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1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葛仙山乡港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70574515X3。 法定代表人：郭丽涵，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电站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峰雨，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铅山县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河口镇物资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46779962841。 法定代表人：程水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普文，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妮妮，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以下简称晶鑫水电站）与被上诉人铅山县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伦潭水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晶鑫水电站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9月2日作出的赣1124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损失与被上诉人建造水库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建造的水库改变了上诉人水电站取水水量。被上诉人取水直接造成了上诉人水电站发电量减少。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口头申请进行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也未释明要求书面申请，最终又以上诉人未提供因果关系证据，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水库电站未取得水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取水许可证进行的建造水库及发电取水行为，系非法行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水电站的发电量的减少。4.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与港东电站系不同称谓的同一主体均无异议。上诉人原审提供了2018年1月26日铅山县水利局颁发的取水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其经营的合法。被上坪人虽然提供了2010年8月上饶市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的《江西省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修编报告（核定稿）》，证明该报告中提到将原港东电站报废，重新进行布置的内容，但其仅仅是核定稿，上诉人从未收到该报告，至今更未接到有关部门对上诉人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港东水电站）予以关停及给予相应补偿的通知，相反，2018年铅山县水利局还向上诉人颁发了取水许可证，可见上诉人主体经营及合法性毋庸置疑，故诉讼主体适格。 被上诉人伦潭水利公司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建造水库等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存在行为违法性及过错？在一审中提供的《江西省铅山县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水资源论证报告书》已经明确伦潭水利枢纽工程经过水资源论证，不会对区域内其他取水户产生不利影响。水力发电的大小取决于诸多因素，降水时长、强度、水库蓄水能力、电站发电能力，因此，上诉人仅依据其电站三年前的发电量测算之后三年发电量的减少，并将所有损失全部归责于被上诉人水库的蓄水放水发电行为，缺乏科学依据，无法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作为一审原告的上诉人一直自认为有因果关系的存在，但是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有利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仅凭被上诉人建造的水库处于其上游的地理位置这个客观事实就得出他理解的所谓因果关系论断，无疑是缺乏科学依据的。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是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一个省重点水利工程，项目审批经过国家部委严格把关，所进行的建设、蓄水、放水、发电均是按照项目建设的作用来运行，其行为完全合法，不具有违法性。建造水库也不需要取水许可证的。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所说的其口头申请鉴定，未得到法院准许，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违法。3.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0年，市水利局以（2010）95号文件的形式向上饶市人民政府请示报批《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修编报告》，上饶市人民政府以饶府字（2010）132号文件下发了《关于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修编报告的批复》，同意了该报告，并要求今后铅山河流域的综合开发利用、资源保护和水害防治以此为依据。在《江西省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修编报告》铅山河杨村水水电梯级开发方案内容中，明确了将原港东电站（晶鑫电站）报废，重新布置。也就是说从2010年之后，上诉人所有的蓄水发电行为均没有取得有关部门的批复，其所有的行为均为非法行为。晶鑫水电站作为已经报废的电站，其目前所进行的蓄水发电均为非法行为，即使其权益受到影响，也不是合法的权益，因而其根本没有资格作为原告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 晶鑫水电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伦潭水利公司赔偿晶鑫水电站自2014年至2018年减少发电量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84,759.61元;2.判令诉讼费由伦潭水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鑫水电站座落于铅山河杨村水中游，坝址位于葛仙山乡港东村棺材棚上游1000处。2005年8月经批准新增装机，2006年11月验收合格，晶鑫水电站新装机容量为1台320kw。伦潭水库地处银山河杨村水中上游，坝址位于管源村附近的伦潭大桥上游300m处，安装2台20000kw水轮发电机组。伦潭水库自2014年7月份大坝封堵并蓄水。根据晶鑫水电站2011-2013年上网电量的平均值和2014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三年半的上网电量进行对比，得出晶鑫水电站三年半来共减少发电收入1,984,759.61元的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晶鑫水电站须对自己的损失与伦潭水利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水力发电量取决于很多原因，比如具体的降水时长、降水强度、水库蓄水能力，电站发电能力等，晶鑫水电站仅仅根据之前三年的发电量测算之后三年半发电量的减少，然后将所有损失全部归责于伦潭水利公司水库的蓄水放水发电行为，缺乏科学依据，无法证明其发电减少的损失与伦潭水利公司水库的蓄水放水存在因果关系，故晶鑫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晶鑫水电站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对发电量减少的损失与伦潭水利公司水库的截（蓄）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在一审期间曾口头申请进行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也未释明要求书面申请，最终又以上诉人未提供因果关系证据，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若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口头提过鉴定，但最终又未提交书面申请及交纳鉴定费用，系对其自身权利已作出处分，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再提出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铅山县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4日，变更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防洪、灌溉、水力发电。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又名港东电站，成立于1990年9月24日，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变更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电力供应。双方均纳入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在水电梯级开发方案中伦潭水利枢纽工程为第五级，港东电站为第七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围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本案二审当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伦潭水利公司是否因为截（蓄）水行为而应当赔偿晶鑫水电站发电量减少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条规定“开发、利用水资源，应当坚持兴利与除害相结合，兼顾上下游、左右岸和有关地区之间的利益，充分发挥水资源的综合效益，并服从防洪的总体安排。”伦潭水利枢纽工程的建设任务是以防洪、灌溉为主，兼顾发电、供水等综合利用，伦潭水利公司水库的截（蓄）水和开闸泄洪行为，服从上饶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和当地防汛指挥机构的调度指挥与监督，不存在过错。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开发、利用水能资源。在水能丰富的河流，应当有计划地进行多目标梯级开发。建设水力发电站，应当保护生态环境，兼顾防洪、供水、灌溉、航运、竹木流放和渔业等方面的需要。”以及第四十三条规定：“国家对水工程实施保护”，可见，对水资源有计划的进行多目标梯级开发是法律规定。江西省水利规划设计院2002年12月出具的《江西省铅山县伦潭水利枢纽工程水资源论证报告书》（水文证甲字第089号）中有“伦潭水利枢纽工程的开发，将增加清潭、港东、沙田三电站的枯期发电量。且对最下游梯级五都水电站基本上也不会有影响。综上所述，伦潭水利枢纽工程及其灌溉工程的开发，将不会对区域水资源状况产生不利影响”的表述。江西省上饶市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出具且经上饶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江西省铅山县铅山河流域综合规划修编报告》（二〇一〇年八月）有“因此，根据进一步勘查研究，杨村水的水电梯级开发方案按如下进行，即篁碧（550引）—港口（475蓄）—狮山头（314引）—紫源（287蓄）－伦潭（252蓄）－清潭（140.5反调）－港东（119引）－沙田（106引）－五都（87引）”、“将原港东电站报废，重新进行布置”的表述。可见，相关部门已对该流域的水电梯级综合开发制订了完整的方案，并对各级之间的影响进行了充分的论证。本案属于国家对水利资源进行梯级管理和开发利用的宏观调控，作为下游的水电站，不应对上游水利枢纽工程在正当、合理的生产经营行为主张损害事实。 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水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取水许可证，所以其取水行为非法。经查明：伦潭水利枢纽工程的项目经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设计经水利部批复、组建法人经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复。伦潭水利枢纽工程在当地的九级梯级开发中位于第五，其下游有晶鑫水电站等其他四级梯级水电站，此属于水电开发利用中如何使水能资源利用最充分和最合理的问题，也是相关电力管理部门对各梯级电站之间如何集中优化管理的问题，且伦潭水利枢纽工程的具有防洪、灌溉以及为居民提供自来水水源等功能，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伦潭水利公司确实暂未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因取水申请引起争议或者诉讼的，审批机关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中止审批程序；争议解决或者诉讼终止后，恢复审批程序。”本案双方当事人处于诉讼期间，伦潭水利公司的取水许可证目前尚未获得审批，但并不必然表明伦潭水利公司无法取得取水许可证。在当前对水资源进行多目标梯级开发的模式下，因双方均已纳入铅山县杨村水的水电梯级开发方案，伦潭水利公司不因未办理取水许可证而损害上诉人晶鑫水电站利益。故晶鑫水电站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3元，由上诉人铅山县葛仙山乡晶鑫水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健 审判员 付 强 审判员 聂晓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侯特 书记员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