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7025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繁路嘉安达科技工业园厂房第二栋三楼。 法定代表人：肖胜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丽，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修川路1189号。 法定代表人：李达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钢，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于冰，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明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明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钢、章于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明帅公司支付货款950510.54元；2、明帅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3723.48元。事实和理由：明帅公司向华天公司购买货物，共拖欠货款950510.54元，已构成根本违约。华天公司遂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明帅公司答辩称：明帅公司尚欠华天公司货款950510.54元属实，但华天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被告明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华天公司赔偿明帅公司损失21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明帅公司将反诉请求变更为：要求华天公司赔偿损失164636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7日至8月31日，案外人浙江横店得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邦进出口公司）九次向明帅公司采购LED灯，共计金额1441753.5元用于出口泰国。同年8月6日和15日，明帅公司与华天公司分别签订《采购合同书》各一份，约定明帅公司向华天公司采购各规格的灯珠，并约定如有质量差异造成损失由华天公司承担。后华天公司供货，明帅公司制成LED灯后交付得邦进出口公司出口。本案的LED灯出口泰国后出现过早衰死和“色漂”现象，致使泰国用户投诉，并被泰国方作为弃物处理。2016年12月11日，明帅公司发现华天公司提供的灯珠尺寸与约定不符，且也非合同约定的“华灿”品牌。2017年3月6日，得邦进出口公司致函并要求明帅公司承担一切损失。后，明帅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华天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并要求华天公司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双方也对产品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光通量不符合要求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明帅公司因本案损失：得邦进出口公司拒付货款1446873元，泰国仓储费2500美元、返工费10066.22美元、弃货费18000美元（汇率按1美元6.6247元人民币）。明帅公司遂提起反诉。 针对明帅公司反诉华天公司答辩称：首先，根据华天公司的送货单约定，明帅公司应当在收货后24小时内提出质量异议，没有提出视为产品合格。其次，华天公司销售的是灯珠，而明帅公司主张产生质量问题的是LED灯，明帅公司未及时检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负。再者，根据双方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华天公司销售给明帅公司9伏电压的灯珠不是“华灿”品牌。最后，明帅公司销售给得邦进出口公司的LED灯的芯片是“三安芯片”，故明帅公司即使存在损失，也与华天公司的芯片无关，且鉴定结论已经证实华天公司销售的灯珠不存在死灯现象，也没有质量问题。故请求驳回明帅公司反诉。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主要对下列证据存在争议：明帅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提单、装箱单、形式发票和形式装箱单等证据6组（有9份合同）、泰国买方出具的《质量证明》及翻译件1组，用以证明其出口到泰国的LED灯因质量问题而造成明帅公司的损失数额等事实。经质证，华天公司对《质量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华天公司对《质量证明》关联性所提异议显然不能成立与，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反映的内容予以认定。对于明帅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提单、装箱单和形式发票等6组证据，因编号为P020160831B《采购合同》的这一组证据没有提单，虽然该组证据有空运凭证，但该空运凭证为复印件，且明帅公司既没有举证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已出口的有效证据，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货物已交付得邦进出口公司，故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其他5组证据中的提单、船运公司装箱单及对应《采购合同》，基本能与《质量证明》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5组证据中的提单、船运公司装箱单及对应《采购合同》予以认定，确认其有证明力，至于5组证据中的形式发票和形式装箱单，系得邦进出口公司单方出具，且为孤证，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华天公司与明帅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华天公司系LED灯灯珠的供货方；明帅公司系灯珠采购方、LED灯生产商。双方确认明帅公司尚有950510.54元货款未予支付。 2016年7月27日至8月31日，得邦进出口公司与明帅公司签订《采购合同》9份，约定得邦进出口有限公司向明帅公司采购3种功率各种规格的LED灯，价款金额共计1443873元；约定功率4.5W型号3000K和6500K的LED灯的最小光通量分别为387LM和405LM，功率6.5W和8.5W的LED灯约定的最小光通量分别为630LM和720LM；按照确认样品生产，符合泰国市场要求。 2016年8月6日和15日，明帅公司与华天公司分别签订《采购合同书》各一份，约定明帅公司向华天公司采购2款电流数分别为60MA和30MA的灯珠，电压范围分别为9.0-9.6V和18.0-18.6V，光通量分别大于70LM和65LM，采购数量分别为3300K和360K（其中被告要求900K的60MA芯片换成高亮芯片），灯珠芯片厂家均指定为“华灿”，芯片尺寸分别为12*37和10*28；交付方式为“快递”。合同签订后，华天公司交付了灯珠，华天公司的装箱单的“注意事项”记载“…如有任何不符合或品质问题，请于收货之日起24小时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接受。” 2016年9月12日至10月19日，明帅公司将生产的LED灯按照合同约定装运到指定上海港以出口至泰国，船运公司签发了5份提单，提单号分别为：SHMY1609222、SHMY1609291、SHMY1609223、SHMY1610288、SHMY1610289。2017年3月6日，得邦进出口有限公司函告明帅公司，称其与明帅公司的9份合同，涉及6份提单【含前述5份提单，另一份为SHMY1610366】，因明帅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过早衰死灯现象，造成泰国使用方出现大面积投诉，其客户已暂停销售，后续产品退运回国内由明帅公司承担所有损失；得邦进出口公司同时要求明帅公司对予空运补货等予以配合并弥补泰国使用方的损失。2017年5月，华天公司派员至明帅公司就案涉LED灯异常原因进行检测分析，但各方没有形成最终结论。 2017年11月1日，涉案LED灯的泰国买方出具《质量证明》（已由我国驻泰国大使馆领事认证），称前述6个提单项下的货物共计204135.25美元。因供应商交付的LED灯（总计327930件）色温变化大，流明衰减严重，我们需要放弃库存（总计215068件）和销售渠道中的货物（总计112862件），以免品牌名誉受损。由于质量问题，我们将不向供应商支付发些发票的任何金额。买方要求供应帮助将替换的灯具空运给我们，以继续我们在泰国的业务。所有空运费已由供应商支付，到目前为止，仓储费用为2500美元，返工费用为10066.2美元。买方强烈要求供应商在2017年11月30日前解决库存问题，否则买方不得不放弃这些库存，预计放弃库中货物的费用约为18000美元。所有这些由质量问题引起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将由供应商承担。 因明帅公司以华天公司提供的灯珠存在质量问题且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拒付本案货款，双方遂发生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因明帅公司申请，决定对涉案的灯珠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质量鉴定，该公司出具了（2019）杭标质鉴字第081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灯珠和芯片上均无芯片品牌标识或代码等标识。灯珠规格比行业内对2835封闭默认尺寸偏小，灯珠芯片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2、灯珠寿命试验即老化试验中的高温试验、恒定湿热试验符合灯珠性能指标要求，未出现死灯（灭灯）现象。经灯珠光通量试验，灯珠光通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该鉴定报告的光通量分析部分称，通过检测结果分析本案灯珠的光通量检测值在51.2LM至57.2LM之间。 本院认为，华天公司和明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中，明帅公司承认华天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故本院对华天公司要求明帅公司支付货款950510.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采购合同书》没有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法，所以华天公司要求明帅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杭标质鉴字第081号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华天公司交付的灯珠的光通量检测值在51.2LM至57.2LM之间，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最低光通量，而且交付的灯珠芯片尺寸也明显比合同约定的尺寸小，所以本院可以认定华天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华天公司显然已构成违约。明帅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要求华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帅公司反诉选择要求华天公司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明帅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以及华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 关于明帅公司的损失确定以及华天公司是否需要赔偿问题。本案中，明帅公司主张其损失为：得邦进出口公司拒付货款导致其损失1446873元，出口到泰国的货物仓储费2500美元、返工费10066.22美元和弃货费18000美元。本院认为，明帅公司主张其货款损失主要依据是9份《采购合同》，但明帅公司并没有提供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的有效证据，故仅凭合同尚不能证明明帅公司的货款损失数额。本案中，明帅公司还提供了提单和船运公司装箱单，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明帅公司交付货物的重量，没有货物明细和单价，故仍然无法确定其交付货物的价值，从而确定其损失。虽然本案《质量证明》载明了提单号、货物货款数额以及仓储费、返工费和弃货费数额，但因《质量证明》系泰国客户向得邦进出口公司提出的索赔主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质量证明》中记载的货款、仓储费、返工费和弃货费等已经或者需要由明帅公司承担。综上，本院认定明帅公司的反诉请求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难予支付。本案还需要指出的是，即使明帅公司损失可以确定，确定华天公司的赔偿责任时还应当对华天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明帅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虽然本案华天公司提供的灯珠的光通量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最小数额，但明帅公司并未举证此因此导致本案成口LED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光通量或者因此产生质量问题，所以明帅公司举证不充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明帅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如果明帅公司今后有新的证据的，可以另案解决。 关于华天公司认为本案《采购合同书》的内容已经变更的主张，即9V芯片不需要使用“华灿”品牌。本院认为华天公司持上述主张的依据是2016年12月20日双方员工的聊天记录内容，但根据聊天记录内容，虽然华天公司员工向对方提出从来没有说过9V的芯片用“华灿”，但明帅公司员工答复如果合同更改需要注明。显然，明帅公司员工是坚持按合同约定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并承认华天公司员工主张，所以华天公司依据聊天记录主张合同内容更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天公司主张装箱单的“注意事项”中约定灯珠检验期为24天，据此认为明帅公司已无权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即使明帅公司员工已经在装箱单上签名，此也只能证明华天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事实，并不能单独证明双方就检验期作了约定，因为收货人一般无权向对方作出要约或承诺的意思表示。明帅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要退还库存货物，因明帅公司的反诉没有包含此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本院因明帅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灯珠进行了鉴定，本院综合考虑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本案鉴定费由双方各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50510.54元。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2元，减半收取6871元，由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71元，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09元，由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485000元（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缴纳），由深圳市华天迈克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242500元【海宁市明帅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第1项判决义务时可相应扣减24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汤良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俞志敏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