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5191号 原告：毛铁勇，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宁波市鄞州区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夏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2540952736。 代表人：叶子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弢，男，系破产管理人团队成员。 原告毛铁勇与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在诉前登记程序中未达成调解[案号为（2019）浙0205引调1181号]，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毛铁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被告安帮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铁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被告安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铁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欠付工资36万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6年6月进入被告工作，任油漆主管，当时原、被告约定年工资为108000元，每月9000元。2010年开始，被告暂发放每月3000元，并告知原告剩余工资待以后补齐。2014年，原告申请辞职并在2014年12月办好交接手续，因油漆车间缺人，原告在2015年1月才离职。因被告经营经济状况不太好，原告剩余部分工资一直未发放，至今尚欠原告工资36万元。后被告表示原、被告曾签订过劳动合同，现在已无法找到，合同载明的工资金额为宁波市基本工资，原告开始担任营销工作，工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工资一月一发，提成年结，被告已经全部发放。2007年，原告改任油漆主管，工资为每月9000元，每月预发3000元，差额年底发放。被告曾支付按每月9000元计算的工资，支付方式包括转账和现金，但相应证据无法找到。因被告情况不好，后无力足额发放工资，原告才在2015年1月离职。离职时，原、被告进行了结算，但被告未出具欠条，后被告情况每况愈下，原告注意到其外债很多，故在2018年（具体日期不记得，当时天气较热）要求被告出具了欠条，当时双方根据原告之前发放的工资进行了对账。原告每年向被告催讨，过年时也催讨，被告曾支付几百元，该款项未记入欠条，后原告改称其每隔两三个月或半年向被告催讨，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过一万多元，该款项未在欠条中扣减。 2018年5月30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管理人。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了原告工资债权，但未被管理人确认。原告就此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8月7日回复称原告不在债权确认范围内。 原告认为，劳动报酬是原告的血汗钱，是原告生活和生存的钱，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36万元属于劳动报酬。现被告管理人未认定原告工资，故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安帮公司辩称，管理人认可原告在2010年11月至2014年底系被告员工，但原告职务和工资金额无法确定，工资是否实际发放也无法确定。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对被告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未显示尚欠原告工资，故被告欠付原告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工资欠发汇总表和2009年至2018年5月每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毛秋飞和俞敏芬确认系其制作，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将在下文论述。 2.原告提供的社保缴费材料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的毛秋飞银行账单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对账单未载明相应对账单的户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6222083901000730971（以下简称0971号账户）及39×××45系毛秋飞账户。 4.李某某证人证言和林某证人证言中，李某某陈述原告系老板娘毛秋飞弟弟，林某陈述原告是油漆的，结合原告提供的社保缴费材料及被告意见，本院认定原告曾在被告处从事油漆工作至2014年底。 5.原告提供的欠条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将在下文论述。 6.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和邮寄材料复印件，因原告并非其中被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曾在被告处从事油漆方面工作至2014年底，其社保材料显示，原告社保在1999年至2014年5月以被告为参保单位缴纳，其中1999年缴纳月份为11个月，2014年缴纳月份为1个月。 2014年1月24日、1月26日、3月15日、4月18日，原告收到6222083901*****0971账户转账款项各2783元。2014年5月22日、7月15日，原告收到6222083901*****8382账户（以下简称8382账户）转账款项各2783元。2014年8月20日、9月26日、11月21日，原告收到8382账户转账款项各2755元。原告表示上述款项系3000元工资扣减社保后的金额。 2018年5月30日，本院受理张亚雪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账册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单位审计结果，被告2014年8月以后未发放工资，账目所欠工资，均为2014年8月之后拖欠的工资，并提供了其汇总的欠付工资单。该工资单未载明原告工资。2019年6月26日，管理人就审核完毕的债权编制了《被告债权表（第一批）》及《被告职工债权表》，未确认原告职工债权。2019年8月7日，管理人出具《对被告债权人异议的回函》，回复称对自己的债权有异议或者对他人债权有异议的，收到回函后15个工作日内向江北法院起诉。 2018年6月6日下午，管理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毛安邦进行询问，毛安邦表示厂房已租赁给宁波甬安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安家居公司），厂房由甬安家居公司运营，2014年被告已经停止营业。甬安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庆岳（毛秋飞和原告舅舅）变更为毛静昌（毛秋飞和原告父亲），且毛静昌受让了他人持有的股权成为股东，持股70%。 2019年6月13日，管理人向毛安邦询问时，毛安邦表示截至2018年8月，被告在职人员有7位，分别为毛安邦、毛安民、毛秋飞、毛静昌、徐旭娣、毛艳云、毛博武。 2019年10月24日，毛秋飞在（2019）浙0205引调1172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毛秋飞负责管理被告财务，一直做出纳，偶尔兼任会计；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大概在申请破产前制作，这套汇总表都没有记入会计账，相应人员的工资也未记入另外一套流水；因为汇总表上都是亲戚，毛秋飞未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欠亲戚的款项，只是记住了每个月要发的款项；因是自己人，从2009年开始就欠付的工资没有进行过催讨；汇总表中周丙喜、林某、毛建邦、原告曾签订过几年劳动合同，其他人没签；3901130019000227766账户是被告账户，后来破产上了黑名单，毛秋飞账户不能用，就用舅舅（徐庆岳）的卡发工资。 2019年10月25日，俞敏芬在（2019）浙0205引调1180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其从2011年5月起到被告处担任会计，在2017年9月因意外事故骨折住院，2017年9月11日住院一个月，之后出院在家休息，职位保留至2018年被告破产；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有其签名的系其制作，制作时间为2018年被告破产之后，当时俞敏芬受伤在家，被老板电话叫到公司制作了上述材料，被告老板向俞敏芬提供了记录每人工资的清单明细，老板娘毛秋飞提供了载明每人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俞敏芬与出纳的清单核实了预发工资，制作了上述材料。制作材料时，俞敏芬才知道相应员工的应发年薪。 同日，本院向毛秋飞制作了笔录，毛秋飞陈述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的毛秋飞签名真实，系其凭记忆制作，没有拉取银行明细，这些人员的应发工资就毛安邦和毛秋飞知道，会计并不知道，会计只知道工人工资，不知道管理层工资，管理层的工资以前都是发足了的；后毛秋飞改称上述工资相关明细均系俞敏芬制作，毛秋飞当时未在边上，俞敏芬做好后给毛秋飞看了下；俞敏芬知道职工已发工资金额，毛秋飞未拉取银行账单给俞敏芬；毛秋飞有个小本子记着每个人已发放工资，未记载应发工资金额和尚欠工资金额；毛秋飞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来源于被告对公账户的转账和部分货款直接汇入的款项，徐庆岳发放被告工人工资的款项也是毛秋飞现在的公司（甬安家居公司）转账给徐庆岳的款项；俞敏芬提供的情况说明所载毛秋飞签名系毛秋飞所签，但不记得具体签字时间；俞敏芬受伤后叫朋友来工作了几个月，后毛秋飞觉得不好又另外叫来一个人，不再用俞敏芬名义做账，俞敏芬未与被告交接工作，也未再来上班，被告也未发放之后工资；俞敏芬2017年受伤之前被告已经停业，2013年至2014年开始欠员工工资，自己亲戚的就都没有发。 另查明，在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前后，毛秋飞在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2009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0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7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俞敏芬在2011至2016年的六份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毛安邦在上述表格上作为审核人签字。上述汇总表记录的人员累计14人，包括被告法定代表人毛安邦，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毛秋飞、毛安邦兄弟毛安民和毛安国，毛安邦妹妹毛艳蓉、毛安邦远房表兄弟毛建邦、毛秋飞弟弟原告、毛秋飞和原告父亲毛静昌、毛秋飞和原告母亲徐旭娣、毛安邦和毛秋飞的儿子毛博武、证人林某等。上述材料记载2010年至2014年原告年薪108000元，每月9000元，每月预发3000元，每年尚欠72000元，总共欠原告工资36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原告对被告管理人未认定其职工债权持有异议而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欠付劳动报酬36万元是基于原告年薪为108000元，被告2010年至2014年每年仅支付了36000元，每年尚欠72000元，5年共欠36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被告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核查情况，被告财务资料中未记载尚欠原告工资，而原告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理由如下： 1.原告提供的工资欠发汇总表、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欠条，证明力不足。汇总表部分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暨原告姊妹毛秋飞制作，部分系原会计俞敏芬制作，制作时间为被告破产前后。毛秋飞表示系凭记忆制作，俞敏芬表示其以前不知道上述材料所载工作人员的年薪金额，根据被告老板提供的工资清单制作了汇总材料。两人在毛秋飞有无提供工作人员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的陈述上存在矛盾。原告提供的欠条系毛安邦于2018年6月出具，当时本院已经受理其他债权人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欠条中并未记载36万元欠款金额的计算过程和依据。本院认为，上述汇总表和欠条并非工资记录的原始资料，现并无证据显示毛秋飞和俞敏芬在制作汇总表、毛安邦在出具欠条时参考了原始资料，结合上述材料形成时间的敏感性，原、被告的特殊关系，破产程序中的工资认定对其他债权人的影响，上述材料只有在与原始资料相印证的基础上才能作为认定工人工资的证据。 2.劳动合同及工资付款凭证是证明原、被告报酬约定的最有力和原始的证据，原告表示曾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也表示被告曾按9000元/月足额支付工资，却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陈述工资发放方式有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现其仅提供了2014年的银行转账明细，故原告实际收到的工资金额也无法确定。另外，根据原告主张，被告在2010年至2014年连续欠款5年，每年欠款金额是已发金额的2倍，且原、被告在原告2015年1月离职时进行了结算，但原告既未提供其历年向被告催讨的证据，也未提供原告离职后双方及时结算的证据。 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约定的年薪金额和被告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资3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铁勇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 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圣惠 ? 附件一：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 附件二：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