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汝阳县付店镇付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6005422288K。法定人代表人兰建武，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亚斐，该镇政府副镇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国辉，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住所地汝阳县付店镇火庙村，注册号：410326830330667。经营者谢红绍，男，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代理人魏兰兰，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静，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汝阳县杜康大道中段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6MB1506038F。法定代表人靳振宇，局长。委托代理人尚钫，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建敏，该局法律顾问，一般代理。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强拆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5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亚斐、张国辉，被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魏兰兰、赵静，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尚钫、王建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经汝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06年9月12日，经营场所位于汝阳县付店镇火庙村，经营范围为铅锌钼加工销售。原告在生产经营期间，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5日向原告发出编号为[2018]28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9日向原告发出汝国土资执告[2018]28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告发出汝国土资执罚[2018]2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5日开始至2019年2月22日，有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被强制拆除。庭审中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原告与案外人牛五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废旧选厂设备出售协议》，用于证明被告的辩称理由。另查明，2019年1月19日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第5条载明：付店镇煜东、右炫、钲鑫、天玄松、汇鑫、亚斌等6个选厂，由付店镇牵头组织实施，县商工委、国土局、环保局等单位配合，于1月27日前拆除完毕。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强制拆除主体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拆除现场，结合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的内容，可以认定强制拆除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实施主体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本案被诉行为系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直接拆除或组织拆除了涉案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因此汝阳县自然资源局不是适格被告。2、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就正当程序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拆除前应当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及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本案中，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在对原告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也没有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具体实施拆除时，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该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原告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地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行为违法，应予支持。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依据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废旧选厂设备出售协议》予以证明其不是强拆单位，该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2月23日，而强制拆除完成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确认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对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严重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虽然有上诉人的行政首长在场，但是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拆迁有组织、指挥行为，更不能证明当天进行的是强制拆除行为。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厂区的拆除时间有误，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的说辞即认定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开始至2019年2月22日，这一认定缺乏事实根据，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牛五于2019年2月23日签订的《废旧选厂设备出售协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厂是于2019年2月23日与牛五达成协议后，自愿由牛五拆除的，而不是由上诉人强制拆除。三、一审法院以2019年1月19日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第5条载明：付店镇煌东、右炫、钮鑫、天玄松、汇鑫、亚斌等6个选厂，由付店镇牵头组织实施，县商工委，国土局、环保局等单位配合，于1月27日前拆除完毕，以此推断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推断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通知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必须要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上上诉人都是通过协商的方式，由业主自愿拆除，被上诉人自愿与案外人牛五签订拆除协议，也证明了这一点，我国现行法律也没有规定认定事实可以适用推断。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篙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答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组织施工队分多次将答辩人厂地内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强制拆除，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被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对本案事实予以审查并作出判决确认上诉人对答辩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违法组织实施了对答辩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12月5日起，上诉人强行进入答辩人工厂，组织施工队分多次将工厂生活区、厂区大门及围墙拆除，并于2019年2月22日开始大范围彻夜拆除厂地内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拆除现场上诉人行政首长等多名领导人员在场指挥、监督。于2019年2月23日，答辩人为挽救损失，与案外人牛五签订《废旧选厂设备协议》，将已因强制拆除而毁损的设备变卖给牛五。（一）上诉人基于其行政机关身份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产生的强制力，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答辩人于一审提交的视频中显示，拆除时上诉人行政首长在场，已足以证明拆除主体和拆除时间。否则，若为他人所拆，上诉人工作人员没有必要在现场。（二）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主张系案外人牛五对答辩人选厂进行拆除，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本案中上诉人根本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牛五对答辩人选厂进行拆除。且2019年2月23日，案外人牛五与答辩人签订《废旧选厂设备协议》之前，答辩人厂地内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就已被上诉人拆除，部分设备已经毁损。上诉人在2018年12月5日已经开始对答辩人实施强制拆除，绝不是2019年2月23日之后由牛五拆除，其上诉理由严重不实。（三）行政机关在进行行政拆除之前，应当按依照《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违法确认，没有经过违法确认的前提下直接实施拆除，即是违法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强制进行拆除时在拆除现场未出示任何执法依据，且一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否认其做出过任何的执法决定。因此，上诉人即是在没有执法依据的前提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综上，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汝阳县自然资源局答辩：我局从未对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作出过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故请求中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对我局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汝政督[2019]3号《汝阳县人民政府督查通知》的内容，再结合被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行政首长在拆除现场，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不能举证证明确系其他主体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故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应被推定为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在对被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也没有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具体实施拆除时，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该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对汝阳县付店镇昱东矿产品加工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汝阳县付店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卓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