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再41号原审原告: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1788895D，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城东大道21-1-177号。法定代表人：靳烽义(曾用名靳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裴学林，女，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原审被告:宜都帝元食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325753-4，住所地宜都市红花套镇杨家畈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宋昌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严云飞，男，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公司）与原审被告裴学林、原审被告宜都帝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元公司）及第三人严云飞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鄂05民监1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烽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陈则，原审被告裴学林，原审被告帝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第三人严云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合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3月14日，裴学林、帝元公司与严云飞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裴学林向严云飞借款600万元，帝元公司向严云飞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盛合公司向严云飞提供担保函，承诺对裴学林向严云飞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盛合公司并同时与帝元公司签订《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约定帝元公司以其所有的库存商品向盛合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上述合同签订后，严云飞依约借给了裴学林6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多次催告裴学林仍未偿还借款。2014年1月13日，严云飞向盛合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盛合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向严云飞代偿了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利息共计834万元。为此，盛合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裴学林向盛合公司偿还代偿款项834万元，并以83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盛合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帝元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向盛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所有的库存产品（详见2013年12月31日的质押物清点表）享有质权，在裴学林未清偿本案债务时，盛合公司有权以前述库存产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4.裴学林、帝元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5万元。并由裴学林、帝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裴学林、帝元公司原审辩称，虽然裴学林向严云飞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属实，但裴学林只下欠第三人严云飞借款本金212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盛合公司向严云飞代偿834万元的事实是严云飞和盛合公司恶意串通的，不是客观事实；本案质押合同不成立，盛合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盛合公司要求帝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原审认定，2013年3月14日，裴学林、帝元公司与严云飞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裴学林向严云飞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1%。帝元公司就上述借款向严云飞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严云飞于当日通过汉口银行向裴学林汇款600万元，裴学林与帝元公司向严云飞出具了借据。嗣后，帝元公司、盛合公司和裴学林三方于次日签订《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反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2日止的债权确定期间主合同贷款人与主合同借款人之间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最高额反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主合同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追偿而产生的费用等）。盛合公司遂向严云飞出具了一份《担保函》，载明盛合公司愿意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3月14日，盛合公司与帝元公司签订了一份《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双方约定为确保盛合公司担保债权的实现，帝元公司同意以其存货为裴学林向严云飞所借的上述债务向盛合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内容为：一、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现存放于公司仓库价值不低于800万元的库存商品反担保质押给盛合公司，并由盛合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监管。二、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工作人员应在现场进行清点，盛合公司和帝元公司对监管仓库商品的种类及数量没有异议，双方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14日，盛合公司工作人员李学英与帝元公司仓库保管员向琴对质押物进行了清点，双方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截止当日库存商品价值为13285225.72元。之后，李学英与向琴每月对帝元公司的产成品都进行清点，截止2013年12月31日，帝元公司库存商品价值为11864528.41元。2014年1月13日，严云飞因裴学林和帝元公司到期无力偿还本案所涉借款，遂向盛合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要求其在三个工作日内代偿裴学林借款本金600万元，违约金120万元、利息114万元，共计834万元。2014年1月20日，盛合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严云飞支付了上述借款本息834万元。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严云飞、裴学林及盛合公司三方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5日，裴学林尚欠严云飞本金500万元，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由裴学林向严云飞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审同时认定，2014年1月24日，盛合公司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义务至本案终结。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向盛合公司出具了税务发票，收到盛合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盛合公司作为裴学林向严云飞个人借款的保证人，在借款人裴学林未按期向严云飞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盛合公司主动向严云飞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对裴学林提起的追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盛合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及帝元公司作为裴学林的反担保人，为裴学林向盛合公司提供最高额1000万元的反担保保证并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对于盛合公司代偿的具体金额，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严云飞、裴学林、帝元公司及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二平在本院主持对账时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5日，裴学林尚仅欠严云飞债务本金500万元及从2013年1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故盛合公司仅能在原裴学林实际下欠严云飞的债务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如盛合公司在代偿过程中超付，超付部分亦应由盛合公司另行向严云飞主张。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所涉质押合同是否成立，盛合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原审认为，盛合公司与帝元公司签订《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之后，帝元公司和盛合公司双方对质押物（库存商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质押物清点表》，由双方的经办人签字。虽然质押物仍存放于帝元公司的仓库，没有发生物理位置上的空间转移，但该库存商品已由帝元公司指令的辅助占有人（盛合公司工作人员李学英）直接控制，盛合公司对质押物已取得事实上的管控。因质押物为特殊商品（罐头），若超过保质期，质押物的价值就会丧失殆尽。基于此，双方约定经盛合公司同意，帝元公司可用生产的新商品替换质押的库存商品，循环替换，以防止质押物腐败变质，但质押物总体价值保持不变。且在实际履行期间，盛合公司工作人员李学英与帝元公司仓库保管员向琴对于质押物逐月进行了盘点，并制作质押物清单，双方签字确认，盛合公司从未丧失对涉案质押物的管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和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押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的规定，本案所涉质押合同符合上述关于动产质押的法律特征，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盛合公司据此请求确认其对裴学林和帝元公司质押给盛合公司价值不低于800万元的库存产品（详见2013年12月31日的质押物清点表）享有质权，在裴学林不履行本案债务时，盛合公司享有以前述产品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盛合公司因发生本案诉讼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向其支付了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对于该费用的承担因当事人之前在借款及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该费用未超过法律服务的收费标准，盛合公司向裴学林及帝元公司主张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主张成立，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原审遂判决如下：一、裴学林支付盛合公司代为偿还严云飞的款项500万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合计505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费用（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帝元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质押给盛合公司的库存产品（详见2013年12月31日的质押物清点表）享有质押权，在裴学林和帝元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盛合公司有权以前述库存产品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盛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原审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盛合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理由与原审一致，再审中另增加了要求裴学林、帝元公司承担再审程序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裴学林、帝元公司再审辩称：1.该笔借款本金600万元，后来偿还了388万元，盛合公司主张的834元没有根据。2.盛合公司带人非法强占帝元公司厂房，还强行收走了帝元公司财务章、合同章及银行支票等，导致帝元公司无法生产，货物无法出售，损失应由盛合公司承担。3.盛合公司主张的质押不成立，盛合公司不享有质权，不能优先受偿。4.盛合公司主张的再审案件律师代理费，裴学林、帝元公司不认可。原审第三人严云飞再审述称，严云飞借给裴学林600万元属实，裴学林陈述已还款三百多万元，严云飞不认可，因为裴学林和盛合公司还有其他借款。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按照裴学林、帝元公司及盛合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盛合公司作为裴学林向严云飞借款的担保人代为偿还此借款后，有权向裴学林行使追偿权，帝元公司作为此借款的反担保人应当与裴学林共同向盛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欠款数额。本院原审中组织盛合公司、帝元公司、裴学林、严云飞共同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5日，裴学林尚欠严云飞本金500万元，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由裴学林向严云飞支付资金占用费。再审中，裴学林、帝元公司虽提出了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但并未提供充足的事实证据否定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对账确认的数额，因此，对原审的欠款数额认定，再审予以确认。3.盛合公司原审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依据三方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应由裴学林、帝元公司承担。4.关于盛合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产品的优先受偿权。盛合公司与帝元公司签订的《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约定：“乙方（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现存放于公司仓库价值不低于捌佰万元的库存商品反担保质押给甲方（盛合公司），并由甲方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监管；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应在现场进行清点，双方对监管仓库商品的种类及数量没有异议，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同时，乙方将质押物交给甲方。……监管期间，乙方的库存商品可以进出监管仓库，但每次库存商品的进出必须征得甲方监管人员的同意。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对监管仓库各类库存商品变化后的种类、数量及价值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若出现监管仓库库存商品价值余额低于捌佰万元的情况，甲方监管工作人员有权不发货”。该协议签订后，盛合公司即专门派驻一人到帝元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监管，确保新旧产品交替进出后，其库存产品价值符合协议约定的数额。本案中，虽然双方协议约定的质押物（食品罐头）仍在出质人帝元公司仓库内，但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债权人盛合公司专门派驻人员到帝元公司进行监管的事实看，盛合公司已经对质押物实行了有效管控，应当认定质押物已经由出质人帝元公司交付给了盛合公司。至于质押物（食品罐头）以新换旧交替进出问题，这是因为涉案质押物属于食品，具有严格的保质期，双方正是根据这一特性所作出了特别约定，该项约定既有利于各方利益，也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符合流动质押特征。据此，双方的质押合同成立且盛合公司享有涉案质押物的质权，当盛合公司依约代债务人裴学林偿还借款后，即依法享有涉案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5.关于盛合公司再审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据此，对盛合公司再审中提出的该项新的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05×××69。用途：不服（2019）鄂05民再41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费）。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