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8509号 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 法定代表人：蒲贵。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爱云，女，汉族，1971年2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系公司财务负责人。 被告：郑兴华，女，汉族，1965年8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罗良学。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化工公司”）与被告郑兴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攀峰公司”），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苏爱云，郑兴华、四川攀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郑兴华向兰州化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300万元，年利率6%计算）；2.郑兴华承担四川攀峰公司诉兰州化工公司借款纠纷案件受理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兴华承担。审理中,兰州化工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董事长罗良学的配偶及公司股东，兰州化工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有多年经济往来。2012年3月13日，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化工公司转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贵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5月12日、10月13日，根据四川攀峰公司的要求，兰州化工公司股东及财务负责人苏爱云（蒲贵夫人）分别向郑兴华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和200万元，用以偿还2012年3月13日的借款100万元和2013年10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汇款凭据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款”）。2019年3月11日，四川攀峰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兰州化工公司偿还300万元，并承担利息。兰州化工公司以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10月13日向郑兴华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和200万元的凭据抗辩3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但法院以该转款凭证不能证实四川攀峰公司委托郑兴华收取款项为由判决兰州化工公司偿还四川攀峰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15000元。四川攀峰公司不认可兰州化工公司按其要求向郑兴华账户转入的300万元是偿还借款，则郑兴华收取兰州化工公司转入的30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兰州化工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郑兴华辩称，1.兰州化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当得利300万元的转款人并非兰州化工公司，而是苏爱云；2.兰州化工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转账时间2014年5月12日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享有胜诉权；3.郑兴华收到苏爱云的30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有正当的收款理由。 四川攀峰公司辩称，2013年4月3日，案外人蒲贵与四川攀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蒲贵及其配偶苏爱云应向四川攀峰公司支付管理费，案涉款项300万元为管理费，现四川攀峰公司已在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当事人身份信息、（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网银入账转账凭证》、《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欲证明兰州化工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向四川攀峰公司董事长罗良学夫人和股东郑兴华账户汇款100万元以偿还对四川攀峰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的100万元借款。郑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兰州化工公司不能证明所转款项100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2.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欲证明兰州化工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3日向四川攀峰公司董事长罗良学夫人和股东郑兴华账户汇款200万元，以偿还对四川攀峰公司2013年10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郑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转款的主体不一致。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3.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工商登记资料，欲证明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的股东及财务负责人。郑兴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郑兴华并非四川攀峰公司财务负责人。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4.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目录》、《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津化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及蒲贵往来》，欲证明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兰州化工公司诉其供货合同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中认可兰州化工公司向其转汇的300万元。郑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兰州化工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之诉证明兰州化工公司欠款攀峰公司，且双方各自款项对应的是不同的合同，故意混淆法律关系。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5.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付款审批表3份、汇款凭据5份，欲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十天高速工程承包支付管理费的凭据，反驳郑兴华关于300万元是其代收的管理费的说法。管理费均由项目会计陈军或出纳向郑兴华转款，而本案转款人是苏爱云；管理费均从项目所在地陇南银行转出，而案涉款项自兰州转出；管理费转汇中注明公司管理费，而案涉款项附言为还款。郑兴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兰州化工公司应向四川攀峰公司支付管理费，且管理费是通过郑兴华的账户结算，兰州化工公司的付款资金来源及由谁支付，并不能否认支付管理费的事实。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证； 6.兰州化工公司提交了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终结裁定书、《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四川攀峰公司申请查封行为已经给兰州化工公司造成损失，郑兴华收取300万元无法律依据。郑兴华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兰州化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四川攀峰公司质证意见与郑兴华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证； 7.郑兴华提交了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欲证明郑兴华收取款项有正当理由。兰州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有异议，认为合同是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之间的合同，合同中并无郑兴华代收管理费的约定。四川攀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8.郑兴华提交了委托收款书，欲证明郑兴华代四川攀峰公司收取管理费。兰州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在合同中没有该委托收款书，四川攀峰公司也未向兰州化工公司提交。四川攀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委托收款书系四川攀峰公司与郑兴华之间的协议，未向兰州化工公司披露，不予采信； 9.郑兴华提交了还款计划书，欲证明兰州化工公司欠款四川攀峰公司。兰州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四川攀峰公司未拿出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四川攀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还款计划系蒲贵与四川攀峰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10.郑兴华提交了蒲贵于2013年4月1日向四川攀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欲证明蒲贵承诺向四川攀峰公司支付管理费。兰州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郑兴华无关。四川攀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蒲贵与四川攀峰公司之间的承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11.四川攀峰公司提交民事起诉状，欲证明案涉300万元为管理费，不存在不当得利，且该款项支付方不是兰州化工公司。兰州化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郑兴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证。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致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3月13日，四川攀峰公司向兰州化工公司转款10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四川攀峰公司向蒲贵转款200万元。2014年5月12日，苏爱云向郑兴华转款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2014年10月13日，苏爱云向郑兴华转款2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 2019年3月11日，四川攀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兰州化工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5月18日，四川攀峰公司制作《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主要载明：四川攀峰公司到2017年5月18日应收应付款合计32738806.21元，四川攀峰公司已收或应付23030013.15元（含2014年5月12日郑兴华建行100万元、含2014年10月13日郑兴华农行200万元），备注或余额9708793.06元。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将上述《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主张含案涉300万元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兰州化工公司以《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系四川攀峰公司单方面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兰州化工公司对四川攀峰公司出借300万元二款并无异议，但主张已经偿还借款300万元，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第一，虽然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的股东，但兰州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四川攀峰公司委托郑兴华收取款项或有理由相信郑兴华的收款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第二，尽管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一案中将上述《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主张含涉案300万元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但兰州化工公司不认可。四川攀峰公司的上述行为仅能表明四川攀峰公司单方愿意将苏爱云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向郑兴华转款的100万元及2014年10月13日向郑兴华转款的200万元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一并纳入结算的范围，不能据此推定四川攀峰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上述300万元，更不能确认款项性质为偿还案涉借款300万元。兰州化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判决兰州化工公司偿还四川攀峰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偿还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22日，前述判决生效，四川攀峰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 2013年4月3日，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蒲贵应向四川攀峰公司缴纳管理费，且在协议签订10日内，向四川攀峰公司首先预缴管理费300万元。 另查明,苏爱云系兰州化工公司财务负责人，郑兴华系四川攀峰公司股东，蒲贵系兰州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 兰州化工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起诉来院。 审理中，兰州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爱云陈述案涉款项是属于兰州化工公司；兰州化工公司陈述《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工程还未结算。 郑兴华陈述案涉款项系郑兴华代四川攀峰公司收取的管理费。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一）关于兰州化工公司主体适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苏爱云系兰州化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在代表出庭应诉时陈述案涉款项属于公司，故本院认为苏爱云转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兰州化工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 （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兰州化工公司认为2014年5月12日，2014年10月13日向郑兴华分别转款100万元、200万元是偿还四川攀峰公司出借的300万元款项。2019年3月11日，四川攀峰公司诉兰州化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四川攀峰公司否认郑兴华所收300万元是借款的偿还。本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两笔还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兰州化工公司应在本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确信前述两笔还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其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4月23日起算，故本院认为兰州化工公司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在（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兰州化工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款项系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四川攀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苏爱云向郑兴华的转款并非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兰州化工公司仍需偿还四川攀峰公司的借款300万元，故引发本案诉讼。郑兴华在本案中辩称所收300万元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管理费，四川攀峰公司授权其代为收取。本院认为郑兴华的辩解意见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相对方是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郑兴华不是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四川攀峰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书未经兰州化工公司确认，系其单方面制作，也无证据证明兰州化工公司知道郑兴华有权代收300万元的管理费，故郑兴华收取管理费无合同依据；2.案涉款项转款凭证均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郑兴华的辩解意见与交易习惯不符；3.四川攀峰公司在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76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将《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化工公司及蒲贵往来》作为证据提交，该证据表明四川攀峰公司主张含本案所涉及的300万元款项在内的23030013.15元在买卖合同中一并抵扣。郑兴华及第三人四川攀峰公司在本案中又辩称300万元为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管理费，四川攀峰公司的两案陈述相矛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综上，郑兴华辩称案涉款项系四川攀峰公司与蒲贵之间的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兴华收取兰州化工公司转款300万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 （四）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郑兴华应向兰州化工公司支付不当利益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利息应自不当得利发生之日起计算即应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10月13日计算，现兰州化工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11日起算，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无不当，故本院确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兴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若被告郑兴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件受理费30920元，减半收取为15460元，由被告郑兴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亚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