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杰，男，1980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来，男，1960年4月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系上诉人叔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曹妃甸区联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妃甸区唐海镇桥西小区长丰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代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翔云道601号。负责人：张洪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元，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灏,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国际，男，198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唐海县。上诉人代杰、唐山市曹妃甸区联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原审被告张国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来、刘光华，上诉人联创公司，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元、刘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杰、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关键证据即民生银行卡资金流水2O16年1月4日17时29分55秒和12月29日18时14分48秒中各流进、流出资金190万元的重要事实做出认定及表述。该证据是由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营业部打印的，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其充分证明了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没有实际发放190万元贷款供借款人使用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本案中,案涉合同的主要条款就是借期,无论是出于资金周转或者任何其他目的,贷款人与借款人都应当诚实信用地遵守合同履行之期限,只有在期限到来之时借款人才依法负有还款义务,而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发放贷款同时收回贷款的行为，不仅没有实际履行两年的借款期限，而且既违反了案涉合同第一部分第2条、5条的约定情形，又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中贷款人可以提前收回贷款的两种情况（借贷双方协商一致、借款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故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属于单方违约，借款人不应负有偿还本息的法律责任。即使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是为偿还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中合同用途所述的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借款，该行为也必须事先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因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为两年，提前履行债务属于合同的变更,而变更合同应当双方合意。（2）案涉合同中的“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贷款”实际是基于本案上诉人被刘海剑及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的工作人员张静钊诱骗所签。2014年案外人刘海剑勾结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工作人员张静钊,以其嫂子常君梅及其开办的万盛制衣厂名义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处贷款240万。借款到手后,上述三人对该笔贷款进行了瓜分,常君梅带着部分贷款移民澳大利亚,刘海剑将贷款投入到曹妃甸区唐海镇房地产“林荫大道”项目之中并购买了该项目三套房产,刘海剑称给了张静钊5万元的“好处费”。上述三人内外勾结恶意骗贷意图明显，在偿还50万后再未还款,该笔贷款逾期以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内部己经将其列为不良贷款的呆账、死账。后来,刘海剑再与张静钊互相勾结,利用代杰与刘海剑的同乡关系,且代杰不懂银行信贷,诱骗代杰倒签了借款合同(即由张静钊携带空白合同先到唐海签名盖章,回去以后再按照需要填写合同内容)。以上背景事实有(2018)冀02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执异856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2O9刑初292号刑事判决书及其笔录予以证实。（3）案涉资金流水中的保证金、小微企业互助基金、利息等的扣留均是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利用自己掌控银行卡的优势所为的单方行为,不是由上诉人主动缴纳的；且自2015年12月14日开卡至2017年10月14日终止,均是由刘海剑先将资金打入卡内,然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扣款,其中也有张静钊的打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代杰己偿还部分利息”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196条对借款合同的定义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将贷款期限规定为三个月到三年不等的期限，革命剧上述规定，本案中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秒贷”的做法不能构成履行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107条的对象应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适用《合同法》第205条、206条、207条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96条、197条、201条。且由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案涉担保没有法律效力，保证条款不再适用。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合议庭由一名审判员及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10条、32条，司法部、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人民陪审员选任办法》第10条、19条、20条、21条、27条、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3条第3款、7条的规定，上述两名人民陪审员不具备人民陪审员资格或资格已失效，且上诉人咨询了路北区选聘人民陪审员的有关政府机关,回答是2019年路北区人民陪审员尚未选定,也未依法向社会公告，故一审合议庭的组成违法。此外，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应当提前书面告知当事人,而本案是在开庭时才告知当事人“陪审员”名单,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陪审员”依法回避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常君梅贷款合同及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内部将该笔借款列为不良贷款的记录等),但法庭并未依法调取；且在一审庭审中,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将该份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的借款合同带到法庭,上诉人及代理人在开庭中多次要求法庭调取该证据并质证,合议庭均不予理会，属于依法应当调取的涉案证据经过申请没有调取。（3）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未予理会。一审开庭前及庭审中,上诉人均向合议庭提交了反诉状，且该反诉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法律规定,一审法庭依法应当受理且合并审理。但一审判决既没有说明不予合并审理的理由,也没有在判决书中作出相应表述,属于诉讼中遗漏诉讼(反诉)请求,违反了法定诉讼程序。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辩称，1.一审合议庭组成形式合法。可以通过调阅一审庭审录像确认，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对于合议庭组成没有异议。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秒贷”实为金融借贷领域的“贷新还旧”，这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也有明确约定，新发放的贷款用途就是归还旧的贷款，因此在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的第一时间内收回了贷款，用于偿还旧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杰偿还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借款本金1736909.50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4日的利息47698.09元，罚息313230.65元，以上合计2097838.24元，并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2.789%给付逾期利息；2.张国际、联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代杰、张国际、联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代杰、联创公司向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提交了《小微授信申请表》，申请借款。2016年12月29日，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为授信人（乙方），代杰、联创公司为受信人（甲方）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190万元，期限24个月，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授信用途为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下贷款金额190万元，贷款利率约定在适用的具体业务申请书中，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8.526%，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加收，同时合同约定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同日，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与代杰、张国际、联创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张国际、联创公司承诺对代杰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代杰提供19万元活期保证金为上述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代杰向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提交了《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支用借款19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贷款用途为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下贷款金额190万元，贷款年利率8.526%，固定利率，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还款日为14日。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于当日依约发放了贷款，代杰偿还利息至2017年7月14日，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陆续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及本金。2017年12月29日贷款到期，截至2017年12月29日代杰尚拖欠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借款本金1736909.50元，利息47698.09元。上述事实，有《小微授信申请表》、《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放款通知书、还款明细表、个人账户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与代杰、联创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与张国际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按约定发放了贷款，即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息之权利，代杰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要求代杰偿还截至2017年12月29日拖欠的借款本金1,736,909.50元，利息47,698.09元及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部分，符合合同约定，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联创公司、张国际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代杰及联创公司所提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未能保证代杰及联创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占有使用贷款及借新还旧不能成立等主要辩护意见，因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与代杰、联创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并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下贷款金额190万元，且贷款发放后代杰已偿还部分利息，代杰及联创公司抗辩理据不足，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代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截止到2017年12月29日的借款本金1736909.50元，利息47698.09元，并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欠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计算支付逾期利息；二、张国际、联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国际、联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代杰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3元，由代杰、联创公司、张国际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并征得其同意，本案争议焦点为：1.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是否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代杰、上诉人联创公司与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唐山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二章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用途为用于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下贷款金额190万元”；第二部分第一章第10条第1项约定：“贷款金额、具体用途、利率等以借款支用申请项下双方确认的内容为准。”后代杰在授信期内提交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中，“申请贷款的具体用途”一栏填写为“用于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贷款金额190万元”。根据上述证据所示，案涉190万元的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贷款（金额为190万元）的这一约定，系代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审核通过了代杰提出的小微授信申请、与其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并为其发放贷款的行为，也是基于借款人“借新还旧”这一方式作为金融机构保证资金流的良性运转、防止不良资产的产生的惯用方式，故将案涉190万元贷款用于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贷款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合同的合同目的所在。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为代杰发放190万元贷款的行为，属于其作为案涉借款的贷款人对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且已履行完毕；之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又在其账户余额内划走190万元的行为，属于其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实现合同目的，即归还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贷款所为的行为。故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转入、划出190万元的前后两次行为，均系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其次，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两年借款期限是针对该笔借款的最后偿还期限予以限定，民生银行唐山分行划走190万元的行为系代杰依约对借据号15304201600149801项下贷款的偿还，不影响代杰对于本案中的案涉借款处于“使用”状态，案涉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代杰仍然应当承担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所导致的违约责任。再次，关于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系基于其被案外人刘海剑等人蒙骗而为的主张，由于刘海剑等人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亦未提供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与其所述的蒙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故上诉人是否系基于被案外人刘海剑等人蒙骗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代杰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无论是提供保证金作为案涉借款的质押，还是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按月付息的约定，均系代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银行卡内的资金来源如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作为贷款人，依约定按月扣划利息，及后续陆续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及本金的行为是行使其合同权利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最后，如上所述，民生银行唐山分行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享有按期收回贷款本息之权利。代杰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且联创公司及张国际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一，本案一审的合议庭由一名审判员及两名人民陪审员的组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其中的两名人民陪审员不具备人民陪审员资格或资格已失效的主张，仅提供其所述的对路北区有关政府机关的咨询结果予以证明，其所述的咨询结果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合议庭组成违法，没有证据支撑，本院不予认定。其二，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显示，在正式开庭后、法庭调查开始前，法庭向各方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的组成以及当事人享有申请审判人员、书记员回避的权利，并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听清以及是否申请上述人员之一回避，各方当事人均答：“听清了，不申请回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有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开庭时告知当事人合议庭成员的组成，并未剥夺当事人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合议庭的组成行为不构成程序违法。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一方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相关证据；另一方面，代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案涉借款合同的偿还义务已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其抗辩主张的依据，故该证据不属于审理本案所必需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并无不当。其四，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第八页显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合议庭当庭向代杰释明其所提反诉请求涉及案外被告，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开庭前已告知其另案诉讼的途径。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已予以相应的回应，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代杰、唐山曹妃甸区联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1元，由代杰、唐山曹妃甸区联创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