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彦杰，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兴厦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三岔口村。法定代表人：吴彦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强桂芬，女，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路，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河北东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玉国，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吴彦杰、强桂芬、承德兴厦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凤路、原审被告周玉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彦杰、兴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被上诉人杨凤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强桂芬、原审被告周玉国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彦杰、强桂芬、兴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凤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结论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纠错。三方于2019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完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周玉国承认2019年1月2日《协议书》上自己签字的真实性；2、杨凤路也认可1月2日《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第二条的手写部分及日期是上诉人在原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基础上添加内容后变造形成的，此抗辩理由显然不成立：（1）杨凤路在庭审中提交了自己持有的三方签字并定稿，2018年12月18日的《协议书》文本，其内容中的手写部分及日期均已填全，不存在将此协议修改或变造成2019年1月2日《协议书》的可能；（2）杨凤路提供的2018年12月18日的《协议书》是一式三份复写的，三份一次性形成，不可能出现在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持有协议书日期空白的可能性。况且，杨凤路提供的协议是第一页的手写文本，不是第二、三页的复写文本。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2日《协议书》也是手写文本，不是复写文本。对比后，足以确定2019年1月2日《协议书》是新签订的协议，绝非添加或者变造所得。（3）仔细比较12月18日《协议书》的手写部分内容，即便排除有争议的第二条手写部分及日期，仅仅对手写的“身份证号码数字、总条款中的伍佰玖拾万元整、第一条中的900、第二条中的伍佰玖拾万元整”部分进行比较，也明显可以看出两份协议上述内容存在明显不同，两份绝非一次性手写形成；（4）1月2日《协议书》明确写明是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三份协议书内容也肯定是一致的。如果杨凤路不认可手写内容，可以拿出自己的一份进行对比，如果内容不一致，再确定手写部分内容是否为上诉人私自添加。被上诉人不可能自己手里没有这份协议书，协议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签字也是自己所签，都是完全行为能力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5）杨凤路在一审期间没有对1月2日《协议书》的笔迹及形成时间等申请司法鉴定，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在庭审上，上诉人告知杨凤路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但杨凤路只是提出质疑却没有申请，显然实在事实上认可了1月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杨凤路关于1月2日《协议书》是在上诉人持有的12月19日《协议书》基础上添加修改而来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与证据相矛盾，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1月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应予认定；3、杨凤路不可能将一份自己签字的空白《协议书》交给上诉人并任由上诉人随意添加内容，而1月2日《协议书》确实客观存在，在杨凤路不能证实1月2日《协议书》为变造、伪造或单方添加修改而来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必须得到认定，法院不能仅凭无理推测来确定真假。关键该证据也没有任何虚假之处。4、一审判决对“1月2日《协议书》关键证据不予确认”的理由实在荒谬，不但故意偏袒，而且贻笑大方。（1）周玉国、杨凤路对于1月2日《协议书》上面的签字认可，协议没有变造、伪造等痕迹。在杨凤路对于1月2日《协议书》的签字抗辩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在三方之间存在着对立和利益冲突的现实中，几方各执一词很正常，在他们否认却又无法解释时，一审判决无权认定协议不真实。（2）庭审中杨凤路主张其提交的1月1日的协议书是2018年12月24日形成的（有视频资料为证）。如果视频资料确定的日期准确，那上诉人可以明确1月2日《协议书》是在1月1日协议书形成后的第二日签订，如果1月1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4日，那1月2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5日。上述描述不存在矛盾之处，一审判决为了不确认1月2日《协议书》这份关键证据，这样的理由有失公正且让人无法理解。（3）签订几份协议书是当事人自愿决定的，是否真实要以客观证据来确定。一审判决以1月2日《协议书》“明显违背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不符常理”为由来否认其真实性，实在荒谬。首先，如果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来讲问题，上诉人就不应该做这个保证人，更不应该在已经签订2018年12月19日协议书后再签订2019年1月1日的协议书，因为12月18日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900天，在900日内杨凤路就无权起诉；其次，如果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来讲问题，杨凤路为何要在1月2日《协议书》上签字，一审判决称杨凤路是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完全认可。他有权做决定是否在1月2日《协议书》上签字，他也明白签字的后果。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既然签字了就要遵照执行；再次，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其原由，在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讲明，1月1日《协议书》在录视频的当天并没有盖章，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不同意，认为存在被起诉的风险，在原来协议已经销毁而公司不盖章的情况下，杨凤路才同意在第二日才形成了1月2日《协议书》。事实上，上诉人手中并没有1月1日《协议书》，也根本搞不清1月1日《协议书》怎么盖的章，估计有可能夹带在1月2日协议书中盖的。本案中，签订1月2日《协议书》才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使然，上诉人同意将12月19日的《协议书》内容改成1月1日《协议书》，放弃900日的还款缓冲期并自己置于险地，就是因为上诉人趋利避害，才有了1月2日《协议书》，一审判决谈的趋利避害只是在为杨凤路胜诉找借口，请依法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杨凤路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签订了三份《协议书》，实际上，真实情况是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另一份是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落款时间2019年1月1日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那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的《协议书》，其实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同一时间签订的，为同一版本。这一版本《协议书》的签订地点在上诉人吴彦杰的办公室，《协议书》中空格的内容是吴彦杰填写的，在给被上诉人和周玉国的那两份《协议书》上，吴彦杰填上了日期，而上诉人和周玉国的那两份《协议书》上，落款时间当时吴彦杰并没有填上，而是空白着。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和周玉国到吴彦杰办公室签署第二份《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和周玉国手中的第一份《协议书》均被吴彦杰收回销毁，而吴彦杰留存的第一份《协议书》当时并没有销毁。这样，在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吴彦杰为了达到胜诉的目的，将手中留存的第一份《协议书》空白的落款时间一栏填上了“2019年1月1日”的日期，并在第二条手添上了“900日内如诉讼，免除甲方保证责任”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协议书》的落款日期及第二条手写内容，是事后上诉人吴彦杰私自添加的，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协议书》的落款时间，虽然也与实际签订时间不符，但对于这一情况，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有明确陈述，也有周玉国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证，对于日期往后签的原因，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做了合理的解释。而反观上诉人，对于其提交的那份《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一会被上诉人说是2019年1月2日，一会又说应该是2018年12月25日，前后相互矛盾，而且作为签订合同当事人，无法说清自己提交协议书的签订日期，这明显不合常理。在协议书的另外两个当事人，即被上诉人杨凤路，和原审被告周玉国，均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份协议书签署日期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说清准确的签订时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对此份协议书未予采信是正确的。三、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两份协议书，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书的格式来对比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协议书，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除争议的落款日期，以及第二条手写添加内容外，其余内容基本一模一样，明显是一个版本，这份协议是先打印出来，后临时添加的内容，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协议书的主文部分，均为电脑打印文字，明显是斟酌修改，仔细准备后形成的定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上诉人对协议书形成顺序的说法是，先有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份协议，再有上诉人的提交的协议。但从常理来讲，合同当事人放弃内容完备的定稿合同版本不用，而最后签合同启用第一次的临时稿合同版本，明显不符合常理，所以上诉人的这种说法无法令人信服。四、因为上诉人所提交的那份《协议书》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可能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一审期间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上诉人也深信是基于同种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组织鉴定，所以一审法院也没有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鉴定，以及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有可能是2019年1月2日形成的，被上诉人对此质疑，被上诉人应申请鉴定的话，上诉人可以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凤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玉国偿还杨凤路借款本金59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655000元;自2019年3月2日起，以5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本金给付之日止)；2.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在5900000元的限额内，对杨凤路第1项诉请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日，杨凤路向周玉国银行转账800000元；2013年4月8日，潘桂荣向周玉国银转账4000000元；杨凤路给付周玉国200000元、500000元承兑汇票各一张，以上款项合计5500000元。2015年3月1日，周玉国向杨凤路出具《借条》:今借杨凤路现金人民币5500000元，月息2％，以前利息尚欠肆拾万整。2018年2月20日，甲方杨凤路、乙方周玉国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3月1日，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乙方应支付借款本金550万元，尚欠应付利息40万元，约定利率继续按月息2％计息;因乙方未能支付，故甲乙双方商定，自2015年3月2日起，乙方拖欠的40万元利息转为借款本金，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金为590万元，按年利率12％向甲方支付利息。”2018年12月19日，甲方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与乙方周玉国、丙方杨凤路签订《协议书》:“ー、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900日内向丙方支付借款本金59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季度及时支付利息，不能约;二、甲方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在兴厦公司拖欠乙方设备款伍佰玖拾万整限额内对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乙方的債务提供连带贵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三年;…(其他略，注：《协议书》上当事人身份证号码，划横线字体、2018年12月19日为手写字体，其他为机打字体;《协议书》上无手写“900日内如诉讼，免除甲方保证责任”字体)。”《协议书》上加盖兴厦公司公章、兴厦公司财务专用章、吴彦杰印章，吴彦杰、强桂芬、周玉国、杨凤路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当日，周玉国之妻潘桂荣通过手机微信向周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协议书》咨询。2018年12月24日，甲方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与乙方周玉国、丙方杨凤路签订《协议书》:“一、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向丙方支付借款本金59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5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季度及时支付利息，不能违约;二、甲方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在兴厦公司拖欠乙方设备款伍佰玖拾万整，限额内对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乙方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各方协商，协商不成发生诉讼由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管辖;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两三方各执一份。签订日期:2019年1月1日(注:《协议书》上当事人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1日为手写字体，其他为机打字体)。”《协议书》上加盖兴厦公司公章，吴彦杰、强桂芬、周玉国、杨凤路在协议书上签字撩印。2018年12月24日，周玉国向杨凤路出具《欠款条》:“今有周玉国在2013年3月1日到2015年3月1日的借款利息已付清，从2015年3月1日到2019年3月1日在杨凤路手中借款590万元的利息，月息1分，共计2655000元，以周玉国在承德天宝水泥有限公司陈铁成的名下的股份3285000元作为欠款利息的担保。”另查明，2019年4月1日，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给付杨凤路利息17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国家法律保护。周玉国向杨凤路出具的《借条》，杨凤路、周玉国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周卫国应按约定向杨凤路偿还借款本金5900000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以5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周玉国、杨凤路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书》，后于2019年12月24日再次签订《协议书》，后签订的协议对先签订的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最后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为准。变更后的协议约定，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自愿为周卫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已给付杨凤路177000元，故兴厦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应按协议约定在5723000元范围内对周玉国向杨凤路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凤路偿还借款本金590000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向原告杨凤路支付利息(扣除利息177000元)；二、被告承德兴厦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吴彦杰、强桂芬在5723000元范围内对被告周玉国向原告杨凤路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凤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50元，由被告周玉国、承德兴厦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吴彦杰、强桂芬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签订过2019年1月2日的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执一词，均对对方陈述事实不予认可，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在2019年1月1日的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应视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依此协议书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彦杰、强桂芬、兴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0元，由上诉人承德兴厦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吴彦杰、强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木子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