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21刑初25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湖北新光生态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诉讼代表人殷道平，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新光公司总经理。辩护人黄大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光华，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专科文化，湖北新光生态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住广水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9日经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经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经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一部刑诉〔2019〕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新光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胡光华犯单位行贿罪、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新光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殷道平及其辩护人黄大力，被告人胡光华及其辩护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新光公司于2008年成立，胡光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胡光华任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谋取单位利益，胡光华伙同广水市财政局局长吴**（另案处理）挪用公款50万元；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胡光华作为公司负责人用公司财产先后向吴巴某行贿23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胡光华及同案犯吴巴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胡光华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指控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被告人胡光华的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辩护人黄大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挪用公款50万元是归公司使用，非个人使用,被告人胡光华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胡光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光华的辩护人吴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经过无异议，但对挪用公款罪、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性质提出异议。其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胡光华与吴巴某合谋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与事实不符，涉案300万元本身是将拨付给被告单位新光公司的奖励资金，且该资金系新光公司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人胡光华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犯罪构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关于单位行贿罪，涉案300万元是应拨付给被告单位新光公司的资金，被告人胡光华是为了正当利益向吴巴某送20万元，该20万元并不构成行贿罪。3、若被告人胡光华构成犯罪，具有以下减轻或者从轻的量刑情节：（1）自首；（2）认罪认罚；（3）被告人胡光华为社会做出的贡献应当作为酌情量刑情节予以考虑；（4）被告人胡华光的家庭情况特殊，妻子身患癌症住院治疗，家庭负担较重，请求作为酌情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综上，请求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一、挪用公款的事实被告单位新光公司成立于2008年，被告人胡光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12月，湖北省财政厅下发《关于上报2008年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实施方案的通知》（鄂财农发[2008]198号）和《湖北省整合财政支农资金工作绩效考评办法》（鄂财农发[2008]199号），要求各地上报2008年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实施方案等材料。胡光华得知该信息后找到时任广水市财政局局长吴**（另案处理），表示新光公司想参与该申报项目，吴巴某对此表示同意。2009年初，广水市财政局以被告单位新光公司所在的严家湾畜牧板块小区建设作为财政支农资金整合项目进行申报，并按申报要求制作了相关资料。省财政厅经检查验收，于2009年12月下发《关于拨付2009年县级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的通知》（鄂财农发[2009]171号）文件，并拨付广水市县级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300万元。根据鄂财农发[2009]171号文件要求，该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只能用于现代化农业项目和整合支农资金支持的项目，支持继续扩大项目建设规模和完善项目配套设施建设。2010年初，被告人胡光华找到吴巴某，表示新光公司经营资金困难，请求从省财政厅下拨的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中拨付部分资金给新光公司周转使用，并在吴巴某办公室送给其3万元现金，吴巴某对此予以收受并违规同意先拨付50万元给新光公司使用。随后，经吴巴某授意，时任广水市财政局农业科科长杨某1安排时任广水市财政局农业科会计樊某1准备相关资金拨付手续。2010年2月5日，经吴巴某签字同意，广水市财政局国库科于2010年2月8日从前述300万元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中拨付50万元给新光公司，该资金被新光公司陆续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新光公司在使用上述50万元财政资金过程中，杨某1要求其退还上述资金。2010年5月6日，胡光华安排时任新光公司出纳胡某1（曾用名胡光梅）转账50万元到广水市余额账户，退还了上述50万元财政资金。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随县纪委受理违纪线索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胡光华身份证复印件、广水市新光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随县监委立案决定书、广水市财政局关于局领导成员分工的情况通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整合财政支农资金激励性转移支付资金管理办法》、《湖北省整合财政支农直接工作绩效考评办法》的通知、广水市财政拨款通知单、相关转账及会计凭证等证书；2、证人杨某1、樊某1、胡某1、黄某、殷道平、丁某的证言；3、被告人胡光华及同案犯吴巴某的供述与辩解。二、单位行贿的事实1、向吴巴某单位行贿3万元2010年初，胡光华为解决被告单位新光公司资金困难，争取广水市财政局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支持，在时任广水市财政局局长吴**的办公室送给其3万元现金，吴巴某对此予以收受。后经吴巴某授意，广水市财政局在未明确前述300万元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具体扶持对象的情况下，违规拨付50万元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供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周转使用，新光公司直至2010年5月6日才归还该款项。2010年9月，经新光公司监事长丁某同意，胡光华将上述3万元以烟酒、招待费的名义在新光公司予以报销。2、向吴巴某单位行贿20万元2010年3月，被告人胡光华通过杨某1得知吴巴某已经决定将前述300万元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都用于支持新光公司扩大再生产，但按照省财政厅文件要求，该资金不能直接拨付给新光公司，只能拨付给为新光公司提供劳务和商品的供应商，同时需要新光公司自行筹备450万元配套资金。随后胡光华在吴巴某办公室向吴巴某表示目前新光公司无法筹集资金投入扩大再生产建设，请吴巴某帮忙想办法。吴巴某遂授意胡光华找熟悉的公司补签此前已完工的项目合同，并根据合同申请拨付资金，然后再将下拨资金返还给新光公司，随后吴巴某又安排杨某1按上述意见落实。此后，胡光华按照和吴巴某商定的意见，直接出面联系或安排新光公司副总经理殷道平、魏某等人联系新光公司相关合作单位和个人，或补签或虚拟了部分合同，并约定资金到账后转回。2010年3月12日，新光公司作为报账人，向广水市财政局农业科提供了《畜牧板块严家湾小区建设2010年扩建项目投资计划书申报资料》、《广水市2009年县级财政支农资金整合激励性转移支付中央奖励资金项目报账申请表》、《广水市花山水库网箱特种养殖试验示范基地项目建设明细表》、《广水市新光集团种猪（引种）繁育基地项目建设责任书》、《新光畜牧养殖基地引进二元改良种母猪试验、示范项目实施责任书》及相关合同等资料，用于申报上述300万元奖励资金。广水市财政局在收到新光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后，经吴巴某等人从中协调，完善相关手续，新光公司申报材料顺利获批。2010年3月19日，广水市财政局农业科经报吴巴某同意，按照新光公司提供的合同开始向相关供应商拨付资金，至2010年11月4日，广水市财政局农业科将上述300万元资金分12笔予以拨付。经调查，上述300万元资金拨付后，有236.04万元由供应商转回新光公司并入公司财务账，未转回的63.96万元中57.09万元是支付的按照项目计划书扩大项目建设的货款，6.87万元是支付的2009年所欠货款。2010年至2011年新光公司从公司账上支付了42.9715万元按照项目计划书扩大项目建设的货款。综合上述情况，新光公司仅将上述300万元奖励资金其中的100.0615万元按照项目计划书用于继续扩大项目建设和完善项目配套设施建设，其余199.9385万元用于支付公司以前欠款、公司其他建设和维持公司经营等。此外，新光公司也未按申报方案自筹450万元资金配套投资。案件审理期间，新光公司已将该199.9385万元非法所得和50万元挪用公款期间的孳息已退缴随县监察委员会。2010年6月，吴巴某联系被告人胡光华，得知300万元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大部分已拨付到位后，向其索要30万元，胡光华表示同意。随后，胡光华将吴巴某向其索要30万元的事情告知新光公司监事长丁某，丁某表示同意在公司将相关费用予以报销。胡光华考虑到此时300万元财政资金还有部分未拨付到位，遂准备了20万元现金，并随后邀约吴巴某一起赴大悟县吃饭。胡光华在饭后送吴巴某回其位于广水市“小五栋”家时，在距离吴巴某家不远的巷子附近，将其准备的20万元现金送给吴巴某，吴巴某予以收受。2012年3月，胡光华将上述20万元在新光公司以索要公司借款的名义予以报销。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武汉新红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武汉新红公司营业执照及涉案票据、武汉金发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金发制冷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广水市2008年畜牧板块严家湾小区建设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实施方案、广水市畜牧板块小区建设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广水市2008年畜牧板块小区建设财政支农资金整合工作方案的通知、新光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它相关证书、广水市2008年畜牧板块严家湾小区建设财政支农资金整合考评验收资料、广水市财政支农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广水市财政农业专项资金县级报账制度管理暂行办法、相关涉案票据、新光公司向财政局申请资金的报告等书证；2、证人杨某1、樊某1、陈某、刘某1、付某、冯某、刘某2、丁某、魏某、殷道平、胡某2、黄某、胡某1、李某、樊某2、王某、郝某1、杨某2、水某、杨某3的证言；3、被告人胡光华及同案犯吴巴某的供述与辩解。另查明，在案件初核过程中，被告人胡光华主动前往广水市纪委监委，主动如实交代其与吴巴某共谋挪用公款50万元的犯罪问题。其被立案调查并被采取留置措施后，在首次讯问时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向吴巴某行贿23万元的违法犯罪问题。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随县监察委员会调查组出具的《被审查人到案经过及案件突破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广水市司法局对被告人胡光华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其调查后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定，被告人胡光华具备适用非监禁刑监管条件，建议对被告人胡光华判处非监禁刑。针对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其辩护人黄大力、被告人胡光华及其辩护人吴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其辩护人黄大力、被告人胡光华辩护人吴涛所提“挪用公款50万元是归公司使用，非个人使用，被告人胡光华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吴巴某时任广水市财政局局长，其因胡光华请求个人决定将财政账户上的50万元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拨付给被告单位新光公司使用，通过系列财政资金拨付手续完成拨付，新光公司获得该50万元，为此，吴巴某取得3万元现金利益。根据2002年4月28日第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七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一）将公款供本人、亲友或者其他自然人使用的；（二）以个人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的；（三）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吴巴某行为属于《解释》第（三）项中“个人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公款供其他单位使用，谋取个人利益的”情形，即属于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吴巴某因被告人胡光华请求挪用公款归被告单位新光公司进行营利活动，其构成与吴巴某共谋挪用公款的共同犯罪。故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其辩护人黄大力、被告人胡光华辩护人吴涛的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光华辩护人吴涛所提“涉案300万元是应拨付给被告单位新光公司的资金，被告人胡光华是为了正当利益向吴巴某送20万元，该20万元并不构成行贿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新光公司无法筹集资金投入扩大再生产，不符合省财政厅拨付支农资金整合奖励资金的拨付条件。为获取该奖励资金，吴巴某授意被告人胡光华提供虚假合同资料，经吴巴某协调后新光公司获得该奖励资金。该300万元奖励资金应认定为“不正当利益”。被告人胡光华向吴巴某赠送的3万元和20万元均经过新光公司监事长丁某同意，且通过公司各项费用名义予以报销，故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被告人胡光华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胡光华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光华与吴巴某共谋，利用吴巴某身为广水市财政局局长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5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侵犯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国家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单位新光公司以及作为新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光华，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胡光华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光华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与吴巴某共谋挪用公款50万元的事实，构成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其在与吴巴某共谋挪用公款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另具备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胡光华在首次讯问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向吴巴某行贿23万元的事实，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被告人胡光华均构成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及被告人胡光华依法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新光公司已将该199.9385万元非法所得予以退还，其积极退赃，另具有酌定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结合广水市司法局对被告人胡光华作出的审前社会调查结论，被告人胡光华符合非监禁刑监管条件，故决定对被告人胡光华依法适用非监禁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光华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单位湖北新光生态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三、将被告单位湖北新光生态农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退缴至县纪检监委机关的违法所得和孳息予以没收，由纪检监委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张 强人民陪审员  彭新发人民陪审员  池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东玲书记员张洪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