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6110号 原告：冉瑞强男，1949年7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陈永维女，1950年3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潘秀全女，1968年10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冉雪梅女，1995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冉雪芳女，1998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冉冬梅女，2000年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原告：冉某1女，2002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法定代理人：潘秀全，本案原告。 原告：冉某2男，2006年9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法定代理人：潘秀全，本案原告。 上述八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其，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住所地玉环市清港镇城西路28-30号。 负责人：颜金富。 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健共体集团），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环保中路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于，该被告单位医疗纠纷办公室主任。 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与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其，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负责人颜金富，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八原告因冉从海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4604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交通、住宿等各项损失15000元，合计人民币644256元。 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诉称：死者冉从海系原告冉瑞强、陈永维的儿子，原告潘秀全的丈夫，原告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的父亲。冉从海生前在浙江省玉环市务工。2019年3月22日晚上，冉从海因咳嗽、胸闷、腰痛，到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就诊。该被告首诊冉从海腰腿痛、椎间盘突出，予以丹参、血塞通、甘露醇等药物注射治疗，但未书写病历交冉从海持有。因病情加重，冉从海于2019年3月24日晚上到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该被告经ＣＴ、Ｂ超等检查后，考虑冉从海病情为肺部感染、肺梗死，告知病危。冉从海家属基于多种考虑，决定放弃治疗。当晚，冉从海被送回清港镇租住处时死亡。原告方认为，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无视冉从海已出现肺部感染导致的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或肺梗死的明显早期症状，在接诊时未作相应的体格检查，未及时作医疗干预，只是注意腰腿痛而根本未考虑呼吸系统疾病，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误诊。且丹参、血塞通两种中成药注射剂不应联合使用，而该被告仍予联合使用，属用药错误。又该被告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事后为逃避责任而伪造病历，根据相关规定，应推定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而认定承担过错责任。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冉从海送医后，先做ＣＴ、Ｂ超等常规检查，未及早行针对性用药进行抢救，浪费了治疗时机，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也应承担过错责任。冉从海死亡后，玉环市医调委于2019年3月27日上午组织两被告及原告方进行调解时，医调委及两被告均未明确告知遗体解剖的必要性及相关规定，故死者家属于当日下午将遗体送玉环市殡仪馆火化，致使递交台州市医学会作医疗事故鉴定因未做遗体解剖系死因不明而无法进行，造成原告方举证不能，则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两被告承担。故此，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辩称：2019年3月22日19时许，患者冉从海在两人陪同下到本被告处就诊，主诉腰部胀痛两天。本被告对其进行血压计测量、心肺听诊后，认为均属正常，结合其主诉及症状，诊断其为腰肌劳损。根据病情所需，应对其行气活血，舒筋祛瘀，通络止痛，故予以甘露醇注射液、丹参注射液、血塞通注射液分别配氯化纳注射液静脉输液方式治疗。因丹参、血塞通注射剂系分别而非混合注射使用，并不违反用药原则。在其就诊时，本被告对其书写了门诊病历和用药处笺，其忘记带回门诊病历而遗留下来。输液治疗后，本被告询问其病情，其称腰痛症状有所缓解。本被告嘱其次日及时复诊，但其未来复诊。2019年3月24日18时30分许，患者冉从海在两名陪同人员的搀扶下再次到本被告处就诊，主诉腰痛缓解，于当日17时许开始出现胸闷、心里不舒服。本被告对其进行血压测量和心肺听诊，发现其虽血压正常，但心跳达每分钟145次。因本被告系乡村卫生室，诊疗设备条件有限，故建议其立即转移至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本被告认为己方在诊疗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要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2019年3月24日19时10分，患者冉从海在家属陪同下到本被告处就诊，主诉胸闷气促呼吸费力伴左下肢浮肿2天。本被告发现其病情极其严重、生命体征不稳（血压13178mmHg，心率136次分，呼吸浅促，指测血氧饱和度79％），立即建立静脉通路、吸氧、心电监护等处理，予以相关的辅助检查（多项检验检查指标高度异常，胸部CT提示肺部感染、D一二聚体6240ugL、血氧饱和度85.3％），并告知其家属病危，建议入住ICU治疗。家属放弃对其治疗，签署相关知情同意书后于21时30分带其离院。半小时后，其家属电话告知本被告其已死亡。2019年3月27日上午，玉环市医调委曾组织原告方及两被告进行调解，医调委告知原告方欲明确死因应作遗体解剖。原告方拒绝解剖，而将遗体于当日下午送殡仪馆火化。虽然其遗体未作解剖死因未予明确，但本被告作为其就诊过程中等级最高的医疗机构，根据临床表现及辅助检查结果，专业推断其死因最大可能系肺部感染导致感染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也存在肺梗死的可能性。本被告认为，对重症病人冉从海，在诊断未明确的情形下采取规范化的抢救措施，是符合现有医疗水平的。本被告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抢救不及时等医疗过错。本被告已对其家属进行了病危告知、拒绝住院告知、拒绝留观告知，已尽到告知义务，充分尊重了原告方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至于遗体解剖，因冉从海不是在本被告处死亡，本被告在治疗阶段无告知义务，而医调委在组织调解时已予告知。故此，要求驳回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死者冉从海与八原告相互之间的身份关系如八原告诉称。2019年3月22日19时许，患者冉从海在其两亲属的陪同下，到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就诊。该被告对其进行血压计测量和心肺听诊后，诊断为腰肌劳损，予以甘露醇注射液、丹参注射液、血塞通注射液分别配氯化纳注射液静脉输液方式治疗。之后，其离室。2019年3月24日18时34分，冉从海在其两亲属的搀扶下再次到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就诊，主诉胸闷气促。该被告对其血压计测量和心肺听诊后，建议其立即转移至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其于18时38分被搀扶离室，于19时10分至被告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主诉胸闷气促呼吸费力伴左下肢浮肿2天。该被告初步检查后，发现其病情极其严重、生命体征不稳，当即建立静脉通路、吸氧、心电监护等处理，予以相关的辅助检查。之后，该被告告知其家属病危，建议入住ICU治疗。原告冉雪芳于19时32分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名，于21时05分又分别在急诊病人拒绝住院告知书、拒绝留观告知书上签名。从冉从海入院就诊至其家属放弃对其治疗，时间仅为2小时。21时30分，其家属带其离院回清港镇暂住处，其当即病亡。2019年3月25日上午，原告方即向玉环市医调委反映情况。2019年3月27日上午，玉环市医调委组织原告方及两被告进行调解，并告知原告方关于遗体解剖明确死因事宜。原告方表示不进行遗体解剖，并于当日下午将遗体运至殡仪馆火化。因调解未果，台州市卫健委于2019年3月29日转委托台州市医学会拟对冉从海与两被告的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该医学会经审核后，认为本病例缺尸检病理结论，无法按有关规定进行鉴定，于2019年6月5日决定不予受理。 另认定：2019年4月15日，原告冉雪芳向玉环市卫生健康局报案称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在接诊冉从海过程中，存在接诊时未作相应体格检查、明显漏诊行为浪费了宝贵的治疗时机、用药错误、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相关病历、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等五点问题，要求予以处理。该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答复，称执法人员在对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检查时现场发现冉从海门诊病历、2019年3月22日门诊处方及门诊日志，其中门诊日志记录内容于冉从海之后有连续记载其他患者信息，期间不存在空缺。答复还指出，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门诊病历、门诊处方及门诊日志均属病历。对原告冉雪芳提到的其他问题，答复认为，因涉及相关医学专业知识，需要专业机构进行判定。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当事人信息协查表，户口簿，玉机编（2018）49号文件，玉卫计党委（2018）47号文件，医疗机构名称表，门诊病历，CT诊断报告单，关于冉从海医疗纠纷事件的答复，不予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函，以及八原告和两被告庭审的一致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核心问题是，对于冉从海的死亡，两被告是否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相关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冉从海的死因，玉环市医调委在原、被告双方发生医疗纠纷而组织调解时已告知需进行遗体解剖才能予以明确，由于掌握尸检主动权的原告方表示不进行尸检而将遗体运送火化，致医疗事故的技术鉴定因缺尸检病理结论而未果，故鉴定未果应归责于原告方。冉从海的死因分析涉及相关医学专业知识，现专业机构鉴定未果，本院无法认定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而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侵权责任。原告方还诉称被告玉环市清港镇清北村卫生室未按照病历书写规范书写病历及伪造门诊病历，应推定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玉环市卫生健康局的调查结果看，其诉称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认定。故此，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1元，减半收取1810.5元，由原告冉瑞强、陈永维、潘秀全、冉雪梅、冉雪芳、冉冬梅、冉某1、冉某2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育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邢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