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3号财信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曾世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蓝图，男，汉族，1979年10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海霸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银天佳苑A幢1203号。法定代表人：彭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继承，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成（系邱继承之妻），女，汉族，1975年7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英（系彭亿成之妻），女，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亿成，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资产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海霸烟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81民初6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资产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如下：（1）判决海霸烟花公司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4789683.40元和利息1218429.81元（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1218429.81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决邱继承、罗永成、彭亿成、宋美英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债权转让之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涉诉债权不属于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一审据该规定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债权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本案债权重新与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签合同为由不予支持转让后利息、罚息、复利，属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债权转让是对转让日的本息现状（不包括转让日后利息等）进行转让，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补充通知》的规定，法院对于转让日后的利息等应当予以支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且支持涉诉债权在转让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未发表答辩意见。省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霸烟花公司归还贷款本金478968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为1218429.81元，之后另行计算）；2、判令邱继承、罗永成、彭亿成、宋美英为海霸烟花公司的上述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等费用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共同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继承与罗永成系夫妻关系；彭亿成与宋美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5日，海霸烟花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浏阳支行（乙方，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5）浏银贷字第00114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经海霸烟花公司申请，中信银行同意向其发放600万元的贷款。（一）贷款用途：流动资金周转；（二）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方式还款；（三）贷款执行利率：固定利率，年利率7.84%，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四）本合同项下贷款采用保证担保方式；（五）海霸烟花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中信银行按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六）对海霸烟花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中信银行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中信银行、海霸烟花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同时加盖了海霸烟花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罗永成的印章。2015年2月15日，罗永成作为保证人与中信银行签订编号为（2015）浏银保字第00114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为确保中信银行与海霸烟花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中信银行债权的实现，罗永成愿意为海霸烟花公司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600万元；（二）保证范围罗永成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三）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四）保证期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五）当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无论中信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和/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保证、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中信银行有权直接要求被告罗永成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如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包含多笔债权的，中信银行有权决定债权之间的清偿顺序及比例。中信银行、罗永成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签字。该合同尾部注明“配偶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罗永成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邱继承在配偶签字处签名。2015年2月15日，宋美英、彭亿成亦分别作为保证人、保证人配偶与中信银行签订了编号为（2015）浏银保字第00114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同上。2015年2月15日，中信银行向海霸烟花公司实际发放了600万元贷款。该笔贷款到期后，海霸烟花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10月26日海霸烟花公司欠中信银行借款本金4789683.4元和利息1218429.81元未还。2017年12月1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将包含中信银行对海霸烟花公司的涉案债权在内的296068069.71元（本金255372246.02元、利息39634779.69元、垫付费用1061044元）的资产包转让给省资产管理公司。2018年1月25日，中信银行与省资产管理公司就前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债权通过在《湖南日报》公告的方式进行了通知及催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及时承担相应责任。另查明：1、省资产管理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省内金融机构不良资产批量收购；收购、管理和处置金融机构、类金融机构和其他机构的不良资产等。2、本案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本案债权与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彭亿诚重新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省资产管理公司提供了中信银行与海霸烟花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银行流水、借款借据等证据，证明中信银行与海霸烟花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省资产管理公司同时提供的《资产买卖协议》、公告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经过转让，由省资产管理公司合法受让。据此，省资产管理公司与海霸烟花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形成了欠款法律关系，海霸烟花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海霸烟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789683.4元和利息1218429.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关于“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的内容，金融不良债权是一种特殊的债权，兼具法律性与政策性，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的案件处理作出了特别规定，案件审理中应当予以执行。依据前述规定，海霸烟花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省资产管理公司从中信银行受让债权之日止，即2017年12月15日止。然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载明截止到转让基准日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为1218429.81元，而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8年1月26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的公告载明海霸烟花公司欠付的利息仍是1218429.81元，前述事实表明省资产管理公司在受让债权时是按照利息为1218429.81元的现状进行转让；且债权进行转让后，省资产管理公司未就本案债权重新与海霸烟花公司、邱继承、彭亿诚签订合同，未对后期利息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截止到债权转让日的利息即为1218429.81元，对省资产管理公司要求按照最初《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算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永成、邱继承、宋美英、彭亿成是否应当对海霸烟花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具体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关于“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有权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行为”、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案件中，中信银行与罗永成和邱继承、宋美英和彭亿成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前述主体对海霸烟花公司基于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对中信银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省资产管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基于债权转让实际受让了前述担保债权，罗永成、邱继承、宋美英、彭亿成依法应当向省资产管理公司就海霸烟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罗永成、邱继承、宋美英、彭亿成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海霸烟花公司追偿。综上，省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海霸烟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4789683.40元和利息1218429.81元；二、邱继承、罗永成、彭亿成、宋美英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省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385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8858元，由省资产管理公司负担8858元，由海霸烟花公司、罗永成、邱继承、宋美英、彭亿成共同负担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霸烟花公司是否应当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涉案债权转让基准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经审查，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省资产管理公司与中信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中信银行对海霸烟花公司贷款形成的不良债权资产，并已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海霸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省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取得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中信银行对海霸公司享有的包括债权转让日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在内的全部权利。因此，海霸烟花公司应向省资产管理公司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第二、《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规定适用的债权仅仅包含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而涉诉债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一审判决参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涉案保证合同没有对债权转让情况下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作出特殊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亦需就债权转让日至全部债务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省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6843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海霸烟花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89683.4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截止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复利、罚息共计1218429.81元，之后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对本判决的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浏阳市海霸烟花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5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8元，共计112716元，由浏阳市海霸烟花贸易有限公司、邱继承、罗永成、宋美英、彭亿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