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83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卜长安，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安国市人，小学文化，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群众，住安国市，2019年2月20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华，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国强，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长安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长安及其辩护人田华、李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6月13日，被告人卜长安和田某共同借款50万元注册成立了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安物业公司），二人为公司股东各占50%股份，主营业务为物业服务、保洁、家政等。 景安物业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收取的各项收入均自公司账户转入或以现金形式存入卜长安个人的银行卡内（工行，账号04×××33），公司的所有资金均由卜长安掌控，公司所有支出，经卜长安、田某两人或其中任何一人签字后，由卜长安将资金从个人银行卡内取出用于公司支出。 2014年12月，由卜长安经办，自保定轩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730Ｌｉ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Ｆ×××××），车辆所有人为景安物业公司，实际使用人为田某，购买该宝马汽车的支出金额为750079.92元（其中首付款212000元，分期贷款金额493000元，分期专项手续费45079.92元），该车的贷款由卜长安用其个人的中行信用卡（62×××61）按月归还，每月由卜长安以打白条的方式在会计刘某2处下账，并计入公司支出。经司法审计鉴定，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1月，景安物业公司账目累计支付该宝马汽车（冀Ｆ×××××）汽车贷款2775709元，通过支出情况对比，景安物业公司账面多支出金额为2025629.08元。2018年12月6日，卜长安指使会计平账三笔，将多余的开支用于其公司员工打架赔偿和以其个人名义购买的凯宴轿车和马自达轿车各一辆，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景安物业公司资金总计2025629.08元。后被告人卜长安给予了股东田某应得利益，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股东田某的谅解。 并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卜长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卜长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称职务侵占的数额应当将购买凯宴轿车和马自达轿车以及因打架支出的钱款去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职务侵占所涉及的卜长安购买凯宴车、马自达车及2014年员工打架赔偿支出部分，应当予以扣减，这部分钱卜长安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二、被告人具有自首的情节。三、被告人主观侵占公司财物恶意不大，本次犯罪系不懂公司法及相关财务制度，法律意识淡薄造成。四、卜长安没有造成景安物业公司的任何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五、卜长安得到了股东及公司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3日，被告人卜长安和田某共同借款50万元，注册成立了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安物业公司），二人为公司股东，各占50%股份，主营业务为物业服务、保洁、家政等。后田某一直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 景安物业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收取的各项收入均自公司账户转入或以现金形式存入卜长安个人的银行卡内（工行，账号04×××33），公司的所有资金均由卜长安掌控，公司所有支出，经卜长安、田某两人或其中任何一人签字后，由卜长安将资金从个人银行卡内取出用于公司支出。 2014年12月，由卜长安经办，自保定轩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730Ｌｉ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冀Ｆ×××××），车辆所有人为景安物业公司，实际使用人为田某，购买该宝马车的支出金额为750079.92元（其中首付款212000元，分期贷款金额493000元，分期专项手续费45079.92元），该车的贷款由卜长安用其个人的中行信用卡62×××61按月归还，每月由卜长安以打白条的方式在会计刘某2处下账，并计入公司支出。经司法审计鉴定，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1月，景安物业公司账目累计支付该宝马汽车（冀Ｆ×××××）汽车贷款2775709元，通过支出情况对比，安国市景安物业公司账面多支出金额为2025629.08元。2018年12月6日，卜长安指使会计平账三笔，将多余的开支用于其公司员工打架赔偿和以其个人名义购买的马自达汽车（价款138500元，附加税11837元）和凯宴汽车（价款971400元，附加税83025.64元）各一辆。后被告人积极退赃并给予了股东田某应得利益，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股东田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卜长安的供述证明：景安物业公司、景安电梯有限公司的股东有自己和田某，各占50%的股份。田某是挂名公司的股东。景安物业公司名下有三辆车，都是田某开着，其中有一辆宝马730，牌照号是冀Ｆ×××××，是2014年12月份贷款买的，当时首付30多万，剩余走的贷款。贷款是每个月从其个人的中行信用卡还15000多元，在景安物业公司自己是写白条支出，由会计记账的，白条记账的金额是每月归还七八万元。2014年4月份，公司员工和别人打架、公司在2015年5月份还买了一辆凯宴车（冀Ｆ×××××）、还有一辆马自达，这两辆车在自己个人名下，落公司名下手续比较麻烦。因为每月自己多记金额白条入账，而使账上多支出的二百多万，就是用在之前说的那个打架的事和购买凯宴、马自达车上了。被告人在自书的认罪悔过书中表示，自愿认罪，认可田某占有公司一半的股份。 2、被害人田某的陈述：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自己与卜长安成立的，2010年之前自己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之后是卜长安负责，他签字后公司财务才能付款。2014年12月，景安物业公司购买了一辆宝马730汽车，牌照号冀Ｆ×××××，车手续挂在物业公司名下，一直是自己用。2018年6月，自己从景安物业公司的账目上发现了这辆宝马车每个月记录还款额为85908元，超出应还款额7万元，根据会计账目显示，还贷款总计293169元，超出应还款额，都被卜长安侵占了。2014年寇某等人与他人打架的事自己知道，卜长安没和自己说过由景安物业公司出这笔赔偿款。牌照号为冀Ｆ×××××的凯宴车是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卜长安给他媳妇谷伟买的，这个车没有登记在景安物业公司名下，在公司的账上也没有支出记载，不是公司的车。 卜长安买凯宴车的事自己知道，这辆车没有登记在景安物业公司名下，平常都是卜长安和他妻子谷伟开着，买车的时候卜长安和自己说买这个车是给为了给公司用，看着有排场。他当时给自己说的意思是用公司的钱买这辆车，自己同意了，但是因为当时是卜长安管公司的财务，具体的情况自己不了解。另外还有一辆马自达轿车，牌照号冀Ｆ×××××，也是景安物业公司出的钱，车也是挂在了卜长安的名下，车是2014年买的，卜长安说这个车给公司员工吴某用，我同意了。这辆车就一直都是由吴某开着，公司别人也不用这个车。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景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卜长安，股东有田某和卜长安，董事长是卜长安，总经理是田某，自己是会计。公司名下有一辆宝马车，牌照号是冀Ｆ×××××，这辆车由公司股东田某开着，是公司贷款买的。这辆车每月还85908元贷款。由卜长安用公司的钱还贷款，然后他打白条给自己下账。2018年年底，卜长安和自己说，公司买的那辆宝马车（牌照号冀Ｆ×××××），他之前每个月还贷款写白条让自己下账是85908元，但是实际他每月只支出了13000多元，多支出的钱，他让自己平三笔账，其中一笔是公司经理寇某和谷杏民（卜长安的岳父）因为和人打架赔给对方1300000元，另外一个作为2015年5月购买凯宴车（谷伟使用）的支出971400元，还有一辆马自达车（吴某使用）160000元购买支出，自己就做了凭证都平了账了。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景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卜长安，股东有田某和卜长安，自己是出纳。公司需要支出现金时，自己就向卜长安要，每笔支出领导必须同意，卜长安、田某谁在就向谁请示。 （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卜长安岳父等人殴打刘某1致重伤刑事案件的经过，刘某1及刘亚伟一共收到赔偿款750000元。 （4）证人桂某的证言证明：景安物业在其银行开过对公账户，自己与田某和卜长安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5）证人康某、杨某、寇某、张某、牛某、吴某、刘某3、沈某的证言证明：景安物业公司法人卜长安借他们的钱打地热井，并给付利息。 （6）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大概2014年的时候，卜长安因为打架的事，找自己和贺某一起吃饭，商量着看怎么解决。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田某。田某说这是卜长安家里的事他不同意由景安物业公司出这笔钱。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大概2014年的时候，卜长安找自己吃饭，是商量他一个打架的事，一起吃饭的还有刘某4、田某，卜长安想着由景安物业公司出钱赔偿对方，景安物业公司是卜长安和田某一起开的公司，田某说这是卜长安自己家里的事，不同意由景安物业公司出这笔钱。 4、书证 （1）收条证明：刘某1于10月18日收到现金共500000万元。刘亚伟、刘某1于2014年7月20收到卜长安等人赔偿款750000万元。刘某1否认第二张收条签名为其本人所签。 （2）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档案证明：①股东会决议，2006年6月11日，召开全体股东会，会议选举卜长安为公司执行董事，田某为公司监事，聘任卜长安为公司总经理。②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卜长安、田某各占50%股份，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0000元。 （3）安国市景安电梯管理有限公司档案证明：①股东会决议，2011年5月17日，召开全体股东会，会议选举卜长安为公司执行董事，田某为公司监事，卜长安为公司经理。②景安电梯有限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卜长安、田某各占50%股份，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0000元。 （4）保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自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田某处调取的景安物业公司的会计账目，正在用于司法会计鉴定。 （5）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卜长安自2006年6月起担任安国市京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景安电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景安电梯有限公司的股东。 （6）景安物业公司、景安电梯公司账号银行流水证明：安国市景安物业管理公司对公账号自2009年3月6日到2018年11月8日的银行流水；安国市景安电梯有限公司对公账号自2011年6月13日到2018年10月30日的银行流水。 （7）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卜长安先后三次因涉嫌非法经营、寻衅滋事、职务侵占被上网追逃。 （8）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5）安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经调解，寇某等涉案人员一次性赔偿刘某1各项损失750000元。 （9）景安物业公司购买宝马车（冀Ｆ×××××）的发票、缴款记录及贷款材料（付款合同、抵押合同、还款记录）证明：购买宝马车的相关情况。 （10）机动车信息查询及机动车登记注册情况证明：经查询登记在景安物业公司名下的机动车共有4辆（牌照号为冀Ｆ×××××的神狐牌大型汽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Ｆ×××××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Ｆ×××××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Ｆ×××××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登记在卜长安名下的机动车共2辆（牌照号为冀Ｆ×××××的马自达牌小型汽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Ｆ×××××的凯宴牌小型汽车一辆）。 （11）景安物业公司会计账目证明：景安物业公司收支情况。 （12）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证明：田某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代表景安物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 （13）景安物业公司贷款购买宝马汽车（冀Ｆ×××××）的相关手续证明：购买宝马车的相关情况。 （14）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地热井承揽合同。 （15）保定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探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证明：景安物业公司以4000000元竞得安国市城区东部地热勘查探矿权。 （16）供热协作书、地热井钻井承包合同证明：2015年12月10日和安国市隆盛供热有限公司签订供热合同。2015年12月27日签订地热井钻井承包合同，发包方卜长安，承包方陕西省靖边县宏源油气井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17）不起诉决定书证明：2015年3月26日，卜长安因涉嫌非法经营和故意伤害被安国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18）定金收据证明：王丹2013年7月13日向安国市隆盛房地产开发公司交购房定金109350元。 （19）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证明：2009年5月12日，田某作为景安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颖签订了主要内容为移交阳光逸景小区物业管理权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田某从景安物业公司成立开始就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 （20）谅解书证明：卜长安给予田某应得利益，田某对卜长安表示谅解，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免除刑事处罚。 （21）卜长安的二份悔过书证明：被告人在自书的认罪悔过书中表示，自愿认罪，认可田某占有公司一半的股份。卜长安接受法律对其行为的定罪处罚，希望政府宽大处理。希望将凯宴、马自达两辆车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从侵占数额中扣除。 （22）记账凭证证明：卜长安白条下账情况。 （23）从税务局调取的购车发票及完税证等相关材料证明：马自达汽车(价款138500元，附加税11837元)和凯宴汽车（价款971400元，附加税83025.64元）。 （24）2018年12月份22号记账凭证证明：卜长安通过多列支出宝马车贷款方式，虚列支出公司2025629.08元。 5、鉴定意见 （1）2019年3月18日保定市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中鑫会鉴字【2018】第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1月，景安物业公司账目累计支付该宝马车（冀Ｆ×××××）汽车贷款2775709元，通过支出情况对比，安国市景安物业公司公司账面多支出金额为2025629.08元。 （2）2019年8月24日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中鑫会鉴字【2019】第120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公司账面盈亏情况，另说明：不包括暂时记账平的2018年12月份22号记账凭证，因为没有会计科目及数额；因有大量白条下账和凭证无原始单据的情况，无法确定账面收支的真实性及完整性。 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1、安国市医院、安国市阳光逸景小区业主代表、景安物业公司职工的请愿书。 2、景安物业公司出具的谅解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卜长安作为景安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利用管理公司事务及公司财务的便利，以虚列高额支出，打白条下账的方式侵占公司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侵占数额为2025629.08元。侵占罪的犯罪数额应以被告人实际非法占有数额为准，经查被告人购买凯宴、马自达轿车各一辆，系公司员工在使用，被害人（另一股东）田某关于凯宴车和马自达车是否为公司购买、是否知情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先陈述购车不知情，不同意公司报销，后陈述购车知情，同意用公司的钱购买。该公司账面混乱，不能准确反映公司财产状况，且原来也有买车不上账的情况，综上，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即凯宴车和马自达车是为公司购买，职务侵占数额应减去购车款和相关税费，被告人实际侵占数额为820866.44元，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设立景安物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均显示股东为被告人卜长安和田某二人，安国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安国市实验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保安服务合同、通信基站租赁合同等书证能够证明田某一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结合证人刘某2、高某的证言，且最后被告人认可田某为公司股东，认定田某为景安物业公司股东的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寇某等人将刘某1打伤所产生的赔偿费用，并非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正常债务，且证人刘某4、贺某的证言均证实，作为公司股东的田某不同意被告人卜长安用公司的财物赔偿刘某1，与田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应当将该笔支出从职务侵占的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卜长安故意向公司会计隐瞒宝马车贷款费用的具体数额，在套取公司资产后，又让会计将公司账目做平，其主观上有侵占公司财产的故意，对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没有侵占公司财产的故意仅因不懂公司法相关规定和不知如何记账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对田某为景安物业公司股东这一影响定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庭审中被告人表示自愿认罪，从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赃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非暴力性犯罪，悔罪态度较好，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卜长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力 人民陪审员  刘伟苹 人民陪审员  孟 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