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玉凤，女，1995年8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伊通满族自治县，户籍地伊通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海燕，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玉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玉凤及指定辩护人赵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玉凤与被害人运洪亮系夫妻关系。孙玉凤因运洪亮不同意离婚而对其心存怨恨，遂于2019年3月间，购买杀鼠剂和尖刀，伺机对其行凶。2019年3月19日晚，在长春新区华美家时尚宾馆306室，孙玉凤给运洪亮服用杀鼠剂后，又使用尖刀捅刺运洪亮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运洪亮系在克百威中毒后，锐器刺击颈部创造成左侧颈外动脉离断致失血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玉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玉凤辩解称，希望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赵海燕的辩护意见：1.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存在疑点；2.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孙玉凤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孩子年幼，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玉凤与被害人运洪亮系夫妻关系。孙玉凤因运洪亮不同意离婚而对其心存怨恨，遂事先准备杀鼠剂和尖刀，伺机对运洪亮行凶。2019年3月19日22时许，在长春新区华美家时尚宾馆306室，孙玉凤给运洪亮服用杀鼠剂后，又使用尖刀捅刺运洪亮左颈部，致运洪亮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运洪亮系在克百威中毒后，锐器刺击颈部创造成左侧颈外动脉离断致失血死亡。作案后，孙玉凤通知亲属称，运洪亮服用头孢并喝酒，亲属到达案发现场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孙玉凤与110通话告知其案发现场位置以及运洪亮吃头孢并喝酒致意外死亡。随后孙玉凤在现场等待，因行为和举止可疑被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孙玉凤供述了其使用杀鼠剂和尖刀，将运洪亮杀死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综合材料等：2019年3月19日23时1分，110接到刘某1报案称，在长春新区万顺小区北门旁华美家宾馆306室有人吃头孢喝酒后意外死亡。宾馆服务员娄某拨打120电话。公安人员和120到达华美家宾馆306室后发现，一名女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一名男子平躺在卫生间里已死亡，脖子处有伤口，地板上有一摊血迹和一把尖刀。经侦查，男子姓名为运洪亮，女子系运洪亮妻子孙玉凤，小女孩系二人女儿运某。在对孙玉凤询问过程中，其对运洪亮死亡过程多次描述不一致。运洪亮亲属称，孙玉凤和运洪亮近期感情不和。公安人员对孙玉凤有所怀疑，遂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经政策教育后，孙玉凤供述称，因与运洪亮感情纠纷，孙玉凤多次提出离婚未果，而心生怨恨。3月18日14时许，孙玉凤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铁南大药房门口摆摊处购买一瓶杀鼠剂。3月19日14时许，孙玉凤又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兴华日杂百货商店购买一把水果刀。当日20时许，运洪亮、孙玉凤和运某入住华美家宾馆306室。当日22时许，孙玉凤拿出事前购买的杀鼠剂骗运洪亮是治嗓子药，让其服下。运洪亮口吐白沫，倒在卫生间。孙玉凤打电话给出租车司机吉某，让其将运洪亮送回范家屯镇。吉某到达后称搬不动运洪亮遂离开。孙玉凤发现运洪亮未死，又拿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扎其颈部，致运洪亮死亡。期间，孙玉凤通知亲属称运洪亮吃头孢并喝酒，运洪亮亲属刘某1达案发现场后拨打110报警，孙玉凤告知110案发现场位置以及运洪亮吃头孢并喝酒后意外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现场位于长春市南四环路与育民路交汇处华美家宾馆306室内。华美家宾馆坐北朝南，宾馆三楼走廊的南北两侧都为房间，中心现场位于走廊的南侧，为一室一卫结构，房间门朝北，对房间门外把手用棉签擦拭，对房间门内把手用棉签擦拭；进门为卧室，卧室内靠西墙侧为双人床，床头朝西，双人床的白色床单有一处可疑斑迹，双人床床头南侧为垃圾桶，垃圾桶内的垃圾为卷纸外塑料包装皮，卧室东南角有一个电脑桌，电脑桌上有电脑、死者的黑色皮质外套，对外套上红色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对电脑桌边缘的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卧室南侧阳台正中位置处摆放一个麻将桌，麻将桌上是死者的裤子，麻将桌南侧地板上有两把椅子；室内东南角有一个卫生间，对卫生间门口脚垫上的血毛巾原物提取。卫生间内有一具男尸，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男尸上身穿黑色百花纹长袖毛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运动鞋，男尸颈部有一处创口，男尸左胳膊下有一把尖刀，该尖刀为单刃、塑料刀把，全长30.0厘米，刃长18.0厘米，宽4.3厘米。卫生间内，对地面上血泊血、喷溅血和滴落血用棉签擦拭；卫生间东北角为洗手池，对洗手池上的滴落血和洗手池上的水龙头开关用棉签擦拭；卫生间西北角为马桶，对马桶上的可疑斑迹用棉签擦拭，马桶上方为毛巾挂，对毛巾挂上的毛巾原物提取。 3.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扣押被告人孙玉凤OPPOA59S金色手机一部、孙玉凤作案时所穿鞋子一双。 4.指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孙玉凤指认长春市万顺小区华美家宾馆三楼306室是其杀死被害人运洪亮的地点；指认扔杀鼠剂药瓶的地点、盖在运洪亮脖子上的毛巾、作案时用的刀和穿的鞋；指认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兴华日杂百货商店是其购买杀死运洪亮尖刀的地点以及购买的尖刀种类；指认公主岭市范家屯镇铁南大药房门口摆摊处是其购买杀死运洪亮杀鼠剂的地点以及购买的杀鼠剂种类。 5.辨认笔录及照片：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兴华日杂百货商店老板隋某辨认出孙玉凤系从其处购买尖刀的人，并指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尖刀系其出售给孙玉凤。经当庭辨认从摆摊处缴获的疑似杀鼠剂，孙玉凤称与其购买的杀鼠剂不完全相同，其购买并给运洪亮服下的杀鼠剂药瓶上没有商标。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运洪亮左颈部横行长4.9厘米条状创口，四肢部双手指甲发绀。从运洪亮心血、肝脏、胃内容物、马桶水、白色床单上可疑斑迹、马桶上可疑斑迹棉签擦拭中均检出克百威成分，运洪亮系在克百威中毒后，锐器刺击颈部创造成左侧颈外动脉离断致失血死亡。 7.DNA鉴定意见：卫生间滴落血的DNA分型、卫生间血泊血的DNA分型、尖刀上血迹的DNA分型、尖刀刀把擦拭物的DNA分型、带血毛巾擦拭物的DNA分型、洗手池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孙玉凤鞋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运洪亮血样的DNA分型一致。运洪亮血样的DNA分型与运波唾液、刘红霞唾液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 8.手机通话和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孙玉凤与刘某1、吉某等人通话情况。2019年3月，孙玉凤与于某1通话及微信聊天情况。 9.车辆行驶记录：吉某驾驶的×××汽车于2019年3月19日22时06分，通过长春市南四环路与通达路；22时08分，通过长春市南四环路与光谷大街；22时09分，通过长春市南四环路与育民路；22时48分，通过长春市育民路与绕城高速。 10.户籍信息和结婚证：被告人孙玉凤和被害人运洪亮的自然情况，二人系夫妻关系。 11.证人刘某1证言：运洪亮是我外甥。2019年3月19日22时07分，我在孙某1家接到了我大姐夫运洪亮父亲运波的电话，说运洪亮在长春昏迷了，让我去看看。22时19分许，我接到运洪亮媳妇孙玉凤的电话，说她和运洪亮在万顺小区一个下面招牌上写有炭火锅的宾馆三楼。还说运洪亮看病钱怕不够，让我用微信给她转点钱，我没钱给她转。我和孙某1、孙长城一起打出租车往万顺小区这边走，到万顺小区附近之后没找到，我就给孙玉凤打电话，打了几次她都正在通话中。不一会，她给我回了个电话，说了具体位置，我们按照孙玉凤说的方向走，碰到孙玉凤和她的孩子，她就带我们到了华美家宾馆三楼306室。我问她是否拨打120，她说打完半天了。她走在前面打开了306室的门，打开灯之后她回手一指卫生间的位置，说在这呢。我进屋就看见运洪亮平躺在卫生间里，头朝着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左侧有一大堆血，血里有把30厘米左右的刀，脖子上有个伤口，脸上有粉色和白色的呕吐物，一动不动。我用我电话拨打了110，因为我说不清楚事发地点，我把电话给孙玉凤，孙玉凤和110通话，告诉的事发地点。我们告诉110说，有人吃头孢喝酒，意外死亡。之后，孙玉凤一直在床上抱着孩子。不一会，警察和120过来了，确认运洪亮已经死亡。孙玉凤和运洪亮以前挺好的，这一两年，听我大姐和大姐夫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12.证人孙某1证言：运洪亮是我外孙子。2019年3月19日22时30分许，刘某1在我家吃饭，刘某1接到运波电话，说运洪亮感冒喝酒又吃头孢，嘴里冒沫，已经打120了，让我们带钱先过去看看，他从伊通老家过去。我和刘某1就下楼打车，在车上时，刘某1给运洪亮的妻子小凤打电话问具体地址和怎么回事。小凤说，在万顺小区华美家宾馆306室，运洪亮感冒喝酒又吃头孢，嘴里冒沫，已经打120了。23时许，我和刘某1到了，小凤领着女儿在楼下等着呢，她领着我们就上了306室，小凤用手里的电子扣开了门，我先进去，问人在哪呢？小凤打开灯，说在卫生间呢。我和刘某1进了卫生间，看见运洪亮斜着躺在卫生间地上，头朝里，腿朝外对着门，脖子上有一个窟窿，左侧腰部地上有一摊血，血的旁边有一把直尖刀，有刀把，刀长20厘米左右。刘某1就报警了。 13.证人吉某证言：我是出租车司机，开车牌号×××的白色捷达轿车。2018年4月，孙玉凤租我的车我们认识的，我不认识孙玉凤的老公。之后她就总租我的车去给人进行一些封建迷信活动，时间长就熟悉了，我俩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孙玉凤原来在范家屯镇富尔城名典小区住，她体态偏胖，不高，皮肤较白，我俩以前用微信联系过，后来她用别的出租车，不用我了，我就把她微信删了。2018年11月之后就不联系了。2019年3月19日前四天左右，孙玉凤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台夏利车要卖，让我帮忙联系。一共通过了四、五次电话，我找人帮她联系卖夏利车的事。2019年3月19日晚10点左右，孙玉凤给我打电话让我来长春万顺小区接她一趟，我接到孙玉凤电话就从范家屯镇出发了。去时从范家屯镇温泉公寓小区出发走102国道，到通达路走西湖大路到万顺小区。回来从万顺小区走育民路走大屯走硅谷大街回到范家屯镇。半个多小时后，我开车到长春新区万顺小区北门，孙玉凤和她家小孩在路边等我，之后她让我把车开到华美家宾馆，跟我说她老公犯心脏病了，让我到宾馆的楼上把她老公整下来拉回范家屯镇，我就跟她和她孩子一起上了宾馆的三楼。孙玉凤把房门打开之后，我问孙玉凤，你老公在哪？她说，在卫生间里。我往卫生间里一看，一名男子头冲着卫生间里边平躺在地上，口鼻都冒白沫子，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有点像哭泣时的抽泣声音，还老眨眼睛，他脖子上没有伤口，身边也没有血迹。我就说，我整不了，你打120，赶快联系他家人吧。孙玉凤说，刚从吉大一院回来，给他家人打电话都不来。之后我就准备下楼。这时候过来一个宾馆女服务员问我怎么了，我说，你自己去看吧。然后孙玉凤领着孩子跟着我一起下楼了，孙玉凤还商量我把她老公拉回范家屯镇，我说，这么沉，谁能背动。下楼之后，我就自己开车回范家屯镇了。 14.证人娄某证言：我是长春新区万顺小区北门附近华美家宾馆的收银员。我妹妹是宾馆老板之一。2019年3月19日20时57分许，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女孩来我们宾馆住宿，登记时我看到男子叫运洪亮，女子叫孙玉凤。办完入住手续之后，我就躺在二楼的收银台附近床上休息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孙玉凤在楼梯上边走边打电话说120也不来。我听见120三个字怕有什么情况就上三楼看看，看到306室的房间门关着。我就回到二楼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孙玉凤领着孩子在宾馆外面站着。过了一会，我听见有上楼的声音，我就看监控，发现一名男子还有孙玉凤和小孩一起上到三楼，我就随后也上到了三楼，那名男子从306室走了出来，我就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你自己看吧。我就往门口走，听见屋里传来像哭一样的声音，我往里看了一下，看见运洪亮的黑色衣服在电脑旁边放着，没看见人。我就下楼了。过了一会，后来的那名男子、孙玉凤和小女孩一起下楼，我听到他们在下楼的时候，后来的那名男子说，这么沉，谁能背动。23时左右，我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宾馆有人死了。我就上楼到了306室，我看到孙玉凤抱着小孩在床上坐着，运洪亮平躺在卫生间里，头部冲着卫生间的一个角上，嘴角有白色东西，运洪亮左侧地下全是血，血里还有一把刀，刀已经让血淹没了。我问孙玉凤咋回事？她说，报警了。我就用我电话打了120，120让拿着毛巾先堵住伤口，我就拿了一条毛巾给孙玉凤，她用毛巾盖住了运洪亮脖子上的伤口。23时5分左右，警察和120都过来了，确认运洪亮已经死亡。 15.证人于某1证言：我与孙玉凤是情人关系。我2010年结婚，2016年离婚，有一个女儿。2018年10月左右，货站一起干装卸的姓侯的工友介绍我去跟着孙玉凤赶场子，孙玉凤当时给别人看癔病，我配合孙玉凤，当孙玉凤给人看出毛病后，我就负责到饭店吃饭，吃完饭后孙玉凤和我每人收当事人100元钱做报酬。我给孙玉凤大约干了十多次。大约两个月后，孙玉凤就和我说她离婚了，想和我处对象，姓侯的工友也串联我俩处对象，我也就同意了。我和孙玉凤2018年12月份确立的男女对象关系，我不知道孙玉凤有丈夫，之后，我俩一直同居，住在公主岭市范家屯镇货站对面我租的平房里，还有我女儿和孙玉凤的女儿。2019年3月初，我知道孙玉凤没离婚的。我和孙玉凤没确立关系之前，孙玉凤在范家屯镇富尔城名典自己租个楼，我俩确立关系之后楼她还租着，2018年12月份左右，我去楼上找孙玉凤，开门的是个男的，说是孙玉凤的对象，但孙玉凤说是他哥。之后，孙玉凤总是借口她家里的人有事，就自己出去。2019年3月初，我实在忍受不住了，我问孙玉凤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孙玉凤就对我说不骗我了，她没离婚，她还有老公，那天开门的那个就是。2019年3月19日上午，我和我们工头老狄、王三在货站卸了两车化肥，11时左右，孙玉凤给我打电话让我出了货站往东走去接她，孙玉凤带着她女儿运某和我回到我家吃的米线和麻辣烫。12时左右，我回到货站和老狄等工友卸了一车聚乙烯。17时20分左右，老狄给我们开支后，我就坐在家旁边的卖店唠嗑。18时左右，我回家，当时孙玉凤在家。之后，老狄给王三打电话，让王三找我到魏三种业卸土豆苗。19时左右，孙玉凤给我打电话我没听见。20时左右，我给孙玉凤回了电话，她说带运某走了，她老公在单位喝药了。过了一会，孙玉凤发微信让我把她身份证拍照片发过去，之后，孙玉凤就再没联系过我，我也联系不上她。我没有发现18日、19日孙玉凤事前准备的药和刀，也没有发现孙玉凤有什么异常。孙玉凤预谋杀害她老公的事我不知道。 16.证人狄某证言：我和于某1是工友，在范家屯镇货站一起干活，孙玉凤是于某1的对象。2019年3月18日、3月19日，我们都在货站卸车皮干活了，孙玉凤没有去过货站。3月19日下午五点多，我给于某1打电话要他去魏三种业卸土豆种子，我也去了。晚上十点来钟干完活的。我们各自回家了。 17.证人孙某2证言：我是孙玉凤的姑姑。2019年3月19日晚22时48分，孙玉凤给我打电话说，运洪亮有病了，我领他去医院看病，小亮他老舅刘某1在这哪，我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离着远比你们到的晚，你先过来把孩子接你家去。接完电话后我就从范家屯镇打车来到长春万顺小区门口，等了孙玉凤有1个多小时，她把孩子给我送到出租车里，我就坐车回家了。我在出租车里没上楼。 18.证人运某证言：2019年3月19日，我和我妈妈爸爸在一起，当时屋里没有谁了，我妈给我爸爸吃药了，吃的水的，红色的，爸爸吃完药吐了。妈妈去市场买药了。我看见刀了，爸爸身上出血了。 19.证人刘某2证言：孙玉凤是我的女儿，运洪亮是我的女婿。他俩结婚五年了，平时他俩的婚姻关系就不太好，运洪亮在外打工，不经常回家。2019年3月19日22时9分，孙玉凤给我家打电话说，在长春新区万顺小区一个宾馆里，运洪亮吃头孢喝啤酒，口吐白沫，捂着肚子痛难受，让我借点钱给运洪亮看病，还让我通知运洪亮的父母说也准备点钱给运洪亮看病用。我给运洪亮的母亲打电话说，我女儿告诉我，运洪亮有病了说肚子痛，难受不舒服，你准备点钱给孩子看病。打完电话，我就坐运洪亮姨夫的车来到了长春。 20.证人运波证言：运洪亮是我的儿子。2019年3月19日晚10点左右，运洪亮的妈妈接到运洪亮的丈母娘打来的电话，说运洪亮有病了，吃头孢喝啤酒，吐沫子了，要我们准备钱看病。我就找我连襟开车往长春赶。运洪亮的丈母娘和我们坐一个车来的长春。途中，我听见运洪亮的媳妇孙玉凤给她妈打电话说，运洪亮又抹脖子了。我们从伊通出发时，我告诉运洪亮的舅舅刘某1，要他去看看运洪亮。当天晚上11点多，我们赶到长春万顺小区华美家宾馆，看见110和120都在。120把运洪亮抬出来，我才知道运洪亮已经死亡了。我见到孙玉凤从宾馆出来，把孩子交给她老姑，后来就被警察带走了。我当时有个疑问，运洪亮吐沫子了，人事不醒躺床上，怎么还能拿刀抹脖子呢。 21.证人于某2证言：我在范家屯镇兴华路与民主大街交汇路口东北角的铁南大药房门口摆小摊卖卫生纸和老鼠药。范家屯镇铁南大药房下卖老鼠药就我一家。2019年3月18日之前，我共卖过两种鼠药。一种是透明液体的老鼠药。另一种是红色液体的老鼠药，小玻璃装的，瓶是透明的，瓶子上印着15毫升，药水是红色或浅红色的，商标是带黄条的，有老鼠图案，图案是黑色的，打个红叉，瓶盖是红色铁盖，里面是胶皮盖。商标上写着杀鼠剂。我卖2元钱或3元钱一瓶，也卖过5元钱的。2019年3月18日下午，我一直在摆摊，卖出过老鼠药，记不清谁买的。 22.证人隋某证言：我是范家屯镇兴华南路兴华日杂百货商店老板。2019年3月19日下午1、2点钟，有个女的带着一个5、6岁的女孩。她说，买一把水果刀。我就给她拿了一把不锈钢的水果刀，刀把是黑绿相间的，刀长15厘米，宽3厘米，刀把长23-24厘米，卖10元钱。她说，刀能不能切肉？我说，能。她买了一把刀就走了。这个女的长的稍胖，35岁左右，中等身材，穿深色棉衣。 23.被告人孙玉凤供述和辩解：我和运洪亮是夫妻关系，2014年结婚。2019年初，运洪亮自己到长春打工，我在范家屯镇打工。我俩婚姻不顺，感情也不好，因为钱闹过分家，我家和他家总有矛盾，今年过年我和他两边家都没得消停。我一直提出离婚，他就是不同意。运洪亮在外面没有外遇，我在外面有个相好的，2018年春天在范家屯镇干活时认识的，大约4个月前我俩好上的，他叫于某1。我与运洪亮的矛盾与于某1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周之前，我家有个夏利车要卖，后来卖了900元钱，运洪亮就上火了，一直就磨叽磨叽的，我劝他挣钱再买呗，他还是垂头丧气的。四天之前，我又跟他提出离婚，他还是不同意，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心里就不想活了，想着谁都别活了，一起都死得了。我本想一死了之，他还一直看着我，怕我出事，我越来越烦他，每次我提出离婚他都不同意，我挺闹心的，心想不离婚就谁都别好，我俩都死，活着太闹挺了，就想杀了他。2019年3月19日出事前几天，运洪亮总给我打电话让我来长春和他面谈，我就产生了杀他的想法。2019年3月18日下午3点左右，我领孩子在范家屯镇铁南大药房门口一个老太太摆的地摊那里花5元钱购买了一瓶老鼠药，老鼠药是浅红色的药水，玻璃瓶体没有商标，瓶盖是红色的铁质盖，揭开后里面是胶皮的。我买老鼠药就是想给运洪亮喝，想把他毒死。2019年3月19日下午2、3点，我领孩子在范家屯镇一家五金日杂店花10元钱买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把有绿色的条纹，刀身20多厘米长，刀把长10厘米，刀体长15厘米，单刃的，没有刀库。我先买药又买刀，是因为我以前没买过这种老鼠药，不知道药效怎样，能不能把运洪亮药死，如果药不死，我就用刀把他杀了。 2019年3月19日上午，运洪亮打电话让我领孩子来长春，在万顺小区租个房子和他一起生活。3月19日17时左右，我在范家屯镇兴泰商场坐的跑线车到长春。20时30分左右，运洪亮下班了过来找我，我们领孩子住的万顺小区北门华美家宾馆306室。房间一进门右侧是个卫生间，里面是张双人床，床头向右。有2个小床头柜。再往里靠窗户是个麻将机。一进卫生间，右面是个洗手池，再里面是马桶和淋浴。左侧靠床那边是玻璃墙。之后，我俩就闲聊，我又跟他提了一次离婚。他问我为什么要离婚？我说，看他不顺眼，不离婚我就活不了。他说，选择离婚也行，过了一年再离婚。我说，为啥，这一年你让我怎么过。他说，离婚还不如让我去死了。我说，死吧，咱俩一起死就都消停了，不用这么闹挺了。他没吱声，就躺下了，一会儿说肚子、嗓子不舒服。22时左右，我把麻将机顶上的黑色塑料袋打开，里放着一瓶药和一把刀。我把药拿出来，说这是治嗓子的药，运洪亮信我了一口就把整瓶药喝了。我没告诉他是老鼠药，因为我想让他死，我告诉他是老鼠药的话他就不喝了，他就死不成了。喝完之后，他在床上就翻来覆去的，说肚子不得劲，上马桶吐了。吐完之后，他躺在床上说身上没有劲，脸色也发白，额头冒虚汗，手是凉的。孩子要买水，我就领孩子下楼了。十多分钟之后，我领孩子上来，他在卫生间地上躺着，嘴里冒着白色的沫子，嘴里呜呜的发出声响，我用纸给他擦了一下嘴。我给范家屯镇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吉某打电话，想把运洪亮拉回范家屯镇。吉某说四十左右分钟能来。我和吉某在案发前联系过，时间大约是3月19日前几天，我家想卖一台夏利车找过吉某帮忙联系，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吉某告诉我几家收车的地方，我和运洪亮去的卖车。我和吉某以前有微信，案发前很长时间我发现他把我微信拉黑了，我就把他删了。期间，我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通知运洪亮父母说他有病了，吃头孢喝酒了。我没直接说我给他喝老鼠药了，是因为我想让我父母和运洪亮父母都一起来。后来我撒谎说，运洪亮身上有把刀。然后我又给我老姑孙某2打电话，让她来把孩子接走，因为她离我近，先把孩子接走，我好把我杀害运洪亮和给他喝药的事情做完。我还给运洪亮母亲打过电话，说运洪亮有病，吃头孢喝酒了，让他们带点钱来，领运洪亮去医院看病。我当时刚给运洪亮喝完老鼠药，运洪亮还能发出声音，我看在孩子的面上想去救他，给他母亲打电话说，让她带点钱来给运洪亮看病用。打完电话我又领孩子下了一次楼，下楼之前我拽他两个手想往屋里拽，没整起来。不一会儿，吉某到万顺小区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他开车从万顺市场对面来到华美家宾馆。我们就上楼了，一进屋吉某看见运洪亮口吐白沫问我。我说，他有心脏病，喝酒吃头孢过敏了，你帮我把他扶到你车上吧。吉某不同意，说楼层高扶不动运洪亮，找120吧。我说，他家都不管，我也不管。吉某在屋里待了2分钟左右，就下楼走了。之后，我又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运洪亮，他在卫生间倒地时是脚冲着卫生间门，头冲着卫生间角落，仰卧在地上，手心朝上，双目紧闭，嘴里吐着白沫，我感觉他越来越不行了，嘴里的呜呜声也越来越小了，脸色也越来越白。之后，运洪亮老舅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让我下楼接他。走之前我看运洪亮躺在地上还有点动静，没死利索，我拿着刀上他脖子那割了一下，这样他就死的利索了。当时他在仰面平躺着，我面对他，右手拿刀往他脖子左边捅了一刀，捅了能有一个手指节那么深，捅完就出血了。然后我把药瓶和刀都放在黑色塑料袋里，我拎塑料袋时，刀划破塑料袋掉下来在运洪亮两腿之间，我捡起来放在马桶边的地上，后来被警察带走了。当时找吉某开车拉运洪亮的意思是，看运洪亮还没有死也想把他送医院，后来一想他不离婚、经常吵架的样子，就想让他死了，就用刀扎他了。我下楼接运洪亮老舅时，把塑料袋扔在宾馆门口的绿色垃圾桶旁边了。过了十多分钟，他老舅和两三个运洪亮的亲属来了，我们又一起回到房间。一开门看见运洪亮脖子上的血淌了一地。运洪亮老舅拨打了110报警，他打通110后说不清案发现场地址，我接电话告诉的110案发地点，之后我们就在那等着。宾馆服务员打了120。120来后，对我说人已经死了，我就抱孩子在床上坐着。过了十多分钟，警察就来了，问了几句话，就把我带去派出所了。我和警察一起下楼时，把孩子交给我老姑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孙玉凤对物证杀鼠剂有异议，称我购买并给运洪亮服下的杀鼠剂药瓶上没有商标。经查，对于孙玉凤让运洪亮服下杀鼠剂，致其中毒的事实，有孙玉凤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未能找到致运洪亮中毒的杀鼠剂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被告人孙玉凤及其指定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玉凤因被害人运洪亮不同意离婚而对其心存怨恨，遂给运洪亮服用杀鼠剂后，又使用尖刀捅刺运洪亮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明，孙玉凤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指控事实和证据存在疑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玉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性质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孙玉凤构成坦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孙玉凤提出的希望从轻处罚的辩解，予以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玉凤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发现场，孙玉凤与110通话以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表明自己实施了杀人行为。在公安人员发现孙玉凤行为和举止可疑，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讯问后，孙玉凤才供述了将运洪亮杀害的事实。孙玉凤缺乏自动投案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认定为坦白。指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孙玉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玉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34年3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曲鹏程 审判员  连书琦 审判员  吴 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