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民初4684号 原告：石萍，女，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建，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展，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俊丽，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眉山市彭山区公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石萍与被告彭俊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建、彭展，被告彭俊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萍最初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以山东晨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晨隆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入会会员投资进行传销，于2016年5月15日骗取原告向其转款81万元、19万元共计100万元。后原告等人举报被告涉嫌传销犯罪，公安机关将被告等人刑事拘留。2018年10月，原告获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02刑初248号判决，判决被告等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并追缴其犯罪所得。后经原告了解，被告并未退缴所收取原告的100万元，司法部门也无从退还。自2018年10月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上述100万元，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彭俊丽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１.原告陈述的事实不是客观事实，原、被告系西昌某商务酒店合作伙伴，2016年原告了解到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可以收取高额利息，但担心资金安全，遂请被告过账，并由被告出具借条保证。被告碍于情面作为中间人接受原告转账请求。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100万元以及另一朋友1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115万元借条。被告收到原告款项后分别通过两次转款共计100万元付给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21日，原告与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将原始借条退还给了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结算清楚，无债权债务关系。２.被告与原告没有其他业务往来，虽然被告被判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但与本案原告没有关系，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１.2016年5月1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卡账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100万元；２.支付宝转款凭证、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王习争向被告转款1万元、肖立英代王习争向被告转款14万元。被告质证对收到原告转款100万元以及王习争（包含肖立英代王习争）转款15万元无异议。 二、１.（2017）川140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2.彭俊丽询问笔录5份；3.石萍询问笔录1份；4.组织结构图，拟证明被告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被告与山东晨隆晟世公司以发展会员、对线下会员提点、给予高利等方式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原告是被告发展的下线会员，以此骗取原告资金。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有异议。 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１.中国农业银行转款凭证两份；２.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按原告要求于2016年5月18日、6月20日共计向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系原告向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原告质证对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三性均不认可。 二、１.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两份；２.与情况说明，拟证明公司的主体身份。原告质证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三性均不认可。 三、１.《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２.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就本案争议的100万元于2018年1月21日作为股权投资在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持有原始股权20万股。原告质证对《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是被告以及公司利诱原告参加传销活动的组成部分，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与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对情况说明三性均不认可。 四、１.借条；２.律师函，拟证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将借条原件退还给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履行完结，被告实际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质证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三份情况说明，因被告提交了证据原件，且有公司加盖印章，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在论述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15日，原告石萍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彭俊丽转款81万元、19万元，合计转款100万元，被告彭俊丽向原告石萍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石萍现金[壹佰壹拾伍万元]115万整”。其中借条中的15万元，原、被告均认可系案外人王习争（包含肖立英代王习争转款14万元）的转款15万元。 另查明，被告彭俊丽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卡刷卡90万元，交易对方账号50×××77；2016年6月20日通过农业银行卡刷卡10万元，交易对方账号50×××77。案外人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经本公司检查账务，公司莱商银行ｐｏｓ机（号码：50×××77）于2016年5月18日接受刷卡90万，于2016年6月20日接收刷卡10万元，ｐｏｓ机小票签名为彭俊丽。经本公司检查账务，公司在2015年与石萍并无经济往来。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薛乃峰。 2018年1月21日，原告石萍（乙方）与案外人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二条公司以薛乃峰代表为主要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管理与经管，其他投资股东不参与经营管理，负责人定期召开股东会。第四条投资股东情况：１.公司2018年6月底前似（实为拟）在美国纳斯达克完成上市；２.山东晨隆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到目前为止本息合计120万元；３.经甲乙双方协商转为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每股折合人民币6元，乙方持有原始股权20万股，2月底前通过香港完成美国原始股权；……。2019年11月12日，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经查实，2018年1月21日，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石萍签订的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第四条第二项，其内容2015年为笔误导致，实际为2016年5－6月。 2019年5月14日，原告石萍委托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彭俊丽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你于2016年5月15日向石萍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后虽经石萍多次催收，但你直至今日也分文未还。１.请你务必于2019年5月20日前向石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115万元及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07000元，合计1357000元。……”。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借条原件，抗辩因为原告与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原告转款其账户的100万元借款已经转变为原告在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双方借款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原告将借条原件退还给了被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在签合作协议当时自己带了很多材料，没有注意借条，回来后才发现借条原件不见了。本院询问原告：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山东晨隆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你方借款100万元，你是如何交付公司的？原告回答：没有提供这100万元，这是另一个事情。问：既然没有向公司提供100万元借款，为什么公司还要和你签订合作协议？原告回答：这些是传销的东西，是骗人的，公司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再查明，被告彭俊丽等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川140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彭俊丽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石萍在2016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询问中，其陈述的内容有“我听了彭俊丽的宣传，而且她送了很多产品给我吃，我吃了觉得好，就想投资黑大蒜生意。……这样我就决定投资60万元做黑大蒜生意。”问其与彭俊丽之间经济往来情况如何，陈述如下：“2016年7月底，彭俊丽说她经营的物流公司差货车司机的运费，让我借100万元给她周转一下，我就借了100万元给她，她说等到立白公司支付她运费之后还给我，但是至今都没有还我。还有就是在阳光海湾酒店刷pos的6万元黑大蒜货款，其他就没有了。” 本案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双方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做相应变更：2016年5月，被告以其支付公司运费为由向原告借款，并愿意支付每月3分利息，原告分别两次向被告转款合计100万元。被告同时又向王习争（系双方员工）借款15万元。被告于2016年5月15日向原告出具115万元借条。被告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缓刑，被告释放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发表答辩意见为：虽然被告在2016年5月16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但在2018年1月21日由原、被告及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结算，原告于当日将借条归还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100万元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2016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1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借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 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双方借款已经履行完毕。理由如下：１.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6月20日向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转款合计100万元，系在原告向被告转款100万元不久后发生，被告亦自认该100万元款项实际由原告提供。２.原告与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其上载明：山东晨隆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实为2016年）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合作协议书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下，对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原告庭审陈述没有向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过借款，但又不能对没有提供借款但合作协议书上又有此约定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实际由被告转款更具有可能性。３.从《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来看，系被告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定罪处罚以后，原告对被告实施的相应犯罪行为应当是清楚并明知的。但在之后，原告仍然与被告一同前往山东签订合作协议书，对此，该行为应当是原告意思自治的表现。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合作协议系传销犯罪活动组成部分的情况下，对原告称受到被告或者公司欺骗、利诱参加传销活动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４.借条原件现由被告持有，应当认定是在借款关系已经结清的情形下，原告才将借条原件退还被告。虽然原告陈述借条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弄丢了，但该辩称理由毫无根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合以上分析，能够认定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100万元，与被告转至山东晨隆晟世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100万元具有关联性。之后，原告据此与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在山东蒜元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股权。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以原告将借条原件退还被告而履行完毕。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05元，减半收取计7553元，由原告石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靖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