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5449号原告：黎宇华，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珊，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伟业，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黎正华，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黎垣德，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渭萍，广东伦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宇华诉被告黎正华、黎垣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民辖37号民事裁定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之间转让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裕源村委会南冲××号房屋（下简称南冲××号房）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黎垣德将南冲××号房恢复过户至被告黎正华名下，被告黎正华予以协助；三、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黎正华在农村承包经营鱼塘，自2011年开始向原告购买河豚饲料。2016年7月10日经对账，黎正华出具欠条，确认自2011年至对账之日双方交易总金额为1932364元，已支付690000元，尚欠1242364元。黎正华承诺于2016年10月卖鱼之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上述欠款。对账后，黎正华继续向原告购买鱼饲料，截至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顺德法院起诉时止，黎正华仍欠原告和原告经营的佛山市御泰饲料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御泰公司）货款879780元。该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经佛山中院指定禅城法院审理，最终判令黎正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792700.7元给原告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上述判决已生效。另外，黎正华拖欠御泰公司货款一事已另案起诉。2018年6月，原告向顺德法院起诉黎正华时一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法院查明，原登记在黎正华名下的南冲××号房在案发前已转让至黎垣德的名下。两被告为父子关系，两人十分清楚黎正华拖欠原告巨额货款的事实，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以房屋买卖的合法方式或无偿赠予的方式掩盖其恶意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该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答辩称：一、黎正华一直与原告协商偿还欠款，积极地想办法筹钱归还，并没有想逃避法律责任。2016年7月10日，黎正华签订一份《欠条》给原告，确认截止到2016年7月10日，黎正华合共拖欠原告饲料款1242364元。后黎正华想方设法筹款归还原告的欠款，于2016年10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饲料款74万元，这相当于所拖欠款项的大部分。如黎正华想逃避债务的话，不可能归还如此多的欠款，可见黎正华并没有逃避债务的故意。且黎正华曾多次与原告电话协商还款事宜，甚至在（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案的庭审时，黎正华当庭表示愿意向原告支付50万元以了结此案，但由于原告不同意，双方协商不成。二、将祖传的房屋过户给唯一的儿子符合中国的传统习惯，为免去日后过户、继承之繁琐手续，黎正华将祖屋过户给儿子黎垣德合情合理。况且，两被告早在2016年8月已就买卖房屋一事达成合意，为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两被告已于2017年2月着手办理测量手续和出具新旧地址的证明手续，均在原告起诉黎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1年多前就已实施，故黎正华并没有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故意。三、两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在房地产管理部门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格1000元，实际是为少缴纳税款而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并非真实的交易价格。事实上，两被告已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黎正华将南冲××号房卖给黎垣德，成交价为20万元，并约定黎垣德于2018年7月1日前将购房款支付至黎正华妻子梁丽珊名下。2018年6月20日，黎垣德向梁丽珊转账支付20万元。四、原告起诉黎正华要求偿还欠款的时间是在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原告诉称南冲××号房被强制执行的时间亦是在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综上所述，两被告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非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两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表。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欠条、录音内容说明、（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书、24415号民事裁定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9）粤0604执3024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粤0604民初77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截至（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案起诉前，黎正华共欠原告及御泰公司货款共计879780元；原告在2018年1月18日甚至更早的时间，已向黎正华催收货款，两被告共同生活，黎垣德十分清楚黎正华的欠款情况，且两被告也能预见原告在催款无效的情况下将通过诉讼途径维权；执行案件受理至今，已查明黎正华名下没有资产可供执行。3、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份、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票、税收缴款书。拟证明原告起诉后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得悉，原属于黎正华的南冲××号房已转移至其儿子黎垣德名下；经调取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发票可见，两被告通过买卖形式以1000元的价格转移房屋，黎垣德未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诉讼中，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604民初77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黎正华拖欠原告的饲料款为87079元，并非原告诉称的879780元。2、《宗地图》、《地址证明》。拟证明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两被告已于2017年2月着手办理测量手续和出具新旧地址的证明手续，黎正华并没有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故意。3、《宗地图》。拟证明在测量换证的过程中房管部门要求黎正华将某部分房屋土地建墙围起来，因此拖到2017年11月才出具了新的宗地图。4、《诊断证明书》2份、《出院记录》2份。拟证明黎正华两夫妻分别于2017年6月、2017年8月患病住院治疗，两人自从患病后恐怕自己时日无多，为避免日后子女对遗产的纷争，黎正华决定将房屋过户给儿子黎垣德。5、《房地产买卖合同》、《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房屋买卖合同》、《业务凭证》。拟证明两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在房管部门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1千元，实际上是为了少缴税款而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并非真实交易价格；事实上两被告已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20万元，黎垣德于2018年6月20日向梁丽珊转账支付了20万元。6、光盘、录音的文字内容、短信清单、短信截图。拟证明两被告一直有与原告协商偿还货款，只是双方协商不成，黎正华从来没有打算逃避债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勒流支行调取了案外人梁丽珊名下账号尾数2361的账户交易明细。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南冲××号房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9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佛价估字（2019）10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质证，本院认证：原告的证据1，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2，录音内容说明未有有效证据佐证通话人的身份及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即使系黎正华在24415号案中提交，该案生效判决亦未采信该份录音，故本院不予确认；该组的其他证据，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1-4、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5，房屋买卖合同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待后论述；该组其他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具备司法评估资质，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况，本院对佛价估字（2019）10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7月10日，被告黎正华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甲方（供料方）：黎宇华，乙方（欠款人）：黎正华。乙方因2011年至今购买甲方的河豚饲料，总款项为1932364元，已付饲料款690000元，尚欠甲方饲料款为1242364元，定于2016年10月，乙方所养殖的其中一个鱼塘卖鱼，卖鱼所得款项用于偿还甲方的饲料欠款，剩余欠款部分等待乙方其余河豚鱼塘卖鱼偿还……”。对账后，被告黎正华继续向原告购买鱼饲料。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间，原告分别以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众冲宇华饲料和御泰公司名义共21批次向被告黎正华供应价值377416.30元的饲料。2016年10月20日，被告黎正华向原告偿还饲料款740000元。2018年6月13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黎宇华诉黎正华、梁丽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依法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判令黎正华、梁丽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宇华清偿货款792700.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8年11月16日，（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生效。2019年3月1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3024号。2019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粤0604执3024号之一执行裁定，内容为“……关于申请执行人黎宇华与被执行人黎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本院作出的（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冻结了被执行人于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06×××83；冻结被执行人于清源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分红，扣划2100.00元，该款作为本案执行费（不足额）。另，本院通过全国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在全国范围内的银行、工商、车管、证券等财产情况，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此外，本院通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控系统向佛山市范围内有关银行、房管、国土、车管等单位查询被执行人财产状况，亦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南冲××号房原登记在被告黎正华名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农村宅基地。2017年2月21日，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裕源村民委员会出具《地址证明》，内容为“兹有业权人黎正华有房屋一间，其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0623062900402号。原登记地址：顺德市勒流镇清源村清源区南组，现编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裕源村委会南冲××号”。2018年3月19日，两被告签订了成交价为1000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向房产交易部门申请办理南冲××号房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5月11日，南冲××号房的产权转移登记至被告黎垣德名下。2018年6月20日，被告黎垣德向其母亲梁丽珊名下账号尾数2361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后上述收款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支取100000元，于2018年7月3日支取100000元。两被告主张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为少缴纳税款而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实际交易的应为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卖方、甲方：黎正华……买方、乙方：黎垣德……一、甲方自愿将自有房屋卖给乙方所有，该房屋位于南冲××号。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200000元。乙方于2018年7月1日前把购房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梁丽珊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若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诉讼中对南冲××号房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9日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认定扣除土地出让金后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257032元，其中扣除出让金后土地评估价值为197894元，房屋重置价为131361元，房屋成新率45%，房屋评估价值为59138元。原告已支付本次评估的评估费4612元。再查明，被告黎正华与案外人梁丽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1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于1983年1月5日生育儿子黎垣德。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被告黎正华在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部前壁穿孔、慢性胆囊炎。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梁丽珊在佛山市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结节性甲状腺肿、亚急性肉芽肿性甲状腺炎、血糖增高、高血压病。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间关于南冲××号房的买卖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综合全案证据及前述查明的事实，首先，不论两被告间的买卖合同于2018年何时签订，原告与被告黎正华的债务已经发生且处于未清偿状态，被告黎正华对其负债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属明知。在无证据证明被告黎正华名下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被告黎正华出售其名下唯一房产的行为必然会影响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实现债权，对此，被告黎正华亦属明知。被告黎正华明知却仍然转让房产，显然其主观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两被告系父子关系，梁丽珊与被告黎垣德系母子关系，被告黎垣德对黎正华的欠款情况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被告黎正华主张系因患病恐时日无多而转移房产，理由牵强且与病历所载病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两被告、梁丽珊的身份关系，本院对两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被告黎垣德向梁丽珊转账是基于何种真实意思表示均存在合理性的怀疑。在被告黎正华主观具有避债故意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其子黎垣德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再次，从行为后果可见，两被告转移房产的行为确致使被告黎正华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两被告之间转让南冲××号房的行为应属无效，原告诉请两被告将南冲××号房的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黎正华名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本案房产评估支出的评估费4612元，应由两被告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黎正华与被告黎垣德之间转让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裕源村委会南冲东二巷3号房产（房地产权证号：11××65）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黎垣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裕源村委会南冲东二巷3号房产的产权恢复过户至被告黎正华名下，被告黎正华予以协助；三、被告黎正华、黎垣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黎宇华支付评估费4612元。如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黎正华、黎垣德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余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