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终43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邑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住山东省平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六看守所。辩护人刘荣常，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亓志强，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鲁0117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赵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荣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30日6时44分许，被告人陈某某驾驶鲁Q某号、鲁QE某挂号半挂货车，沿国道205钢城段由东向西行驶至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门口时，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陈爱玉撞倒，造成陈爱玉当场死亡，半挂货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陈某某弃车逃逸，当日17时许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拨打122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机动车信息结果查询单等书证；证人景某乙、郭某乙、孙某乙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案发地点监控录像；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某某肇事后逃逸，但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被告人陈某某以“不应认定其肇事后逃逸；其家人与被害人家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陈某某交通肇事后逃逸，但鉴于上诉人陈某某二审审理期间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0日6时44分许，上诉人陈某某驾驶鲁Q某号、鲁QE某挂号半挂货车，沿国道205钢城段由东向西行驶至新矿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门口时，将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道路的陈爱玉撞倒，造成陈爱玉当场死亡，半挂货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陈某某拨打110、122电话报警，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联系急救人员对陈爱玉进行抢救，且于当日17时许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二审审理期间，陈某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共计1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陈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景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30日7时40分左右，其岳父李光怀给其妻子李华爱打电话，说其岳母在早晨不到7时去买早饭，一直未回。其就开车和李华爱往中心医院赶，在医院门口看见有事故，其就开车去了中心医院急诊，询问得知有一个老太太在中心医院门口出事。后来其妻子去太平间确认死者是其岳母陈爱玉。当时其岳父在医院住院，其岳母陪护。2．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出事的半挂车是其的，陈某某是其雇佣的驾驶员。案发时陈某某空车去章丘拉货，陈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开车撞倒了过马路的老太太，人不行了。事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其在钢城区南城子坡路口见到陈某某，5点多到了交警队。事发当天下午，陈某某在电话里和其说当天回过平邑。3．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30日三四时左右，陈某某从家里走的，老板让陈某某开货车去莱芜装货，10时左右，陈某某老板郭某乙托人给其打电话说陈某某在莱芜开车撞了人。中午陈某某回来了，在家里待了大约半小时就从家里走了，说是去交警队。陈某某和其说他报警了，出了这种事有点害怕就回家了。知道陈某某开车出了车祸时，其给陈某某打过电话，但陈某某的手机关机。4．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新矿莱芜中心医院急救科大夫，2018年12月30日7时左右，接到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颜庄大桥北有一起交通事故，赶往现场途中曾与拨打急救电话机主进行联系，以确认事故地点，在两次找到颜庄辖区大桥后仍未找到事故现场，急救车驾驶员与求救电话机主相互加了微信，求救机主通过微信向其发送了他所在的事故地点，此时离其接到急救电话已过半个小时了，驾驶员根据求救机主提供的位置到达了事故现场。5．案发地点监控录像证明：被害人陈爱玉在莱芜中心医院门口的人行横道上横过马路时被货车撞倒。6．陈某某的报警录音证明：事故发生后陈某某拨打报警电话，称其在颜庄大桥加油站这边撞了一个行人，其开一个半挂车，人可能不行了，其现在慌了，其害怕了，其就一个人，其现在打120。7．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陈爱玉符合交通事故导致头部、胸部损伤死亡。8．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明：事故现场死亡一人，鲁Q某、鲁QE某挂号半挂车在现场，车前部有碰撞痕迹，交警在事故现场未找到肇事车驾驶员。交警到达事故现场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8时9分，现场图说明载明：半挂货车陈某某；7:03报17353939971。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某某驾车未停车让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发生后陈某某弃车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爱玉不承担事故责任。10．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维持了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1．居民死亡医院证明书证明：2018年12月30日陈爱玉因创伤性呼吸心跳停止死亡。1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鲁Q某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E某重型普通半挂车信息，车辆所有人为临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13．陈某某驾驶证复印件证明：陈某某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D。14．车辆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15．受案登记表、公安局122接处警单证明：2018年12月30日7时03分，电话17353939971的机主拨打报警电话。16．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证明：电话17353939971的机主于2018年12月30日7时05分拨打120急救电话。17．机主信息查询单证明：17353939971手机号登记机主为陈某某。18．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陈某某于2018年12月30日17时许到交警大队投案。19．陈某某户籍信息、陈爱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陈某某及被害人陈爱玉的身份信息。20．工作说明证明：调取报警录音的证据来源。21．协议书、谅解书证明：陈某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共计1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陈某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要求法庭对陈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请求对陈某某适用缓刑。22．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8年12月30日近7时，其驾驶鲁Q某半挂车，沿205国道行驶过一座大桥不远到了莱芜中心医院路口，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跑着过公路，看见时她已到了其车前部偏中了，其紧急刹车然后车前部就把她撞出去了。停车后见她倒在其车前面，其吓懵了，没敢动她，用手机打了122和120。后来周围来了人，其就向前步行走了，到了前面的大路口，等到一辆出租车，花了200元钱就回平邑老家了。当时其吓懵了，不知道怎样才好，看到现场围上来许多人，怕他们打其。后来车主给其打过电话，让其到交警队，其在家也觉得不合适，事发当天17时许其到交警队投案自首。关于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肇事后逃逸”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这一解释，将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前提条件界定为“逃避法律追究”。在案证据证实，陈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立即拨打110、122电话报警，称其本人驾驶半挂车在颜庄大桥附近撞了一个行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急救人员找不到具体位置时，通过微信发送位置定位的方式联系指引急救人员到达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陈某某没有移动肇事车辆，未破坏事故现场，且将本人驾驶证、车辆行驶证留在现场的肇事车辆内。陈某某称因现场人多，害怕挨打暂时离开了现场，当天下午其到钢城区交警队投案自首。交警人员到现场后虽不能及时联系到陈某某，但陈某某对此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有其他证人证言予以印证。综合陈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的一系列行为，不能认定陈某某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目的是“为逃避法律追究”，原审判决认定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肇事后逃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陈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陈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山东省平邑县司法局经调查评估，同意对陈某某适用社区矫正，依法可对陈某某适用缓刑，其本人及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陈某某肇事后逃逸错误，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陈某某肇事后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刑初8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刑初8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上诉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