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8254号原告：重庆铁改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55668923N。法定代表人：余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勇，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柯，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铁改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改余公司）与被告余勇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改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被告余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铁改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自2015年9月9日原告成立后至今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现金日记帐、银行存款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帐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帐备查的有关资料)；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属于原告的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分行的银行账户为×××的开户许可证、密码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9月9日成立，被告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受托办理公司证照等相关手续，未将公司印章证照交由公司保管。原告股东交付的股本金交被告保管，相关资料也由被告保管。2017年1月22日，原告召开股东大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被告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身份与职务，任命余红为新的法定代表人。该决议作出后，被告拒不向原告移交相关账簿资料。被告余勇辩称，被告并未持有原告诉称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开户许可证及密码器，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铁改余公司并未建立会计账簿。公司自设立以来并未建立健全的公司治理结构，各类与公司设立有关的事务由不同的股东各自实施。铁改余公司设立后任命了执行总经理和财务负责人，应当由会计人员和财务负责人建立和保管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但是，铁改余公司自设立至今并未开展经营活动，仅就办公室租赁、装修、支付管理人员工资以及进行诉讼等发生了款项支出行为，相关的原始凭证经执行总经理余虎军或余勇签字确认后，交由财务负责人进行报账处理。故公司财务负责人或会计人员可能只持有相关原始凭证，但其并未按《会计法》等规定建立会计账簿。被告举示的《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也能证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铁改余公司并未建立会计账簿，也无会计凭证，审计单位只能依据收支流水台账进行审计。2.铁改余公司未建立会计账簿的责任不能由余勇承担。该公司自设立以来，因大多数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因资金不足，公司无法缴纳办公室租金，无法支付装修款项和工人工资，现已成为无办公场所、无工作人员、无经营行为的“皮包公司”。在此状况下，铁改余公司无法建立管理团队，并按规定建立会计账簿和保管原始凭证。3.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持有其所主张的证照资料。被告虽为铁改余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但公司章程并未要求法定代表人或董事长对原始记帐凭证和开户许可证等承担保管义务，也未赋予余勇保管这些证照的权利。况且，铁改余公司任命了财务负责人和执行总经理，应由其承担保管责任，而无需由董事长予以保管，且上述人员离职后未向余勇移交资料。另外，余勇也不应对其被公司免职后可能产生的会计记帐凭据承担返还责任。由于铁改余公司公章遗失，部分股东不同意在补办印章和营业执照的手续上签字，导致行政部门不予补办公章，进而无法办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所以余勇仍为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专项审计报告、报销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铁改余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涉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铁改余公司举示的2份民事判决书，余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否认其关联性。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所涉诉讼纠纷以及认定的法律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予采纳。2.关于铁改余公司举示的2份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余勇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前述民事判决书中已就相应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进行了认定和评价，故依法应予采纳。3.关于余勇举示的劳动合同，铁改余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合同加盖有铁改余公司公章，且余虎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亦认可相关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4.关于余勇举示的周韵、梁昌红签署的确认书以及所附梁昌红的会计师证书复印件，其内容与证人周韵、梁昌红的证言可互相印证，而铁改余公司对周韵身份及其证言无异议，故本院对本组证据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铁改余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注册资本10200万元，发起人为余勇、余红等34人。2015年8月9日，铁改余公司作出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内容包括“聘任余勇为本公司总经理；聘任余俊芬为财务负责人；聘任陈玲为本公司董事会秘书”。同日，该公司34名发起人通过了公司章程，并约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30日内编制公司年度财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册外，不另立会计账册。铁改余公司于2015年9月9日成立后，聘请了梁昌红担任该公司会计，聘请周韵担任出纳。梁昌红于2015年10月8日入职，于2015年11月9日离职；周韵于2015年10月20日入职，于2016年2月29日离职。此外，该公司还与余虎军签订劳动合同，聘请余虎军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2016年7月22日，铁改余公司聘请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就该公司自筹建至2016年4月30日的财务收支进行专项审计，该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铁改余公司筹建至2016年4月30日未出具会计凭证、未建立会计账簿；只对公司的收支设立了流水台账，公司凭原始凭证进行资金收、付业务；上述审计结果是基于铁改余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据、报销单、工资发放表、银行对账单、劳动合同等财务资料得出。庭审中，证人铁改余公司股东余忠荣陈述，铁改余公司设立时的财务负责人为余俊芬、执行经理为余虎军，采购支出报账后的凭证交给会计梁昌红。证人周韵陈述，其在铁改余公司担任出纳时，公司财务负责为余俊芬，会计为梁昌红，另外还有一位余姓出纳；公司刚成立时没有账簿和凭证，只有保存在公司电脑中的excel表格形式的现金流水账，并在离职时做了交接，账簿和凭证都时任会计和财务负责人保管；去银行提取现金时会用到密码器。证人梁昌红陈述，其担任铁改余公司会计职务期间，公司没有使用财务软件和纸质账簿，只以电子表格的方式记录了银行流水、现金账流水、装修支出台账和统计汇总表；离职时，在余勇的监督下已将报销单、发票等原始单据以及电子表格账簿移交周韵。证人余虎军陈述，铁改余公司的财务工作最初由余勇自己餐饮公司的人员兼职，其后聘任梁昌红担任会计，梁离职后的其他事务又都由余勇的餐饮公司的人兼任；我经手的费用报销单据都在周韵处，从入职至今从未持有公司的会计资料。审理中，铁改余公司认为，会计账簿属于公司的特定财产，应由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相关财务人员均工作了较短时间即离职，故相关会计账簿、凭证均在公司，应由原法定代表人余勇持有；铁改余公司由于未付租金，营业场所已被收回，现只存在董事会和监事会，没有聘用员工，没有开展经营活动。余勇陈述，现铁改余公司没有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处于经营异常状态，讼争资料均由余俊芬、梁昌红、周韵、余虎军等具体经办人保管，这些人员离职时未向被告移交；余勇处仅有周韵离职时移交的电子文档形式的流水账，其内容就是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截至2016年4月30日铁改余公司的资金收支情况表”。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铁改余公司作出《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决议内容包括：“一、决定对本公司成立后至今所有账目进行审计；二、罢免了余勇的董事、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身份暨职务；三、选举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为贵州余红；四、决定将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司发票专用章和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信用证、支票簿、密码器等公司所有执照物品交由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余红保管，并要求余勇在被罢免后七日内配合完成工商等变更登记”。余勇对该决议有异议，并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决议中有关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497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决议第四项中“决定将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交由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余红保管”的决议内容，并驳回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4月10日，铁改余公司起诉余勇要求返还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并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余勇在该案中认可持有相关证照，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余勇予以返还；余勇上诉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25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9年4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重庆两江新区税务局龙兴税务所出具说明，确认铁改余公司“2015年至今仅缴纳职工薪金个人所得税30532.02元，资金账簿印花税1020元，无其他涉税信息，系统显示也未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法律层面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负有对讼争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银行开户资料的保管义务；2.事实层面上，被告余勇是否实际持有讼争的证照资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作为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由此可见，法定代表人作为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对法人内部的会计工作开展和会计资料内容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如果公司章程明确约定法定代表人在特定情形下应当直接保管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的，法定代表人亦应履行该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应当根据会计业务的需要，设置会计机构，或者在有关机构中设置会计人员并指定会计主管人员；不具备设置条件的，应当委托批准设立从事会计代理记帐业务的中介机构代理记帐”。第四十一条规定：“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一般会计人员办理交接手续，由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监交；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办理交接手续，由单位负责人监交，必要时主管单位可以派人会同监交”。因此，公司的会计机构或会计人员应当是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资料的直接保管主体，法定代表人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在公司未依法设置会计机构或会计人员，或者相关会计人员离职等情况下，法定代表人应指定或者提请公司权力机构指定会计资料保管人员，并追踪、监督会计资料的交接流转等事项。法定代表人未尽职履责的，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铁改余公司在成立后未开展实质上的经营活动，相关会计人员和会计主管人员也相继离职。在此情况下，余勇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公司的会计工作运行和会计资料管理等事务履行职责。但是，就本案诉讼而言，余勇是否应当返还讼争会计账簿等资料的基础在于其是否实际占有该相关资料和物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铁改余公司经营状况、证人周韵和梁昌红的证言、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所综合呈现的事实来看，仅能确定铁改余公司设置有一份以电子方式存储的账簿、若干原始凭证以及银行密码器，铁改余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他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客观存在的事实。证人周韵、梁昌红、余虎军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在职期间铁改余公司系以电子表格的方式记载会计信息，形成了一份电子形式的会计账簿，而余勇亦自认收到周韵离职时移交的一份电子文档形式的流水账，故基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余勇持有证人所陈述的铁改余公司的以电子方式存储的会计账簿，在其被免除法定代表人职务后应当移交铁改余公司。另结合余虎军的劳动合同以及其陈述的证言等证据，截止专项审计报告作出之前余虎军仍与铁改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不能当然地推定该审计事项系由余勇委托，亦不能据此认定余勇实际持有用以进行审计工作会计凭证。证人梁昌红、余虎军均陈述其离职时将所持有的原始凭证移交证人周韵，而周韵陈述其离职时将保管的会计资料移交公司其他财会人员。因此，在铁改余公司长期未正常从事经营活动，没有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等情况下，基于本案现有证据，该公司的会计凭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和密码器等物品现实际由谁持有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铁改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对其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铁改余公司主张余勇承担律师费1000元，但并未举示该费用实际发生的有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持有的以电子表格形式存储的重庆铁改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会计账簿返还原告重庆铁改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重庆铁改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余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明明人民陪审员  郑喜玲人民陪审员  曾孔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李亚飞书 记 员  郭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