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6442号 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 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州。 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原、被告申请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进行庭外和解。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月、刘美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38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731.2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382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21日，此后利息以上述相同方式，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年产50万台齿轮减速机项目新建厂区规划一期工程，工程总造价37500000元，并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期限。根据该合同12.4条的约定，被告应当在基础完成并验收后支付合同造价25%的工程款，即9375000元。为此，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发票，但被告仅支付5550000元，尚欠3825000元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经营困难，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同；2.原告请求的工程进度款付款节点未到，原告存在多个违反合同之处；3.原告未到付款节点即停工，被告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4.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经审计造价为3237501元，被告已支付5550000元，已超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基于原告恶化的经营情况，在原告方未恢复工程施工，未提供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保证之前，被告有权停止支付工程款。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第12.4条的约定，被告应当在基础完成并验收后支付至合同造价25%的款项，计9375000元的事实。 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第12.4.4条的约定，即使到了进度款支付节点，原告也要向监理人申请，监理人7日内进行审查并报送被告，再由被告7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待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30日内完成支付，而非基础完成并验收之后就应立即支付。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2.案涉工程基础工程验收资料1组，证明案涉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已于2019年6月21日完成并通过验收，原告诉请的工程进度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地基与基础工程的验收时间确为2019年6月21日，但并不代表工程通过了验收，验收意见中涉及到回填土方部分尚有需要整改的内容，验收结论实际上是暂定为验收合格，需待土方回填整改后才能认定是完工的。经查，该组证据中的《地基与基础工程结构中间验收整改完成报告》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3.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937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被告仅支付过555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825000元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证明2份、照片2组，证明原告未完成基础工程，且原告擅自停工至今的事实，其中宿舍楼自2019年7月16日起停工，1#车间自2019年7月23日起停工。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明上虽然盖了监理单位的章，但系资料专用章，既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现场总工侯国丽的签字，证明中载明的内容和基础竣工验收资料中载明的内容完全不符，停工时间也并非2019年7月23日，实际上工程是8月中下旬开始逐步停工，至2019年8月底全面停工。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2.浙江信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海宁市誉球机械有限公司车间一、宿舍、传达室工程进度审核报告》1份，证明原告目前已完成的工程评估价为3237501元（下浮后）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信益公司是否具有从事工程司法鉴定的专业资质，该审核系被告单方委托进行，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无法律效力，该审核报告内容不完整，将原告施工的大量隐蔽工程、地下工程以及相应的辅助设施均排除在审核范围外，另，这份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经查，该审核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第三方制作，本院不作认定。 3.《嘉海巨信建设有限公司工地例会会议纪要》1份，证明建筑垃圾回填是被告出资委托第三方完成的。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4.原告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汪杰系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总工，但汪杰不具有资质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5.《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年产50万台齿轮减速机项目新建厂区施工组织设计》各1份，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施工进度表，2019年3月至4月间，就应当开始主体工程，2019年9月至10月间应当完成主体工程。 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真实，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前期的设计只是初步的方案，具体应当按照实际合同履行。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6.代发业务成功报告6页、应付款明细账3页、电费发票25页、水费票据12份、桩基检测费发票1份，证明被告在2019年6月代原告发放工资783000元，案涉工程水电费、污水费、桩基检测费均由被告垫付的事实，这些款项都包含在已付款5550000元之中。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系被告自己的账单，对证明内容也不认可，如果是被告代原告方支付的，应当得到原告方的确认，然而并未显示原告确认，原告对已付款5550000元无异议。经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作认定，对被告已付款为5550000元予以确认。 7.分户明细账单1份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6份，证明被告具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的履行能力。 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如果被告确实有履行能力，恰恰证明被告是恶意违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8.《建设工程施工通用合同（示范文本）》1份，证明专用合同条款没约定的部分应当按照通用合同条款来执行。 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只有经过双方缔约才有约束力。经查，被告提供的该示范文本系住房城乡建设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该合同中的通用合同条款部分即系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本院确认通用合同条款系双方合同组成部分。 9.《浙江滨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日志》1本，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22日开始进行土方回填，7月1日完成土方回填，7月2日至7月8日进行建筑垃圾回填，7月12日1#车间地面进行地面压平等。 原告认为该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监理日志的监理单位与本案的监理单位不一致，监理内容与工程实际进度也不一致，对被告的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基础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果有土方回填的，也是由原告组织施工的。经查，案涉监理单位嘉海巨信建设有限公司系监理日志上的浙江滨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该监理日志仅有部分记录有记录人刘兵涛签字，均未见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也无监理单位盖章确认，而且从日志内容来看，与监理单位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不相符，证明显示原告擅自于2019年7月16起停止宿舍楼的施工，而根据该监理日志记载，宿舍楼7月16日进行了浇地面四边地面施工，7月18日进行了四边水沟粉刷施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关于被告欲证明的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本院作为被告陈述。 11.案件信息2页，证明原告存在被诉及被执行案件，经营恶化无履行合同的能力的事实。 原告书面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另，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工程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申请与原告案涉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通过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宁市誉球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位于海宁市尖山新区北侧地块的年产50万台齿轮减速机项目新建厂区规划一期工程，工程内容为一期工程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工程范围包括新建厂区1#车间土建安装消防，不包括所有室外附属工程。计划开工时间2018年12月1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06月1日（具体以竣工报告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545日历天（含所有国定节假日）。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总价包干，为37500000元，除合同约定外，不作调整。关于工程进度款，双方约定：1.桩基完成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0%；2.基础完成并验收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5%；3.一层面结构完成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5%；4.主体结顶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5%；5.主体中间结构验收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0%;6.外墙脚手架拆除后支付合同造价的10%；7.竣工验收后七日内支付合同造价的5%；8.竣工验收后里一个月支付总造价的10%，12个月内支付总造价的9%，竣工初验第二年内剩余1%付清。关于进度款审核及支付：（1）监理人7日内审查进度款申请单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7日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2）发包人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后30天内完成支付，如逾期支付进度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嘉海巨信建设有限公司（由浙江滨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变更而来）为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工程实际施工还包括新建厂区宿舍。案涉工程基础部分于2019年3月1日开工，于2019年6月21日竣工并经原、被告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各方验收暂定为合格。2019年6月24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召开工地例会，该会议纪要显示，截止该日，案涉工程1#车间已完成90%的基础土方回填工作，基础墙体粉刷完成80%，宿舍楼已完成90%的基础土方回填工作，基础墙体粉刷完成；关于质量情况，基础回填土方过程中，做好基础成品保护的同时也要保证回填土的压实度、平整度；为确保基础建筑垃圾回填质量及安全，经商定建设单位委托第三方回填建筑垃圾，回填工程量建设单位直接与第三方结算等。另查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5550000元，原告已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24日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3750000元、800000元、482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16日，原告停止对宿舍楼的施工，7月23日停止对1#车间的施工。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进度款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案涉工程基础已完成并于2019年6月21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造价的25%的工程款，即9375000元，扣除已支付5550000元，尚需支付3825000元。原告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支付进度款，被告予以认证抵扣，即应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进度款未到付款节点，案涉基础工程虽经验收，但并不表示验收合格，验收意见书上载明除土方回填工程外的工程合格，同时载明了整改意见，故地基验收要等土方回填之后才能最终确定是否合格，而根据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部分内容未完成，且传达室工程还没有动工。退一步讲，即使到了付款节点，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停工的行为限制了被告的付款。从承包人提出请款申请到发包人付款，实际上是47天，被告作为发包人，根据合同第12.4.3条的约定，即使原告提交付款申请后，被告仍可以提出异议。如果原告的关于开具增值税即为主张付款的说法成立，原告在2019年6月24日开增值税发票给被告，从25日起计算，付款节点也应为2019年8月15日。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面、实际地履行合同。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付款时间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的地基与基础分部于2019年6月21日进行验收，验收组总体评价意见显示：验收组成员对案涉工程1#车间、宿舍基础分部实体质量和技术资料认真验收和审核后一致认为：暂定本工程地基与基础分部质量等级为合格，观感质量验收结果为一般，其中土方待回填，需整改问题：1.回填土时积水应抽干；2.回填土时应做好成品保护，整改完成约定时间：2019年6月28日。所需整改的项目完成后，先同意下一步施工进行。从验收意见来看，回填土未完成并未阻却地基与基础部分验收合格，而仅阻却下一步施工的开展，另，案涉监理日志虽因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本院未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该监理日志系被告提交，被告是认可监理日志所载内容的，即被告认可1#车间回填土方工程已于2019年7月1日完成，2019年7月2日开始填建筑垃圾（根据会议纪要由第三方施工），关于宿舍楼的回填土方未完整记录，但至2019年7月16日也已开始浇一层毛地面，可见被告自认原告事实上已完成回填土方的施工。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5%的进度款。进度款的请款及审核，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作出了变更，被告确认于2019年6月24日收到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并于2019年7月11日进行了抵扣入账，应视为其于该日对原告的支付申请通过了审核，根据合同约定应于30日内支付款项，即应于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另，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所欠工程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调整为从2019年8月11日起算。 另，原告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主体，也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在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未构成延期付款行为时即于2019年7月23日完全停止施工，其自该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的停工行为属于擅自停工，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停工，被告即享有停止付款的权利，且案涉基础工程确已完工并通过验收，约定的工程量已经完成，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相应进度款，不能因为原告的停工就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对价义务，故被告据此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本着经济效益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处理纠纷，本案原告也应及时复工。若因原告擅自停工行为造成工程逾期竣工，被告届时亦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主张。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已无履行案涉工程施工的能力的抗辩主张，被告仅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尚有一案在审，一案在执行，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825000元，并支付原告以38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浙江博阳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622元，减半收取188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11元，由被告浙江誉球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佳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3.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将款项支付至本院账户。开户行：华夏银行海宁支行；开户名：海宁市人民法院；账号：4250200001819900001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