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保定市七一东路民营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书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云，女，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迎超，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已注销），住所地邢台桥东区太平街20号9-5运输公司家属院七排4号。 负责人：杨书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晓云、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华邢台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被上诉人田晓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晓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田晓云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问题：九华邢台分公司己于立案受理前就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田晓云将九华邢台分公司作为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田晓云的两笔借款是出借给九华邢台分公司的”事实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具体如下：1、九华邢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晓云之间不存在11万元借款事实。从被上诉人田晓云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相关款项没有进入分公司账上，而是汇入程波个人账户。2、案外人程波虽然是分公司负责人，但是其与田晓云之间的款项，程波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陈述款项是其个人所借的真实情况，该证人证言可以佐证被上诉人与程波之间款项往来的真实情况。就此，一审法院不采纳程波证言，却以没有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3、程波个人所收到款项与分公司经营业务无关，且该笔款项并没有用于分公司的业务，款项用途也与分公司无关。因此，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并非九华邢台分公司。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田晓云没有法定偿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偿还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已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故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所提时效抗辩一事进行审理。另外，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九华邢台分公司负责人程波涉及到本案公安机关已受理该款，为此根据先刑后民，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该案应当中止审理。 田晓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九华邢台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贵任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同意注销九华邢台分公司并承诺负担九华邢台分公司的债务，人财物由上诉人负责安置。因此九华邢台分公司注销之前并未进行债权债务清算，也并未通知债权人。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中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虽然九华邢台分公司己注销，已不具有主体资格，但是无论其是否己注销，民事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田晓云将11万元出借给九华邢台分公司而非个人。被上诉人田晓云与九华邢台分公司负责人程波达成的借贷合意是将出借款用于九华邢台分公司经营使用，而非是出借给程波个人使用。被上诉人田晓云与九华邢台分公司发生借贷关系期间，程波为分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也是基于程波为九华邢台分公司负责人，才产生正当的信赖，同意将出借款打入程波个人卡上。程波的该行为是履行其职务行为，法律应当维护该种正当信赖以保护交易安全。出借的款项5万元是2014年7月9日转账给程波个人卡上后，九华邢台分公司才在2014年7月10日与被上诉人田晓云签订的借款协议，并加盖了九华邢台分公司的公章。出借的6万元也是在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转款给程波个人卡上后，九华邢台分公司在当日与被上诉人田晓云签订借款协议。两次借款都是打款的时间在前，与九华邢台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在后，也就是原告在履行完出借义务后，才与九华邢台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上述情况，充分表明被上诉人田晓云出借款为公司经营使用，而非程波个人使用。案外人程波向法院出具的说明，证据形式上是证人证言，由于程波原系上诉人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据主观性较强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田晓云提交的借款协议书，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程波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与九华邢台分公司经营无关，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主张依法不应被采纳。其次，被上诉人田晓云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7月10日，双方签订5万元借款协议后，九华邢台分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约定从2014年8月至2016年1月，每月向被上诉人田晓云支付1250元的利息。2014年9月1日，双方签订6万元的借款协议后九华邢台分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约定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2月，每月向被上诉人田晓云支付1500元与利息。在2016年，由于双方签订借款期限已过，九华邢台分公司又向被上诉支付利息，被上诉与九华邢台分公司协商，由九华邢台分公司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书。因此，2016年1月1日，九华邢台分公司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6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1日，并收回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6年1月10日，九华邢台分公司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5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10日，并收回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内3月18日起诉立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九华邢台分公司无答辩意见。 田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0日，原告田晓云（甲方）与被告九华邢台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原告未提交原件）一份，约定九华邢台分公司借田晓云50×××××元，期限6个月，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双方约定利息千分之二十五，每月按期还息。郝俊峰在乙方处签字。九华邢台分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7月9日，侯兰伏（系原告田晓云的母亲）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7）向程波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1日，原告田晓云（甲方）与被告九华邢台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原告未提交原件）一份，约定被告九华邢台分公司向原告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二十五。郝俊峰在乙方处签字。九华邢台分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9月1日，侯兰伏（系原告田晓云的母亲）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7）向程波转账60000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田晓云（甲方）与被告九华邢台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九华邢台分公司借田晓云50×××××元，期限6个月，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双方约定利息千分之二十五，每月按期还息。程波在乙方处签章，九华邢台分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月11日，原告田晓云（甲方）与被告九华邢台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九华邢台分公司借田晓云60×××××元，期限6个月，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双方约定利息千分之二十五，每月按期还息。程波在乙方处签章，九华邢台分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8月10日至2016年1月，田晓云名下的农行账户累计每月收到125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2月，田晓云的农行账户累计每月收到1500元。均未显示转账人。2019年5月30日，侯兰伏出具证明，载明田晓云出借给九华邢台分公司的10万元是女儿田晓云给我，代为办理的。2012年12月1日九华邢台分公司登记申请书显示，负责人程波。2018年1月9日分公司登记申请书显示，负责人由程波变更为杨书杰。借款发生期间，程波为九华邢台分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1月7日，九华公司出具注销决定，九华公司同意九华邢台分公司注销，九华邢台分公司的债务由九华公司负责清理。程波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程波借贷田晓云现金属于我本人个人行为，借款用于偿还民间借贷高利息，与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本人承担所有债务。关于借款协议上印章，我本人并不知情，由于管理松懈不知道谁加盖了上去。以上情况属实，如有不实我愿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程波与被告九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其与九华邢台分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并称该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借款本金就是由原告母亲侯兰伏账户转入九华邢台分公司负责人程波的账户，借款人每月均按约定偿付了利息，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在该笔借款到期后，原告与九华邢台分公司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佐证借款发生的事实。九华公司辩称该笔借款系程波的个人行为，虽提供程波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是《协议书》加盖程波个人印章和九华邢台分公司的公章，且借款发生期间程波为九华邢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故本院对被告九华公司的辩解不予认可。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5%计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故应当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九华邢台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7日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请求被告九华公司归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晓云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利息2分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田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九华公司提交莲池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其已经就程波涉嫌诈骗报案，并刑事立案，主张中止审理。田晓云质证称请法院依法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九华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田晓云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2019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128、（分别处理）第二款“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九华邢台分公司最后向被上诉人田晓云出具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7月开始起算，被上诉人田晓云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立案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虽然程波称本案诉争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未用于九华邢台分公司，但是借款的《协议书》加盖程波个人印章和九华邢台分公司的公章，且借款发生期间程波为九华邢台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协议书》作为书证的证明效力大于程波的证言，本院对程波的证言不予采信。另外，在九华邢台分公司被注销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应当由九华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西超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