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美恩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1号（玖隆物流园）。法定代表人：高怀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45号。负责人：钱海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1号北京国际俱乐部200室。主要负责人：黎明（MichaelMatthiasReichel），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赛波，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美恩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恩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以下简称张家港中行）、奥地利奥合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北京奥合银行）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恩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被上诉人张家港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陈伟民，被上诉人北京奥合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赛波、李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恩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美恩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张家港中行、北京奥合银行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忽视了通知行与信用证受益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错误适用了UCP600的相关规定，认定通知行只须经SWIFT系统自动核押，即完成了其全部义务。第一，张家港中行作为通知行和交单行，与美恩多公司之间存在信用证通知和代为交单的合同关系，其在该合同关系项下承担着进一步核实本案信用证真实性的合同义务。按照UCP600第九条规定，通知行或第二通知行通知信用证的行为表示其已确信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如果通知行或第二通知行不能确信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除应毫不延误地通知其前手银行外，如果其决定仍然向受益人通知信用证，则应告知受益人其不能确定该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据此，通知行有义务核实其收到的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本案中，张家港中行显然不能确信该信用证的真实性，其在给美恩多公司的信用证通知书中声明“我行无法核实信用证的真实性”，同时又承诺“我行已进行查询，结果另告”。因此，张家港中行采取有效手段在合理的期限内查询核实本案信用证的真实性构成其对美恩多公司的合同义务。美恩多公司正是基于对张家港中行这一承诺的信赖，才按照信用证规定的装运期限向境外发货的。但张家港中行并未对该信用证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导致美恩多公司受损。第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北京奥合银行是否履行了核押义务。张家港中行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北京奥合银行提供的信用证报文存在异常，可能不是一份加押报文或被北京奥合银行变造过。对此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但其未予以调查即直接认定奥合银行收到了前手的密押报文是错误的。张家港中行答辩称：张家港中行作为涉案信用证通知行，其责任应当以UCP600规定为限，而UCP600仅规定了表面真实性的审查义务。本案张家港中行已经尽到了UCP600规定的表面真实性审查义务。美恩多公司作为具有丰富国际信用证结算经验的外贸企业，在张家港中行作出充分提示后仍接受该信用证，由此导致的损失与张家港中行无关。1.张家港中行作为通知行和交单行与美恩多公司之间不存在承诺的合同关系。张家港中行在信用证通知中备注“我行无法核实信用证的真实性，我行已进行查询，结果另告”，仅是履行通知提醒义务，并不构成对美恩多公司的承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家港中行对于没有密押关系的开证行，均会备注该提示内容，以供受益人最终决策是否接受信用证。另依据UCP600的规定，通知行根据SWIFT报文接收到的通知视为系统已经自动核押，不存在张家港中行未查实表明真实性的问题。UCP600没有规定通知行必须核实开证行信用证真实性，张家港中行不应承担本案损失的责任。此外，备注提示内容并没有明确查询日期和结果，在张家港中行没有明确告知查询结果之前，美恩多公司所做决策，系其自担风险的法律行为。2.张家港中行与开证行波兰银行之间不存在密押关系，这也是在张家港中行通知书中进行备注的原因。美恩多公司主观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波兰银行之间存在密押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密押关系，开证行仍然可能基于其他考虑通过第三方转通知信用证，类似操作在国际银行实务中并不罕见。北京奥合银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按照UCP600第34条的规定，信用证通知行的义务仅限于对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进行审查，并不需要对信用证电文内容的实质真实性负责。按照国际标准银行实务和SWIFT系统安全性要求，通知行对SWIFT加押电文的表面真实性的审核是通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来完成的，并非人工审核。如果是冒充通知行/开证行发送虚假的信用证电文，由于无法通过SWIFT系统密押审核，通知行是收不到的。2.本案中，北京奥合银行在从SWIFT系统收到涉案信用证通知时，由于SWIFT系统已经自动核实了密押，电文的表面真实性已得到确认，其已经履行了审查和确认电文表面真实性的义务。北京奥合银行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其自前手通知行接收SWIFT报文并完整准确地传递至张家港中行的全过程。此时，前手通知行俄罗斯劳埃德银行的识别码处于正常使用期间，北京奥合银行不可能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美恩多公司试图混淆概念，将通知行的表面审查义务转换成实质性审查义务。3.美恩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信用证系伪造，亦未证明其实际损失，本案是美恩多公司作为卖方在基础交易下未得到买方支付货款所引发的纠纷。美恩多公司的损失与北京奥合银行的通知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奥合银行不应承担责任。美恩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港中行赔偿损失462278.88美元；2.判令张家港中行支付前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北京奥合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港中行、北京奥合银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31日，美恩多公司与波兰SOMERTONLLC公司（以下简称波兰公司）通过网络订立买卖合同一份，由波兰公司向美恩多公司购买多种型号不锈钢焊接管，总金额465570美元，CIF到岸价，60天远期信用证，收到信用证后60天内装船，装货港中国宁波港，卸货港里加（拉脱维亚）港口。2016年4月13日，北京奥合银行通过SWIFT系统收到银行识别码为LDTSRUMM的LLCLLOYDSTSB（即俄罗斯劳埃德）通知的密押报文,报文头显示SWIFT输出FIN710转通知第三方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跟单信用证；发报行LDTSRUMMXXLLCLLOYDSTSB（不属于英国劳埃德银行集团俄罗斯，莫斯科，即俄罗斯劳埃德）；收报行RZBACNBJXXX（即北京奥合银行）。该报文正文主要内容如下：跟单信用证形式；不可撤销、未保兑；编号160413/LLRE02；开证日期2016年4月12日；到期日、到期地点2016年8月30日，中国；开证银行识别码ALBPPLPW，ALIORBANKSPOLKAAKCYJNAWARSZAWA（即波兰银行）；开证申请人SOMERTONLLC（即波兰公司），地址NOWOGRODZKA50，000-695WARSZAW,POLAND；受益人美恩多公司；结算货币和金额为465570美元；信用证兑付方式及银行为ALBPPLPW；延期付款详情为提货单日期后60天；最终目的地/交货地拉脱维亚，里加；最晚装船期2016年6月20日；交运条款为CIF到岸价里加，拉脱维亚；全套已装船清洁提单签凭SOMERTONLLC（即波兰公司，地址NOWOGRODZKA50,000-695WARSZAW,POLAND）指示，通知人为开证申请人，注明“运费已付”；所列单据须通过DHL邮件服务一次性全部发送我行ALIORBANK（即波兰银行），地址60ORZESZKOWEJSTR,PIASTOW,POLAND,05-820,由发送方付费，发送日期不得晚于提单日期后21天；交单期限仅限在信用证有效期内交单；无保兑指示；请将信用证正本通知受益人；信用证单据必须一次性全部通过DHL邮递服务发送至我行如下地址：60ORZESZKOWEJSTR,PIASTOW,POLAND,05-820；收到与本信用证条款和条件相符的单据之后将根据你方指示付款；通知行金融机构银行识别码BKCHCNBJ95L张家港中行。北京奥合银行通过SWIFT系统将信用证报文转通知给张家港中行。2016年4月15日，张家港中行向美恩多公司发出编号为AD1805616002024的信用证通知书一份，书面告知其收到开证行为波兰银行，开证日期为2016年4月12日，信用证号为160413/LLRE02，金额为465570美元的信用证一份；并载明：“贵司交单时，请将本通知书及正本信用证一并提示。其它注意事项如下：我行无法核实信用证的真实性，我行已进行查询，结果另告。本信用证之通知系遵循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第600号出版物。如有任何问题及疑虑，请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络。”信用证报文内容与前述北京奥合银行收到的信用证报文一致，其中报文头显示为MTS799格式；发报人RZBACNBJAXXX（即北京奥合银行）；说明：按照信用证要求，我方向贵行转寄此信用证，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美恩多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于2016年6月14日由张家港、6月16日宁波港等分批发运，并将货物提单、发票、装箱单、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货物运输保险单、原产地证明等交付于张家港中行，张家港中行出具出口交单联系单确认签收。2016年7月4日，张家港中行按信用证指示通过DHL国际快递将前述单据向信用证载明地址交寄，快递显示单据已于2016年7月6日送达。2016年7月14日，张家港中行收到DHL国际快递投递的承兑函一份，内容为：兹通知贵行我行已收到贵行提交的相符单据（DHL运单号：2360448495）：BP1805616005825，金额为462278.88美元。付款到期日为2016年8月15日。该函使用的信笺纸及下方空白处长方形印章显示为波兰银行。经美恩多公司查询，货物已于2016年8月中上旬分批在拉脱维亚里加通过托运被提取。涉案信用证到期后开证行未付款，张家港中行遂与北京奥合银行联系协查。2016年9月8日，北京奥合银行通过SWIFT系统向张家港中行发送报文：“警告，紧急，日期为20160412的信用证，编号为AL2BC160412.我行得知第一通知行俄罗斯莫斯科LLCLLOYDSTSB（SWIFT码为LDTSRUMMXXX，不属于英国劳埃德银行集团）近期已停用其SWIFT连接，因此无法取得联系。我行正在向SWIFT发报系统调查此事件的背景。应LDTSRUMMXXX要求通知贵行的信用证是否由信用证上所列开证行（ALIORBANK）开立存疑。如果我们在调查中证实上述怀疑属实，将考虑向主管机构提起正式投诉。请贵行自行做出判断或决定，这是贵行的责任。对于贵方根据本报文作出的判断或决定，我行不应承担或负有任何义务或责任。本报文中没有内容影响本报文之前存在的职责或责任。”经SWIFT系统查询，银行识别码LDTSRUMM最初设立于2013年，自2016年8月6日停用。另查明，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ocietyforWorldwideInterbankFinancialTelecommunicationS.C，简称SWIFT）是一个国际银行同业间非盈利性的国际合作组织，提供数据传输服务、标准报文和接口服务、信息加工服务及软件技术服务。我国各大商业银行和世界大多数国家的银行已加入该组织，成为其成员行。SWIFT密押是独立于电传密押之外、在代理行之间相交换的、仅供双方在收发SWIFT电报时使用的密押，与传统电传密押相比，SWIFT密押的可靠性、保密性强，自动化程度高。每个申请加入SWIFT组织的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客户都必须事先按照SWIFT组织的统一原则，制定出本行的SWIFT地址代码，经SWIFT组织批准后正式生效，即识别代码。用户通过SWIFT平台收发报文采用统一的VPN技术进行网络通讯层面的加密，以及PKI机制进行报文内容、收发双方身份的加密和认证，以保证报文在SWIFT平台的安全传输，同时提供报文传输的不可否认性。SWIFT专有公共钥匙、数字证书和数字签名以各种方式验证发送者及所发送报文的完整性，确保报文以适当的序列传送给指定接收人，并提供端对端安全，报文中的数据完全由发送和接收机构签发并控制，且报文发起者能向接收者提供验证方式保证该报文在传输过程中没有被篡改。SWIFT报文根据银行的实际运作划分为十类，第七类即为跟单信用证和保函，其中MT710/711格式为通知由第三家银行开立的跟单信用证、MT799为自由格式。2016年1月12日，商务部主站的我国驻波兰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首页商情发布安全提示：近日，中国驻波兰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接到中国企业反映，某乌克兰背景的诈骗集团冒充波兰企业与中国企业签订采购合同，并通过伪造信用证等手段，骗取中国企业发货并提供正本单据。目前已有中国企业受害。为此，特别提醒中国企业进一步增强风险意识，在对外商签贸易合同时做好风险防范。建议通过律师或银行等渠道，充分了解贸易伙伴背景和资信等情况；谨慎商定合同条款，避免利益受损。一审法院认为：通知行指应开证行的要求通知信用证的银行。根据UCP600的规定，通知行仅对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进行审查。通知行的这一责任通过SWIFT系统的自动核押方式予以履行，即若加押报文已被接收，则密押核对相符；若密押核对不相符，则加押报文不能被接收。北京奥合银行通过SWIFT系统收到一份以密押方式发送的信用证通知报文，系统显示报文发出方为俄罗斯劳埃德，SWIFT识别码为LDTSRUMM，其报文内容为俄罗斯劳埃德作为通知行将信用证报文转递给北京奥合银行，同时报尾要求北京奥合银行将报文转递给张家港中行。该报文经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其表面真实性已得到确认。北京奥合银行将报文全文内容通过SWIFT系统加密押形式完整转发张家港中行，故其作为信用证第二通知行已通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不可篡改等特有属性、方式履行了信用证表面真实性审查及转通知的义务。张家港中行自SWIFT系统自动核押接收北京奥合银行转通知的信用证报文后，未有迟延地向美恩多公司发出信用证通知书。依照UCP600第九条b款规定，通过通知信用证或修改，通知行即表明其认为信用证或修改的表面真实性得到满足，且通知准确地反映了所收到的信用证或修改的条款及条件。张家港中行依照UCP600规定以向美恩多公司发出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信用证受益人，即表明通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方式其已确认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在该信用证通知书的其他注意事项中有“我行无法核实信用证的真实性，我行已进行查询，结果另告”的表述，张家港中行就此陈述，通知书中该条注意事项系其为履行UCP600相关规定而设置的常规格式。UCP600第九条f款规定，如一家通知行被要求通知信用证或修改，但不能确定通知信用证或修改的表面真实性，就必须不延误地告知向其发出该指示的银行。如通知行或第二通知行仍决定通知信用证或修改，则必须告知受益人或第二通知行其未能核实通知信用证或修改的表面真实性。张家港中行制作通知书格式化该条附随注意事项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美恩多公司以向张家港中行如期交单的实际行为已选择接受该信用证。嗣后，张家港中行将信用证项下单据以信用证要求方式寄往信用证明确记载的交单地址，亦已履行了其作为交单行的义务。故张家港中行对涉案信用证通知、交单等操作符合UCP600规定，已尽合理谨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且其作为信用证通知行、交单行并未收取信用证受益人美恩多公司任何费用。该案信用证纠纷，美恩多公司主张通知环节的两家银行未履行确定信用证表面真实性的义务，对存疑的报文格式、承兑函传递方式及俄罗斯劳埃德银行识别码、开证行交单地址等未查明而造成其货物灭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信用证的转递通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已确认其表面真实性；而涉案转递的报文格式并未违反SWIFT系统报文格式、结构要求；承兑函DHL国际快递寄交方式未与UCP600等国际惯例规定不符；通知行并无审查开证行地址（即寄单地址）的义务；俄罗斯劳埃德银行SWIFT系统识别码在信用证转递过程中始终处于正常使用期间。故北京奥合银行、张家港中行已履行信用证通知行、交单行的义务，美恩多公司向其主张赔偿货值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第600号）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美恩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37元，由美恩多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张家港中行是否应对美恩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北京奥合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张家港中行不应对美恩多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美恩多公司主张张家港中行未核实涉案信用证的真实性，致使其未收到货款，应赔偿其货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美恩多公司的诉讼主张，其应举证证明如下要件事实：1.涉案信用证是虚假的；2.美恩多公司存在货款损失；3.张家港中行在信用证通知或交单过程中具有过错；4.张家港中行的过错行为与美恩多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美恩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信用证是虚假的：首先，美恩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波兰银行否认其开立了涉案信用证。其次，美恩多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不足以证明张家港中行员工已认可涉案信用证是假的。美恩多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张家港中行承担全部涉案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北京奥合银行不应对美恩多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UCP600第九条b款规定，通知行仅对信用证的表面真实性进行审查。北京奥合银行作为涉案信用证项下的通知行，通过SWIFT系统收到俄罗斯劳埃德银行以密押方式发送的信用证通知报文，该报文经过SWIFT系统自动核押，其表面真实性可以确认。北京奥合银行及时将报文内容通过SWIFT系统加密押形式完整转发给张家港中行，已完成信用证项下的通知义务，不应承担美恩多公司的货款损失。美恩多公司还主张，北京奥合银行收到的可能不是一份加押报文或变造过该报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美恩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37元，由苏州美恩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