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昌，温岭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王某作为银行账户所有人，掌握和控制款项进出，其银行账户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有大额款项存入，存入后又陆陆续续被取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财产分割时应对账户里支出的款项用途合理说明，然被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王某对款项的处分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损害上诉人卢某的财产权益，属于有权处分，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王某账户内资金的去向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对其账户内资金特别是大额款项来源未作说明。如2011年1月4日现金存入70万元、2012年3月19日存入42万元、2012年8月10日存入10万元等。被上诉人王某对其账户部分资金来源的说明不符合常理，如2011年3月31日存入的43.88万元及2011年4月1日存入的16.56万元，王某主张系两岸咖啡的租金，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又如王某对2013年12月30日存入的25万元主张是信用卡套现出来的，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刷卡记录予以证明。王某名下的三张工商银行的账户均已销户，但账户中大量的款项均通过现金的方式支取，对款项用途王某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去向。如2011年4月18日取现5万元、2012年6月3日取现8万元。对有些转账汇款记录本可以提供证据证实款项去处，王某拒不提供，足以证实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支出，如2012年3月19日跨行转账6.3万元、2012年4月26日转账4.93万元。王某对其银行账户部分通过POS机方式支付的款项主张系日常消费不符合常理。如2011年5月13日刷卡18万元、2011年5月30日刷卡100万元等。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案存在两笔500万元款项，王某对上述款项是否是同一笔款项本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然其拒绝提供证据的行为可以视为默认本案存在两笔不同的500万元。王某于2011年3月29日通过中国银行本票将500万元办出去，2011年4月1日有笔50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本票入账，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笔500万元款项并非同一笔。三、上诉人有笔400万元贷款，现已还清，该笔贷款系原先贷款的延续，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一半债务即200万元。四、两岸咖啡的房屋售价共计1288万元，扣除王某支付500万元、350万元、25万元，汇给卢某325万元，尚有88万元在王某处，其应将其中的一半即44万元返还给卢某。 王某答辩称，本案仅有一笔500万元款项。两岸咖啡的款项已向卢某交付完毕，不存在仍有88万元在王某处的事实。卢某与台州银行的贷款系其个人债务，与王某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某立即向原告支付私自占有夫妻共同财产10829144.25元的一半即5414572.12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某立即向原告支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银行贷款4000000元的一半即2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某与被告王某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19日，被告王某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经该院调解和好，并作出（2011）台温溪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4月25日，被告王某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2年6月5日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年5月27日，被告王某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台温溪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1月6日，该院作出（2016）浙108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原、被告离婚，并对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2011年1月4日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被告王某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支行账户（账号：12×××80）收到款项共计9386900元，支出款项共计9468437.1元。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被告王某中国工商银行温岭支行账户（账号：12×××36）收到款项共计1741459.25元，共计支出款项1741261.04元。2012年8月10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被告王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2×××50）共计收到款项450000元，共计支出款项447123元。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被告王某中国银行账户（账号：4529330880101133609900）共计收到款项13001251.72元，共计支出款项13001000元。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12月9日期间，被告王某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76）共计收到款项16411720.62元，共计支出款项15705000元。另查明，（2016）浙108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2011年3月2日，温岭市城东街道万昌中路1069弄1幢201室、2幢201-202室房屋的售房款中的513万元汇入王某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同年3月3日，王某将该笔款项的500万元通过本票的形式转入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2011年4月19日，王某将该500万元汇入温岭市洋城泵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该笔款项后由卢某从该公司领取了。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根据（2011）台温溪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五条约定：原、被告对外投资产生的收益原、被告各享有50%，如因此产生的债务，双方也应各承担50%。该调解协议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所产生债务各占50%的约定。现原告主张被告银行账户内有未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10829144.25元由被告私自占有，一半即5414572.12元应当归原告所有。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应当予以分割。从原告主张分割的银行账户来看，至原、被告双方离婚时，银行账户余额为0且已经销户，在不存在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亦当然不存在共同财产分割问题。现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私自占有或隐匿财产的情形，对此应当进行举证。而被告作为银行账户所有人，掌握和控制款项进出，其银行账户中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有大额款项存入，存入后又陆陆续续被取出，在与原告发生财产分割纠纷时其应对款项用途合理说明。一、关于被告尾号为4680的工商银行账户款项情况，分析如下：1、2011年1月4日收到的70万元，该款于2011年2月25日转给原告卢某25万元。对于其余45万元被告表示记不清。2、2011年3月3日收到的513万元，被告称其中500万元于当日以本票形式存入中国银行9900账户中，并汇入洋城公司。3、2011年3月31日收到的438800元，被告称其两岸咖啡部分房款。4、2011年4月1日的165600元，被告称系两岸咖啡部分租金。5、2011年3月31日转出100万元，2011年4月20日转入100万元，2011年5月30日转出100万元，2011年6月3日转入100万元。该四笔的银行转账，并没有对被告王某账户中的财产产生影响。6、2011年6月3日，被告王某转给其兄弟王喜华30万元。7、2011年6月16日，王某转入其尾号为8976的中国银行账户70万元。8、2011年9月27日的50万元系由卢某支付给原告香河项目投资款，且已经在（2017）浙1081民初1715号案件中确认，应当属于被告王某个人财产。其余款项，被告王某均表示已经记不清或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院认为，虽原告对于被告陈述款项来源于两岸咖啡的房款或租金不认可，但从该银行流水来看，被告收入的款项除往来款外，其余均已通过POS机消费或取现的形式支取，在原被告双方离婚之前该账户已经不存在可分割财产。不管原告是否知晓被告款项的来源，若被告将该部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损害原告财产权益，亦应属有权处分。二、关于被告尾号为4536的工商银行账户款项情况，分析如下：1、2013年12月30日收到的25万元，被告表示系同日从尾号为1950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取出后存入，且从尾号1950的工商银行账户中确系存在该笔款项的取出。该25万元加上2013年12月31日存入的45000元，于2014年1月1日通过B2C消费支出，并因退货于2014年2月25日收到款项12195.4元，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实际已经消费支出。2、其余部分款项基本上均属于当日转入，于当日或次日转出，并未实际增加或减少被告的财产。除“信使费”及“利息”之外，也不存在其他性质的支出或收入。至2015年10月19日，被告支取2376.04元后进行了销户。同理，若被告将除往来款以外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财产实际消灭，即不应当认定属于私自占有行为。三、关于被告尾号为1950的工商银行账户款项情况，分析如下：1、2013年12月30日转入25万元，该款系信用卡套现取得，并于当日取出存入尾号4536工商银行账户。2、2012年8月10日转入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存入的两笔5万元。该20万元均取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至2015年10月19日，被告支取5647.08元后进行了销户。同理，在该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亦主要审查被告抗辩用于家庭日常消费是否符合常理。四、关于被告尾号为9900及尾号为8976的中国银行账户款项情况，分析如下：1、尾号9900账号在2011年3月3日收到500万元（从工行4680账号转入），于2011年3月7日转给潘梅素300万元，于次日由潘梅素转回。2011年3月29日以本票形式转出，2011年4月1日以本票形式入账，并于同日取出5001000元，后存入8976的中国银行账户。该尾号9900账户除1251.72元收入外，其余资金均只是该账户中走账，并不能显示增加财产或处分财产的情形。2、尾号8976的账号中于2011年4月6日收到5001000元，被告称系由中国银行尾号9900账户取出后存入，并经在本账户流转后，于2011年4月19日转让洋城泵业有限公司。3、2011年6月16日收入的款项70万元，被告称系由其4680工商银行转入，该70万元用于装修等家庭生活，其中的20万元转给其兄弟王喜华用于借款，后亦收回用于家庭装修。通过上述四份被告王某所有银行流水能够看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主要有以下几点：一、被告无法作出明确说明的款项收入或支出是否属于隐匿共同财产或无权处分。如前文所列，被告表示记不清并已经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的费用包括：尾号4680工商银行中共计支出1222565.1元，其中包含了被告王某的个人财产50万元。尾号4536工商银行中共计支取17367.04元，尾号1950工商银行中共计支出20万元，尾号9900中国银行余额1251.72元，尾号8976中国银行共计537061.94元（不包含转账给王喜华20万元），以上共计1978245.8元。原告卢某并不能举证证明这些款项的支出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告陈述该款项已用于日常消费、住房装修等。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的财产状况，双方曾购买房屋、装修的事实，被告存在高于一般水平的消费行为和款项支出，应属于正常范围。且在原（2017）浙1081民初1715号案件中对于原告卢某账户中的252万元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进行了认定，根据公平、对等原则，被告王某对于家庭共同财产应当享有同等的处分权利。因此，该院对被告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该处分行为有效，应当认定该部分款项均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原告要求对该部分款项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是否存在两笔5001000元的款项收入，即中国银行9900账号取出的5001000元与中国银行8976账号存入的5001000元是否系同一笔？在（2016）浙108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被告王某收到了两岸咖啡卖房款513万元，并由被告王某于2011年3月3日以本票形式将500万元转入其中国银行账户，并于2011年4月19日汇入洋城公司，后由原告卢某领取。且在（2016）浙1081民初571号离婚判决中，对该500万元进行了分割。虽从现原告调取的银行交易底单来看，该500万元在以本票形式存入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900）后亦曾经在其农业银行（尾号4680）与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900）之间发生流转，并最终被取出后存入王某中国银行（尾号8976）账户中，与生效判决书中记载的流转方式并不完全相同，且尾号9900号与尾号8976账户之间款项的取出与存入存在五天时间差。但在2011年当时，原、被告双方仍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彼此对对方的收入情况应当亦是能够掌握的，被告若在短时间内存在巨额的款项收入，原告不可能不清楚，且应当能够对于被告款项的来源进行适当的举证，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或证据线索证明另行存在500万元的巨额收入。而被告账户中明显存在资金走账的习惯，因此，被告关于尾号8976账户中的5001000元即系尾号9900账户中的取款存入的解释合理，该院予以采信。从被告尾号9900账户中转至洋城公司账户的500万元亦即来源于尾号4680账户中收到的513万元“两岸咖啡”卖房款。现原告主张分割该513万元，其中500万元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告仅仅截取被告各个银行账户中收入的款项主张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王某尾号4680账户于2011年6月3日转账给王喜华30万元，尾号8976账户于2011年12月9日转账给王喜华20万元，共计50万元款项。被告陈述该款项系向王喜华的借款，且王喜华已经以现金及货品的形式归还，并已实际用于家庭生活。该院认为，该款项的支出发生在原被告第一、二次离婚诉讼期间，该款项的来源系发生在被告取得50万个人财产之前，因此，在该款金额较大但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卢某同意作人情往来，且被告表示王喜华已经实际偿还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的情形下。该院确定因该款所形成的债权归被告王某所有，由被告王某补偿原告卢某25万元。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夫妻债务银行贷款400万元的一半即200万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向台州银行贷款400万元。该笔贷款由其向他人借款偿还，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该院认为，因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等均属复印件，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且即便原告曾向台州银行借款400万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原、被告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原告以其个人财产对于该笔债务进行了偿还。而现原告陈述其系向他人借款的形式偿还了台州银行的400万元债务，原告并未举证，且涉及其他债权人利益，在本案中不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卢某25万元。二、驳回原告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账户里所进账项是否应当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审判决对于王某银行账户里所进款项与支出作出了详细的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高于一般水平的消费和款项支出。王某的银行账户在解除婚姻关系时为0且已经销户，不存在分割的前提。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王某存在隐匿或者转移资产的情形，一审判决对于王某转给王喜华的50万元款项做出分割，未支持上诉人要求对王某的银行账户所进款项总额进行分割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两笔500万元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某在收到两岸咖啡卖房款513万元后，于2011年3月3日以本票形式将500万元存入中国银行账户，后于2011年4月19日汇入上诉人卢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洋城公司账户。上诉人认为根据9900账户显示，王某于2011年3月29日将中国银行500万元通过本票形式转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再于2011年4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本票形式将500万元款项转入中国银行9900账户，据此认为存在两笔不同的500万元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涉案500万元款项转入转出均在短期内进行，且上诉人对于该大额转账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称本案存在两笔500万元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卢某向台州银行贷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笔400万元贷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王某承担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台州银行贷款40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且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已偿还了该款项，故对上诉人卢某要求王某承担20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要求分割两岸咖啡剩余的88万元款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未提出该主张，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仍在被上诉人王某处，对其要求分割两岸咖啡卖房款88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卢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6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