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供秩，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河，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东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周学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供秩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河、被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供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2018）鲁03民终274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能够证明吕供秩为（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8）鲁03民终2740号案件判决吕供秩向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返还不当得利2019842.85元，以弥补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中因承担返还孟庆河支票款1519842.85元而导致的损失，故（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吕供秩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吕供秩的民事权益受到（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的损害。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吕供秩在（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转账支票上背书的真实性问题涉及孟庆河主张票据权利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应否承担相应票据责任的问题，（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相当于确认了吕供秩背书的票据具有合法性，进而对前手吕供秩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导致（2018）鲁03民终2740号案件的判决对吕供秩的权益产生了损害。（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未立即损害吕供秩的民事权益，在（2018）鲁03民终2740号案件生效后，（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才开始损害吕供秩的民事权益，故一审裁定关于吕供秩从2012年9月18日就应该知道（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判决内容是否侵害其民事权益，对吕供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除斥期间的起始时间认定错误。3.（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判决错误。该案因吕供秩未参加诉讼，相关事实未经吕供秩的答辩和质证，故对吕供秩与孟庆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是否偿还、涉案票据背书真实性、涉案票据的合法性等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导致判决内容必然错误。孟庆河、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吕供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的（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2.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0）周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庆河、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认定：（2009）周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5年12月23日吕供秩向孟庆河借款2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5年12月23日至2006年1月16日，并约定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借款人须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吕供秩出具借据，该借据盖有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归还借款。2006年8月9日吕供秩将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领取的拆迁费——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一张，票号为GO/0207287564、金额1519842.85元背书转让给了孟庆河，用于归还吕供秩所欠孟庆河的借款；孟庆河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银行提示付款。又查明，2007年11月15日吕供秩给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声明称：汇龙街拆迁工程，拆除吕供秩周村南下河街113号房产；2006年8月9日由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开出的转账支票壹张，号码：07287564，金额：1519842.85元，由水务局开出的转账支票壹张，号码：05569539，金额：500000元。以上两张支票，属于废票，早已作废，因吕供秩将废票丢失，出票单位无法收回，如出现以上两张废票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吕供秩全权负责。吕供秩出具声明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支付给吕供秩拆迁费1960304.85元（包括2006年8月9日支付的600000元转账支票，2007年11月20日500000元的转账支票，2007年12月10日860304.85元转账支票）。2008年10月孟庆河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时，得知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已将支票款支付给了吕供秩，故孟庆河诉至法院。（2009）周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为，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自2006年8月9日开出号码为GO/0207287564的转账支票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即与该票据的持票人形成票据关系，即持票人在2007年2月9日前享有票据上的权利，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票据的出票人理应履行票据义务，2007年2月9日后孟庆河丧失了票据权利，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即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其所开出的银行转账支票未经法律规定的程序宣告该票据无效的情况下，仅凭收款人吕供秩的声明即为其重新开具支票，并以此抗辩持票人即孟庆河行使权利无法律依据，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理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返还票据记载金额的责任，故孟庆河要求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返还支票款1519842.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孟庆河要求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庆河支票款1519842.85元；二、驳回孟庆河要求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赔偿经济损失244000元的诉讼请求。（2010）周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8月9日，案外人吕供秩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领取了拆迁费-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一张，票号为GQ/0207287564、金额1519842.85元。后孟庆河持有了该支票。孟庆河诉至法院，要求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支付支票款1519842.85元，赔偿经济损失244000元，承担该案诉讼费。该案受理期间，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申请对该支票背书人签章栏内的“吕供秩”签名进行字迹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支票背书人签章栏内的“吕供秩”三字不是吕供秩本人书写。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孟庆河是否是该转账支票的合法持票人。本案中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给案外人吕供秩的转账支票，收款人为吕供秩。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背书由背书人签章并记载背书日期，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经鉴定，该支票背书签名并非吕供秩本人书写，这就造成背书实质不连续，背书中断。该伪造签章的背书归于无效，伪造背书不能真正产生转让票据权利的法律效力，即受让人不能合法的从一个伪造背书签章人处取得票据权利，孟庆河不是合法持票人。由于孟庆河不是合法的持票人，其无权向出票人主张票据权利及民事权利，只有向其直接前手追索的权利。综上，对于孟庆河要求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支付票款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09）周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孟庆河的诉讼请求。（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审理中，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高如谦证明：之前是吕供秩欠孟庆河的钱，具体怎么欠的不清楚，吕供秩将自己房产证作抵押给孟庆河，后因房屋要拆迁，拆迁办要房产证否则不给拆迁费，这样吕供秩通知孟庆河带房产证到公司，我及吕供秩的爱人安爱荣，孟庆河的对象及外甥我们一起到拆迁办办理交接，这样拆迁办开出了三张转账支票，后到了农村信用社新建路营业厅取钱，银行说钱没到位没有取出钱，改日再取，这样票据就被孟庆河的对象及外甥拿走了。（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为，2006年8月9日，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开出了收款人为吕供秩，金额为1519842.85元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盖有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财务专用章和李继泉的个人印章，该出票行为合法有效，故该转账支票系有效票据。该支票由吕供秩背书转让给孟庆河，虽然背书人吕供秩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背书存在瑕疵，但是山东省福瑞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高如谦证实孟庆河取得该支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支票由吕供秩之妻安爱荣等人与孟庆河一起到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领取，吕供秩将该支票转让给孟庆河也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孟庆河系合法取得支票，是该支票的唯一合法权利人。背书连续是持票人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的一种方式，背书不连续的票据持票人并不一定丧失票据权利，持票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合法持票人，通过其他证据证明背书虽然形式上不连续但实质连续的，仍可享有票据权利。孟庆河取得本案支票支付了对价，其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其取得支票的合法性，故该支票吕供秩背书给孟庆河实质是连续的，孟庆河对该支票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孟庆河在支票出票日起六个月内没有行使票据权利而丧失票据权利，但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返回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出票人应当返还孟庆河支票款1519842.85元。据此，孟庆河的上诉理由成立，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10）周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周村区人民法院（2009）周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须具备的条件：1.主体条件，必须是提起撤销案件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无独立请求权）；2.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3.实体条件，撤销的对象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和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上述条件同时具备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体到本案：（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涉及的孟庆河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之间的票据权利争议，在该案中，仅涉及吕供秩在转账支票上背书的真实性问题，而在该案纠纷发生之前，吕供秩对该案所涉票据已经明确说明丢失了，同时亦未采取“挂失”等公示票据失权的措施，因此，吕供秩对于孟庆河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之间的票据权利纠纷案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而吕供秩背书的真实性问题，仅涉及孟庆河主张票据权利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是否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问题，即该案件的判决内容（处理结果）并不损害到吕供秩的民事权益，亦即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吕供秩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吕供秩亦不构成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且在（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作出判决后，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曾于2013年3月份对吕供秩、安爱荣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时，已经明确陈述关于（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判决内容，虽然吕供秩与其妻子安爱荣未到庭应诉，但在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2）周民初字第489-3号民事裁定书后，吕供秩之妻安爱荣于2012年9月18日领取了该份裁定书，故从此时起，吕供秩就应该知道（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判决内容是否侵害其民事权益；而吕供秩直至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即使其能够构成（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也早已超出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吕供秩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对吕供秩提起本案诉讼应不予受理，但本案已经立案受理，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吕供秩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吕供秩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要对被诉请撤销案件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该案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吕供秩就（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其应为（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未参加诉讼，该案的处理结果导致（2018）鲁03民终2740号民事判决对吕供秩的权益产生了损害，故该案与吕供秩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认为，（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为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返还孟庆河支票款，该案的处理结果未对吕供秩的民事权益产生损害，而后的（2018）鲁03民终2740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淄博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吕供秩之间的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关系,也并未导致（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吕供秩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吕供秩不构成（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无不当。吕供秩还主张（2018）鲁03民终274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才开始损害吕供秩的民事权益，故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吕供秩在其妻于2012年9月18日领取（2012）周民初字第489-3号民事裁定书时，就应该知道（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案件的判决内容是否侵害其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吕供秩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亦无不当。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2011）淄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或者损害了吕供秩的民事权益。综上，吕供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