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镇燎原南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邓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耀超，北京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双路7号。 法定代表人：吕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贺，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兵，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和，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佃勇，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强，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住所地宿州市灵璧县钟灵大道北、磬山北路西侧中央公馆3号楼113#、114#、115#、116#。 负责人：刘庆，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瑜超，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宣传，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途公司）、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兵、周佃勇、曹小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张瑜超、张宣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宏途公司系赣Ｊ×××××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被上诉人张宣传系皖Ｓ×××××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其车辆并未挂靠在上诉人处，双方之间也无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互负连带责任，明显不合理。 中粮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各自的过错分担责任，而不应是彼此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周佃勇与张瑜超共同侵权产生并作出第四项判决，要求上诉人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划分了事故车辆的主、次责任，故一审判决应按照比例判决各当事人承担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曹小强名下所有的皖Ｌ×××××号车辆的挂靠单位，并非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其承担的责任不是基于共同侵权而是依据与曹小强签订的挂靠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也应仅限于曹小强所有的皖Ｌ×××××车辆所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而非涉及赣Ｊ×××××号车辆需承担的责任乃至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况且被上诉人徐兵的受伤是周佃勇与张瑜超的驾驶行为间接结合导致的，甚至连共同侵权都无法构成。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就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迳行以车辆超载为由在商业险部分扣除10%的赔偿额度明显不当。四、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垫付了事故赔偿款35000元（其中直接支付给徐兵医院账户5000元，委托周佃勇交张宣传代转30000元），一审认定徐兵仅收到上诉人垫付的25836.29元，明显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徐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宏途公司与中粮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兵仅收到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垫付的25836.29元，剩余款项在被上诉人张宣传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周佃勇、曹小强、张瑜超、张宣传、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立即赔偿给徐兵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285.75元、误工费20040元（120天×167元/天）、护理费6596.50元（19天×167元/天+41天×83.50元/天）、伤残赔偿金333444元（55574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19天×30元/天）、车费2000元、营养费1500元、住宿费13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224.90元（17年×34598元/年×0.3÷2），以上经济损失合计470891.15元，其中交强险120000元，余额350891.15元按责任由周佃勇、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承担70%即245623.81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张瑜超、张宣传按责任承担30%即105267.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徐兵；二、周佃勇、曹小强、张瑜超、张宣传、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徐兵被送往台州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9年1月11日，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对徐兵的伤情经鉴定出具台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A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台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A1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徐兵因交通事故中受伤，致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等，损伤后行脾脏切除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期为120日（自损伤之日起计算）；建议其护理期为60日（自损伤之日起计算）；建议其营养期为60日。事故车辆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中粮运输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赣Ｊ×××××号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宏途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徐兵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徐兵的医疗费总额共计26122.04元（其中中粮运输公司支付25836.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徐兵、张瑜超、张宣传均同意徐兵的医疗费扣除15%的医保外费用，故该院确定徐兵的医保外医疗费用为3918.31元，医保医疗费用为22203.7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庭审中向该院提交中粮运输公司加盖公章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徐兵、张宣传、张瑜超等经质证均无异议。故该院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已向中粮运输公司履行免责告知义务的事实。2、营养费。徐兵主张的营养费为1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认为营养费过高。结合徐兵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等情况，该院酌定营养费为600元。3、误工费。徐兵主张赔偿误工费200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对徐兵的误工费有异议。徐兵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20日。该院认为，徐兵主张的误工费20040元合理，故予以确定。4、护理费。徐兵主张的护理费为6596.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认为徐兵的护理时间过长，赔偿标准过高，不予赔偿护理费。徐兵的护理时间经鉴定为60日。该院认为徐兵所主张的护理费合理，故予以确定。5、残疾赔偿金。徐兵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3334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认为徐兵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根据徐兵向该院提供的各项证据，该院认为，徐兵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该院对徐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33444元予以确定。6、交通费。徐兵主张的交通费为2000元。结合徐兵的住院时间、门诊次数及鉴定等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结合徐兵的伤情、残疾等级及事故责任等情况，该院酌定徐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8、住宿费。徐兵主张的住宿费为1330元。因徐兵未提供住宿费正式发票，该院对住宿费不予支持。9、被抚养人生活费。徐兵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8224.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提出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徐兵于2019年1月11日定残。徐兵的女儿徐雨涵（公民身份号码：5111292006××××××××）；徐兵的儿子徐南迪（公民身份号码：5111292013××××××××）。现徐兵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88224.90元，该院认为该主张合理，故予以确定。10、鉴定费。徐兵主张的鉴定费为1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提出对鉴定费不予赔偿。该院确定鉴定费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该院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周佃勇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因周佃勇系曹小强雇佣的驾驶员，故该院确定由曹小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曹小强的车辆挂靠在中粮运输公司，故由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瑜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因张瑜超系张宣传所雇佣的驾驶员，故该院确定由张宣传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周佃勇与张瑜超共同侵权所产生，故该院确定由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张宣传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周佃勇驾驶的车辆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超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提出商业险扣减10%免赔率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徐兵经济损失中的医保医疗费用22203.73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20040元、护理费6596.50元、残疾赔偿金33344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224.9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3609.13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给徐兵66000元（其中医疗费6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元），余款417609.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263093.75元（417609.13元×70%赔偿责任×9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共需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329093.75元；由张宣传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125282.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商业险免赔部分的经济损失29232.64元，由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赔偿给徐兵并互负连带责任。徐兵的医保外医疗费用3918.31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5818.31元，由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宏途公司赔偿给徐兵4072.8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由张宣传赔偿给徐兵1745.49元。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共需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33305.46元，中粮运输公司已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25836.29元，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尚需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7469.1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张宣传共需赔偿给徐兵各项经济损失127028.23元，张宣传已支付徐兵1462.40元，尚需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125565.83元。徐兵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9093.75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二、张宣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565.83元，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三、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兵经济损失7469.1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汇（开户名：临海市人民法院，账号：62×××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海市支行）；四、曹小强、中粮运输公司、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张宣传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徐兵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宏途公司与中粮运输公司是否应与被上诉人曹小强、张宣传互负连带责任，若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在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二、原判认定在商业险中扣减10%的免赔率是否合理；三、被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是否为一审认定的数额。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两车相撞导致被上诉人徐兵等受伤，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本案的实际驾驶人员即侵权人为被上诉人张瑜超、周佃勇，二人对被上诉人徐兵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张瑜超系受皖Ｓ×××××号车辆车主张宣传雇佣，周佃勇系受皖Ｌ×××××车辆车主曹小强雇佣，而该车辆挂靠在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处，上诉人宏途公司所有的赣Ｊ×××××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事发时由皖Ｌ×××××重型半挂车牵引。张宣传、曹小强、宏途公司作为车主对雇员造成他人的损害应承担责任，即承担张瑜超、周佃勇造成徐兵等的损害的连带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车辆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判要求上诉人宏途公司、中粮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县支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了中粮运输公司加盖公章的免责事项说明书，该免责事项中对于超载应扣减10%的免赔率作出明确约定，原判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称已向被上诉人徐兵垫付350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25836.29元，明显错误。本院认为，因本次事故有三人受伤，中粮运输公司向张宣传交付35000元，至于该笔款项是否全部用于被上诉人徐兵，中粮运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判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萍乡市宏途汽车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1377元，由上诉人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