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3刑初29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系被害人曹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系被害人曹某2之子。诉讼代理人王某，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李某，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当阳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司机，住当阳市。辩护人熊某，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省高安市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法定代表人周某，经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负责人施某，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陈某，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枝检公诉刑诉〔2019〕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明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及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熊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3日12时35分左右，被告人李某驾驶赣Ｃ×××××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枝江市江问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某镇某村某组X号门前地段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曹某2（男，殁年65岁）驾驶的双狮牌SS480Q-2A型两轮摩托车相挂，导致两轮摩托车失控倒地后驾驶人曹某2现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主动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诉称，因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计80853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刘某1的生活费179970元，财产损失2000元。李某驾驶的赣Ｃ×××××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请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余下损失由江西省高安市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户口簿、医疗费发票、枝江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等。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辩称：李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已垫付的30000元依法返还。江西省高安市某公司辩称：该公司只是肇事车辆赣Ｃ×××××号车的登记车主，该车系公司租赁给他人用于运输；诉讼请求中不合理、无证据、超标准的诉请不应当支持。江西省高安市某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租赁合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实曹某2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城镇，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曹某1的证言也证实曹某2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李某处于增驾实习期，商业险不予赔偿。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民事调解书、商业保险条款等。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12时35分左右，被告人李某驾驶赣Ｃ×××××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枝江市江问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某镇某村某组X号门前地段时，与前方同向左转弯曹某2（男，殁年64岁）驾驶的双狮牌SS480Q-2A型两轮摩托车相挂，导致两轮摩托车失控倒地后驾驶人曹某2现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李某负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电话报警，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时查明，因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5835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李某已垫付30000元。李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并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李某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8年5月19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月13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人口详细信息、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笔录及照片、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等书证；2.证人曹某1、刘某2的证言；3.枝江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6.身份证、户口簿、医疗费发票、枝江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被扶养人刘某1生活费于法无据，财产损失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在本院另案民事诉讼的笔录中，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曹某2在枝江城区务工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应由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辩称李某处于实习期内，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经查，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某承担事故责任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如仍以李某处于增驾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利益的原则出发，以增驾实习期驾车是否明显增加涉案事故发生的风险为衡量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其次，如果事故发生与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存在因果关系，则保险人可依据该免责条款拒赔；反之，保险人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界定“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本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关于责任免除的表述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对该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李某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8年5月19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3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印章，方格内手书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但概览书面保险合同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A2驾照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B1、B2、C1、C2、C3、C4、M。在李某已经取得A2驾驶证后，其当然可以驾驶A2驾照的准驾车型，包括本案的半挂车。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实习期将失去意义。故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583560元，由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下损失由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31492元，合计赔偿441492元，扣减李某垫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411492元，李某垫付的30000元由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经济损失4114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指定开户行：中国银行，户名：曹某1，账号：62×××75。三、中国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支付李某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指定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贵州毕节支行麻园分理处，户名：李某，账号：62×××88。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晓艳审 判 员  张书辉人民陪审员  郑献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