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主要负责人：蓝田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山，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顺，男，194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思兰，女，193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田，男，195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华，女，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兰，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英，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英，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叶军，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经济开发区八路西侧天康大道南侧物流园8-9栋127、128。法定代表人：罗贤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丁术斌，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丁术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林，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丁术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贵，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王叶军、天长市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丁术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滁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朱宏山，被上诉人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刘国英，被上诉人王叶军以及被上诉人王叶军、顺通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丁术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就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40157.6元保险理赔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丁术斌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险条款)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由顺通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上诉人在顺通物流公司投保时就相应的条款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赔偿费用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上诉人不负责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根据交强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等相关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上诉人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辩称，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保公司保险条款中加粗的字体有多处，很多地方让常人无法区分，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作出了正常的解释，提示了相应的法律后果。丁术斌是增驾，不是初始申领驾照，实习期应为初始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中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增驾应是有初始驾驶证的情况下才可以增，没有初始的就无从谈到增。合同条款中对实习期有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把实习期驾驶车辆作为违法情形来对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叶军、顺通物流公司、丁术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称已在投保单中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是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但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仅仅在格式文本中写到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并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详细的说明，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范围是否包含增驾，挂车的范围是否包含半挂车等解释不清。丁术斌持增驾A2驾驶证驾驶车辆并未违反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对该行为作出处罚或者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驶证12个月内，上诉人认为增驾也属于实习期，但其条款中并没有这样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对实习期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增驾A2驾驶证的增驾车型就是牵引挂车，如果将增驾车型不准驾驶的话，则必然导致这种实习期没有任何意义，与立法目的相违背。丁术斌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诉讼费当然是由败诉方承担。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814504元；2.判令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9时20分许，丁术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皖Ｍ×××××/皖Ｍ×××××重型专项作业车沿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金牛湖环线由西向东行驶至（X001）K1+250M路段，撞到在此路段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张某，致张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术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死者张某，女，于1955年1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张某于1960年被张来巨（案外人）、赫思兰夫妇收养，张来巨去世后，赫思兰于1976年携养女张某改嫁张德顺。张德顺与其前妻育有一子张其金，后张其金随张德顺与赫思兰组成家庭共同生活。张某配偶系刘宝田，其生前与刘宝田共育有三个女儿，分别是刘国华、刘国兰和刘国英。张某在事故发生前长期打零工，主要收入非来源于农业。再查明，皖Ｍ×××××/皖Ｍ×××××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在顺通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实际车主系王叶军，王叶军与顺通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驾驶员丁术斌系受王叶军雇佣。该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丁术斌增驾A2证，实习期至2019年5月6日，事故发生在增驾A2证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王叶军垫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损失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法院认定丁术斌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80%，张某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20%。丁术斌应对死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丁术斌系受王叶军雇佣，故其在雇佣活动中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王叶军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车辆系挂靠在顺通物流公司名下，故顺通物流公司应对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Ｍ×××××/皖Ｍ×××××车辆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根据事故责任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术斌在增驾A2证的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事故发生时距丁术斌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已满12个月，因而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虽然公安部令第123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原审原告因该事故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的年龄及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55200元（47200×16）；2.丧葬费根据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6342元（72684/2）；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事故除侵权人外存在其他赔偿主体，故认定原审原告此项损失为4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本起事故的发生情况及当地一般标准，认定3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依据当地一般处理事故情况酌定2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与张德顺形成继父女的关系时，死者已满18周岁，其与张德顺之间未形成抚养事实，故死者张某对张德顺无赡养义务。张某养母赫思兰年事已高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范围，故法院计算本项损失为73655元（29462×5/2）；7.衣物损失因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910197元，应由人保滁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750157.6元。王叶军事故发生后垫付了5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1789.2元，剩余48210.8元应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701946.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叶军48210.8元；三、驳回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减半收取2236.5元，由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负担447.3元，由王叶军负担1789.2元（此款已计算在判决书第一、二项中，王叶军无需另行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卷宗中案涉投保单中以黑体字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予以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声明栏右下侧手写“2018年9月29日”字样。顺通物流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栏中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盖章。又查明，丁术斌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记录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6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再查明，人保公司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街道办事处工作证明、死亡殡葬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丁术斌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6日”。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28日，处于丁术斌增驾实习期内，属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人保公司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内容以加黑字体标示，该字体和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案涉投保单以黑体字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顺通物流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可以认定人保滁州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人保滁州分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进入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640157.6元不予赔偿。本案中，丁术斌系受王叶军雇佣，案涉车辆挂靠在顺通物流公司，故人保滁州分公司不予赔偿的640157.6元应由王叶军负责赔偿，顺通物流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扣除王叶军垫付的50000元，王叶军应赔偿六原审原告590157.6元，顺通物流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滁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110000元；四、王叶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590157.6元，天长市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减半收取2236.5元，由张德顺、赫思兰、刘宝田、刘国华、刘国兰、刘国英负担447.3元，由王叶军、天长市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王叶军、天长市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       发       洪审判员 王       长       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