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芳，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兰，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守红，女，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超，男，194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进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克，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梅，女，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信昌，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淑霜，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审原告：许叶红，女，194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因与被上诉人胡雪梅、叶信昌、胡淑霜及原审原告许叶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46号民事判决，改判继续执行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8、9号房屋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613333.33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胡雪梅对其附合在叶信昌、胡淑霜名下的不动产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8、9号房屋上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在租赁期间享有添附物的所有权，这是罔顾法律规定，置法律常识于不顾，故意枉法裁判。2.一审判决在整个司法理念上完全错误。人民法院在办案过程中，应当在确保公平的基础上，提高司法效率。本案的标的物是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依法应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拍卖属于多项财产的合并拍卖是错误的。即使是胡雪梅将拍卖的房产进行装修，其装修已经形成不动产的附合，其装修进去的动产的物权已经灭失。本案拍卖的房产就是一项财产，一个物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拍卖的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的，应当合并拍卖”的规定。4.一审法院认为，胡雪梅承租叶信昌、胡淑霜的房屋，后因叶信昌、胡淑霜欠他人债务，出租房屋被法院强制拍卖，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应当认定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该认定也是罔顾本案的基本事实。造成本案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主要责任在于胡雪梅，其明知房屋存在抵押而承租，是故意将自身处于法律风险之下。5.一审法院径直认定胡雪梅租赁和装修涉案房产，该认定缺乏依据。6.即使是胡雪梅租赁和装修涉案房产，在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况下，胡雪梅对形成房屋附合的装修装饰也不享有所有权，仅因附合对叶信昌、胡淑霜享有债的请求权，但对装饰装修残值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胡雪梅辩称，涉案房产确实是我承租并装修的，请求二审法院保护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叶信昌、胡淑霜及原审原告许叶红均未作陈述。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8、9号房屋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613333.33元；2.判令胡雪梅、叶信昌、胡淑霜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系叶信昌、胡淑霜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2014年8月15日，胡雪梅与叶信昌、胡淑霜对坐落于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号、8号、9号三间房产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10年，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24年8月10日止，租金576000元，并约定“在不影响房屋主体结构的前提下，承租人胡雪梅可以对房屋进行重大装修装饰”，“在承租人胡雪梅租赁经营期间，如因出租人叶信昌、胡淑霜的原因须提前解除租赁协议的，叶信昌、胡淑霜应按胡雪梅房屋装修投入170万元为基准（包括电器等可以拆卸、移动的物品投入60万元）给予胡雪梅经济补偿，租赁使用未满一年按100%补偿，未满二年按90%补偿，未满三年按80%补偿，据此随着使用年限增加而依次递减补偿比例，未满十年按10%补偿，并按使用年限退回剩余时间的房屋租金”。胡雪梅以该房产为经营场所，以经营者胡雪梅的名义办理了“文成县尚品咖啡馆”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对该房产进行了装修。该院于2016年12月8日依法委托温州嘉正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叶信昌、胡淑霜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号、8号、9号房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对该房产及室内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进行分别评估，其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为80万元。2017年4月18日至5月20日期间，该院依法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于2017年5月20日10时9分成交，成交价为345万元。2018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8执异39号执行裁定，将上述三间房产中室内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在该房产拍卖成交款项中的折算价值人民币613333.33元返还给胡雪梅。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对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胡雪梅与叶信昌、胡淑霜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中同意胡雪梅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其中该房产和室内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构成租赁物的附合。上述法条可以看出，当附合物不可拆除时可以折价给财产所有人，而不是产生财产所有人的财产当然的拓展到附合物的法律后果。胡雪梅在租赁期间对附合物仍享有添附物的所有权，只有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才产生添附物的归属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因房屋所有权人叶信昌、胡淑霜欠他人债务，在征得承租人胡雪梅同意一起处置的情形下，出租房屋被法院强制拍卖，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得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来处理该房屋装修添附物的残值，应以上述条文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适用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情形。首先，从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来看，已对该房产及室内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进行分别评估，确定了附合物的价值；其次，从剔除了装修价值是否对房屋的价值产生影响来看，因房屋的价值和装修物的价值已经分别评估，装修价值的剔除并未对房屋的价值产生减损；再次，从租赁合同的期限来看，胡雪梅和叶信昌、胡淑霜约定的期限长达10年，并未到期，承租人即胡雪梅在租赁期间对附合物仍享有添附物的所有权。综上三点，在公权力介入的情形下，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经评估确定，应作为装饰装修物的代位物，依照物权归属原则，应归承租人胡雪梅所有。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拍卖的多项财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别拍卖可能严重减损其价值的，应当合并拍卖”。本案承租人胡雪梅同意将出租房内的装修价值评估后整体拍卖，符合上述规定。同时，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用这种处置方式，兼顾了效率和公平原则，如果强制要求承租人拆除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将损害其整体价值，也会对社会资源造成极大的浪费。综上所述，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胡雪梅在本案中的举证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3元，由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许叶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提交一份电话录音资料，以证明涉案房产并非胡雪梅出资装修。被上诉人胡雪梅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电话录音中通话的人身份不明，无法确认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涉案房产确实是其出资装修。被上诉人叶信昌、胡淑霜及原审原告许叶红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通话的人并未出庭作证，其身份未经核实，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胡雪梅、叶信昌、胡淑霜及原审原告许叶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雪梅对涉案房产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折算价值人民币613333.33元部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添附，是指不同所有人的物结合在一起而形成不可分离的物或具有新物性质的物，如果要恢复原状在事实上不可能或者在经济上不合理，在此情况下，应确认该新财产的归属问题。添附作为取得所有权的基本方法之一，是一种基本的民事制度。附合是添附的一种方式，其中，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是指动产附合于不动产，成为不动产的组成部分，由不动产所有人取得合成物的所有权，但应当给予原动产所有人以补偿。本案中，胡雪梅对叶信昌、胡淑霜所有的房屋承租后进行装修，其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物（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即属于动产附合于不动产，根据添附规则，则该部分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物，因其附合于涉案房屋而成为涉案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强行拆除则将造成涉案房屋整体的损失和浪费，故该部分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物应由涉案房屋所有人即叶信昌、胡淑霜取得所有权。因此，涉案房产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折算价值人民币613333.33元部分属于叶信昌、胡淑霜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确实规定了“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时，区分不同情形分别处理，但上述规定是针对出租人与承租人如何分担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所作的规定，与附合物的权属认定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涉案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部分仍属于胡雪梅所有，只有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才产生添附物的归属问题，有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胡雪梅对于涉案房产拍卖款中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折算价值人民币613333.33元部分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因胡雪梅与叶信昌、胡淑霜在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时，已约定在租赁期内因出租方原因须提前解除租赁协议的，出租方应按照租赁年限给予承租方相应比例的经济补偿，胡雪梅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租赁合同解除并要求叶信昌、胡淑霜赔偿相应损失。综上所述，王金芳、胡兰、胡守红、胡志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浙江省文成县玉壶镇玉东新村7幢7、8、9号房产中室内不可拆除的设备设施及装修价值（含地砖、墙砖、乳胶漆、木地板、吊顶等）在该房产拍卖成交款项中的折算价值人民币6133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3元，均由被上诉人胡雪梅、叶信昌、胡淑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