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邦云，男，回族，1967年8月13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马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泽平，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猫良荣，男，回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马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猫良华，男，回族，1978年7月27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住马龙区。上诉人张邦云因与被上诉人猫良荣、猫良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马龙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9）云03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邦云上诉请求：撤销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1民初33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总费用80%的赔偿责任即161533.92元（扣除已付30000元，为131533.92元，二被上诉人各承担65766.96元）。事实及理由：原判决参照马龙县公安局2017年12月3日作出的马公（旧）鉴通字）（2017）1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责任错误，应由而被上诉人承担总费用80%的赔偿责任。导致上诉人自身疾病爆发的主要原因是二被上诉人的伤害行为。没有二被上诉人的伤害行为，上诉人的自身疾病根本就不可能爆发，也就不会出现病危的情况，更不会有因病危抢救医治疾病的费用产生。二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自身疾病与伤害行为的引起和发生的责任大小申请鉴定，昆明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复函称：“该案超出我中心能力范围，我中心无法就委托事项得出明确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该复函以及马龙县公安局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马公（旧）鉴通字（2017）14号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否认伤害行为对自身疾病爆发的影响。理应由伤害行为人承担主要责任。猫良荣口头辨称，上诉人自身存在基础疾病，我只是打到他嘴巴，他也承认我打到他的腮帮骨，我没有打到他鼻子，事发当晚他私自离开现场，我对它之后的伤情有怀疑，在他就医过程中发生何事有怀疑。上诉人的伤情公安机关已经做了鉴定，为轻微伤，他自身基础疾病的治疗费用也无法区分，这件事是上诉人过错在先。猫良华口头辨称，我当时开着馆子，因为他们喝酒多了发生冲突，作为合法经营者，我是有义务制止他们，当时多次劝阻无效，我也存在过错，踢了他一脚，我也被刑事拘留37天，在拘留过程中家里配合垫付医药费，旧县法庭组织调解，我们也一直积极配合。上诉人要求我们承担80%的赔偿责任我是有意见的。张邦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80398.21元、误工费10854.00元（90天×120.60元/天）、护理费5065.20元（42天×120.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00元（42天×100.00元/天）、营养费4500.00元（90天×50.00元/天）、交通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215517.41元，扣减二被告垫付的医疗费30000.00元，二被告还应赔偿原告185517.4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猫良荣与被告猫良华系亲兄弟关系。2017年10月9日下午，原告张邦云和被告猫良荣分别到被告猫良华经营的“星月园”饭店吃饭。原告张邦云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被告猫良荣及萨栾富等人邀请其入席喝酒，原告张邦云便坐下与被告猫良荣等人闲聊。尔后，邻桌的张志康来到被告猫良荣等人的酒桌敬酒。因张志康说了一句“照河村的回族玩不成”，原告张邦云（照河村人，回族）便与张志康发生口角。随后，原告张邦云开始摔被告猫良荣等人饭桌上的酒杯。被告猫良荣劝阻无效，便动手打了原告张邦云几嘴巴。因原告张邦云不断谩骂，被告猫良华（饭店业主）又与原告张邦云发生争执，并用脚将原告张邦云踢倒在地。后被告猫良华向公安机关报警，警察到场后平息了事态。原告张邦云受伤后于2017年10月9日被救护车送到马龙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开支救护车费、出诊费、卫生材料费、西药费、治疗费218.17元，CT检查费460.00元，共计678.17元。因病情严重，原告张邦云于2017年10月10日转入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病情诊断为：主动脉夹层形成、主动脉壁间血肿、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双眼挫伤、鼻中隔骨折、右上颌窦炎、右筛窦炎。入院后给予降压、止疼及止血药物治疗。开支门诊医疗费6280.47元、住院医疗费1803.47元，共计8083.94元。2017年10月11日，原告张邦云转到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治疗41天。病情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动脉瘤；2.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3.主动脉壁间血肿；4.冠状动脉肌桥；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鼻中隔骨折；7.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8.右侧鼻出血填塞后；9.头外伤；10.面部软组织挫伤；11.腔隙性脑梗塞；12.右侧筛窦窦腔内积血；13.脑积液鼻漏；14.肝功能损伤；15.低蛋白血症。住院期间，原告张邦云进行了主动脉造影+主动脉夹层腔内隔绝支架置入手术等治疗。2017年11月21日，原告张邦云病情好转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低盐低脂饮食；2.避免疲劳、熬夜，规律服用降压药，严密监测血压，并根据血压控制情况调整药物，定期复查（3-6个月后复查）；3.出院后普外二科（血管外科）门诊随诊；4.心内科、呼吸科、五官科门诊随诊；5.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张邦云先后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29日至31日、2018年2月27日至28日到昆明市延安医院进行复查、治疗。在该医院，原告张邦云共开支门诊医疗费6715.24元、住院医疗费160420.86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费用4500.00元，合计171636.10元。基于上述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结合原告张邦云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张邦云因治疗外伤及其自身基础性疾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张邦云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普通增值税发票，共计180398.21元﹝马龙县人民医院医疗费678.17元+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8083.94元+昆明市延安医院医疗费171636.10元﹞；2.误工费：原告张邦云受伤后先后在三家医院连续治疗42天，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后又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先后6天到昆明市延安医院进行复查、治疗，结合出院医嘱，原告张邦云主张其误工期限为90天，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定，而其误工费标准按照其起诉的120.60元/天计算，故其误工费为10854.00（90天×120.60元/天）；3.护理费：按照护理期限乘以护理费标准计算。护理期限依法计算到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原告张邦云在医院治疗42天后病情好转出院，其护理期限应认定为42天，护理费标准按其起诉的120.60元/天计算，故其护理费为5065.20元（42天×120.6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张邦云受伤后连续在三家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共42天，其住院天数应认定为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0.00元（42天×100元/天）；5.交通费：原告张邦云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其所开支的交通费数额，故本院根据其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和复查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0元；6.营养费：原告张邦云出院时医院嘱咐其“加强营养”，据此，本院根据其病情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营养费为10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张邦云的损伤经鉴定为轻微伤，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邦云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01917.41元。另查明，1.本案发生后，马龙县公安局对被告猫良荣、猫良华进行了刑事拘留。2.2017年12月13日，马龙县公安局作出马公（旧）鉴通字﹝2017﹞1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邦云“鼻中隔骨折，右侧鼻出血，头外伤，面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被鉴定人张邦云的自身基础性疾病是导致“降主动脉上段、腹主动脉下段局限性夹层动脉瘤”发生的主要原因，2017年10月9日的外伤事件是次要原因。3.被告猫良荣、猫良华于2019年4月11日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的侵权行为与引起原告张邦云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等自身基础性疾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的侵权行为对原告张邦云自身基础性疾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力及原告张邦云医治自身基础性疾病开支的费用占医疗费用总额的比例。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选择，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8月8日，该鉴定中心复函本院：无法就委托鉴定事项得出明确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鉴定委托。4.双方当事人确认，在本案纠纷发生后，被告猫良荣、猫良华分别付给原告张邦云医疗费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行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张邦云在被告猫良华的餐馆吃饭的过程中，因与他人发生口角而摔被告猫良荣等人饭桌上的杯子，因而遭到被告猫良荣殴打；原告张邦云被猫良荣殴打后，因不断谩骂，进而又被被告猫良华（被告猫良荣的弟弟、饭店业主）踢倒在地。据此，被告猫良荣、猫良华故意殴打原告张邦云，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邦云在被告猫良华的餐馆里摔杯子闹事，从而引发冲突，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的责任。被告猫良荣、猫良华故意伤害原告张邦云，过错明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猫良荣、猫良华对因自己的行为给原告张邦云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原告张邦云承担10%的责任。由于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张邦云同一损害，而且难以确定二被告的责任大小，故二被告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张邦云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经计算共计201917.41元，该损失既包括原告张邦云治疗外伤所造成的损失，也包括原告张邦云治疗其自身基础性疾病所造成的损失，而且该两项损失的数额和比例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加以确定，同时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的侵权行为对原告张邦云自身基础性疾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所起的作用力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加以确定，从而导致相关事实处于不能准确认定的状态。尽管如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医学常识，任何一个人只要站在公正和良知的角度，都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有些疾病是个人身体病变长期发展的结果，不可能因外界因素的一时介入而突然形成。但是，也要辩证地看待内因（自身疾病）和外因（外界因素）的关系：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从这个角度讲，被告猫良荣、猫良华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张邦云各项损失的发生或多或少存在一定联系，故二被告应对因自己的行为给原告张邦云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关于二被告因自己的行为给原告张邦云造成的损失，参照马龙县公安局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马公（旧）鉴通字﹝2017﹞1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的鉴定意见（即：原告张邦云的自身基础性疾病是导致“降主动脉上段、腹主动脉下段局限性夹层动脉瘤”发生的主要原因，2017年10月9日的外伤事件是次要原因），同时考虑到原告张邦云因外伤所直接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全部纳入双方当事人按过错分担责任的范围等因素，确定原告张邦云的各项损失201917.41元，其中50%（共计100958.70元）应列入双方当事人按过错分担责任的范围，其余50%应由原告张邦云自己全部承担。在此基础上，再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被告猫良荣、猫良华应赔偿原告张邦云的损失为90862.83元（100958.70元×90%），扣除二被告已经赔偿的费用300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张邦云60×××××.83元。该赔偿款由二被告平均分担，每人还需赔偿原告张邦云30×××××.41元。判决：一、被告猫良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邦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0431.41元；二、被告猫良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邦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0431.41元；三、驳回原告张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张邦云受伤后产生的治疗及相关费用应如何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医院门诊及住院诊断结果，上诉人治疗的疾病包括：1.主动脉夹层动脉瘤；2.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3.主动脉壁间血肿；4.冠状动脉肌桥；5.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6.鼻中隔骨折；7.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8.右侧鼻出血填塞后；9.头外伤；10.面部软组织挫伤；11.腔隙性脑梗塞；12.右侧筛窦窦腔内积血；13.脑积液鼻漏；14.肝功能损伤；15.低蛋白血症等等，说明上诉人有外伤也有基础疾病，上诉人的治疗费用包含医治外伤及基础疾病的费用。上诉人张邦云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猫良荣、猫良华的侵权行为与其基础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实其医治外伤及基础疾病的费用各占比例，经一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不能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一审将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01917.41元的50%即100958.70元确定为赔偿责任范围，判由被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已经考虑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以及损害结果等因素，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8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