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伟，男，1985年5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隆德县人，居民，初中文化，现住宁夏隆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志敏（系杨军伟妻子），女，1985年5月l5日出生，回族，宁夏隆德县人，居民，初中文化，现住宁夏隆德县。 上诉人杨军伟、咸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忠，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强，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居民，初中文化，现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军伟、咸志敏因与被上诉人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军伟、咸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忠、被上诉人肖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伟、咸志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杨军伟、咸志敏不对肖强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军伟、咸志敏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但以下两项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不清：（一）判决书中第五页认定：“被告于2017年3月25日分六次取出现金120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2000元，共计32000元，该六次取款记录只能证明被告于20l7年3月25日从银行账户中取出32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将此32000元付给原告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杨军伟、咸志敏不仅出示了其取款的证明，还申请法院调取了20l7年3月25日肖强收款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此清单明确证明在20l7年3月25日肖强账户收入两笔钱款，分别是来自于杨军伟、咸志敏的支付宝转账l万元以及由人工柜台存入的3.2万元。这是由于当时杨军伟、咸志敏支付宝每天只能转出1万元额度，故其当天先到银行ATM机取出3.2万元（由于每次限额5000元，故取了6次），然后又去到银行的人工柜台进行汇款，将此3.2万元汇入了肖强的银行账户。此汇款单留存银行的那一联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仅仅调取了肖强交易清单明细，无法显示是谁将此3.2万元于3月25日存入的。待二审法院将此存款单留存银行的那一联调取出来，一切也将真相大白。（二）在判决书中第四页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还款记录1中账单详情（5）与还款计划2中账单详情（7）属同一笔款，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杨军伟于20l6年l2月l5日20时36分向原告转款8000元，并不是转款16000元的事实”。由于杨军伟、咸志敏在打印转款截图时疏忽，误将一张还款截图遗漏，而且多打印了一张重复的还款截图。二审中重新提供新的转款截图，足以显示当天确实转款三笔80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支持杨军伟、咸志敏的上诉请求。 肖强辩称，杨军伟、咸志敏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2017年3月25日偿还3.2万元的事实，以及于2016年1月25日偿还1.6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军伟、咸志敏偿还肖强借款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同年8月14日逾期利息5978元，共计49578元；2.案件受理费由杨军伟、咸志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军伟、咸志敏系夫妻关系，肖强与杨军伟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16日，杨军伟、咸志敏以急需资金为由，要求肖强给其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四个月，自2016年6月16日至同年10月16日；月利率5%，利息按月支付。同时，双方约定以杨军伟所有的宁D16855号大巴车作抵押，但双方未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及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肖强只持有该抵押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该抵押车辆由杨军伟管理使用。同日，肖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军伟、咸志敏支付借款9.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对剩余借款本金5000元，作为一个月利息预先扣除未支付。杨军伟、咸志敏向肖强出具10万元借条一份。2016年7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杨军伟通过支付宝和手机微信转账方式向肖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62万元。2018年11月16日之后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除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肖强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杨军伟、咸志敏履行了部分借款交付义务，杨军伟、咸志敏作为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肖强要求杨军伟、咸志敏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杨军伟、咸志敏虽然向肖强出具借款本金10万元的凭证，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杨军伟、咸志敏提供证据综合判断，肖强给杨军伟、咸志敏实际支付借款9.5万元，其预先了扣除一个月利息5000元，故应认定为实际借款本金为9.5万元。关于肖强主张借款本金的问题。因杨军伟、咸志敏分28次向肖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即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并且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换算成年利率为60%）计算利息。鉴于此，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超出部分计付的利息，应抵扣部分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11月16日，杨军伟、咸志敏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9.62万元，即除应支付借期内利息7387.52元、逾期利息25390.02元外，剩余还款63422.46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杨军伟、咸志敏实际尚欠肖强借款本金31577.54元（95000元－63422.46元）。关于借款利息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双方虽然约定月利率5％，换算成年利率为60％，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但肖强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杨军伟、咸志敏支付肖强自2016年6月17日至同年10月16日借期内的利息7387.52元；支付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逾期利息25390.02元，已付25390.02元。支付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逾期利息5705.01元[31577.54元×（24%÷360天）×271天]。2019年8月1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31577.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付至2019年9月14日止。关于杨军伟、咸志敏辩解其不但全部清偿了肖强借款和利息，而且肖强还多收取了其利息10219元，并于当庭提出反诉，要求肖强向其返还多收取的利息10219元。因杨军伟、咸志敏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按杨军伟、咸志敏撤回反诉处理。综上，对肖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军伟、咸志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肖强借款本金31577.54元，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逾期利息5705.01元，共计37282.55元。2019年8月1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31577.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付至2019年9月14日止；二、驳回肖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肖强负担25元，杨军伟、咸志敏负担450元。 二审中，杨军伟、咸志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核认为，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存款单2页，能够证明杨军伟于2017年3月25日给肖强卡号为6228411204503063275的农行卡存款32000元的事实；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经当庭与杨军伟手机支付宝转账账单核对属实，能够证明其在2016年12月15日给肖强以支付宝转账方式还款三笔共2.4万元的事实，还款订单号分别20161215200040011100540099974751-20161215200040011100540099977882-201612152000400111005400999780578的事实，应予采信。据此，一审查明“2016年7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杨军伟通过支付宝和手机微信转账方式向肖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62万元。”事实不清，二审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杨军伟还于2016年12月15日向肖强以微信转账方式还款三笔，每笔8000元，合计2.4万元，杨军伟又于2017年3月25日给肖强卡号为6228411204503063275的农行卡存款3.2万元。故2016年7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杨军伟通过支付宝和手机微信转账，以及向肖强银行卡存款等方式给肖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62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肖强在向杨军伟、咸志敏交付借款时从约定的10万元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了5000元利息，实际交付9.5万元，故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5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已还款数额问题。二审另查明，杨军伟还于2016年12月15日向肖强以支付宝转账方式还款三笔，每笔8000元，合计2.4万元，杨军伟又于2017年3月25日给肖强卡号为6228411204503063275的农行卡存款3.2万元。故2016年7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杨军伟通过支付宝和手机微信转账，以及向肖强银行卡存款等方式向肖强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3.62万元。经本院按还款日期分段计算，无论是按月利率2%还是按月利率3%计算，杨军伟、咸志敏均已还清了全部借款本息，且多还了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故肖强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军伟、咸志敏虽在一审提出反诉要求肖强返还多还的部分款项10219元，但一审法院以其未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为由于2019年9月19日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处理，杨军伟、咸志敏有权另循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杨军伟、咸志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证据发生变化，致一审认定的已还借款数额有误，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强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肖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肖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伍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