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03民再14号监督机关：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赵珊菊，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系原审原告赵珊菊丈夫。原审被告张锋，男，194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珊菊与原审被告张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豫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卫检民（行）监【2019】410403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豫0403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赵珊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原审被告张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审查认为，赵珊菊与张锋的民间借贷一案，系当事人截取平顶山市荣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睿房地产”）、张锋、张建春之间银行转圈转款整个链条中的一个片段，虚构借款事实，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诉讼保全，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侵害了刘缙的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经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建议本院依法再审，对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维护国家的法律严肃性、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赵珊菊称，请求判令张锋立即偿还赵珊菊借款本金1468万及利息，利息按3分计算自借款之日2010年12月1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扣除已付利息11.48万元。2、由张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赵珊菊与张锋没有法律关系，实际是张建春借给张锋的钱，只是用了赵珊菊的名字。2、张建春与张锋合伙情况。张锋于2001年在大连办昆阳制药厂，承诺委托张建春办理药厂批文手续，并给予19%的股份。2005年昆阳制药厂转让给澳门外商，转让费2000万元。药厂报批的狂犬疫苗转给了深圳的海王集团，转让费1000万元。乙肝疫苗转让给新乡的华兰集团，转让费1500万元。药厂经营也产生了1000万-1500万元左右的利润。2007年张建春投资300万元与张锋又在山西投资一个矿，盈利800万左右。2008年投资100万元共900万元与张锋在灵宝市成立灵宝荣睿矿产品公司。该矿转手盈利600万元。2010年张建春与张锋在大连用共同资金5000万元投资了荣睿投资公司，同年在平顶山成立荣睿房地产。因叶县公开招标土地，张建春请求张锋转过来1468万元，张建春凑32万元加上1468万元转给叶县财政局，后土地没有拍成，叶县财政局将款退给荣睿房地产，张建春出于私心将该款留下来，当成这么多年与张锋一起做生意的分成，张锋同意。后张锋又说将该款借给他，张锋同意给赵珊菊打借条。2012年12月15日张建春将1468万元转给张锋，约定利息3分。2012年1月13日，张建春和赵珊菊找到张锋，将1468万元加上利息算了算账，张锋给张建春11.48万元的利息，剩余本金1468万元及利息467万，打了1985万元的借条。之后，张建春一直找张锋要钱。张锋以各种理由拖欠。上述合伙情况，除了荣睿房地产股东是张建春和张锋外，昆阳药厂是张锋口头承诺分给股份，煤矿没有手续，金矿及大连投资公司张建春均不是股东，张建春称这几个企业现在都已不存在。荣睿房地产股权也已转让。3、张建春于2011年1月7日签订解除合伙经营协议。4、关于给张建春分红的事实，双方没有清算，没有财务报告。是张锋口头答应分红的。张锋辩称，借款情况属实，赵珊菊所述情况基本属实，但是应当按实际借款日期计算利息，按月息2分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赵珊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锋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85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本息清偿完毕之日至。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原审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张锋所欠原告赵珊菊欠款1985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前偿还850000元，于2018年8月1日前偿还5000000元，于2018年10月1日前偿还5000000元，于2018年12月1日前偿还5000000元，于2019年6月1日前偿还4000000元。二、如被告张锋任何一期未能按本调解协议第一项履行，被告张锋应以198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在履行过程中利息的计算方法应以已付款项不再计息）,原告赵珊菊有权对剩余款项及利息一并申请执行。三、双方承认别无其他纠纷。本案诉讼费140900元,减半收取70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锋承担。围绕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赵珊菊与张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赵珊菊原审提供的三份证据，（1）借条（落款时间：2012年1月13日）。内容为“今借到赵珊菊人民币壹仟玖佰捌拾伍万元整”（19850000元），借款时间为壹年，自2011年12月15日开始算起到2012年12月14日至。借款利息按每月3%计算，到期一年还本付息。到期没能偿还，另加收本息总额10%的违约金。借款人：张锋。（2）、借款合同（落款时间：2010年12月13日）。主要内容为：张锋因经营急需资金，今特向赵珊菊借款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捌万元整（14680000元），赵珊菊于2010年12月15日之前将该款转入张锋或张锋指定账号，张锋收到款后，向赵珊菊出具借款凭证。并约定，双方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时，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赵珊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3）、个人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2010年12月15日）张建春（平顶山商业银行账号为62×××65）向张锋（中信银行大连支行账号62×××21）转账汇款14680000元。汇款用途处为空白。（4）、中国银行大连中山支行银行转账流水。3、再审时，赵珊菊提供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原审未提供）。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7日。内容为“张建春自2001年开始加入张锋筹建的制药厂，投入了资金和人力资源等，合伙经营了药厂、陕西煤矿、灵宝金矿及大连的资本运作，历经了数十年的合伙经营。现结清合伙经营期间张建春应分得的款项2468万元，张建春从此退出合伙经营，为此，双方签订本协议。一、张锋同意从共同经营收入中分给张建春2468万元，从此，张建春退出合伙经营。二、张建春保证今后不向张锋再提出分钱要求。三、张锋认可分别以赵珊菊、娄杏名义出借的借款凭证是合伙期间张建春的分成，自本协议签订后该2468万元属于张锋向张建春的借款。四、张锋保证按借款手续约定条款按时还本付息。”赵珊菊称其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解除合伙经营协议没有原件，原件均已丢失。且上述证据为事后补签的，落款日期均为倒签的日期。4、关于该1468万元资金流转情况。张锋（2010年12月10日）转1468万元-荣睿房地产（2010年12月10日）转(2010-16号宗地保证金1500万元)-叶县非税收入管理局(2010年12月14日)退(2010-16号宗地竞拍保证金1500万元)-荣睿房地产（2010年12月15日）转1468万元-张建春（2010年12月15日）转(1468万元,汇款用途:还款)-张锋。5、再审时，为了查清案情，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荣睿房地产的工商登记。荣睿房地产于2010年11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锋，股东名录为张锋：98%；张建春：2%。于2011年5月30日变更为平顶山市晟智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录为：孙郑柯：98%；郑高：2%。实收资本1000万元。从原、被告双方陈述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分析，有工商登记备案的张建春与张锋合伙经营的项目有荣睿房地产这一企业。（2）叶县非税收入管理局2010年12月10日收取荣睿房地产2010-16号宗地保证金1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2010年12月14日向荣睿房地产退款1500万元的电汇凭证。原告代理人张建春陈述该1468万元用于叶县拍卖土地，因未成交，叶县财政局又将该款退给荣睿房地产的事实。（3）、公检法查询单卡（本）账户信息。证明张建春、张锋、荣睿房地产、厉鹏、雅苑公司之间资金流转事实。（4）、个人转账汇款凭证两份。2010年12月15日，张建春向张锋转账汇款1468万元，汇款用途为：还款。原审卷宗中赵珊菊提供的个人转账汇款凭证其他内容与本院调取的基本一致，不一致的地方是关于汇款用途，本院调取汇款凭证汇款用途明确写明为“还款”，赵珊菊提供的该份转款、汇款凭证关于汇款用途处为“空白”。本院询问赵珊菊方，其提供的汇款用途为“空白”的个人转账汇款凭证来源，张建春称原卷宗是原审原告方提供的照片复印件，来源是银行拍照打印出来的。综上，原审原告赵珊菊与原审被告张锋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珊菊提交的主要证据、借条、借款合同、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均无原件。虽然赵珊菊向本院提交了其丈夫张建春向张锋转账汇款1468万元的凭证，该凭证关于用途一栏为空白，系借款或还款不明确。经再审调查核实，该1468万元的转账汇款用途明确载明为“还款”。该笔1468万元的转账汇款用途不是借款，而是赵珊菊丈夫张建春向原审被告张锋的还款。从原审到再审，该案件原审原告赵珊菊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实际向张锋出借款项1468万元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即赵珊菊和张锋就争议的1468万元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当事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为防止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对其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必须严格审查。赵珊菊提起诉讼，要求张锋偿还借款1468万元及利息，虽然提供了借条、借款合同、解除合伙经营协议、个人转账汇款凭证，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赵珊菊称原件丢失，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三份证据形成日期无法确认，尽管赵珊菊和张锋均认可，但考虑双方存在关联关系（赵珊菊丈夫张建春系张锋侄子），赵珊菊截取荣睿房地产、张锋、张建春之间银行转圈转款整个链条中的一个片段，及争议款项1468万元的转款汇款凭证，汇款用途为还款，而非借款的事实，故赵珊菊提供的借条、借款合同等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且赵珊菊在原审及再审中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当事人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言行违背常理，主要表现为以下五个方面：第1从借款合意形成过程来看，赵珊菊、张锋并未形成借款合意。赵珊菊与张锋在原审及再审时陈述的借款合意形成过程前后矛盾。原审时，赵珊菊称:2010年12月13日，张锋找到赵珊菊称因生意上急需资金，双方签订合同后赵珊菊向张锋的账户汇入1468万元，后经多次催要双方并算账，张锋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1985万元借条一张。再审时赵珊菊称其与张锋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的1468万元系张建春与被告张锋之间合伙期间张锋承诺给的分成款项，该款项又被张锋借走。赵珊菊、张锋关于借款形成的合意前后陈述矛盾。第1赵珊菊提交的关键证据与本院调取的不一致。赵珊菊主要向本院提供借条复印件、借款合同复印件、个人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据此证明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但其提供的关键证据个人转款汇款凭证经本院核实汇款用途系“还款”并非“借款”，与赵珊菊陈述的借款事实及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第1赵珊菊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均为复印件，赵珊菊称原件丢失，无法向本院提供。且上述证据均为事后补签，补签日期并非落款日期，日期存在倒签情况。借款合同（原审提供，落款时间：2010年12月13日）、借条（原审提供，落款时间：2012年1月13日）。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再审提供，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7日）。解除合伙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张锋认可分别以赵珊菊、娄杏名义出借的借款凭证是合伙期间张建春的分成，自本协议签订后该2468万元属于张锋向张建春的借款。关于该条约定认可的借款凭证与上述借款凭证借条载明的日期矛盾，该借条落款日期在后，解除合伙经营协议落款日期在前。该协议约定认可之后签订的借条凭证明显违背常理。第四，从资金往来情况看，赵珊菊存在单向统计账户流出资金而不统计流入资金的问题。无论是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间，还是在此之前，赵珊菊提供的其丈夫张建春和原审被告张锋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张锋初转荣睿房地产的1468万元的款项，该款项先后经过荣睿房地产、叶县非税收入管理局、荣睿房地产、张建春账户，最终由张建春还给张锋。赵珊菊只统计最后流转的环节张建春向张锋的汇款，未统计之前该款系张锋所转的事实。第五、赵珊菊在再审中，自认与原审被告张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赵珊菊与张锋均未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赵珊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案涉争议款项与张锋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赵珊菊要求张锋还款146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原告赵珊菊未向本院提交其向原审被告张锋实际支付借款的证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不具备上述规定的生效要件，故赵珊菊要求张锋还款146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建春与张锋之间的经济纠纷，本院不予审查。原审调解协议依据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调解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公安机关正在程序中。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豫0403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赵珊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珊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烈贞人民陪审员  岳恩平人民陪审员  王灿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