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芳，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蒲彦君，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华，女，193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红，渠县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建军，男，1991年９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审被告：杨建华，女，1993年４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诉人李兴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华、原审被告杨建军、杨建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兴芳支付陈志华亲属抚恤金97647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4176.5元，共计121823.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兴芳、陈志华平均承担。事实和理由：已取得的100万元赔偿款，有20万元是特定支付给死者杨太坤患有脑瘫的三岁孙子杨阳，李兴芳、陈志华、杨建军、杨建华不得参与分配；患有脑瘫的三岁孙子杨阳因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也应当获得亲属抚恤金390588元。陈志华虽已年满83周岁，但有其他四位成年子女赡养，已经领取高达9万余元的抚恤金，以及有4个子女赡养；而杨建军有一未成年脑瘫儿子抚养，杨建华也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陈志华分配比例应当酌情10%，金额为（10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97647元-390588元）×10%=24176.5元。一审法院未将杨阳专属的20万元及其应当领取的亲属抚恤金予以扣减，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配比例不当，应予纠正。陈志华辩称，杨太坤因工死亡后，其直系亲属与赔偿方达成的赔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杨阳不是死者杨太坤直系供养亲属，赔偿协议没有载明杨阳参与受偿20万元特定赔偿款。李兴芳上诉主张杨阳参与受偿20万元特定赔偿款并应获得亲属抚恤金的法律依据不当。陈志华应依法获得亲属抚恤金，四个子女赡养不影响其获得亲属抚恤金。死亡赔偿金，应当四人分配各25%，一审法院考虑其他因素认定按20%分配正确，李兴芳上诉主张陈志华应酌情10%分配死亡赔偿金不恰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应予维持。杨建军、杨建华未作陈述。陈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兴芳、杨建军、杨建华立即支付陈志华应得其子杨太坤的死亡赔偿金21535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11893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芳、杨建军、杨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华大儿子杨太坤于2019年3月19日在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务工受伤，同月2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与用人单位协商共获得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02万元，实际已收到100万元，该款由李兴芳收取。死者杨太坤有母亲陈志华，妻子李兴芳，儿子杨建军、女儿杨建华。经陈志华申请，对李兴芳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为6214591582001733560上的存款15000元、账户为7198013001783094上的存款25000元、账户为71980130002127431上的存款30000元、账户为71980130002158994上的存款10000元、账户为71980130002258096上的存款50000元予以了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兴芳、杨建军称协议的102万元中，包括死者杨太坤的孙子即脑瘫孙子杨阳的20万元，因协议中也未列明有该项赔偿款，李兴芳、杨建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陈志华不予认可，不予采纳。对于杨太坤受伤后住院，李兴芳、杨建军称为前来看望的亲朋好友们支付了车船费、住宿费及机票费1.5万元，陈志华对此不予认可，且亲朋好友来看望，是出于亲情和友情，不应当由李兴芳、杨建军承担，不予采纳。对于安葬杨太坤所花去的费用，李兴芳、杨建军称花去了13.5万元，而陈志华称最多只有7万元，法律规定的安葬费的标准只有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陈志华因认可花去了7万元，李兴芳、杨建军称安葬费花去13.5万元过高，因此认定安葬费花去7万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本案中，死者杨太坤的妻子不满50周岁，儿子杨建军、女儿杨建华已成年，都有劳动能力，不需要杨太坤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死者杨太坤的母亲陈志华，已年满80周岁，无劳动能力，需要杨太坤提供部分主要生活来源，因此，赔偿协议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这一项应只有陈志华才享有，现陈志华要求从已获得的赔偿款中分得供养亲属抚恤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按2017年成都市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098元标准进行计算为65098×30%×5=97647元，其要求分得118938元（79292×30%×5年）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从已获得的100万元中减除安葬费7万元和陈志华应分得的97647元，剩余832353元应作为死亡赔偿金由陈志华、李兴芳、杨建军、杨建华进行分割。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不是死者遗留下的遗产，李兴芳认为除去开支后剩下的应作为死者遗产的观点，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方法并不一定是均分，应结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及对死者赔偿金的依赖性进行处理。陈志华作为死者杨太坤母亲，有权请求对该笔死亡赔偿金进行分割，但考虑到陈志华虽年事已高、没有劳动能力，但仍有四个成年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较弱，而杨建军尚有一个未成年的脑瘫儿子需要抚养，杨建华还有一个未成年子女，依赖性较强，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决定陈志华应获得该笔死亡赔偿金的20%，即166470元（832353×20%），其应总共获得264117元。因从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获得的赔偿款100万元由李兴芳一人收取的，因此，陈志华应当获得的264117元由李兴芳直接支付给陈志华。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兴芳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志华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97647元、死亡赔偿金166470元，共计人民币264117元；二、被告杨建军、杨建华不承担向原告陈志华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责任。若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本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志华自行承担663元，由被告李兴芳承担2494元。保全费1170元，由被告李兴芳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李兴芳申请黄昌海、李兴成等两名证人作证，拟证明案涉100万元赔偿款中有20万元是特定支付给杨阳的事实。陈志华质证认为，证人黄昌海、李兴成均是李兴芳直系亲友，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差，且与达成的书面赔偿协议相悖，不应采信。对证人黄昌海、李兴成的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乙方1李兴芳、乙方2杨建军、乙方3杨建华、乙方4陈志华与甲方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死者杨太坤的直系亲属为乙方1李兴芳（夫妻关系）、乙方2杨建军（父子关系）、乙方3杨建华（父女关系）、乙方4陈志华（母子关系）。甲、乙双方就赔偿问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102万元，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六、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杨太坤全部直系亲属，没有其他供养的直系亲属……。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应否认定案涉100万元赔偿款中有20万元是特定支付给杨阳的事实；二是案涉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配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规定，乙方1李兴芳、乙方2杨建军、乙方3杨建华、乙方4陈志华与甲方四川大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确认李兴芳（死者之妻）、杨建军（死者之子）、杨建华（死者之妇）、陈志华（死者之母）为死者杨太坤全部直系亲属，没有其他供养的直系亲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关于案涉100万元赔偿款中有20万元是特定支付给杨阳的事实应否认定的问题。李兴芳上诉主张已取得的100万元赔偿款中有20万元是特定支付给死者杨太坤的患有脑瘫的三岁孙子杨阳，并申请黄昌海、李兴成作证。陈志华认为杨阳不是死者杨太坤直系供养亲属，赔偿协议中没有杨阳参与受偿20万元特定赔偿款的内容，证人黄昌海、李兴成均是李兴芳直系亲友，证言可信度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协议书没有确认杨阳系死者杨太坤直系供养亲属，也无杨阳受偿20万元特定赔偿款等内容。证人黄昌海系李兴芳亲妹夫、李兴成系李兴芳亲兄弟，与李兴芳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协议书约定相背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应不予采信。虽然年仅3岁的杨阳患有脑瘫需要治疗扶养值得同情，但是，其有亲生父母抚养，在协议书没有确认、死者杨太坤的母亲陈志华不予认可和李兴芳提供的证据又不能充分证实等情形下，对李兴芳上诉主张的100万元赔偿款中有20万元特定支付给杨阳的事实，应不予认定。关于案涉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待遇有三项，一是其直系亲属可以领取标准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丧葬补助金；二是完全或大部分依靠死者生前提供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供养亲属按照配偶为死者生前每月工资的40%，其他亲属每人为死者生前每月工资的30%，……计发供养亲属抚恤金；三是其直系亲属可以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8个月至60个月标准享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据此，死者杨太坤的直系亲属中，妻子不满50周岁，儿子杨建军、女儿杨建华已成年，均有劳动能力，不计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母亲陈志华已年满80周岁，无劳动能力，死者杨太坤生前提供了部分主要生活来源，协议书确认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为陈志华享有，一审法院按2017年成都市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给陈志华计付供养亲属抚恤金97647元，并无不当。杨阳有亲生父母抚养，非死者杨太坤生前直系供养亲属，不应计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从已获得的100万元中减除陈志华认可的安葬费7万元和其计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97647元，将剩余832353元作为死亡赔偿金按共有财产分割，并酌情判决陈志华分得20%即166470元，李兴芳、杨建军、杨建华实际分得665883元，已经考虑到陈志华有四个成年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杨建军有一个未成年的脑瘫儿子需要治疗抚养、杨建华有一个未成年子女抚养等具体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上诉人李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