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24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夏剑鸣。 被告人藤某，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威远县焱鑫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现住威远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1日被威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威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化礼，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内威检诉刑诉〔2019〕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藤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2019年10月15日，因需要补充证据，威远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补证完成后，2019年10月25日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夏剑鸣、被告人藤某及其辩护人陈化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威远县焱鑫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石灰石原材料供销业务，实际经营者为被告人藤某。2017年下半年，因买方公司需货量突然增大，焱鑫公司产生了大量石灰石销售业务。由于给焱鑫公司运货的车辆无法提供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大量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后，焱鑫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与进项出现较大缺口。后藤某联系到中间人王方洲、汤龙，以7.5%的点子费让王方洲、汤龙从重庆邓某处先后多次购买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发票均通过假造相关业务合同、资金流水，以重庆君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强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胜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给焱鑫公司。经核查，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焱鑫公司共计购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税额4319277.37元；焱鑫公司将上述40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用于本公司增值税进项抵扣，实际抵扣进项税额4319277.37元。 2018年10月15日，藤某到威远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 威远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威远县焱鑫贸易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业务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单位犯罪。被告人藤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藤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对指控犯罪无异议。 被告人藤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藤某的罪名应该定为逃税罪，藤某有自首情节，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威远县焱鑫贸易有限公司系被告人藤某以自然人姚彬、于莉名义成立的法人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藤某。主要经营业务为从宜宾等地购买石灰石销售到位于威远县连界镇的荣威公司用于炼钢。2017年下半年，因钢材行情转好，买方公司需货量突然增大，焱鑫公司产生了大量石灰石销售业务。由于给焱鑫公司运货的车辆无法提供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买方又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大量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后，焱鑫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与进项出现较大缺口。藤某联系到中间人王方洲、汤龙，通过假造相关业务合同、资金流水，以7.5%的点子费从重庆邓某处先后多次购买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邓某以其控制的重庆君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强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胜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卡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给焱鑫公司，税额4319277.37元。焱鑫公司将上述40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经税务机关认证后全部用于本公司增值税进项抵扣。重庆四家公司所开具的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富余票，在案发时间段四家公司无欠税情况。 2018年10月15日，藤某到威远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到案说明等，证实案发经过，案件办理经过，也证实2018年10月15日，藤某主动到威远经侦大队投案自首。 2、被告人藤某供述，证实因为公司业务量忽然增加，差大量进项税票，如果没有进项税票来同销项税票抵扣，公司就要上缴很多税，后通过中间人王方洲、汤龙假造相关业务合同、资金流水，以7.5%的点子费从重庆邓某处先后多次购买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拿到税务部门去抵扣11个点，按这个差价来算，3000多万的票价，获利100多万。案发期间，威钢一天大约需要我们给他运3000吨，少的时候2000吨左右，可以找运单。买增值税票回来主要是公司做账，还有就是向威钢结账的时候，威钢要看我们的运费到底是好多，才按照总的价格给我们合理利润。买回来的增值税票都向税务机关用于抵扣了增值税了。愿意补缴税。 3、王方洲证言，证实藤原刚（藤某之子）问我找不找得到运输发票，我问了汤龙，说重庆那边开得到，我就说开得到。我讲的是按照票面价税合计的6.5%计算点子费，但藤原刚给他父亲讲的应该是7.5%的点子费，他赚了他父亲1%的点子费，然后焱鑫公司的人把按7.5%的标准把钱转给我，我再把那1%转给藤原刚。我是通过汤龙联系的重庆君瑞达、卡乐、胜丰、强帮这四家公司。是2017年8月份左右，藤原刚问我开不开得到，我就问汤龙，汤龙说重庆开得到。后头我才晓得是邓某的公司开得到，只需要5%的点子费。然后汤龙加0.5%，我加1%，藤原刚加1%，到藤某那里点子费最终就是7.5%。邓某是开运输公司的，我记得他名下有君睿达、卡乐、强邦、胜丰四家运输公司。他是这4家公司的老总。 4、汤龙的证言，证实我只在邓某的公司开过发票。我认识王方舟，王方舟在我手里拿过几次运输类增值税票，都是我在邓某的公司开了以后，拿给他的。王方舟可能把票拿给了其他公司。焱鑫公司开票的时候，王方舟就会打电话给我，叫我去邓某公司带一些开好的票回来，都是快递包好了的，具体数额我记不清。我带回来后，就拿给王方舟，他每次给我好处费邓某也会给我几百元好处费。 5、证人邓某、税何林证言，证实威远炎鑫公司通过汤龙来开过票。2017年9月份左右，我公司变更为一般纳税人后，有很大额度的进项发票，不用就浪费了，用了的话可以收取点子费，我就给挂靠在我公司的客户说可以开发票。只收5%的点子费。汤龙等人找我虚开，我就把许红金喊来，许红金按我确定的数额找秦静他们开票。是以我名下卡乐、君睿达、胜丰、强邦四家公司的名义开具的。开好票后，有时邮寄有时我安排熊伟亲自开车送过去威远或资中拿给汤龙。 6证人刘某、张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经营有多辆大货车。从2016年底帮藤某拖货，2017年四五月份开始就大量帮他拖货了。都是从宜宾、乐山拖石灰石回到威钢。每天帮藤某拖货的车多得很。一天七八十台车，多的时候上百辆车。每车三十多吨。我们帮藤某拖货是不开票给他的，运费都是我们实得。 7、书证焱鑫公司工商资料及藤某供述，证实炎鑫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是姚斌，实际老板是被告人藤某。 8、书证开票方工商资料、炎鑫公司虚开发票的点子费资金流向统计表、重庆万盛经开区税务局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重庆四家公司案发时间段增值税缴纳情况，证实重庆四家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法人企业。藤某支付点子费为3590785元。邓某公司实际收到2198688元。重庆强帮、卡乐、胜丰、君睿达为炎鑫公司虚开发票共404份，合计税额4319276.63元。四家公司在案发时间段均无欠税情况。 9、书证焱鑫公司税务抵扣资料、威远税务局情况说明，证实重庆君睿达公司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开给焱鑫公司3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30532582.31元，税额3358584.50元，；重庆强邦公司2017年8月至12月期间开具给焱鑫公司59份增值税票，涉案金额5628808.92元，税额619169.18元；胜丰公司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开给焱鑫公司22份增值税票涉案金额2105120.36元，税额231563.29元；重庆卡乐公司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开给焱鑫公司10份增值税票涉案金额999639.6元，税额109960.4元。税额共计4319277.37元，均以抵扣。 10、证人邱某证言，证实自己是焱鑫公司兼职会计，具体工作就是开票和做账。只开过一种票，开给荣威矿业，销项为石灰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们根据荣威出具的石灰石结算单来开。藤某是老板。公司里用于抵扣的进项发票都是藤某拿给我的，是可以进行正常抵扣的。 11、书证威远县税务机关出具的炎鑫公司2017年全年的企业所得税缴纳情况、炎鑫公司税费缴纳明细，证实炎鑫公司2017年全年缴纳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共计5655964.27元。 12、书证四川荣威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说明及请求，证实炎鑫公司向其开具石灰石货款发票143407087.43元，进项税额20182339.52元；荣威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长期合作，也要与炎鑫公司继续合作，请求从轻处罚炎鑫公司。 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采用欺骗手段，叫他人为自己虚开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404份，并作了纳税申报，抵扣了应纳税款4319277.37元，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藤某作为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和主管人员，也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藤某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属于逃税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藤某案发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也应以自首论，均应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人藤某，因公司业务量突然增大而给焱鑫公司运货的车辆无法提供运输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大量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买方后，焱鑫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与进项出现较大缺口，因而采取支付点子费的方法从有富余票的重庆四家运输企业开具运输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与对方公司虚构了运输业务，但炎鑫贸易有限公司与个体运输人员有真实的运输业务，个体运输人员不能或者不愿向炎鑫贸易有限公司开具运输发票，这种情况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一般的恶意虚开即“没有货物购销业务而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一定区别;在司法实践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刑核5173277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被告人张某强与他人有真实交易发生，因自己企业系小规模纳税人，无法为购货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以他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可见“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要考虑行为人主观恶意。现行刑法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客观行为界定为“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本案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但本案被告人的主观恶意不深，且被告单位将应纳税款4319277.37元交到了本院案款专户，社会危害程度得以减轻，量刑时对被告人藤某的减轻处罚幅度也应当加大。在本案审理中，购货方四川荣威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表示要继续与被告单位合作，以支持我省重点企业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的发展，被告单位和被告人藤某也愿意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藤某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藤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威远县炎鑫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 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藤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三、被告单位所补税款4319277.37元转由税务机关缴入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飞 人民陪审员  彭华东 人民陪审员  周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 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一条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较大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