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玉（死者张延东母亲），女，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斌（死者张延东之子），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杨文玉、张宝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修国，滕州市龙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书明，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冠军，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林，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东漳堡乡西大靳村。法定代表人：江明爱，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玉、张宝斌、冯书明、马冠军、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合计90243.99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对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赔的情形，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解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行为经由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04811201800008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定。在该事故认定书中，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明确认定“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情形，上诉人即使不进行解释说明也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规定是错误的，也是与本案交警队做出的事故认定相违背的，一审法院依据该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另外，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签章确认，因此即使在法律没有要求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依法对投保人进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关于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免赔的条款依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对于本案中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的含义是明确且唯一的，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约定不明。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实习期”的解释是错误的，在我国法律中不存在对“实习期”的多种解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出台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权威行政法令，该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内容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条款的行政解释，而非扩大解释。公安部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初次申领”的含义，在驾驶证申领规定中做出了行政解释为“初次申领”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初次申请增加准驾车型”两种情形，在两种情形发生后的12个月内均属于实习期，而非是一审法院理解的仅是在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后有实习期，其他情形下不存在实习期。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两种解释，则对于本案，上诉人依法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实习期”是“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的解释，上诉人不再赘述，该解释中明确包含了本案中所述的冯书明增加A2的情形，属于该条款所明确的免赔情形。关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的解释，实际就是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冯书明是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而对于该事实，在上文中已经论述，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了冯书明违反该法律规定。因此，冯书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并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属于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并依照合同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杨文玉、张宝斌辩称，一、驾驶人有适格的驾驶资格，不属于免赔情形。被上诉人冯书明初次领证，至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2日，已从事驾驶车辆几年，有足够的驾驶经验，并且驾驶证按时年审，具有合法的从业资格证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实习期的解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被上诉人冯书明是在初次领证几年以后再增驾A2证，不属于初次领证的实习期范畴，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尽到了法律认可的解释说明义务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对于实习期解释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实习期解释是符合有关的法律法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商业三者保险时并没有明确的告知增驾属于初次领证，并且商业三者险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这从而说明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对于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冠军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两项规定出现在同一规定的同一条项下，应认定这两项规定是整体，即对实习期理解为在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本案中，冯书明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属于增驾实习期内，并非上述规定中涉及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实习期，因此，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及保险公司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冲突，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后者规定。冯书明承担本案事故的原因与其持驾驶证无关，交通部门就此未对冯书明进行行政处罚。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两种解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对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领取驾驶证12个月，而不包括增驾后的12个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书明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是错误的，交警队以公安部门的内部规章认定的，与条例相违背，故是错误的。马冠军已与受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按照协议，受害人签署已自愿放弃追究马冠军的责任，因此，马冠军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杨文玉、张宝斌的意见。被上诉人冯书明、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杨文玉、张宝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以上损失合计91473.99元（已扣减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16时40分许，被告冯书明驾驶冀Ｄ×××××冀D466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济枣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滕州市羊庄镇羊北村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二原告亲属张延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48CC）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延东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冯书明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延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让标线一方先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延东受伤后，被送往滕州市中医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发生当日死亡，支出医疗费14223.80元。张延东出生于1970年1月12日，系农村居民，有其母亲杨文玉、其子张宝斌两名近亲属，亦系农村居民。杨文玉出生于1945年12月23日，有其长子张延秋、次子张延东两名扶养人。原告杨文玉、张宝斌与被告马冠军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于协议签订之日，被告马冠军一次性赔偿原告生活帮助金43000元；并约定由被告马冠军配合原告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所得归原告所有，若被告不予配合办理理赔手续，则理赔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还约定被告马冠军付清款后且保险公司理赔完毕后，此次交通事故一次性终结，双方永无纠葛。被告马冠军已于协议签订同日将上述43000元生活帮助金支付给原告张宝斌。冀Ｄ×××××冀D466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被告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马冠军于2018年5月22日与该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购买该车用于道路货物运输，没有办理变更过户手续。被告冯书明系被告马冠军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证准驾车型A2，增驾A2证实习期至2019年1月10日。冀Ｄ×××××冀D466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提交冀Ｄ×××××号半挂牵引车投保单复印件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冯书明增驾A2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免赔范围。该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投保单复印件投保人声明栏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被告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该栏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张延东、被告冯书明分别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冯书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延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马冠军作为被告冯书明的雇主，应对被告冯书明为其提供劳务期间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书明在事故中无重大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车辆的登记车主被告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提交该公司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的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冀Ｄ×××××冀D466R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辩解被告冯书明A2证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免除该公司的赔偿责任。被告马冠军辩解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赔偿协议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应予返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冯书明A2证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否免除赔偿责任；二、被告马冠军基于其与二原告签订的赔偿协议已支付给原告的生活帮助金应否返还。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可以有上述规定中的两种解释，如果该“实习期”解释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可以理解为A2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如该“实习期”解释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其条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则被告保险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没有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的表述；被告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单，仅笼统的表述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说明，并未体现“实习期”适用何种规定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还是“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合上述因素，对被告保险公司免赔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二原告与被告马冠军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马冠军一次性赔偿原告生活帮助金43000元，另配合原告向保险公司理赔损失，理赔所得归原告所有。被告马冠军已支付给原告的43000元生活帮助金，系基于其与原告的上述约定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据协议内容未体现该款的垫付款性质，要求返还不予支持。被告马冠军已如约履行43000元生活帮助金的前提下，原告再次诉求被告马冠军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协议约定被告马冠军不予配合办理理赔手续，则理赔所产生的费用由其负担，原告没有提交被告马冠军不配合理赔的证据，理赔所产生的费用宜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4223.80元：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住院病案、用药费用清单确定。2、死亡赔偿金343728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20年，为302360元。被扶养人原告杨文玉于张延东死亡之日为72周岁，超过60周岁12年，扶养费计算8年，按照山东省2017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0342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3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赔偿项目，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343728元（302360+41368）。3、丧葬费42861.50元：按照山东省2017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5723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款合计420813.30元（医疗费14223.80元、死亡赔偿金343728元、丧葬费4286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损失均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项目未超出赔偿限额，扣减交强险应赔偿的120000元后，余款300813.30元，该院根据张延东、被告冯书明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90243.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文玉、张宝斌经济损失款90243.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文玉、张宝斌对被告冯书明、马冠军、邯郸市远拓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文玉、张宝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减半收取1040元,由原告杨文玉、张宝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承担责任的争执点在于本案机动车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书明是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诉人保险公司能否根据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后，免责条款才生效，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仅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以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的，即可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但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才能认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但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保险公司援引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认定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上诉人保险公司也以黑体的形式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生效，但当事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实习期应解释为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