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0583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 负责人：吴翔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丽娜，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凯，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阮国荣，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阮波，东阳市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山毛竹园自然村。 负责人：吴耀军。 委托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友春，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彝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何泽华，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告**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张友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凯，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阮国荣，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的委托代理人陈菊华，被告张友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泽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险公司起诉称，2017年4月6日12时45分，**驾驶无号牌大型铲车在南山沙场内作业时，车辆下滑与沿泗雅线由东往西直行的由张军锋驾驶的张浣纱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负全部责任。本次事故造成被保险人张浣纱车辆损失673326元。事故发生后，张浣纱向金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7年11月22日裁决原告支付张浣纱保险赔偿款673326元，原告于2017年12月11日履行。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67332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673326元。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责任的事实。 二、损失评估鉴定结论书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浣纱车损的事实。 三、金华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裁决内容的事实。 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履行赔付义务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2017年2月份至4月份期间，**受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招用，从事驾驶铲车工作，月工资7000元。2017年4月6日12时45分，**在用人单位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上班过程中，作业时因用人单位所有的铲车故障熄火、刹车失灵下滑与张军锋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了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并非是**操作不当而发生。而且**是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工作过程中驾驶用人单位所有的铲车发生的事故，**不存在重大过错。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当由**的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承担。据此，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一份，并申请证人董某1、董某2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是受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雇佣在上班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 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答辩称，一、原告当庭变更诉请的原因是由于**认为他是我方招用的员工，是在上班时间、上班地点、在从事职责范围内的工作时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所以要求追加我方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但**的答辩全部都是不属实的。事实上，我方从未招用过**，跟**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我方在2017年3月8日，将本案所涉的制砂厂承包给了张友春，并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在承包合同中写明了我方“将所有的机器设备及铲车承包给张友春用于砂石料的加工及原材料与成品的装卸使用”，并且约定了承包款的结算方式，最主要的是在该承包合同中，还明确写明了张友春“在生产过程中必须加强管理，按有关规定采取各项安全保障措施，否则如因张友春原因引起的一切安全事故所涉及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均由张友春负责”。所以，根据该承包合同，可以证明**要求追加我方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二、我方与**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保或者发放其工资，不存劳动关系。三、本案是属于因侵权责任引起的赔偿，应当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过错责任。 为证明其辩称意见，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并非适格被告的事实。 二、东阳市现代印章刻制中心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印章于2014年9月2日刻制使用的事实。 被告张友春答辩称，被告张友春系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的员工。该侵权行为是由被告**所造成，张友春既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也非**的雇主。对**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张友春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据此，请求驳回对被告张友春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张友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张友春系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员工的事实。 二、虞菊花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承包合同无效及张友春工资7000元每月的事实。 三、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为张友春等员工投保意外险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原告保险公司及被告张友春无异议；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对系其与吴耀军的通话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不完整，且吴耀军在录音中陈述了与张友春的承包关系及**应向张友春领取工资、**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曾于2019年10月10日向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催讨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证人证言，原告保险公司、被告张友春无异议；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认为，二位证人与张友春、**系老乡，具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恰可以证明**系张友春雇佣及**作为机修工从事开铲车系自身过错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虞菊花系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内工作人员及**在该砂场内从事机修工作、因驾驶铲车发生本案事故的事实，本院对该些事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提供的证据一，原告认为真实性不能确认；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签订日期有涂改，涉案砂场工商登记为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张友春并无用工资格；被告张友春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2017年4月6日事故发生时，吴耀军为逃避刑事责任与其虚构。本院经审核认为，虽张友春认可曾与吴耀军、虞菊花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但对承包合同的形成原因进行了阐释，结合该证据约定的内容侧重于铲车事故责任的承担及双方未约定承包期限及无结算依据等事实，本院认为张友春的阐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被告张友春提供的证据一、三相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提供的证据二，原告保险公司及被告**、张友春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该份证据无法排除其同时使用“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印章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可以证明2014年9月2日刻制了“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印章，但据此并不能排除其他印章使用的可能性。 对被告张友春提供的证据一、二，原告认为真实性不能确定；被告**无异议；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认为证据一中的签章并非“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与其无关，签名也非吴耀军本人所签，证据二的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张友春提供的证据二，因虞菊花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一具有证明张友春曾于2017年3月8日与“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签订劳动合同之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张友春提供的证据三，原告保险公司及被告**无异议；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保险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投保发生在张友春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解除承包关系后，不排除张友春用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投保的情况。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留存于第三方保险公司的保险记录，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日，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刻制名称为“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的印章。2017年3月8日，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以“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的名义与被告张友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8日，工作岗位为工人。2017年3月份左右，被告**至该砂场内从事机修工作。2017年4月6日12时45分许，被告**驾驶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所有的无号牌大型铲车在南山沙场内作业时车辆下滑与沿泗雅线由东往西直行的由张军锋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Ｇ×××××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军锋无责任。对于浙Ｇ×××××号车辆，所有人张浣纱向原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468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4日15时起至2017年11月2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6月13日，经张浣纱申请，义乌市价格事务所作出《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定：浙Ｇ×××××车辆损失金额668326元。张浣纱为此花费评估费5000元；并委托义乌致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支付维修及配件费用合计668326元。经张浣纱申请，金华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裁决：保险公司支付张浣纱保险赔偿金673326元。原告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张浣纱赔付673326元及裁决费用。 另查明，2017年5月27日，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作为投保人为张友春等55人投保有效被保人数为20人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至2018年5月27日。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人为吴耀军，2014年8月21日成立，2015年8月11日注销。后该砂场以原名称重新设立，类型为个有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耀军，核准登记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营业期限自2015年8月11日至长期。 本院认为，原告保险公司赔偿浙Ｇ×××××号车辆因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等财产损失67332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情况及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是否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关于三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告**主张其系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招用；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主张其与张友春系承包关系，**系张友春雇佣；被告张友春主张其与**均系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招用。本院认为，**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关于“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的印章，已生效的（2019）浙078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的投资人吴耀军刻制了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的印章对外使用的事实，该案“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印章使用时间为2017年1月份，与本案时间相近，故对被告张友春主张的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以东阳市吴宁街道时代沙场的名义与被告张友春签订劳动合同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张友春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争议，本院认为，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对承包款的结算时间、方式等事实，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提供大型铲车等作业工具供张友春使用却未向其主张相应的押金等保障，亦未约定承包期限等内容，不符合常理；而张友春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除劳动合同外，亦提供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为其投保的意外险等予以证明，且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其主张的事实在证明力上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关于保险系张友春借用其名义所投的主张，不符合其陈述的双方在投保时已解除承包关系以及投保需要投保人签字或捺印的一般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三、**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该砂场内工作一个月左右，故其主张与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是否因履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系在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内驾驶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所有的大型铲车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故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浙Ｇ×××××号车辆的损失，应由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赔偿款673326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67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东阳市吴宁吴耀军制砂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剑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