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瑞瑞，女，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博旺街77号1幢5层。 法定代表人：邵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铸，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藻，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史瑞瑞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瑞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帆食品公司）、徐文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瑞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瑞帆食品公司和徐文藻赔偿货款损失805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80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将案涉产品在“食品生产许可分类”中的类别直接套用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导致对案涉产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分类认定错误，适用了错误的限量规定，进而错误认定案涉产品亮蓝未超过国家标准限值。食品生产许可分类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分类属于两个独立的分类系统，瑞帆食品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以证明食品许可中无调味糖浆这一类别，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分类中有调味糖浆类别，并做出了添加剂使用量规定。案件争议的是案涉产品添加剂亮蓝是否超过《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因此必须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确定的类别。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对食品类别的说明，案涉产品不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12.0调味品-12.10.02半固体复合调味料”。“12.0”界定调味品“在饮食、烹饪和食品加工中广泛使用的，用于调和滋味和气味并具有去腥、除膻、解腻、增香、增鲜等作用的产品。包括盐及代盐制品、鲜味剂和助鲜剂、醋、酱油、酱及酱制品、料酒及制品、香辛料类、复合调味料和其他调味料”，案涉产品不符合调味品的定义，也不属于“12.0”类别项下的其他类别。“12.10.02”半固体复合调味料“由两种或两种以上调味料为主要原料，添加或不添加辅料，加工制作成的复合半固体状调味品，一般指膏状或酱状。如沙拉酱、蛋黄酱和其他复合调味酱”，而案涉产品完全是液态的，不属于半固体复合调味料。因此，一审判决对案涉产品的类别认定是错误的。三、《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对食品类别的说明，案涉产品属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分类中11.0甜味料项下的11.05.02其他调味糖浆。“11.0甜味料”“包括食糖、淀粉糖、蜂蜜及花粉、餐桌甜味料、调味糖浆等”，“11.05调味糖浆”“以白砂糖或葡萄糖浆、果葡糖浆为主要原料，加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增稠剂、食品用香料等制成的一种增甜稠酱/糖浆”。“11.05.01水果调味糖浆”“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糖类为主要原料，加入适量辅料制成的甜酱。可作为雪糕顶料直接灌注在雪糕顶部”。“11.05.02其他调味糖浆”“不以水果、果浆或果汁等水果制品为原料制成的调味糖浆。如朱古力调味糖浆是以可可粉、乳粉、糖类等为原料，加入适量辅料，制成的朱古力甜酱”。以上分类说明，11.05调味糖浆若不加入水果制品原料，就属于其他调味糖浆，案涉产品符合其他调味糖浆的定义。四、案涉产品中食品添加剂亮蓝的使用量超过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的最大使用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瑞帆食品公司辩称，一、关于产品类别，企业生产某类食品前必须先取得国家食药监部门规定的分类目录中的生产许可，而后再根据产品分类参照《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限定添加剂的使用，有先后顺序的逻辑关系。食品生产加工领域，同一个产品被划分到不同类别是常见的。如白砂糖可作为糖制品，也可作为调味品和调味料原料。瑞帆食品公司取得调味料生产许可，备案并执行调味料中甜味酱产品标准，添加剂也要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调味料部分的规定。案涉产品呈可流动的较稀酱状，归为半固态调味料正当名下。产品的稀稠状态和是液体调味料或半固态调味料没有绝对关系。国家食药监部门公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和审查细则载明，鸡汁调味料、鲍鱼汁和蚝油为液体调味料，番茄酱和火锅蘸料为半固体调味料，前者比后者黏稠得多，归为液体还是半固体是行业习惯。二、关于亮蓝，《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亮蓝在调味糖浆中限值为0.025‰，在水果调味糖浆和半固体复合调味料中为0.5‰，通过致电国家卫健委咨询相差20倍的原因，答复是通过标准时企业申报的就是这个数值，否认了亮蓝在调味糖浆中对人体危害特别大。国家卫健委2018年第8号公告附件显示，亮蓝每日允许摄入量为6㎎/㎏bw。按照50㎏体重算，每日允许食用300㎎，约为16斤案涉产品亮蓝含量。瑞帆食品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不会因亮蓝产生任何食品安全危害，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三、关于职业打假，2019年5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明确指出，对恶意举报非法牟利的行为，要依法严厉打击。各地也针对职业打假人进行了依法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文藻辩称，史瑞瑞是职业打假人，恶意购买产品非法牟利，并非普通消费者。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徐文藻交付的产品有厂家的检测报告，也在保质期内。职业打假人已经被国家列入黑恶势力违法犯罪，徐文藻保留举报的权利。 史瑞瑞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帆食品公司赔偿货款损失8050元及价款十倍的赔偿金80500元；2.徐文藻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瑞瑞从徐文藻经营的淘宝店铺中购买了瑞帆食品公司生产的“蓝柑风味糖浆”，产品成份为橙皮风味饮料浓缩液[白砂糖、水、食品添加剂（食用香精、柠檬酸、苯甲酸钠）]、白砂糖、水、食用香精、柠檬酸、亮蓝。 瑞帆食品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1月18日。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上载明，瑞帆食品公司生产的食品类别为调味品，类别名称为调味料，品种明细为半固态调味料、固态调味料。瑞帆食品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加工企业食品添加剂使用情况申报表上载明，“蓝柑风味糖浆”中亮蓝含量《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等标准规定最大使用量为0.5g/kg，实际使用量为0.04g/kg。 史瑞瑞提交的编号为1813406206的浙江方圆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的亮蓝含量为0.028g/kg；编号为1813406204的浙江方圆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的亮蓝含量为0.028g/kg；编号为1813406205的浙江方圆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的亮蓝含量为0.030g/kg；编号为YA131808FD00023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30g/kg；编号为YA131808FD00025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36g/kg；编号为YA131808FD00024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29g/kg；编号为2018J1155x的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265g/kg；编号为2018J1151x的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259g/kg；编号为2018J1160x的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上显示“蓝柑风味糖浆”亮蓝含量为0.0266g/kg。 瑞帆食品公司提交的“蓝柑风味糖浆”的检测报告载明，蓝柑风味糖浆的亮蓝含量限值为小于或等于0.5g/kg，检测结果为0.031g/kg，单项结论为符合，检测方法为GB5009.35-2016。《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载明，果酱类亮蓝计最大使用量为0.5g/kg，调味糖浆类亮蓝计最大使用量为0.025g/kg，水果调味糖浆类亮蓝计最大使用量为0.5g/kg，半固体复合调味料类亮蓝计最大使用量为0.5g/kg。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的公告2018第8号载明，亮蓝作为食品添加剂允许用于风味发酵乳、果酱、凉果类、加工坚果与籽类、调味糖浆、配制酒、果冻、膨化食品等食品类别，本次申请其使用范围扩大到鱼子制品（食品类别09.03.03）。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消费者和生产者。”的规定，史瑞瑞将销售者徐文藻与生产者瑞帆食品公司共同作为起诉对象符合法律规定。徐文藻经合法传唤未出庭，也未进行答辩，瑞帆食品公司作为生产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对于史瑞瑞认为案涉产品应属于糖浆类的其他调味糖浆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瑞帆食品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上载明案涉产品类别为调味品，类别名称为调味料，品种明细为半固态调味料、固态调味料。瑞帆食品公司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表上载明食品标准名称为甜味酱，适用的食品类型为调味品。瑞帆食品公司的食品生产加工企业食品添加剂使用情况申报表上载明，案涉产品为其他半固体复合调味料。国家食药监总局公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2016年第23）中调味品类别下包含了调味料，调味料分为液体调味料、半固态（酱）调味料、固态调味料、食用调味油、水产调味料。另外，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国家标准中对食品的分类，可以分辨出调味糖浆、水果糖浆、半固体复合调味料为三种不同的食品类别，规定的亮蓝使用量也不同。史瑞瑞提供的国家卫健委信访回复单仅仅是明确了调味糖浆、水果调味糖浆的配方，对于其它调味糖浆的界定并不明确，且根据瑞帆食品公司所举证据，案涉产品并非史瑞瑞所称为糖浆类，而是属于调味料类下的半固体复合调味料。虽然产品名称中包含“糖浆”二字，但其只是商品名称，实质上并不为糖浆。故对史瑞瑞诉称案涉产品为其它调味糖浆的事实不予认定。 对于史瑞瑞诉称案涉产品亮蓝含量超过国家规定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案涉产品为调味料类别下的半固体复合调味料，亮蓝最大使用量为0.5g/kg。双方提交的检测报告亮蓝含量均未超过最大使用量0.5g/kg。故对于史瑞瑞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对于史瑞瑞要求瑞帆食品公司向其赔付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瑞帆食品公司虽然在产品名中使用“糖浆”二字存在些许瑕疵，但不足以误导消费者，同时案涉产品中亮蓝含量符合国家标准，且史瑞瑞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影响人身健康的食品安全问题。故对史瑞瑞要求十倍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史瑞瑞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史瑞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产品属于半固体复合调味料还是其他调味糖浆。案涉产品若属于调味品种的半固体复合调味料则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若属于甜味料中的其他调味糖浆则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食品生产经营许可”。食品生产企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才能进行生产，而食品生产许可实行类别分类许可，因此食品生产企业生产的食品类别应当以生产许可证许可类别为准。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同一种物品可以被划分为不同类别而无法确认是否取得生产许可的矛盾境地，比如麦片在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既属于粮食加工品类别又属于方便食品类别，如果对其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能以名称来确定，而只能以按生产许可证确定的类别适用不同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在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时已经确定为调味品类别，因此判断其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使用调味品的规定。从案涉产品本身看，其作用是用于调味而非直接食用，一审判决将其归入调味品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史瑞瑞主张案涉产品应属调味料类别中的其他调味糖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史瑞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还存在其他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存在。史瑞瑞要求赔偿货款损失和十倍价款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史瑞瑞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史瑞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