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6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笛，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恒，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临沂商城C区47栋0191-0193。 经营者：姚潜，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付，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街道办事处颍州南路599号天筑香城1#商住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MR3LE48。 法定代表人：刘素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恒，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笛因与被上诉人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新粤陶瓷经营部）、一审被告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粤陶瓷经营部对刘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笛未按其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并判令刘笛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格调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现行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注册资本适用认缴登记制，格调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1月30日。后刘笛、李红亮于2018年11月2日分别实缴99万元及1万元，一审判决刘笛未按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明显错误。2、一审立案至庭审期间，原告均为姚潜，但判决书中的原告为新粤陶瓷经营部，一审法院变更原告未告知其他诉讼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 新粤陶瓷经营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新粤陶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格调公司、刘笛支付货款115226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支付；诉讼费由格调公司、刘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格调公司多次从新粤陶瓷经营部购买材料，双方结算后，格调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给新粤陶瓷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9年1月28日欠新粤陶瓷材料款115226元，承诺2019年3月份开始还款，每月还款20000元，如未及时还款，次月还款。 另查明，格调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或外资中方认缴资本）500万元，股东及股权分别为：刘笛55%、李红亮15%、卢明响15%、贾仔豪15%，实缴出资零；2018年10月31日公司增资为1000万元，股东变更为：刘笛99%、李红亮1%；2019年3月29日股东变更为：刘素昌股权100%，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实缴出资为零。 一审法院认为：新粤陶瓷经营部与格调公司经协商达成的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格调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刘笛作为格调公司原股东，其未按所认缴的出资额履行缴纳义务，包括公司设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和公司增值时股东的出资义务转让股权，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双方未约定欠款利息，新粤陶瓷经营部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从立案之日起计算为宜；刘笛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能提供其已履行实缴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货款115226元及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刘笛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对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5元，减半收取1303元，由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笛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为格调公司营业执照，刘笛身份证以及《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证明刘笛、格调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改革后公司“实收资本”不再作为工商登记。证据二为格调公司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证明格调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证据三为格调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证明格调公司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出资应在2035年11月30日实缴完毕。证据四为格调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证明格调公司股东变更为刘笛、李红亮，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出资应在2035年11月30日实缴完毕。证据五为格调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情况说明、减资公告、转款凭证、验资报告、公示信息填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证明格调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按照法定程序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公司股东刘笛、李红亮于2018年11月2日分别实缴注册资本99万元和1万元。 新粤陶瓷经营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新粤陶瓷经营部向本院提交对账单,证明格调公司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货款系格调公司2018年11月份之前购货所欠货款。 刘笛、格调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双方未结算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处于不明状态,证据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只能证明在2019年5月14日经双方结算,格调公司欠新粤陶瓷经营部115226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笛提供的格调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身份证明，系相关行政机关颁发，本院予以采信。刘笛提供的格调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17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系格调公司内部作出且进行工商备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刘笛提供的减资公告、转款凭证、验资报告有工商登记系统记录及单据，可以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纳。刘笛提供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刘笛提供的公示信息填报、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截图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刘笛提供的格调公司债权债务情况说明，载明格调公司减资时已经通知相关债权人并对减资之前的债务清偿完毕，但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刘笛对新粤陶瓷经营部提交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份开始,格调公司多次从新粤陶瓷经营部购买材料，双方结算后，格调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给新粤陶瓷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9年1月28日欠新粤陶瓷材料款115226元，承诺2019年3月份开始还款，每月还款20000元，如未及时还款，次月还款。 格调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或外资中方认缴资本）500万元，股东及股权分别为：刘笛55%、李洪亮15%、卢明响15%、贾子豪15%，实缴出资零，在其公司章程里记载公司注册资本（认缴）500万元人民币，在2035年11月17日之前实缴完毕；2016年11月17日，格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作出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并由原股东刘笛增加投资350万元，原股东贾仔豪增加投资50万元，原股东卢明响增加投资50万元，原股东李红亮增加投资50万元，于2035年11月30日之前实缴到位，及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的变更情况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7月25日，格调公司又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原股东卢明响、贾仔豪、李红亮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股东刘笛，刘笛认缴出资额990万元，占注册资本99%，实缴出资额0万元，全部出资额实缴到位期限2035年11月30日前，李红亮认缴出资额10万元，占注册资本1%，实缴出资额0万元，全部出资额实缴到位期限2035年11月30日前。2018年10月30日，格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本次减少的900万元，其中由原股东刘笛减少投资891万元，原股东李红亮减少投资9万元，已于2018年9月6日在《新安晚报》登报公告，剩余出资额于2035年11月30日之前实缴到位。2018年11月5日，阜阳清泰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格调公司委托，对截止至2018年11月2日格调公司已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作出验资报告，经其审验，格调公司已收到刘笛、李红亮的货币出资共计100万元。2019年3月29日，格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笛变更为刘素昌。本案审理期间，格调公司股东变更为刘笛、刘素昌，其中刘素昌于2019年3月26日认缴90万元，刘笛于2019年6月24日认缴1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虽然案涉欠条出具的日期在格调公司减资为100万元之后，但新粤陶瓷经营部与格调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连续的买卖交易，且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在双方进行部分货物买卖时，格调公司尚未进行减资，此时新粤陶瓷经营部已经对格调公司享有相应债权。后格调公司进行减资并登报公告，但并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新粤陶瓷经营部，且公司减资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行为，新粤陶瓷经营部作为交易相对方对于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更无从得知。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使得新粤陶瓷经营部丧失要求格调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 现行法律虽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但公司股东仍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格调公司多次减资且未对债权人进行通知，已有多起类似案件起诉至人民法院，格调公司及其股东刘笛的上述减资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其本质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并无不同。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由于格调公司的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且致使合同相对人的合法债权受到侵害，刘笛作为格调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新粤陶瓷经营部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新粤陶瓷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新粤陶瓷经营部为当事人，并注明经营者姚潜的基本信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刘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货款115226元及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笛在减资范围内对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颍泉区临沂商城新粤陶瓷经营部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减半收取1303元，由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阜阳市格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巍 审判员  马林 审判员  刘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 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