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达，男，1969年3月26日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达装饰工程（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东北路93号亿达广场4号楼1层、5层。法定代表人：梁天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杰，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晓达因与被上诉人松下亿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2年4月3日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只有被上诉人持有，合同期限三年。合同实施期间被上诉人任命上诉人为新规事业部总经理，年薪40万元，另加5%销售提成（2%绩效3%外部佣金）。二、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劳动报酬，并且不足额为上诉人缴纳劳动保险、公积金，上诉人多次催讨。2014年4月上诉人再次催讨，被上诉人恼羞成怒，要求上诉人必须离职并且签订被上诉人所起草内容的协议书，否则不再支付上诉人任何劳动报酬，停止缴纳上诉人的劳动保险、公积金，并且停止支付与上诉人相关的约20个项目的工程款。上诉人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三、协议书第十条内容显系胁迫。1、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承接郭岱峰营口中南世纪城6#楼样板房装修工程、营口中南世纪城3#楼实体样板房装修工程、营口中南世纪城1、4#公共部位装修工程的权利义务。2、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用自己的劳动报酬和资金为被上诉人支付其欠付分包及材料商的款项。3、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接受“如上述项目发生分包及供货商讨要款项，费用及责任由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完成本应当由被上诉人完成的被上诉人与开发商营口中南世纪城的决算工作。如未满足上述条件则：1、不支付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剩余绩效及外部佣金59,280元。2、不支付附件内容约定的其它项目剩余绩效及外部佣金。3、不支付和上诉人相关的20多个项目被上诉人所欠分包及供货商的工程款。4、如上述项目被上诉人损失，由上诉人赔偿。上述协议内容显系胁迫。四、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离职报告，并以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手段，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上诉人被迫同意离职。五、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被迫继续按协议书约定为被上诉人工作。六、上诉人被迫按协议书第十条为被上诉人垫付欠第三方的工程款187万元。松下亿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劳动合同系因上诉人提出离职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真实意思，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2014年，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离职申请，2014年7月，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协议书》，在协议中双方对合同解除、劳动报酬及其他费用结算事宜予以明确约定。《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本协议各项条款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项条款所表述的意思均已理解，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不存在无效情形。2．《协议书》约定的被上诉人合计应向上诉人支付209,280元，该费用已全部支付，上诉人也确认已全部收到。《协议书》第六条及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内部绩效167,951元和176,329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项目启动资金及项目费用135,000元，费用相抵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9,280元，该费用已全部结清。3.《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4年解除，费用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合同解除前未付款项，上诉人无权再主张任何费用。《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甲、乙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聘用关系”；第二条约定：“因甲方提报离职报告后，需对经手部分项目进行收尾，故双方确认，对于乙方的社会劳动保险、公积金等甲方同意为乙方支付至2014年6月24日。自2014年6月25日起，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劳动报酬，无须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保险、医疗保险等）、公积金”；第三条约定：“乙方确认：甲方已付清2014年6月24日前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款项并已提供相应的福利待遇，不存在合同解除前的任何未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加班费、社会保险、公积金、奖金、绩效等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即，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已全部结清，不应再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费用。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社保及公积金问题，上诉人未履行仲裁前置，且社保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原审判决不予受理正确。并且，《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被上诉人已付清社保及公积金，上诉人不就此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益。综上所述，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且费用已全部结清，上诉人不应再就劳动合同主张任何权益。郭晓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协议书》第十条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无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要求被告向原告补偿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损失400,000/12x46=1,533,333元；4.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金额百分之一的赔偿金；5.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末足额缴付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并补缴2014年7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录用通知书，被告录用原告为新规事业部总经理。试用期6个月，合同期3年。2012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期限3年，自2012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工作内容是行政相关工作，工作地点是大连市，工资标准是8000元，综合补贴2500元，节日津贴2500元，采暖补贴180元，公积金基数8000元，养老保险基数3000元，医疗保险基数3000元。2014年4月23日，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内容是：本人因种种原因，拟离职。特此申请。2014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3年，自2012年4月3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提报离职报告，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就劳动合同解除等事宜达成协议。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聘用关系。因原告提报离职报告后，需对经手部分项目进行收尾，故双方确认，对于原告的社会劳动保险、公积金等被告同意支付到2014年6月24日。自2014年6月25日起，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劳动报酬，无需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原告确认被告已付清2014年6月24日前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款项并已提供相关的福利待遇，不存在合同解除前的任何未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加班费、社会保险、公积金、奖金、绩效等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应支付给原告的全部费用。被告应付原告内部绩效167,951元，外部项目佣金176,329元，原告应返还被告项目启动资金及项目费用135,000元。前述费用相抵后，被告应付原告内部绩效167,951元，外部项目佣金41,329元，合计209,280元。协议书第十条对上述209,280元费用的支付方式作出了约定。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209,280元被告于2014年9月前付清。2018年5月2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营开劳人仲不字(2018)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于原告于2018年5月2日送来的仲裁申请书决定不予受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7年2月协议书复印件、调解书、工程费用审批表、被告发给原告的律师函、被告公司职员写的证明材料、被告与原告通联记录及订票记录、关于郭晓达相关项目的结算报告、原告和被告员工一起出差的住宿证明、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被告以胁迫欺诈手段与原告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书，并且恶意的独自持有，至今没有给原告完整的协议书文本，导致协议书既无法撤销又无法执行；在该协议书的履行期间，被告以独自持有为优势恶意的变更协议书内容，并且通过律师函恐吓原告，编造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比如律师函谎称已经支付原告213万元，与事实不符；被告出示的原告的离职报告系伪造，大量的证据证明在2014年7月25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仍然为被告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认为：本案中原告请求的五项诉讼请求都属于劳动争议，实际上原告与被告关于劳动争议的问题因为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实际上已经完结。原告本次诉讼目的是为了主张营口项目的工程款，这个是另外一个纠纷，本案举证的一系列的证据指向的是工程款，原告是为了向被告主张额外的工程款提起的本案诉讼，诉讼中去获取对工程款诉讼有利的证据，原告提起这样的劳动争议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如果原告确实认为对工程款争议主张合理，原告可以另行起诉。庭审中，原告确认离职报告中其签名属实，其他均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离职申请系被告伪造，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协议书第十条显失公平，且在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确认协议书第十条无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效，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及赔偿金。但在庭审中，原告确认离职申请中“郭晓达”系其本人签名，且在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提报离职报告，故该条款能够佐证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主动提出离职申请的事实，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交报警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胁迫欺诈的事实，故该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4月23日解除。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签写离职申请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相关文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在主动辞职后，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确认被告已付清2014年6月24日前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款项并已提供相关的福利待遇，不存在合同解除前的任何未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履行期间的加班费、社会保险、公积金、奖金、绩效等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应支付给原告的全部费用；关于被告应付原告内部绩效167,951元、外部项目佣金176,329元、原告应返还被告项目启动资金及项目费用135,000元，双方约定前述费用相抵后被告应付原告内部绩效167,951元、外部项目佣金41,329元，合计209,280元，协议书中第十条对上述209,280元费用的支付方式作出了约定。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209,280元被告已于2014年9月前付清。该协议书系双方协商后自愿签订，其相关内容是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告的前四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或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因其在仲裁中未申请，且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如果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在承接相关工程中权益受损，可另案就工程款等事项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晓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但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表示不予质证。因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该组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书》第十条无效，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该《协议书》第十条内容显系欺诈、胁迫。对于欺诈、胁迫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相应民事行为的实施存在欺诈、胁迫手段并使其违背真实意志，相应的法律后果亦为该行为依法有权请求撤销，而并非确认无效。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为由要求确认《协议书》第十条内容无效，其主张的理由和事实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行为无效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书》第十条无效的请求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无效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节，经调查，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离职申请》系由其本人签名，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第一条中亦明确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4月23日提交离职报告，该时间与上诉人所签名确认的《离职申请》一致，能够证明上诉人自行申请离职及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而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在离职及解除劳动关系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理由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如有关于工程施工和工程款结算等其他主张事项，与本案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依据相应事实和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晓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晓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 烨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王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