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初1036号原告（案外人）:李光伦,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林，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英，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石中路377号B座22-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37365。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重庆市海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26号附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33985513T。法定代表人:成世友，总经理。原告李光伦与被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重庆市海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林、周琳英、被告渤海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光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在海昆公司名下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农商行”）股票中的145万股；2、确认登记在海昆公司名下的重庆农商行股票中的145万股为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渝01执518号受理了申请执行人渤海信托申请执行海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30日原告对登记在海昆公司名下的重庆农商行股票145万股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渝01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光伦的异议请求。原告在购买股票时支付了全款,并与海昆公司签订了书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海昆公司只是股票的名义持有人,实际对股票享有权利者是原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没有开庭听证的情形下,就判定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剥夺了原告的权利,故(2019)渝01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告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为案涉股票的实际权利人,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渤海信托辩称，1、生效公证债权文书已确认渤海信托对被执行人海昆公司持有的800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2、即使海昆公司系代异议人李光伦代持农商行股份，也不影响渤海信托对该股权已设立质权的效力；3、李光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实际出资人。李光伦仅提供了委托持股协议，真实性难以确认，同时并未提交向海昆公司支付出资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收取历年股息的证据，其不具有境外上市商业银行的境内法人股东资格。综上，李光伦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海昆公司未答辩。关于原告李光伦对海昆公司名下145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各方当事人就其各自主张举证质证如下：原告李光伦主张：其与海昆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实际支付股票出资款，故登记在海昆公司名下的145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应归其所有，不应执行。李光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渝01执异221号执行异议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李光伦就145万股股份提出执行异议，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第二组证据，1、委托持股协议；2、海昆公司名称变更情况；3、胡平身份证复印件；4、情况说明；5、李光伦与王琼的结婚证；6、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7、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8、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9、收款收据；10、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李光伦与海昆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胡平受李光伦委托于2010年2月12日转款240万元给海昆公司用于购买海昆公司代持的股份。李光伦委托其配偶王琼于2010年3月17日、2010年3月30日共计转款300万元给海昆公司用于购买海昆公司代持的股权。2012年7月25日海昆公司向李光伦支付代持股权的收益；第三组证据，司法拍卖信息，拟证明股权的现状，仍然为海昆公司持有。被告渤海信托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据3、4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证据5、6、7、8、9、10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渤海信托提交如下证据：1、(2017)厦鹭证内字第510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拟证明双方签订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海昆公司将其持有重庆农商行股份作质押；2、2019厦鹭证执字第00047号执行证书，拟证明依据此证书强制执行；3、股权质押登记证明，拟证明就案涉股权办理质押登记；4、2019渝01执51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冻结海昆公司名下的股权；5、2018渝0112执保2409号及2018渝0117执保939号司法冻结查询单，拟证明海昆公司为股权的持有人。原告李光伦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对于其他证据，均不予以认可。经审核，被告渤海信托举示的证据，均具备相应形式要件，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告李光伦举示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说理部分具体表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5日,重庆农商行向海昆公司发放《非境外上市股份持有人编码证》载明：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登记簿记录的数据,截止2011年12月15日，海昆公司持有重庆农商行非境外上市股份1000万股。2017年8月18日，贷款人渤海信托与借款人海昆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海昆公司向渤海信托借款人民币3657.6万元。同日，出质人海昆公司与质权人渤海信托签订《质押合同》，合同约定海昆公司将持有的重庆农商行非上市公司股份800万股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2017年8月25日，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800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证劵代码HK3618)的质押登记手续。嗣后，贷款人渤海信托按约向借款人海昆公司发放了贷款。2017年8月25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2017)厦鹭证内字第510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贷款人渤海信托与借款人海昆公司、保证人彭召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9年3月3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2019)厦鹭证执字第00047号《执行证书》,确定渤海信托可以依据该执行证书申请执行海昆公司、彭召,执行标的本金32918400元及利息等。该执行证书还确定渤海信托可以对出质人海昆公司持有的重庆农商行800万股股权权利及其产生的收益权优先受偿等。嗣后,因海昆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渤海信托依据(2017)厦鹭证内字第510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9)厦鹭证执字第00047号《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9)渝01执518号】，申请执行标的为本金3291.84万元及利息等。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渝01执518号之一执行裁定,轮候冻结了海昆公司在重庆农商行持有的已质押的800万股股份。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在另案诉讼保全中,于2018年10月23日首轮冻结了海昆公司持有的1000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鉴于渤海信托享有其中800万股的质押权,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函同意将该院冻结的海昆公司持有的1000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中的800万股移送本院执行。本院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光伦就案涉145万股股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渝01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李光伦的异议请求。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李光伦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庭审中，李光伦提交其与海昆公司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李光伦与乙方海昆公司于2010年6月7日签订该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持重庆农商行股份145万股,每股单价3.4元,合计493万元。乙方未获甲方授权的情况下,不得将其代持股份及其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担保等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乙方承诺其代持股份收益全部转交甲方。2010年2月12日，胡平向重庆市海露源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重庆市海昆实业有限公司）转款240万元，客户摘要为“借款”；2010年3月17日、3月30日，王琼分别向海昆公司转款100万元、200万元，交易种类为“大额贷记”。庭审中，李光伦称上述款项系其向海昆公司支付的145万股股份的对价。2010年6月7日，海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光伦农商行股票款493万元，支付方式为支票。2012年7月25日，海昆公司向李光伦帐户转款15.225万元。庭审中，李光伦称该款为海昆公司转交的当年股份红利。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9）渝01执异221号执行裁定书、《非境外上市股份持有人编码证》、(2017)厦鹭证内字第510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9)厦鹭证执字第00047号《执行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李光伦对涉案145万股股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李光伦主张与海昆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已实际支付股权价款，不应执行海昆公司为其代持的涉案股份。本院认为，李光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于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145万股股份登记在海昆公司名下,渤海信托针对案涉股份已经与海昆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该质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渤海信托对案涉股份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质权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依据执行公证书执行案涉股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案外人李光伦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其次,李光伦向本院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股份的实际所有人。第一，李光伦对于其取得股份的基本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李光伦主张案涉145万股股份系2010年通过海昆公司向联交所以竞拍的方式取得，但其在审理中对重庆农商行在2010年是否派发股份、联交所是否拍卖农商行股份、何时竞拍、以及拍卖公告等事实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李光伦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委托持股协议支付了股份对价款。审理中李光伦主张通过胡平、王琼向海昆公司转账支付股份对价款共计540万元，并举示了胡平、王琼银行转款凭证，但胡平转款凭证注明为“借款”，而王琼转款凭证并未注明款项用途，同时庭审中胡平亦未到庭作证，上述款项性质及真实用途存疑。另，根据委托持股协议李光伦需支付海昆公司145万股重庆农商行股份对价款493万元,而上述540万元转账金额与应付金额明显不符,李光伦辩称多付的款项系支付海昆公司手续费亦无证据支撑。同时，根据海昆公司出具的493万元《收据》，其载明款项支付方式为支票，而胡平、王琼系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海昆公司转款540万元，二者支付方式明显不同。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540万元系支付案涉股份的股权价款。第三，审理中李光伦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分红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委托持股协议中载明海昆公司承诺其代持股份收益全部转交李光伦,但李光伦并未举证证明海昆公司历年来向其转交代持股份红利的事实,其在审理中举示的2012年7月25日海昆公司向其转款15.225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上并未载明系股份红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年应得股份红利的具体金额，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光伦系涉案股份的实际所有人。退一步讲，即使李光伦对案涉股份真实出资，其与海昆公司之间形成代持关系，该代持关系本质上亦属于一种债权债务关系，其对因此形成的财产权本质上还是对海昆公司的债权，并不当然享有对案涉股份的所有权，其作为实际出资人，只能以其与显名股东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请求显名股东赔偿损失，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关于代持股权的约定，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权利，对其排除执行的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案外人李光伦对案涉股份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光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0元，由原告李光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唐 松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