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4民初606号 原告:李锡平，男，193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男，1961年12月4日，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被告:胡上昇，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告:李育权，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告:李松彬，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告李锡平与被告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锡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被告胡上昇、被告李育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松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将位于共18.86亩海田鱼塘返还给李锡平；2.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连带偿还李锡平因鱼塘被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非法转包占用经营期间的经济损失198218.6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应以每亩1380元／年计算至鱼池归还李锡平之日止）、鱼池边的房屋使用费72000元、因租金没有一次性缴纳而产生的利息损失82799元（该诉讼请求系当庭变更）；3.本案诉讼费由胡上昇、李育权、李松彬承担。 事实和理由：1993年3月3日，李锡平与ＸＸ村小组签订《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锡平承包海田面积6.72亩，承包期限至2008年3月3日止（承包期15年），期满后可延期续包。1993年4月1日，李锡平又向与海田相连的ＸＸ村民小组1承包了12.14亩海田，承包期限至2000年4月1日（承包期15年），后双方续签了《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延至2030年止（期限30年）。 1995年3月5日，李锡平为缓解资金压力，便与村民胡某、沈某（均已故）等四人签订《合约书》，约定合作经营13年（期限至2008年4月止），1995年8月6日，李锡平退出经营，其余三人出具了《退股协议书》，承诺“各股期满应按时归还李锡平”，但到期后李育权以ＸＸ村村民小组组长的身份，不顾早已与李锡平续约的事实，于2008年4月15日又将李锡平承包的海田鱼池发包给沈某和胡上昇，沈某又将其承包的部分转包给李松彬（每年收取租金5000元），2009年3月16日以来，李锡平多次向法院起诉或向有关部门反映，均未果。综上，李锡平与ＸＸ村民小组1所签的海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李育权非法转包，胡上昇、李松彬无合法根据侵占李锡平承包的海田鱼塘，应属无效。故向法院起诉，请求维护李锡平合法权益。 胡上昇辩称，请求驳回李锡平诉讼请求和本案诉讼费由李锡平承担，理由如下：本案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李锡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定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本案案由系农业承包合同，胡上昇从未与李锡平签订任何合同，更不存在胡上昇侵占李锡平所承包的鱼池的事实，胡上昇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李育权辩称，在胡上昇经营鱼塘过程中，是李锡平授意其把从胡上昇那收来的承包款发给农户的，李锡平提供的证据中有一张不是李育权签的字，但却存在李育权的名字，李育权签字转包的只有自己的土地（“自田”）。 李松彬未作答辩。 李锡平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和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李锡平向ＸＸ村小组承包海田6.72亩，期限15年（1993年3月至2008年3月），期满可延期的事实，该地与ＸＸ村民小组1发包给李锡平的海田连成一体的事实；2、《海田续包延年合同》、“四队海田开发鱼池延年30年证明人”材料和合同实况各一份，拟证明李锡平于1993年向ＸＸ村民小组1承包海田12.14亩，2000年4月1日续签合同，期限延长至2030年的事实；3、关于李锡平鱼池田租收付情况和农村合作组织专用票据，拟证明李锡平向ＸＸ村缴纳承包租金5787.75元（1993年至1998年）的事实；4、合约书复印件和退股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李锡平曾于1995年3月与沈某等4人合伙经营，1995年8月退股，退股协议约定各股期满应归还李锡平的事实；5、《延包合同》（该合同与证据2的延年合同是同一份）；6、给予法律援助决定书，拟证明为李锡平为要回承包地，多次向村、镇、县相关部门上访和向法院起诉的事实。 胡上昇质证认为，胡上昇所利用的鱼塘是2008年开始和别人承包的，李锡平提供的证据与胡上昇无关，且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李育权质证认为，李锡平提供的证据中的2000年4月1日的《海田续包延年合同》上面的“李育权”非其本人签字和捺印，其对李锡平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胡上昇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ＸＸ村民小组1和胡上昇、沈某签订的延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胡上昇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ＸＸ村与胡上昇签订的《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胡上昇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3、2008年至2017年缴纳承包金的收条，拟证明胡上昇已经实际缴纳承包金多年，即在2009至2012年每年是3030元，从2013年开始每年为3790元，从2016年开始是每年3800元。 李育权质证认为，对于胡上昇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李锡平质证认为，对于胡上昇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的内容正好与李锡平提供的第4、5组的证据证明的内容是相符的，可以证明该证据涉及的“11.55”亩鱼塘刚好是李锡平要求返还的鱼塘面积，该延包合同侵犯了李锡平的权利，不具备法律效力；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里面九个人的署名是同一个人所写，只是指印不一样，其真实性由法庭依法审查；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法律关系不一样，假设收条是真实的，若没有经过李锡平的确认，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 此外，为确定鱼池租金标准，李锡平申请对讼争鱼池自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逐年的租金进行评估鉴定，经摇号选定，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次鉴定根据当事人的现场确认，评估的讼争鱼池址于ＸＸ村鱼池和ＸＸ村鱼池交界，现讼争鱼池分隔为两口：1、大的鱼池北侧自岸临ＸＸ北路，南侧共岸临李某承包的鱼池和小的鱼池，西侧自岸临新水沟，东侧自岸临机耕土路；2、小的鱼池北侧共岸临大鱼池，南侧共岸临其他鱼池，西侧共岸临李某承包的鱼池，东岸自岸临机耕土路。勘验时，仅评估大鱼池承包金（租金），经鉴定机构测量测算，讼争大鱼池的面积为9.46亩，2019年12月5日，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意见：1、鱼池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租金）的评估值为500元；2、鱼池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租金）的评估值为1050元；3、鱼池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租金）的评估值为1380元。 对上述的鉴定意见，李锡平认为评估的价格偏低。胡上昇认为，评估不合法，与胡上昇无关。李育权认为评估结论与其无关。 因李松彬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李锡平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胡上昇提供的证据1，因李锡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的证明内容为李育权于2008至2017年收到胡上昇缴纳的田租（承包金）的事实。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经审查可作为定案根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3月3日，李锡平向ＸＸ村承包土地6.27亩，承包的合同依据为《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锡平承包海田面积6.72亩，承包期限至2008年3月3日止（承包期15年），期满后可延期续包。此外，李锡平还与ＸＸ村小组开具证明，重申按原合同第五条续包，即从2008年3月期满后仍有长期的续包权利。1993年4月1日，李锡平向ＸＸ村承包了12.14亩海田，2000年4月1日又就该12.14亩海田签订了一份《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延至2030年止（期限30年）。1995年3月5日，李锡平与胡某、沈某1、沈某四人将上述18.86亩土地以合伙的形式开发鱼塘，签订《合约书》，合伙期至2008年。1995年8月，经合伙人一致同意，李锡平退伙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了对于李锡平池建补偿、承包款缴纳方法及合伙期满合伙人应当将鱼池交还李锡平等条款。2008年4月15日，胡上昇、沈某（乙方）与ＸＸ村第四队（甲方）签订一份《延包合同》，约定乙方继续承包XX前路东南侧田地用于经营鱼池，合同条款确定了鱼池四至范围，承包期自2008年4月14日起至2028年4月14日止，李育权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捺印。 另查明，涉案鱼池分为大鱼池9.46亩及小鱼池约9.4亩，其中大鱼池一直由胡上昇经营，小鱼池的经营者经多次现场查证，均无法核实具体经营人身份。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李锡平与ＸＸ村、ＸＸ村部分村民承包本案讼争土地开发鱼塘，其中前期李锡平与胡某、沈某1、沈某合伙养殖业，四人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自1995年至2008年（按原合同期满日计）。中途李锡平退伙，并领取池建部分折价款，合伙协议载明合伙期届满，原鱼塘要退回李锡平，但合伙期届满前，沈某等合伙人将鱼塘交给胡上昇等人，导致本案纠纷开始。胡上昇跟ＸＸ村村民代表李育权签署《延包合同》，又与XX村部分村民制作了一份《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书》（但其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胡上昇以该二份合同的名义，认为自己对涉案鱼塘其中的9.46亩享有承包经营权。经本院审查，2000年4月间，李锡平与ＸＸ村涉包土地的农户及村民小组组长李育权、李某1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并有“合同实况，村民意见（各户主意见）”及“四队海田开发鱼池延年30年证明人”两份材料予以佐证。另外，李锡平与ＸＸ村签订的《海底水田开发鱼池承包合同》中的第五条约定有“承包期满后，如果乙方（李锡平）需要经营，应给予延长”的内容，按照人口发包的土地，其承包户以及所在的村民小组、村委会均同意转包给李锡平，故所签之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因此合法有效，故上述均产生续包的效力。2008年3月15日，胡上昇与ＸＸ村第18村民小组组长李某2签定《田地租赁延包合同》，2008年4月15日，胡上昇、沈某与ＸＸ村民小组1组长李育权签订《延包合同》，两份合同中只有两村的村民小组组长签字得到证实，根据ＸＸ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xx6组海田出租户情况摸底报告》，《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中涉及的讼争土地的户主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表示“历年来均有收到胡上昇交来的承包款，但没有印象签订过承包合同”，其他涉土地户主李某7、李某8、李某9、李某10等均已去世，因合同的效力需要各农户签名确认，退一步讲，若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的土地，还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显然，胡上昇提供的《延包合同》与《田地租赁延包合同》，不符合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不产生土地承包合同效力，再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的规定，因李锡平与ＸＸ村、ＸＸ村于1993年签订的合同（2000年又签订《海田续包延年合同》，继续向ＸＸ村承包鱼塘，期限至2030年）生效在先（均早于胡上昇2008年），故李锡平依法取得相应的土地承包权，应受法律保护。因此，李锡平对讼争的鱼塘其中的9.46亩（讼争大鱼池），从合伙结束之后享有承包经营权，胡上昇无占有该鱼塘的合法根据，故对于案涉其中的9.46亩鱼池，李锡平请求返还，应予以支持。李锡平请求胡上昇按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价格赔偿年承包租金，也应当得到相应的确认与支持。关于李锡平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李锡平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锡平的利息诉求，本院依法确认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经济损失赔偿完毕之日止，以每一年的12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并以当年的鱼池年承包金作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承包金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胡上昇称李锡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依照该规定，本案讼争鱼池属于不动产，讼争权利为不动产物权（土地承包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胡上昇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胡上昇按照原来协定（村干部或生产队代表可以直接向胡上昇拿原本应该由李锡平缴纳的部分），胡上昇历年来交给农户的租金（承包金），虽为实际缴纳承包金的行为，但并不产生承包的法律效力，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胡上昇可以另行向农户或者向李锡平同时主张已支付部分的租金（承包金）返还。关于胡上昇要求李锡平对其实际池建投入进行补偿的主张，经本院当庭和庭后两次向其释明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补偿的具体数额，但其仍未能充分举证，故对于该要求，本院不予支持，胡上昇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或另循途径解决。此外，根据上述分析，李育权的行为导致本案发生“一地两包”的情况，其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涉嫌侵害胡上昇的信赖利益或可得利益，胡上昇可另行主张李育权承担可能存在的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亦应另循途径解决。关于李松彬在本案中的责任，涉案鱼池分为大鱼池9.46亩及小鱼池约9.4亩，其中大鱼池一致由胡上昇经营，小鱼池的经营者经多次现场查证，均无法核实具体经营人身份，因李锡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松彬实际经营讼争鱼池，故李锡平向李松彬主张权利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锡平和胡上昇向法院提供的证据都有修改或涂改证据或真实性不能被确认的行为，经进一步查实后，应当予以训诫或其他法律措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上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返还李锡平其中的9.46亩鱼池（该鱼池北侧自岸临ＸＸ北路，南侧共岸临李某承包的鱼池和小的鱼池，西侧自岸临新水沟，东侧自案临机耕土路）； 二、胡上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因占用鱼池产生的经济损失97847.93元（面积以9.46亩为准，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计算，其中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为5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为1050元；鱼池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期间每年每亩承包金（租金）的评估值为1380元）； 三、胡上昇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因未一次性缴纳鱼池承包金（租金）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从2008年4月14日起至经济损失赔偿完毕之日止，以每一年的12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以当年的鱼池年承包金作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20日起承包金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胡上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锡平鉴定费10000元； 五、驳回李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68元，胡上昇负担2068元，李锡平负担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上游 审 判 员  方惠明 人民陪审员  吴荣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昕 附注：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