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志华，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忠，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竞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软淑艳，女，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志华因与被上诉人软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志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忠、被上诉人软淑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志华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0683民再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软淑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虽是生效判决，但该判决是在被上诉人未出庭，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审理的，村委会证明是石宗建为达离婚目的采用欺骗手段而取得的，且被告石宗建是在原借贷案件判决申请执行后才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在此之前，石宗建也同样下落不明，其完全有可能和被上诉人软淑艳共同生活在外地，极有可能石宗建与软淑艳串通，通过假离婚的手段，以达到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之目的，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石宗建与被上诉人软淑艳分居期间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原审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离婚判决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执行的被上诉人的316700元银行存款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软淑艳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虚假离婚与事实不符。在2017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已经与第三人登记结婚，可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陈述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主张的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不适用本案。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2010）皋开民初字05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三人的共同借款，这三人对借款是怎样分配的，具体是由谁使用的并没有明确，可以肯定该笔借款不属于石宗建的个人借款，本案不符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大前提，上诉人引用法律不当。第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2010）皋开民初字059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无论是根据民法通则第87条的规定还是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四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产生的依据仅限于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不具有配偶关系的石宗平、范亚平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被上诉人对不具有合同关系的石宗平、范亚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2019）鲁0683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该笔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顾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软淑艳对其丈夫石宗建所借款人民币共计贰拾万元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软淑艳与石宗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5年登记结婚。2009年10月26日，石宗平、石宗建、范亚平共同向原告顾志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顾志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用期一个月今借人:石宗平、石宗建、范亚平2009.10.26实收现金贰拾万元整”。后因三人未按约定还款，原告将三人诉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8月16日作出（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宗平、石宗建、范亚平偿还原告顾志华借款20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4月18日依法向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该院执行中查明,三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银行存款，石宗平、石宗建在该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较多，被执行人石宗平所有的住房已被另案查封，该院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范亚平丈夫的工资收入，待后处理，申请人表示同意本案终结执行。该院遂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皋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2016年1月21日，原告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与石宗建1995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的登记证明一份，原告的申请执行书一份，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1）皋执字第144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答辩和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的丈夫石宗建及石宗平、范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的丈夫石宗建与石宗平、范亚平偿还原告的借款并互负连带责任。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应承担对该笔债务的性质认定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笔债务应认定为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软淑艳对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负担；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负担。判决生效后，软淑艳不服，向烟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民(行)监[2018]3706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鲁06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中，申诉人软淑艳称，1、（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的借款，发生在申诉人与石宗建分居期间，双方不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没有用于二人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申诉人与石宗建的共同债务。第一，申诉人与石宗建不具有合法的配偶身份，双方于1994年底开始同居生活，1995年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了结婚仪式，申诉人与石宗建没有共同申请结婚登记，结婚登记的签名都是石宗建伪造的。申诉人与石宗建之间系非法同居关系（审理中，申诉人表示不再主张与石宗建系非法同居关系）。第二，石宗建在向法院起诉与申诉人离婚时，提交了如皋市江安镇北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该证明证实：2002年9月15日申诉人因与石宗建感情不和，离家出走，下落不明。该事实得到了（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的确认。而被申诉人顾志华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2009年10月26日，也就是申诉人与石宗建分居，申诉人下落不明期间。2、（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的借款，为申诉人与石宗建的夫妻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申诉人在（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案件起诉状中自认：2009年石宗平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20万元整，石宗建、范亚平二人签字。从被申诉人上述主张看，是石宗平向被申诉人借款，而不是石宗建与范亚平借款，二人签名应认定提供担保。第二，（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诉人对（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判决了对石宗平、石宗建、范亚平的债务承担了连带责任，而不仅是婚姻法上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根据最高法院办公厅对修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答复，“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对于超出日常生活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被申诉人的借款20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的范畴，被申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此笔借款用于了申诉人与石宗建的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看，此笔债务为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共同借款，三人借款时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三人对于此笔借款的用途交付给谁法院没有查明。综上，申诉人认为（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认定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的借款为申诉人与石宗建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请求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顾志华辩称，1、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石宗建诉申诉人离婚纠纷一案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皋搬民初字43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确认二人系合法的夫妻关系，现申诉人称其与石宗建为非法同居关系，在法院生效的判决面前，其申诉不应得到确认。其与石宗建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材料证明申诉人于2002年9月15日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等情况，不排除石宗建为离婚诉讼提供的不实证据，特别是该离婚诉讼案件是在被申诉人已向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而提出的，而且该离婚判决书是在如皋市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了申诉人的存款以后所作出的判决，所以不排除申诉人与石宗建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而提起诉讼；2、（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首先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为共同借款人，根据（2010）皋开民初字0596号案查明的事实，石宗建、石宗平、范亚平共同向被申诉人出具的借条，三人作为今借人签字，因三人未与被申诉人约定各自借款的份额，系连带之债，故三人均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借条上也未出现担保人，申诉人所主张石宗建和范亚平在借条上的签名应当认定为对此笔债务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申诉人否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负举证责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这一规定表明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法律实际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免去了债权人的举证责任，而夫妻一方如要推翻该推定，要承担两种除外情形的举证责任。现申诉人对此不能证明，却要求被申诉人举证，有违法律规定，综上所述（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申诉人申请人民检察院监督的理由不能成立。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申诉人提交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对原告石宗建与被告软淑艳离婚一案作出的（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复印于该院的如皋市江安镇北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为“原、被告于1995年经人介绍相识，于同年10月23日按农村习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在如皋市原葛乡人民政府领取结婚证，于1995年11月28日生一女石乘源。原、被告婚后感情一度尚可，后因生活琐事等发生矛盾，被告于2002年离家外出，至今未归，双方分居至今。原告于2015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当庭陈述、结婚证、如皋市江安镇北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该判决认为“原、被告虽系合法婚姻关系，但被告于2002年离家外出，至今未归，夫妻之间互不尽夫妻义务，由此可以认定原、被告间夫妻感情确已彻底破裂，故原告主张要求与被告离婚之请求，应予支持”。判决“准予原告石宗建与被告软淑艳离婚”。如皋市江安镇北元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中载有“2002年9月15日软淑艳与石宗建因感情不和，离家出走，不知去向，至今未归，下落不明”。申诉人提交以上证据以证明被申诉人主张的债务发生在申诉人与石宗建分居期间，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是在被申诉人已向如皋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以及已对申诉人的银行存款冻结之后，该判决的诉讼理由中称申诉人自2002年9月离家出走，无事实依据；村里的证明是石宗建为离婚向法庭提供的，不是证明他所负的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对原告石宗建与被告软淑艳离婚一案作出的（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对该判决认定的申诉人于2002年9月离家出走与石宗建分居的事实，本案予以认定。2、被申诉人提交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驳回申诉人执行异议的（2017）苏068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人（顾志华）于2011年4月1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1）皋执字第144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石宗建配偶软淑艳的银行存款21万元。2017年8月14日，该院作出（2011）皋执字第144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软淑艳银行存款313670元。2017年8月29日，异议人软淑艳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被申诉人提交该裁定书以证明申诉人与石宗建离婚系在申诉人申请执行并对被申诉人银行存款冻结后，申诉人与石宗建离婚系逃避债务。申诉人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裁定书证明的内容与被申诉人主张证明的内容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驳回申诉人执行异议的（2017）苏068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该案执行过程，并无证明被申诉人主张的申诉人与石宗建离婚系逃避债务的内容，不能证明被申诉人的主张。关于石宗建等三人向被申诉人借款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石宗建等三人向被申诉人的借款，是否属于石宗建与申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确定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发生时，申请人与石宗建的夫妻关系虽然存续，但申诉人离家外出已超过七年、双方分居、互不尽夫妻义务，由此足以确定该借款未用于石宗建与申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且申诉人当时没有与石宗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予以认可。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石宗建与申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被申诉人主张的该债务系石宗建与申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鲁068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顾志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1120元，共计542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顾志华负担。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结婚证，证实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9日和张琛飞登记结婚，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虚假离婚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质证称，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结婚证领取时间是在2017年，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离婚时不是虚假离婚，因为在这中间已经隔了几年的时间。而且就本案而言，从诉讼到执行，历经了数年的时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原来离婚时不是虚假离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前夫石宗建及石宗平、范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皋开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宗建与石宗平、范亚平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并互负连带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该债务系被上诉人与前夫石宗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与前夫石宗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软淑艳于2002年离家外出，至判决时未归，而涉案借款发生在2009年10月26日，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皋搬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系被上诉人与石宗建串通，通过假离婚的手段，为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而取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上诉人与前夫石宗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不是被上诉人与石宗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顾志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顾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