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装备制造园区。法定代表人：沙伟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郇耀武，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金港路2523号。法定代表人：沙伟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郇耀武，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十堰市普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四川路炉子村25栋1层。法定代表人：黎作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春，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十堰市茅箭区东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奥能公司）、上诉人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峪关一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普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郇耀武，被上诉人十堰普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春、宋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唐山奥能公司与十堰普顺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已确认唐山奥能公司共发生维修费用37310.09元。该费用是已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双方同意以此费用冲抵货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让利行为。2.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已经履行《付款协议》确定的部分还款义务，共计支付4万元，并非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3.该《付款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继续履行。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签收快递，未收到解除付款协议的通知，十堰普顺公司解除付款协议的行为并未生效。十堰普顺公司辩称：唐山奥能公司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十堰普顺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并将解除函件送达对方，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应按解除函件履行剩余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堰普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的债务92012.15元，并以92012.1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起，十堰普顺公司向唐山奥能公司销售汽车配件。2017年10月27日，十堰普顺公司与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丙方（十堰普顺公司）给甲方（唐山奥能公司）供应汽车配件，甲方需支付货款；因乙方和甲方为关联公司，乙方（嘉峪关一特公司）代甲方向丙方支付货款；本次款项专用增值税发票开具对象为唐山奥能公司。2018年6月5日，十堰普顺公司与唐山奥能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6月5日，甲方（唐山奥能公司）共欠乙方（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全部已开票。因乙方质量原因，甲方共发生售后维修费用37310.09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90000元整，201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45000元，2018年7月30日之前支付45000元，在甲方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货款两清。同年7月30日、8月15日，唐山奥能公司向十堰普顺公司分次各支付货款20000元。同年11月28日，十堰普顺公司向唐山奥能公司邮寄《解除付款协议的通知》，通知内容为“2018年6月5日…，但截止到2018年10月10日，贵公司分两次支付40000元。余下的50000元贵公司拒不按协议内容执行，我公司多次催要，贵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拒绝付款。鉴于这种情况，我公司决定解除2018年6月5日与贵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请你们在接到通知之日起，按照原协议履行支付拖欠债务87310.09元”，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1.十堰普顺公司与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嘉峪关一特公司在此协议中承诺对唐山奥能公司需支付的货款承担“代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责任，此承诺应认定构成债务加入行为。故十堰普顺公司起诉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嘉峪关一特公司要求驳回对其诉请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对其辩解不予采信。2.唐山奥能公司与十堰普顺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此协议确定了三项内容：A.截止2018年6月5日，唐山奥能公司尚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B.十堰普顺公司承担售后维修费用37310.09元；C.唐山奥能公司对余欠货款90000元的偿还计划。十堰普顺公司认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没有依《付款协议》中付款计划履行义务，于2018年11月28日向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送达解除通知时，《付款协议》即已解除，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理应依欠货款87310.09元（127310.09元-40000元）为准承担支付责任。即认为《付款协议》中的第二项内容是为了催款作出的让利行为而非实际发生的售后维修费用为由，有权解除第二项和第三项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规定，认为唐山奥能公司未能在《付款协议》规定的付款期限内完全履行义务，十堰普顺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且在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在收到解除《付款协议》后没有提出异议，虽在诉讼中，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此《付款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十堰普顺公司的产品实际存在有质量售后维修费用，故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要求此维修费用应当在货款中扣除，不予支持。3.十堰普顺公司要求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因违反《付款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依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付款协议》已解除，其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可以从其起诉之日依年利率6%给予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十堰普顺公司87310.09元及违约金（以本金87310.09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依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十堰普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和十堰普顺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3日，十堰市普顺工贸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综合上诉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十堰普顺公司的答辩意见，各方均同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十堰普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唐山奥能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的问题；2.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应当支付十堰普顺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十堰普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唐山奥能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的问题。上诉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签订的《付款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十堰普顺公司单方解除该协议于法无据。十堰普顺公司认为：唐山奥能公司未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十堰普顺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解除的相关函件已经送达对方。本院认为：十堰普顺公司向唐山奥能公司销售汽车配件，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5日，经唐山奥能公司与十堰普顺公司双方协商，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6月5日唐山奥能公司共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因十堰普顺公司产品质量原因，唐山奥能公司共发生售后维修费用37310.09元，剩余货款9万元，由唐山奥能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十堰普顺公司。根据《付款协议》以及十堰普顺公司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十堰普顺公司与唐山奥能公司在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协议解除的条款，即十堰普顺公司不享有本案的约定解除权。《付款协议》是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达成的货款支付协议，唐山奥能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迟延支付剩余货款，不能说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十堰普顺公司主张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故十堰普顺公司不能以解除《付款协议》的通知形式行使解除权。二、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应当支付十堰普顺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上诉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认为：唐山奥能公司拖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扣除维修费37310.09元，以及唐山奥能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元，尚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50000元。十堰普顺公司认为：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拖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尚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87310.09元。付款协议中记载的维修费37310.09元是让利行为，不应扣除。本院认为：唐山奥能公司与十堰普顺公司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载明唐山奥能公司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127310.09元，并产生售后维修费用37310.09元，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付款协议》明确确认37310.09元是售后维修费用，十堰普顺公司认为该费用是双方协商的让利行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唐山奥能公司拖欠十堰普顺公司货款为90000元，协议签订后，唐山奥能公司已先后支付40000元，尚欠50000元，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唐山奥能公司、嘉峪关一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二、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十堰市普顺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唐山奥能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嘉峪关一特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刘占省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