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520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北京东路42号。 代表人：闵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网祥，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27楼。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献，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镇晨光塘山头。 法定代表人：施桂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张苏滩573号八楼。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银亿外滩大厦27楼。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荣，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江苏分公司）为与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股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8年8月28日，根据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1民初1671号民事裁定，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之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朱网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献，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起诉称：2016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案外人宁波筑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豪建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2号”的《债务重组协议》，约定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自愿承接筑豪建筑公司对原告所负的3亿元债务，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作为重组后的债务人，承担上述债务全部还款义务。同日，原告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3号”的《抵押协议》，约定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东路777号面积为29885.48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为上述债权的实现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5号”的《保证协议》，约定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为原告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所享有的上述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6号”《监管协议》，同意由原告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的经营活动和抵押物销售情况等进行监管。《监管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出现了部分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资金归集义务的情况。2018年7月，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在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出现未能依据《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履行资金偿还义务时，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承担补足资金的义务。原告认为，原告已经依照《债务重组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到期债务，属于严重违约行为。 原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偿还原告重组债务本金1.8亿元，并支付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以2018年8月24日为违约之日，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原告全部债权偿付之日止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以1.8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原告全部债权偿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8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2.原告有权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名下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东路77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7）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61482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足资金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称：原告起诉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偿还了8000万元，于2018年12月17日偿还了2000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分别偿还了400万元、300万元；案外人南京金凤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受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委托偿还了200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受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委托偿还了1100万元；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偿还了700万元，于2019年3月28日偿还了400万元，于2019年4月18日偿还了1100万元，于2019年4月25日交纳归集款100万元（该归集款于2019年6月11日转变性质为还款），于2019年6月11日偿还了860万元，共计偿还债务本息16960万元。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尚欠原告的债务金额发生了变化，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经协商进行了抵押变更，注销了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名下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东路77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并于2019年1月签订了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抵押协议》，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作为抵押担保，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9）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偿还原告重组债务本金40103800元及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2239100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之后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重组宽限补偿金以4010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继续计算）、违约金4299100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之后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40103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计算）；2.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律师费761400元；3.原告有权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9）江宁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诉请债务；4.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1、2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承担的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辩称：1.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已经归还原告16960万元，均是用于归还重组债务本金，故重组债务本金已经减少为1040万元。根据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还款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凭证，可以证明该100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原告将该100万元还款时间确定为2019年6月11日不正确；2.原告主张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计收标准达到了年利率28.8%，明显过高。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3项约定，“重组款项补偿金比率在重组期限内第一年为9.5%，第二年为10.5%”，第二条第2.5项约定，“银亿集团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的，则自逾期日起，华融江苏分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之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15%/年”，重组债务逾期之后，已经在第二年宽限补偿金利率10.5%/年的基础上提高到了15%/年，已经足以弥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逾期归还重组债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诉请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不应支持；3.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律师费证据，且未提交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不应支持。即使存在律师费损失，律师费的计收基数应当为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尚欠原告的重组债务本金104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原告诉请的律师费金额761400元，明显过高；4.如果案涉抵押物确实办理了抵押登记，对原告诉请的抵押优先受偿权无异议；5.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答辩意见为准；6.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出具的《承诺函》是附生效条件的，因生效条件不成就，故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7.《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主体有三方，分别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以及筑豪建筑公司，本案应追加筑豪建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答辩意见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一致，并补充答辩称：对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无异议。对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提供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作为抵押担保，并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没有异议，原告有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依法行使优先受偿权。 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的债务金额，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所还款项16960万元全部是用于归还重组债务本金，故重组债务本金已经减少到1040万元；2.关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的清偿责任。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附生效时间及生效条件的，因条件不成就，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已经撤回该《承诺函》，故该《承诺函》并未生效。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债务重组协议》的签订主体有三方，分别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以及筑豪建筑公司，本案应追加筑豪建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2号”的《债务重组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对原告负有1.8亿元重组债务及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还款方式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2.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6号”的《监管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负有资金归集义务的事实； 3.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5号”的《保证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对上述重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1《债务重组协议》、证据2《监管协议》、证据3《保证协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1《债务重组协议》、证据2《监管协议》、证据3《保证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4.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3号”的《抵押协议》、编号为苏（2017）宁江不动产权第0107802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苏（2017）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61482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面积为29885.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上述重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之后因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该抵押已经注销）；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抵押已经注销。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可以认定上述抵押已经注销。 5.2018年7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2018年7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的重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6.《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及《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按被告银亿集团公司2018年7月11日递交的《申请函》办理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事项，将该联系单及《证明》递交至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窗口，故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承诺函》、证据6中《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中原告出具《证明》的落款时间有异议，认为落款时间2018年8月6日并非实际出具时间，也不是原告提交给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的时间，原告并未按照2018年7月11日银亿集团公司出具的《申请函》的约定，在2018年8月底前为百胜麒麟公司办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申请函》中的事项并未实施，故《承诺函》并未生效，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对上述证据5《承诺函》、证据6《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及《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承诺函》的效力下文再做阐述。 7.编号为Y10160236号的《抵押协议》、编号为苏（2019）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原告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抵押协议》，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9年2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7《抵押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7《抵押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8.2018年12月18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承诺接受原告的资金监管，并将相关印章交于原告保管，直到本案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为止；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8《承诺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承诺函》并不能证明证据5《承诺函》生效条件成就。 本院对上述证据8《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承诺函》与本案处理无关，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9.《委托代理合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各一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三份，拟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614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内容是商业化的收购重组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本案需要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也应当按目前被告尚欠原告的重组债务本金1040万元对律师费进行调整。 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委托代理合同》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仅凭《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不足以证明是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对该《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为758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下文再做阐述。 10.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出具的《申请》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5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可能会存在退款的情况，原告暂时不能入账，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将该100万元作为还款进行入账，故该笔100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 经质证，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证据10《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债务到期后，被告支付原告的所有款项均是还款，该100万元款项到了原告的账户后，还款即完成，款项的处置权均归原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10《申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银行凭证，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在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汇入原告账户时即为还款。 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为支持其答辩，向本院提交银行付款凭证十一份、《付款函》两份，拟证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已经向原告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696000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按《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清偿顺序抵充债务，并非全部用于归还重组债务本金，应先归还重组款项补偿金和违约金，超出部分归还本金。同时，2019年4月25日的100万元是预存款，作为还款的实际入账时间是2019年6月11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且可以反映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已经向原告偿还169600000元。根据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2019年4月25日100万元的还款时间为汇款当天。 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2018年7月11日银亿集团公司出具的《申请函》、2018年7月24日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附生效条件的，因条件未成就，故《承诺函》并未生效的事实。 2.2018年8月8日华融江苏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2018年8月22日华融江苏分公司《律师函》、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2018年8月25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通知函》一份，EMS面单、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各五份，2018年8月25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向华融江苏分公司发送的《申请函》及快递凭证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7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2018年7月11日银亿集团公司出具的《申请函》约定事项实施为生效要件，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委托律师以书面形式拒绝了《申请函》的申请内容，且《申请函》请求的三项内容（1.案涉债务目前无法归还，于到期日前归还；2.百胜麒麟公司取消现有销售回款账户网银，确保仅原告名章可掌控百胜麒麟公司账户支付情况；3.2018年8月底前办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均未实施，故《承诺函》因条件未成就而未能生效，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已多次书面通知华融江苏分公司《承诺函》不生效，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亦通知华融江苏分公司《承诺函》不生效。 经质证，被告百胜麒麟公司、银亿集团公司对银亿股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2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承诺函》虽然附了条件，但条件已经成就，故《承诺函》已经生效。关于被告提到的《申请函》三项内容中的第一项内容即“银亿集团公司延期还款问题”，该问题并非《承诺函》的生效条件，且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银亿集团公司、银亿股份公司发送《律师函》的目的是催告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督促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履行资金归集义务，实际上原告并未采取诉讼措施，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还款的目的已经实现；关于被告提到的《申请函》三项内容中的第二项内容即“百胜麒麟公司取消现有销售回款账户网银，确保仅原告名章可掌控百胜麒麟公司账户支付情况”，该事项应由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实施，并非《承诺函》的生效条件。即使为生效条件，也是因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恶意阻碍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关于被告提到的《申请函》三项内容中的第三项内容即“为银亿集团公司办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原告已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以及《证明》交给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窗口工作人员，原告的义务已经完成，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应自行将变更抵押登记的申请材料交给窗口。 本院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承诺函》的效力下文再做阐述。 3.《收条》一份，拟证明《申请函》涉及的取消网银授权事项，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办理，进而证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出具的《申请函》所包含的三个事项均未实施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百胜麒麟公司、银亿集团公司对银亿股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3《收条》无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系针对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承诺函》，并非针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申请函》。 本院对上述证据3《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承诺函》的效力下文再做阐述。 根据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向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调查取证，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作为己方证据予以出示，拟证明华融江苏分公司向该局工作人员叶雨晨提交《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以及《证明》的过程。 经质证，各方对本院调查取证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调查取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调查取证的材料反映，华融江苏分公司提交《证明》给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工作人员叶雨晨进行保管的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左右。 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6年8月23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以及筑豪建筑公司（已经注销）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2号”的《债务重组协议》一份。该协议的签署背景为：1.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筑豪建筑公司于2016年8月签署了编号为[中国华融苏Y10160236-1号]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百胜麒麟公司已将其对筑豪建筑公司拥有的金额为3亿元整债权及其项下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该债权及其对应的违约金等）以3亿元整转让价款全部转让给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经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与筑豪建筑公司多方协商一致，各方对上述债权进行重组，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自愿承接上述债务，成为债务重组后的债务人，承担上述债务全部偿还义务；2.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因经营出现暂时性困难，难以即时一次性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全部债务；3.经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申请，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同意给予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一定的还款宽限期，并在还款宽限期内与债务人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债务重组。 关于债务确认及还款期限，《债务重组协议》第1.1、1.2、2.2条约定：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确认，截至本协议生效之日（2016年8月23日），基于筑豪建筑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所签订的《财务支持协议》（合同编号：BSNJZH0701001），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筑豪建筑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筑豪建筑公司对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负有金额为3亿元整的债务（重组债务总额），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自愿承接该债务，成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3亿元债权的债务人；因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暂时性经营困难，无法即时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前述债务，经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申请，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同意给予被告银亿集团公司24个月的还款期（即重组期限），自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计算24个月的还款期，即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自债权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12个月内，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累计不低于9000万元整；自债权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18个月内，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累计不低于1.2亿元整；自债权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24个月内，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完毕所有重组债务。 关于重组宽限补偿金，《债务重组协议》第2.1、2.3条约定：因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给予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还款宽限，允许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偿还债务，被告银亿集团公司除需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全部债务之外，还需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含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按照国家税法规定应缴纳的增值税）；重组宽限补偿金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受让债权3亿元为基数，重组期限内第一年以9.5%/年（年按360天计算，下同）作为重组宽补偿金比率，第二年以10.5%/年（年按360天计算，下同）作为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按照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还款的金额及延期还款的实际天数计算；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日计算，按季支付，应于每自然季末月的20日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当期重组宽限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偿还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还款。 关于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债务重组协议》第2.5、2.6、8.1、8.2、14.4条约定：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的，则自逾期日起，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之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15%/年，同时，自逾期日起至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清偿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之日期间，该应还未还部分的重组债务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由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宽限补偿金的，则自逾期日起，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之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15%/年，同时，自逾期日起至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清偿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之日期间，该应还未还部分的重组债务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由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未按本协议规定按期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或归还重组债务，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事件，任何违约事件发生后，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措施：（1）自对出现违约事件时点起，将全部剩余债权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提高至15%/年，同时就逾期的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收取违约金，（2）宣布所有重组债务立即到期，并要求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立即偿还全部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或其他应付款项，（3）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除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承担。 2016年8月23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6号”的《监管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同意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名义设立资金归集账户，用于资金归集，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负责落实本条约定的归集事项；三方约定如下账户作为资金归集账户，户名：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开户行：工行和平支行，账号：43×××41；在支付债务本金及重组宽限补偿金之日前的5个工作日内，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向资金归集账户中归集的资金余额应当足以覆盖当期应付债务本金及重组宽限补偿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3号的《抵押协议》，将南京市江宁区“东郊小镇”不低于42858万元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重组期间的动态抵押率不得高于70%，华融江苏分公司允许百胜麒麟公司领取抵押物上在建工程预售许可证，但是项目开盘开始网签前，须按照该楼栋对应土地评估值*70%向上述资金归集账户内一次性提前归集资金；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的上述资金归集行为均不得视为向华融江苏分公司提前偿还部分或全部债务；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自愿放弃归集资金在华融江苏分公司账户内的利息。 2016年8月23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3号”的《抵押协议》一份，约定：为确保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2号）的《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愿意以其名下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面积为29885.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3亿元，重组宽限补偿金以主协议约定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7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7）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61482号。之后，该抵押登记已经注销。 2016年8月23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5号”的《保证协议》一份，约定：为确保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0160236-2号、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7号]的《债务重组协议》及《财务顾问协议》的履行，保障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债权的实现，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以其财产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主协议债务人依主协议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3亿元整，重组宽限补偿金等百胜麒麟公司应付款项依主协议约定计算；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债权本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财务顾问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 2019年1月，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签订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的《抵押协议》一份，约定：为确保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简称主协议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2号的《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保障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债权的实现，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为主协议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3亿元整，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所担保的相应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等以主协议约定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2019年2月2日，双方依法对上述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抵押协议》附件“（车位）抵押物清单”所列明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9）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 截至2018年8月24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尚欠重组债务本金1.8亿元。2018年8月24日（含该日）前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付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已经全额付清。原告起诉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偿还了8000万元，于2018年12月17日偿还了2000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分别偿还了400万元、300万元；南京金凤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受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委托偿还了200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受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委托偿还了1100万元；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偿还了700万元，于2019年3月28日偿还了400万元，于2019年4月18日偿还了1100万元，于2019年4月25日偿还了100万元，于2019年6月11日偿还了860万元，上述共计偿还债务本息16960万元。 另查明，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发生律师费用758400元。 又查明：2018年7月11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发送编号为YYJT180711-1号《申请函》一份，载明：根据《债务重组协议》，在重组还款宽限期内，百胜麒麟公司南京银亿东城第九街区项目开盘开始网签销售前，须按照该楼栋对应抵押土地评估价值×70%向华融江苏分公司归集账户内一次性提前归集资金，华融江苏分公司审核确认后同意办理网签手续，上述抵押土地上住宅每栋楼均已开始销售，根据协议银亿集团公司须向华融江苏分公司提前归集所有债务本金，即归还中国华融江苏分公司剩余1.8亿元本金及相应重组费用（同适用于：归还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剩余约3.3亿元债权及相应费用），截至目前银亿集团公司尚未归集，目前资金面较紧，上述房产销售回款资金不足，暂无法归还上述资金，现申请于上述资金到期日前归还，即2018年8月24日前归还1.8亿元，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3.3亿元。另，现百胜麒麟公司开发的银亿东城项目计划于本年度8月底前交房，为办理交房其须提前办理公用土地分割约0.5万方（交于政府的变电站用地），分割该0.5万方土地后原土地证号将发生改变，由于南京市江宁区国土局现办公系统的要求，若土地证号发生改变的，须征得原土地上抵押权人的同意，即华融江苏分公司需于《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上盖章确认，为确保华融江苏分公司债权的按期支付，特提出如下申请，供华融江苏分公司审议：1.百胜麒麟公司取消现有销售回款账户网银，确保仅华融江苏分公司名章可掌控百胜麒麟公司账户支付情况；2.华融江苏分公司办理《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 2018年7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为支持南京市江宁区“东郊小镇”第九街区项目的顺利开发，确保贵公司与银亿集团公司所签《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0160236-2号）的顺利履行，及基于2018年7月11日银亿集团公司致华融江苏分公司的编号YYJT180711-1号的《申请函》如实施，承诺人作出以下承诺：1.在《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0160236-2号）项下，债务人出现未能依据该协议的规定履行资金偿还义务的，承诺人承诺负责补足资金，以使《债务重组协议》债务人不出现违约行为。2.如承诺人违反上述承诺，视同银亿集团公司违反《债务重组协议》（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0160236-2号）的约定，须按《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该《承诺函》的出具，并未经过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通过。 2018年8月6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出具《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一份，载明基于抵押给华融江苏分公司的不动产需要换发不动产权证，要求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出具证明给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并由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提交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该联系单下半部分为事先打印好的出具给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的，要求该局换发不动产权证书的“证明”。落款处留有抵押权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的盖章位置。2018年8月，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就《承诺函》的生效与否发生争议，进行过多次函件往来，在函件中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明确拒绝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归集资金的请求。2018年8月26日左右，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持加盖有华融江苏分公司印章的上述“证明”（该证明落款盖章显示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至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在事先事后均未通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的情况下，将该证明交给窗口工作人员叶雨晨留存保管。 本院认为：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协议》及《抵押协议》均合法有效，各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债务重组协议》中的筑豪建筑公司已经注销，民事主体已经消灭，被告要求追加筑豪建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原告诉请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根据本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含该日）前的重组宽限补偿金已经付清，截至2018年8月24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尚欠重组债务本金1.8亿元，原告起诉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百胜麒麟公司共计偿还了16960万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上述16960万元还款抵充顺序以及抵充后的债务金额。原告认为上述16960万元还款应当先抵充2018年8月24日之后的按年利率15%计算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按日万分之八计算的违约金，各被告认为上述16960万元还款应当先抵充重组债务本金。 关于原告主张的债务抵充种类，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均是自重组宽限期满之后开始计算，结合《债务重组协议》第2.1条约定，“因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给予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还款宽限，允许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偿还债务，被告银亿集团公司除需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偿还全部债务之外，还需向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含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按照国家税法规定应缴纳的增值税）；重组宽限补偿金以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受让债权3亿元为基数，重组期限内第一年以9.5%/年（年按360天计算，下同）作为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第二年以10.5%/年（年按360天计算，下同）作为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按照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延期还款的金额及延期还款的实际天数计算”的约定，重组宽限补偿金这一款项仅存在于重组宽限期间即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实质上相当于重组债务本金的期内利息。重组宽限期满后不再产生重组宽限补偿金。重组宽限期满后所对应的违约责任为《债务重组协议》中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上相当于重组债务本金的逾期利息，原告要求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支付重组宽限期满后的重组宽限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债务抵充顺序，本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告起诉后还款的抵充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并结合原告自愿选择先冲抵违约金后冲抵本金的意见，本院认定上述还款先用于抵充违约金，超出部分用于抵充重组债务本金。 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收标准，原告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各被告认为逾期之后应按年利率15%计收重组宽限补偿金，不应继续计收违约金。本院认为，逾期之后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而非重组宽限补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因《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收标准日万分之八并未超出年利率36%。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按照日万分之八标准已经支付的违约金，本院不做调整。期间每笔还款先抵充违约金，超出部分抵充重组债务本金。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计收标准超出年利率24%，本院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收。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23日，被告银亿集团公司尚欠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28676555.38元，尚欠原告违约金2561772.28元，并应支付原告以28676555.3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 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第14.4条约定，“因本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银亿集团公司、筑豪建筑公司承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的金额，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后被告归还了169600000元，该部分金额不应计收律师费。本院认为，被告归还169600000元的时间是原告起诉之后，该部分金额应当计收律师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为本案共发生的律师费金额为758400元，低于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发布的《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及《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的收费区间上限。综合考虑委托合同签订时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以及本案的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和时长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本案律师费758400元，予以支持。但原告无法证明其提供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项下的专项法律服务费3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的民事责任。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自愿对上述重组债务本金、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为涉案《债务重组协议》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上述保证担保和抵押担保均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对上述重组债务本金、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就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273个车位详见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的《抵押协议》附件“（车位）抵押物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9）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抵押协议》约定的重组债务本金3亿元、以及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等担保范围内实现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在实现抵押权后，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有权向被告银亿集团公司追偿。 关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告华融江苏分公司认为，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构成对被告银亿集团公司所负重组债务的债务加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应当对上述重组债务本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认为，《承诺函》约定了生效条件，但生效条件并未成就，且《承诺函》并未经过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故《承诺函》并未生效。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承诺函》尚不具备生效条件。根据《承诺函》的内容，《承诺函》明确载明“编号YYJT180711-1号的《申请函》如实施，承诺人作出以下承诺”，可以证明《承诺函》的生效以《申请函》的实施作为条件。根据《申请函》及被告百胜麒麟公司向华融江苏分公司出具的《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华融江苏分公司应当将盖章后的《证明》交给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由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提交整套资料给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办理土地分割手续。但华融江苏分公司并未按照《涉及抵押的不动产登记事宜联系单》的要求将盖章的《证明》交给被告百胜麒麟公司，而是在事先事后均未通知被告百胜麒麟公司的情况下直接交给了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登记局工作人员叶雨晨进行保管，致使被告百胜麒麟公司无法在2018年8月底前完成土地分割手续。故《申请函》并未实施，《承诺函》尚未生效。其次，即使《承诺函》生效，《承诺函》也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原告主张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构成债务加入，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的效力问题，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提供担保以及上市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定处理。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此处的善意，是指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表决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或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难以认定其构成善意。本案中，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并未经过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相关机关决议通过，应属无效。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28676555.38元，支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截至2019年10月23日的违约金2561772.28元，并支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28676555.3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75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如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则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有权以被告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等共计273个车位[273个车位详见编号为“中国华融江苏Y10160236号”的《抵押协议》附件“（车位）抵押物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苏（2019）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0750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在实现抵押权后，被告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有权向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788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817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负担77033元，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百胜麒麟（南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67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水红东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