和实现追偿的费用；二、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支付其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2分计算）；三、诉讼费用由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吴凤明、盛胜利向桂文德借款15万元，并向桂文德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2月5日，兴盛公司徽润青青世界工程项目部在借据中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当日，桂文德将15万元汇入吴凤明账户。2015年6月24日，此借据延续半年至2015年12月24日。盛胜利于2015年1月30日向桂文德还款3万元。桂文德、万书凤曾于2016年、2018年诉至法院，要求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偿还借款，后撤诉。2019年2月28日，桂文德、万书凤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借据中“4%月”系借据出具后桂文德自行添加。桂文德、万书凤系夫妻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兴盛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吴凤明、盛胜利出具给桂文德的借据上“4%月”的文字形成时间、“4%月”与主文中其他填写文字是否同一人书写（其他填写文字是否同一人书写）、“4%月”是否桂文德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表明该所在与申请方兴盛公司的代理人汪文龙律师就进一步明确鉴定事项的电话沟通过程中，其表示目前不申请鉴定。2019年7月4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向原审法院发出一份退函，表明申请方在交费期限内未向该所交纳任何费用，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此案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兴盛公司徽润青青世界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是兴盛公司，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向桂文德借款15万元后未按约还款，只偿还了3万元，故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应向桂文德归还借款12万元。吴凤明、盛胜利辩称已还款5万元，其中2万元系现金交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兴盛公司辩称该项目部公章不是其刻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对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不予采信。桂文德称借据中“4%月”虽是其自行添加，但是经过吴凤明、盛胜利认可，且在借款延续半年前添加，桂文德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对“4%月”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不予采信，即使借据中有“息未付”字样，但双方对利息无具体约定，属约定不明，桂文德、万书凤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不予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持桂文德、万书凤的逾期利息诉求。兴盛公司辩称桂文德、万书凤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桂文德、万书凤曾于2016年、2018年诉至法院，要求吴凤明、盛胜利、兴盛公司偿还借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凤明、盛胜利、安庆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桂文德、万书凤借款本金1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桂文德、万书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1250元），由原告桂文德、万书凤负担660元，被告吴凤明、盛胜利、安庆兴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桂文德自认借据中“4%月”系其自行添加，但主张经过吴凤明、盛胜利认可，且是在借款延续半年前添加，吴凤明、盛胜利对此予以否认，桂文德、万书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未对“4%月”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故不予采信。借据中虽书写有“息未付”字样，但双方对此解释不一致，即使约定了利息，亦属约定不明，原判未支持借期内利息并无不当。双方约定借据延续半年至2015年12月24日，原判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兴盛公司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项目部并无对外借款权限，吴凤明在借据中加盖项目部印章向桂文德、万书凤借款，并无证明表明该行为事先取得兴盛公司授权或事后兴盛公司予以追认，该行为仅具有一定的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在此情形下，应审查相对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体到本案，从借据形式看，借据中打印有“借款人姓名”、“借款人身份证号”、“借款人联系电话”栏，没有打印借款人名称或企业信息栏，项目部印章直接加盖在吴凤明身份证号码之上；从借据内容看，借据并非以兴盛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出具。从借款交付和借款用途看，借款直接汇入吴凤明的个人账户，并非汇入兴盛公司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桂文德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项目部所涉工程。从合同履行看，兴盛公司未参与合同履行，桂文德、万书凤亦未举证证明兴盛公司知晓吴凤明的借款行为。综上所述，桂文德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能证明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吴凤明具有代理权，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桂文德、万书凤要求兴盛公司偿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3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二、吴凤明、盛胜利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桂文德、万书凤借款本金1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桂文德、万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桂文德、万书凤负担660元，吴凤明、盛胜利负担2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桂文德、万书凤负担660元，吴凤明、盛胜利负担2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谷审判员  高平审判员  程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丁娟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九条借款人可以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的，可以展期。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