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4456号 原告：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MA2CHCG5X1）。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长兴路715号10-2-47。 法定代表人：史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田力，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公司）与被告田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陈建贞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以及被告田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卓、王丽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每月，双方据此对未结算部分进行结算，美蔬公司支付田力工资及赔偿金3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6月19日，其与田力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田力的工资为税前1万元整，田力的相关税费由美蔬公司代扣代缴。除了前述合同约定外，双方从未就此再达成任何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蔬公司也是按照1万元每月的标准向田力支付了工资。根据美蔬公司留存的工资表及工资发放凭证、社保缴纳记录、个税代扣代缴记录等显示，田力的税前工资为1万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应扣部分外，美蔬公司实际仅需向田力支付工资7430元。为此，美蔬公司特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田力辩称，仲裁认定其税前工资3万元每月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其为美蔬公司工作服务的公司并非美蔬公司一家，仅以美蔬公司名义出面签订合同，虽然《劳动合同书》约定月工资为1万元，但仅为了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所需，实际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这一点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有显示。综上，请求法院确认仲裁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6月19日，美蔬公司与田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美蔬公司安排田力的工作岗位为财务总监，工作地点为宁波/昆明，美蔬公司安排田力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田力税前工资为1万元整，相关税费由美蔬公司代扣代缴。 2018年7月10日，美蔬公司向田力支付7430元，云南鲜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厨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8月10日、9月10日向田力支付3500元。美蔬公司与田力均确认上述款项均系美蔬公司支付田力的工资。 另，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与陈荣仙、张怡和、田力等都是微信好友，2018年5月，史峰华、张怡和与田力组建了微信群，群名为“掌贵沟通群”。在2018年5月25日，田力与史峰华微信聊天中，田力说：“史总，我的工资再宽松一点，一年36万，每月税前3万，扣掉五险一金和个税，2万出头就好，之前按30万税后到手，每月2万不到，还是紧了一点”。史峰华回复：“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2018年10月24日晚上，田力与史峰华在“掌贵沟通群”微信群中交流工作过程中，田力对史峰华说，“有你在，我省心啊”。史峰华回复：“你这话给我感觉3万底薪高了”。 2018年12月中下旬，陈荣仙制作了一份费用明细表，该表由陈荣仙发送给了田力和张怡和。该表中涉及田力的内容有美蔬公司应补发田力的工资、报费用、预支款、美蔬公司应付田款项等名目及金额，尾部注明工资算到11月份，其中对田力的工资系以月薪3万元为标准计算。 2019年1月3日，美蔬公司、田力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美蔬公司发布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美蔬公司成立清算小组，同时免去田力的财务总监职位，不再负责财务相关工作，任命陈荣仙自2019年1月3日起担任美蔬公司财务经理职位，全权负责公司财务工作。 另：1.美蔬公司由宁波美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咨询公司）、宁波琪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可公司）、宁波美蔬共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蔬共聚公司）投资，于2019年6月19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史峰华。美蔬咨询公司自2018年4月20日成立，股东为史峰华和刘婉萍。琪可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成立，股东为田力和唐琪。云南美云纪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云纪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陈荣仙、美蔬咨询公司、琪可公司，由陈荣仙担任法定代表人。鲜厨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史峰华和张怡和。2.美蔬公司为田力缴纳了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由田力自行承担的费用合计9336.60元，其中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为8400元，美蔬公司为田力缴纳了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住房公积金，其中田力自行承担金额为8400元。 2019年7月17日，田力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美蔬公司支付按月薪3万元计算的工资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为，从琪可公司、美蔬咨询公司、美云纪公司以及美蔬公司的登记时间及史峰华、田力等人的聊天记录来看，为了成立美蔬公司以及开展“掌贵”项目，史峰华、田力等人都参与了前期准备工作，美蔬公司成立后，即在云南实施了“掌贵”项目的经营活动，从各公司的股权架构来看，史峰华、田力、陈荣仙、张怡和等人均属于实施“掌贵”项目的核心成员。且美蔬公司与上述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严重混合情形。因田力与史峰华等人均参加了美蔬公司的前期筹备工作，也即田力并非美蔬公司设立后招录的一般工作人员，因此田力与史峰华在公司设立前协商工资待遇属于正常现象，而劳动合同并非认定劳动者工资待遇的唯一依据，根据史峰华与田力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后的微信聊天过程来看，史峰华不仅在事先同意田力的月工资为3万元，事后也提到了3万元的事实，且陈荣仙作为财务人员，是“掌贵”项目的核心成员，在制作费用表中也记载田力3万元工资差额以及未付工资和公司其他未付款项，故对田力月薪为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田力与美蔬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止，根据法律规定，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一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但因田力的工资已超过省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应按省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金额为16608元（5536元×3）。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95172元（30000元×6+30000元÷21.75×11），扣除美蔬公司已经支付了7430元和通过鲜厨公司支付了10500元（3500×3）、田力自行承担的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各8400元，故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60442元（由195172元-7430元-10500元-8400元-8400元计算得出）。故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美蔬公司支付上述工资和补偿金，驳回了田力的其他请求。 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已经支付的款项以及应扣除的社保费用、公积金金额无异议，美蔬公司还认为假设法院认定田力工资为月薪3万元，其对仲裁裁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无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田力的税前月工资为多少？ 美蔬公司认为，首先，其与田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为税前1万元，故田力的税前月工资应为1万元。其次，陈荣仙是美云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力为琪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陈荣仙整理公司欠付田力款项的表格，虽以田力每月3万元为工资标准进行制作，但这是根据田力的意思表示进行整理，并非反映客观实际，故本案田力的税前工资应为1万元。 田力认为，首先，劳动合同中的工资金额仅是为了为田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所约定。本案中，田力与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协商时明确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这一点从双方在美蔬公司成立前和成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公司财务人员陈荣仙也曾按照月薪3万元的标准给田力计算的美蔬公司应付款项。其次，其提供劳动并非美蔬公司一家公司。美蔬公司仅是其提供劳动的一部分，整个“掌贵”项目的财务都是其负责，美蔬公司控制的鲜厨公司也给其发过工资，鲜厨公司和美云纪公司都是美蔬公司名下的企业，都是由史峰华实际控制，这点从“掌贵”项目的百度介绍以及招聘信息上可能看出几家公司的关联性。综上，不能以劳动合同约定的1万元认定为田力的月工资，应以当事人合意以及实际履行的税前3万元认定为田力的月工资。为此，田力提供了相关百度介绍资料和招聘信息截图。 经质证，美蔬公司认为上述网页资料信息不能证明其余公司为美蔬公司旗下的企业，实际上美蔬公司是一个集团化体系，另外三家公司只是一个投资方，美蔬公司是所有公司开展业务的总公司，美蔬公司与田力之间的合同仅针对美蔬公司一家成立，因此对田力认为其提供劳务为整个集团提供的说法不属实。 本院认为，田力的税前月工资为3万元，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田力与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在美蔬公司成立前后的微信聊天，均提及田力的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在2018年5月，作为美蔬咨询公司、美蔬共聚公司、琪可公司、美云纪公司、鲜厨公司、美蔬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的史峰华、陈荣仙、张怡和、田力等人组建“掌贵沟通群”。2018年5月25日，在史峰华与田力聊天时，田力说：“史总，我的工资再宽松一点，一年36万，每月税前3万，扣掉五险一金和个税，2万出头就好，之前按30万税后到手，每月2万不到，还是紧了一点”。史峰华回复：“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此时，虽然美蔬公司未成立，但是从上述可以看出，双方已就月工资谈及税前3万元。在美蔬公司成立、田力与美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在2018年10月24日晚上，田力与美蔬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峰华在“掌贵沟通群”微信群中交流工作过程中，田力对史峰华说，“有你在，我省心啊”。史峰华回复：“你这话给我感觉3万底薪高了”。这说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亦确认田力的月工资为税前3万元。 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美蔬公司确认给田力发放的月工资并非仅为税前1万元。一是从已经发放的工资情况来看，美蔬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支付了田力7430元、通过鲜厨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8月10日和10月10日分别向田力转账支付了3500元，因此，田力在2018年7月的实发工资不止1万元。而美蔬公司留存的工资表并没有田力或其他员工签字，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是在2018年12月中下旬，在美蔬公司尚未进入清算、美蔬公司与田力之间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前，由陈荣仙制作的美蔬公司费用表中，明确美蔬公司应补发田力的工资以税前3万元为标准计算的。虽然此时美蔬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仍为田力，但是该费用表除了发送给田力外，还发送给了张怡和，而根据田力在美蔬公司成立前与史峰华商谈3万元的工资时，史峰华明确“可以，就这么定下来，我和张怡和说下即可”，这说明美蔬公司的财务情况需要告知张怡和，现陈荣仙制作的费用表格也发送给了张怡和，美蔬公司并未举证公司和张怡和不认可表格中的款项金额。因此，上述说明田力的工资实际上是按税前3万元在履行。 综上，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对工资的约定并非认定劳动者工资的唯一依据，本案田力的税前月工资应为3万元。因此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95172元（由30000元/月×6个月+30000元÷21.75天×11天计算得出），扣除美蔬公司已经支付了7430元和通过鲜厨公司支付了10500元（3500元×3）、田力自行应承担的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各8400元，故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为160442元（由195172元-7430-10500-8400-8400计算得出）。又，双方确认在法院认定田力税前工资月3万元时，则对仲裁认定的美蔬公司应支付田力经济补偿金16608元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美蔬公司认为田力月工资为税前1万元以及支付田力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合计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田力工资160442元、经济补偿金16608元，以上合计17705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宁波美蔬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建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练茹萍 附一：本案所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 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附二：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