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皖03行初129号 原告蒋宏，男，1951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漫漫，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禹都大道501号。 法定代表人潘明生，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联洪，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蒋凤林，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南京市鼓楼区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蒋宏诉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第三人蒋凤林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靖、王漫漫，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联洪、张小曼，第三人蒋凤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宏诉称，蒋宏与蒋凤林是兄弟关系，蒋凤林是刘化前的女婿。因蒋凤林与刘化前虚构了“岭集东地”和“小岗地”调换的事实，怀远县农业委员会没有经过认真调查核实，擅自将蒋凤林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蒋凤林和蒋宏土地互换”和“蒋凤林和刘化前土地互换”进行了变更登记，蒋宏为此起诉要求撤销该“变更登记”行为。怀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皖0321行初字第15号、1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怀远县农业委员会的变更登记行为。后蒋凤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皖03行终35号、38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因怀远县人民政府依据上述被撤销前的“变更登记”行为，向蒋凤林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在确权确定承包地块情况”栏中的“地块名称”中“岭集东地”1.37亩由蒋凤林承包的经营权证书。现因上述“变更登记”已经被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即怀远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蒋凤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岭集东地”1.37亩的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用由怀远县人民政府承担。 原告蒋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蒋宏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证书，证明蒋凤林与刘化前、蒋凤林与蒋宏土地互换的事实。 3、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怀远县人民政府错将岭集东1.37亩土地确权到蒋凤林名下的事实。 4、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怀远县人民法院撤销怀远县农业委员会为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的“转入方蒋凤林，转出方蒋宏，变更方式互换，面积用塘西地其中1.57亩，换给蒋宏小岗1.57亩”的变更登记。 5、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怀远县人民法院撤销怀远县农业委员会为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的“转入方蒋凤林，转出方刘化前，变更方式互换，岭集东面积1.18”的变更登记。 6、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蒋凤林、刘化前不服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16号行政判决上诉至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7、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行终3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蒋凤林不服怀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上诉至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根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行终35号、38号行政判决，怀远县农业委员会的变更登记行为已被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向蒋凤林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岭集东地1.37亩的登记行为确需更正。但因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其他土地的登记行为仍然是正确的，不能全部撤销，只能进行更正。在没有当事人进行申请的情况下，怀远县人民政府不能主动更正。蒋宏应先申请更正，而不是直接起诉。综上，请求驳回蒋宏的诉请。 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蒋凤林陈述称，蒋宏是非农业户口，无土地承包资格，无诉讼主体资格。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土地变更登记行为，是因为该变更登记违反变更程序，但不能否认土地互换的事实。蒋凤林用“塘西地”换了蒋宏的“小岗地”，之后又用换来的“小岗地”与刘化前换了“岭集东地”。怀远县人民政府将“岭集东地”确权在蒋凤林名下是合法的，不应被撤销。需要改正的是按互换变更的正常手续提交材料，报怀远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完善变更登记手续。综上，请求驳回蒋宏所有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南海村村委会2019年11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蒋宏全家于2008年转为非农业人口，蒋宏不可能在1992年二轮土地承包中取得土地承包资格。 2、南海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蒋宏与蒋凤林换地的事实。 3、土地互换协议及南海村村委会2012年2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蒋凤林与刘化前换地的事实。 4、南海村2013年10月2日的证明及蒋桂兵出具的证明（均为从怀远县人民法院卷宗中复印，无原件），证明塘西地承包经营权仍归蒋宏所有，以每年每亩900元租给蒋桂兵。 5、蒋凤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塘西地1.15亩1992年就登记在蒋凤林名下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蒋宏所举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蒋凤林对原告蒋宏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蒋宏有土地承包资格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互换是真实的，不应当撤销。对证据3来源有异议，蒋宏个人无权调取蒋凤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达不到证明目的，确权登记完全正确。对证据4-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认土地互换的事实，只是程序上有瑕疵。 被告怀远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蒋凤林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三人蒋凤林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蒋凤林的证明目的，因为怀远县农业委员会的确认变更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 原告蒋宏对第三人蒋凤林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二轮承包时蒋宏的妻子程美琳（音）还没有去世，所以证颁在蒋宏的名下是没有错误的。证据2、3、4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在（2019）皖0321行初15号、16号判决书中均否定了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据3中无蒋宏及其妻子的签字，这份协议损害了蒋宏的合法权益。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蒋凤林的证明目的，因变更登记已经被撤销。 本院对原告蒋宏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对原告蒋宏所举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第三人蒋凤林所举证据认证意见：证据1的待证事实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3、4与生效的（2018）皖03行终35号、38号行政判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蒋凤林用塘西地与蒋宏互换小岗地以及和刘化前互换岭集东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蒋宏与蒋凤林系同胞兄弟。1992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蒋宏户承包了宅地、小岗、简草茬、窑北四处集体土地计7.80亩。蒋凤林户承包了窑地、蒋路西、塘西、窑北、桑树底等八处承包土地计17.28亩。刘化前（蒋凤林的岳父）户承包了王陈地、新东、岭集东等八处的集体土地计19.9亩。蒋宏土地承包合同书变更记录中有变更登记，变更记录载明：“出让方：蒋宏；受让方：蒋凤林；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1992；地名：小岗；长×宽：156×10.98；折亩：2.57;……”，并加盖了怀远县淝河乡南海村村民委员会及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公章。蒋凤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变更记录中有2处变更登记，其中一处变更记录载明：“出让方：蒋凤林；受让方：蒋宏；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1992；地名：塘西；长×宽：33.6×11.27；折亩：2.26；……”；另一处变更记录载明：“出让方：刘化前；受让方：蒋凤林；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2010.2.11；地名：岭集东；折亩：1.18”。变更处加盖了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公章。刘化前土地承包合同书变更记录中有1处变更登记，变更记录载明：“出让方：刘化前；受让方：蒋凤林；变更方式及起止日期：2010.2.11；地名：岭集东；折亩：1.18；”。变更处加盖了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公章。2015年10月，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在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处变更登记的内容上加盖了公章。同年12月，怀远县人民政府将岭集东1.37亩土地确权登记在蒋凤林户下，并向蒋凤林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蒋宏于2016年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对蒋凤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关于“蒋凤林和蒋宏土地互换变更登记”、“蒋凤林和刘化前土地互换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2018年7月，本院作出（2018）皖03行终35号、38号终审判决，认为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予以撤销。因怀远县农业委员会上述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被撤销，蒋宏认为怀远县人民政府据此作出的确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将1.37亩岭集东地确权给蒋凤林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2010年1月15日，刘化前与蒋凤林补签《土地互换协议书》，协议约定蒋凤林用塘西地1.57亩土地换取蒋宏小岗子1.57亩土地，蒋凤林换到小岗子地后再与刘化前的岭集东1.18亩土地互换。刘化前将岭集东的宅基地1.18亩换给蒋凤林使用。协议有刘化前、蒋凤林签字确认，并有南海村村民委员会及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盖章确认。 再查明，2012年1月6日，怀远县淝河乡南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蒋凤林用塘西地与蒋宏小岗地互换的事实。蒋凤林二轮土地承包的塘西地现由蒋宏实际使用。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怀远县人民政府具有在本行政区域内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职权，怀远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蒋宏以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为由，请求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的确权登记行为。因本院以怀远县农业委员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但该撤销后果并不必然导致怀远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确权行为错误。审查案涉确权登记行为是否正确，关键在于确认蒋凤林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是否存在蒋凤林以塘西地互换蒋宏小岗地的事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乡（镇）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具有如实、及时地登记有关事项的职权。本案中，发包方南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蒋凤林用塘西地与蒋宏互换小岗地的事实，且该互换事实经过 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登记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对上述变更事项进行登记，是其法定职责，说明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的事实。 再结合蒋宏实际耕种塘西地的事实，进一步说明蒋凤林以塘西地与蒋宏小岗地互换的事实存在。虽然蒋宏主张其是用窑北地和招标地与蒋凤林换的塘西地，但蒋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蒋凤林是否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根据该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及方式。本案中，刘化前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岭集东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将岭集东地的承包经营权以互换的方式流转给蒋凤林，且刘化前与蒋凤林互换土地经过发包方南海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并由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进行变更登记。蒋凤林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蒋宏主张自己用小岗地与刘化前互换的岭集东地，但蒋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怀远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确权给蒋凤林是否合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根据该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承包人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认，应当如实记载土地承包情况。本案中，刘化前将岭集东地流转给蒋凤林，蒋凤林依法取得了岭集东地的承包经营权。怀远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岭集东地的承包经营权确权给蒋凤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蒋宏以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的理由，请求撤销怀远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的确权登记行为不能成立。同时，虽然蒋宏曾在案涉土地上盖过房屋，但蒋宏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怀远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确权给蒋凤林，并未损害蒋宏的承包经营权，蒋宏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蒋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利华 审 判 员  李小芹 人民陪审员  崔荫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郭艳丽 书记员王芸芸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