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德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鸿兴路98号。法定代表人：高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聚优合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白下路22号。法定代表人：华文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好德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大周路32号2幢1130室。法定代表人：李思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德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聚优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优合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好德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德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拒绝返还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浙江德意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意厨具公司）卖场补贴费用，上诉人依法有权拒绝支付其结算款。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德意厨具公司卖场补贴费用2055660.32元。依据德意厨具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德意厨具公司给予被上诉人KA场地费用补贴支持。《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接收德意现有渠道卖场。乙方新增KA终端（含重装、续签）的进场费须由甲乙双方共同与卖场洽谈一致并经甲方确认，且乙方承诺所有KA门店的单店零售额实现年度同比增长15%以上。在以上前提条件下，在双方正式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的第一年内，甲方对乙方进驻的KA门店给予100%的进场费补贴”。经德意厨具公司统计，在履行代理合同期间，德意厨具公司实际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各个卖场进场费补贴款2055660.32元。但被上诉人各个卖场的销售业绩与保底目标相距甚远，绝大多数的卖场销售业绩未能达到保底目标。所以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述《补充协议》之约定返还德意厨具公司已经支付的进场费补贴款。但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前述进场费用，德意厨具公司已经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立即返还卖场补贴费用2055660.32元，萧山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13156号。二、依据《移交协议》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完成上述卖场补贴费用的结算，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卖场补贴费用，已构成违约。依据《移交协议》第14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将其名下关于德意项目的遗留债务清算处理完毕。根据该条约定，德意厨具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卖场补贴费用债务即属于德意项目所产生的债务之一，被上诉人应当完成结算清理，但目前被上诉人拒绝与德意厨具公司结算该笔费用，拒绝返还上述卖场补贴费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其结算费用。据此，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结算款，也应当在德意厨具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卖场补贴费用结算完毕后支付。三、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关于南京市场移交的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之约定,被上诉人未依约提供相应凭证，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也未至。依据《结算协议》第五条约定，账务结算方式上应由被上诉人完成五星、苏宁的所有账目结算，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凭证存在瑕疵，且付款时间也还未到，付款时间应当是上诉人的重点客户发账务结算的盖章凭据，被上诉人还需提供相应凭证。聚优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为达拖延付款目的，上诉人断章取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签订了《德意电器2016年度销售代理合同》（以下简称《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之后因德意项目合作终止又签订了《移交协议》《关于南京KA渠道移交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移交补充协议》）、《结算协议》，五份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德意项目开始至终止的整体合同，从时间到内容均具有连贯性，并不存在《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与之后协议的割裂，上诉人为拖延付款，采用割裂协议完整性的方式，提出所谓的返还卖场补贴费用无理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关费用约定在《结算协议》中已明确。二、未有上诉人所述返还卖场补贴费用事实，实际系被上诉人多次催要结算款，上诉人拒不支付。自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开始至德意项目终止，上诉人按协议约定甚至拖延支付卖场补贴费用，从未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卖场补贴费用一说。在一审两次开庭期间，上诉人在杭州提交部分协议起诉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卖场的销售业绩与保底目标相差甚远，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经支付的进场补贴费用，但上诉人却未提交《移交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因代理期限未届满1年，双方对渠道门店保底时间及目标做了重新约定。随后，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被上诉人多次发函、上门沟通结算款事宜，但上诉人却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上诉事实存在断章取义，且起诉与本案结算款无关。三、上诉人付款时间已至，却拖延付款。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开具发票、商场清算等事宜，上诉人及好德意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庭审中好德意公司提交了与上诉人签订的《移交清算协议》，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好德意公司债务转让行为，上诉人应按约支付好德意公司欠款553015.87元及自身欠款202926.4元，总计755942.27元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好德意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正确。《结算协议》是双方在所有问题都处理完毕后签订的，不存在任何一方在此前还有违约行为。如果债务没有处理完成，是拿不到《结算协议》，只有结算完毕才能拿到《结算协议》，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还有其他事项没有处理完毕的问题。聚优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意公司支付聚优合公司结算款202926.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2月2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好德意公司支付聚优合公司结算款553015.8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德意公司对好德意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聚优合公司表示，其对德意公司愿意替代好德意公司承担553015.87元债务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聚优合公司与德意厨具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由聚优合公司作为德意厨具公司南京江区域独家代理，代理销售及售后服务“DE﹠E”牌系列电器产品。合同签订后，双方对授信及场地费用支持、导购员薪资补贴等事项作了进一步约定。2016年5月5日，德意厨具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聚优合公司作为德意厨具公司在南京江地区厨房电器产品的代理商。2017年4月27日，德意公司作为德意厨具公司的关联公司发函要求终止聚优合公司在南京江地区德意电器的代理经销授权。2017年7月21日，聚优合公司（乙方）与德意公司（甲方）、好德意公司（丙方）签订《移交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2017年5月1日起终止对乙方（戴琦、华文娟）在南京江区域的DE﹠E德意”牌电器产品独家总代理经销授权，乙方（戴琦、华文娟）配合甲方平稳移交市场至丙方（李思思、高兵富），三方并就具体交接事宜及费用承担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聚优合公司按约定配合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完成市场移交，各方并就市场移交后财务进行了结算。2018年2月，经三方协商确认后签订《移交结算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就市场移交财务清算结果确认为德意公司应支付聚优合公司202926.4元，好德意公司应支付聚优合公司553015.87元。协议另约定聚优合公司应当处理部分商场清账、承诺消费者的非德意赠品配送、导购员福利和报销等事宜，并约定了按照聚优合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开具发票、商场财务清算进度进行结算。结算协议签订后，聚优合公司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多次催要款项，但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迟迟未支付，聚优合公司遂诉。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份，好德意公司放弃德意电器产品在南京区域的独家总经销，双方为清理资产移交财务关系，德意公司与好德意公司签订《移交清算协议》一份，约定好德意公司应支付给聚优合公司款项553015.87元，由德意公司与聚优合公司进行结算，若德意公司未能达成结算协议，则由其进行解决纠纷并承担好德意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一审中，就好德意公司所欠聚优合公司款项553015.87元的债务转移给好德意公司，聚优合公司及德意公司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聚优合公司与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签订市场《移交协议》《结算协议》等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聚优合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开具发票、商场财务清算、导购员薪资结算等事宜后，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应按时支付相应款项。而至今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一年处理期限，且聚优合公司也提供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增值税发票、五星结算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德意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聚优合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仅以双方之前其支付给聚优合公司的支持补贴款项存在超付为由，拒绝支付双方结算协议确定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德意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聚优合公司诉请德意公司支付结算款202926.4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息自2018年2月24日起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聚优合公司主张的好德意公司应付款项553015.87元，因三方均确认债务转移事实，故依法应由德意公司直接向聚优合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优合公司款项755942.27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聚优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德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9元，减半收取5679.50元，由德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德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没有实现《补充协议》3.1条约定的销售额年度同比增长15%，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德意公司（甲方）与聚优合公司（乙方）于2016年4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1条约定：乙方接收德意现有渠道卖场。乙方新增KA终端（含重装、续签）的进场费须有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共同与卖场洽谈一致并经甲方确认，且乙方承诺所有KA门店的单店零售额实现年度同比增长15%（含）以上。2017年7月21日德意公司（甲方）与聚优合公司（乙方）、好德意公司（丙方）签订的《移交协议》第14条约定：乙方须在市场交接完成、收到移交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名下所有关联德意项目的对外遗留债务（如广告公司费用、装修公司费用、物流公司费用及其他方面涉及的债务）以及工商税务事宜清算处理完毕；乙方以乙方名义与商场发生的往来账务以商场结账单时间为准，做对应处理。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所主张的被上诉人违约是指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代理销售期间没有达到预期销售目标。上述事实，有《补充协议》《移交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德意公司可否以聚优合公司违约在先为由拒绝支付结算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8年2月德意公司、聚优合公司、好德意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德意公司应给付聚优合公司202926.40元，好德意公司应给付聚优合公司553015.87元。2018年7月德意公司与好德意公司签订的《移交清算协议》约定，上述好德意公司应给付聚优合公司的553015.87元，改由德意公司与聚优合公司结算。故一审判决德意公司向聚优合公司支付755942.27元（202926.40元+553015.87元），于约有据。德意公司主张聚优合公司违反了《补充协议》第3.1条的约定，即所有门店零售额未实现年度同比增长15%的目标，其有权拒绝支付结算款。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4月德意公司与聚优合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1条虽约定“聚优合公司承诺所有KA门店的单店零售额实现年度同比增长15%（含）以上”，但在双方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移交补充协议》并未提及聚优合公司未完成零售额年度增长的目标，在2018年2月6日德意公司、聚优合公司及好德意公司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仍未提及聚优合公司存在未完成零售额年度增长任务的违约情形，如聚优合公司在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代理销售期间，存在没有达到预期销售目标的违约行为，德意公司应在签订《移交补充协议》和《结算协议》时主张权利。《结算协议》是三方最后的结算合意，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聚优合公司依据《结算协议》要求德意公司、好德意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合理合法。德意公司以聚优合公司违约在先为由拒绝支付结算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德意公司、聚优合公司及好德意公司三方于2017年7月21签订的《移交协议》第14条约定，聚优合公司须在收到移交款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其名下所有关联德意项目的对外遗留债务等事项，但德意公司至今未向聚优合公司支付移交款，故德意公司以此主张聚优合公司违约，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9元，由上诉人德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