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人民路209号。法定代表人：冯永存，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方城县杨集乡唐楼村七里庵组。法定代表人：陈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纪山，男，196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榜，河南省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公司）、孙纪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刘刚以及被上诉人裕泰公司、孙纪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裕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泰公司、孙纪山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原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本案之诉系因买卖商砼而由货款纠纷引起的，而非因工程质量引起，一审判决广程公司对裕泰公司与孙纪山之间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结算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广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造价全额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适用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广程公司为发包人，孙纪山是实际施工人，并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书写欠条的刘海元并非广程公司员工，裕泰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海元系广程公司员工，故裕泰公司以刘海元系广程公司工作人员从而要求广程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裕泰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商砼是使用于广程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中，且广程公司还欠付孙纪山工程款，广程公司应承担该笔款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纪山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裕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程公司、孙纪山支付欠款28301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程公司、孙纪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南阳市豫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方城县2013年公租房建设项目”中位于释××中××路南的裕廉小区主体工程项目。后“南阳市豫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2013年12月5日，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与广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将方城县裕廉小区公租房项目发包给广程公司承建，合同价为7286108.25元。2013年11月4日，广程公司与孙纪山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广程公司将承包的公租房项目发包给孙纪山施工。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发包形式：包工包料包设备自负盈亏，按照以上施工内容，承包方给发包方上交净管理费百分之八，其他一切开支及税费均由承包方全部负担。”协议签订后，孙纪山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刘海元作为现场财务主管，于2013年12月份开工建设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2014年10月项目竣工。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裕泰公司向该工程提供商砼。因裕泰公司向工程提供商砼的价款未结算完毕，2016年8月15日，刘海元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向裕泰公司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明“欠条欠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商砼款贰拾捌万叁仟零壹拾元整(283010.00元)备注：河南广程建筑有限公司方城裕廉小区项目方城裕廉小区项目负责人刘海元2016年8月15日。”2017年12月30日，方城县审计局针对方城县裕廉小区公租房建设项目作出的《方审基计外报8号》审计报告显示，该项目变更增加投资后，主体工程价格为7949513.13元。该款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已支付给广程公司。庭审中广程公司、孙纪山均认可，广程公司已向孙纪山支付工程款663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程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开发建设的裕廉小区公租房项目，及广程公司将中标项目发包给孙纪山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当庭均予以认可，且有签订的合同证实。但因孙纪山不是广程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以广程公司与孙纪山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无法认定为“内部承包协议”。因孙纪山不具备建筑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广程公司将该承包的项目以工程预算价格“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整体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孙纪山个人、仅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转包行为非法。故广程公司、孙纪山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无效，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也应当无效。广程公司应当按照工程造价全额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因孙纪山在承包施工过程中，使用裕泰公司商砼的事实，孙纪山当庭予以认可，且有工地财务主管刘海元向裕泰公司出具的欠商砼款283010元的条据证实。故孙纪山应当向裕泰公司支付所欠的商砼款283010元。因双方对逾期付款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孙纪山应自裕泰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本案虽然是孙纪山使用裕泰公司商砼所欠货款，但商砼是用于孙纪山承包的工程建设，所欠的商砼款应当包含在工程造价中，即该商砼货款属于工程款范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广程公司因未按照合同价款向孙纪山支付完工程款，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裕泰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即广程公司应当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程公司辩称，欠条出具人刘海元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工程款结算人，其出具的欠条不应予以认可。因出具欠条的刘海元，除发包人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系工地负责人外，在2014年9月11日“领款单”上广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永存也批注有“孙纪山电话授权由公司直接打（款）给现场财务主管刘海元（银行）卡，随后补办书面授权书”的字样。说明广程公司及孙纪山均认可刘海元在工程中承担部分管理责任的事实。所以刘海元出具的欠条所证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孙纪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清偿商砼款28301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按年息6%向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河南广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孙纪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广程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承建方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开发建设的裕廉小区公租房项目，后将中标项目发包给孙纪山，孙纪山对该项目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孙纪山向裕泰公司购买商砼用于裕廉小区公租房项目，孙纪山与裕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孙纪山应对该笔货款向裕泰公司履行清偿责任。广程公司不是本案商砼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程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为裕泰公司不是本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判令广程公司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广程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方城裕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均由被上诉人孙纪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