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2622号 原告：李小妹，女，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武程，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武琳，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翁利钦，女，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其强，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曹大妹，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翁其国，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曹大妹、翁其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与被告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妹、翁武程、翁利钦及其与翁武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被告翁其国、曹大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均到庭参加诉讼，翁其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返还征地留用地补偿款指标份额共计149124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10日，翁祖辉（甲方）与翁其强、曹大妹、翁其国（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因甲方村民需要，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将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征用土地县政府给予返还的20%预留地指标以每亩指标一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甲方，具体金额按乙方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实际所征面积返还的20%计算。2005年12月19日，翁祖辉依照协议向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支付了0.5075（亩）*20%*10000（元/亩）=1015元的指标额转让款。2018年5月5日，翁祖辉因病离世，其妻子李小妹和三个子女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为其合法继承人。翁其国与翁其强系同胞兄弟，翁其强与曹大妹夫妻关系。2019年3月28日，平潭县岚城乡正旺村原私立海滨中学相关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已经相继发放，李小妹等人多次请求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依约返还因指标额获得的征地补偿款149124元，但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遂提起本案诉讼。 翁其国、曹大妹辩称，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合同纠纷，李小妹等人据依据《协议书》提起诉讼，《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分别为翁祖辉、翁其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应该为翁祖辉、翁其强，曹大妹、翁其国不是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对曹大妹、翁其国的起诉。二、本案《协议书》于2005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属于债权，而在2011年专题会议纪要已经确定了留用地问题，李小妹等人就已经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李小妹等人据以主张的《协议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协议书》中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留用地是指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后，按实际征收土地面积的一定比例，作为征地安置另行安排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发展生产的建设用地。留用地的使用权及其收益全部归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对于一些特殊情况可不安排留用地，采取其他方式予以补偿。如上述，本案中各方所签订的《协议书》转让的对象为原被私立海滨中学征用土地所返还预留地指标，并非实际存在的留用地。无论是留用地指标还是今后政府批准的留用地使用权均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权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使用管理的实施意见（试行）通知》（榕政办【2004】183号）规定“留用地不得擅自转卖、交易、抵押以及折价入股进行房地产等其他开发”。本案中，各方签订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规定。（二）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无权处分该留用地指标，且其处分留用地指标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和原则等，未经追认，属于无效合同。无论是该留用地指标还是政府之后批准的留用地的使用权权属均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个人无权对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留用地指标或者留用地进行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村集体经济组织并未对《协议书》项下的留用地指标处置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按照民主议定程序与原则进行处理，更未取得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未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追认。乙方无权处分村集体所有的留用地指标，事后亦未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追认。（三）翁祖辉购买留用地指标的目的不合法，各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翁祖辉通过向乙方购买留用地指标用来建房，违反留用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规定，且翁祖辉试图通过购买留用地指标来套取建设用地使用权许可证，用以逃避缴纳高额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的税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四）翁祖辉在要求乙方签订协议时纠集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到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协议书》，该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四、《协议书》的签订并非翁其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署，也从未授权他人进行洽谈合同以及签字等行为，翁其强更未收到转让款。《协议书》中涉及被征用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分别以翁其国、翁其强为农户所有，农户中的所有成员至今未进行任何分割。转让案涉留用地指标属于共同共有，因未征得翁其强及其他共有人同意，《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五、付款凭证中的签字并非曹大妹所签，也从未收到过转让款1015元。综上所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李小妹等人据此主张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偿还留用地补偿款指标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协议书》相对方的问题。《协议书》中上部分虽载明乙方为翁其强，但《协议书》落款部分乙方“翁其国、曹大妹”，虽翁其国、曹大妹认为该处非其本人所签并捺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曹大妹、翁其国系案涉《协议书》相对方予以确认。2.曹大妹是否已收到转让款的问题。在庭审中，李小妹等人陈述向曹大妹支付转让款，其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体现曹大妹作为领款人签字，曹大妹虽对《付款凭证》上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曹大妹未收到转让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3.曹大妹、翁其国辩称签订《协议书》时受到欺诈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翁祖辉生前未订立遗嘱，其死亡后发生法定继承事实。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作为翁祖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就翁祖辉对翁其国、翁其强、曹大妹的本案所涉权益享有继承权。本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案涉《协议书》所载明的虽为预留地指标转让，但实质上的合同交易标的为留用地。所谓留用地，是建设项目由政府统一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时，按被征用农用地面积一定比例确定留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用于被征用土地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发展二、三产业，解决村民生产安置及生活出路问题的建设用地。留用地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村民擅自处分该留用地而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因此，翁祖辉与曹大妹、翁其国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合考虑财产增值等因素，曹大妹应向李小妹等人返还转让款1015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转让款10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05年12月19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大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转让款101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5年12月19日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曹大妹负担50元，由李小妹、翁武程、翁武琳、翁利钦负担32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华忠 审 判 员  郑洁虹 人民陪审员  俞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华燕 书记员游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