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高原明珠五金机电商城D5-D6幢D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6K562J8N。法定代表人：熊伟，男，汉族，1985年9月20日生，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波，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兴燕，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芳，男，汉族，1979年7月25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奎，云南法闻（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金雄，男，汉族，1985年1月18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高文武，男，壮族，1970年4月5日生，云南省开远市人，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原审被告：张世伟，男，汉族，1986年3月5日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兴芳、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波、官兴燕，被上诉人代兴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奎，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未认定本案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主体，错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与买卖合同相对方及适用法律关系混为一体。上诉人只是借资质给原审被告金雄进行涉案工程项目备案，未收取任何费用，原审被告金雄、高文武、张世伟等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管理、结算等。上诉人并不是实际承包人、施工人，只是出借资质而已。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李小军，实际施工人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一审未同意追加李小军、杨欢、杨正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也未对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案外人李小军及实际施工人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这一关键性事实予以认定，属于遗漏重要法律事实，本案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不能构成上诉人的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本案被上诉人诉请材料款的直接依据是2019年5月23日高文武在欠款人栏、张世伟在代理人栏签字捺印的“欠条”，且该“欠条”上显示的是“云南省正瀚建筑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也无上诉人的盖章或上诉人授权的代理人金雄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欠条”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出借资质，只是发包方（田坝乡政府）对工程项目备案及支付工程款所需材料，并不因此证明上诉人就是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以及向被上诉人购买过工程材料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进行过买卖交易，且上诉人明确金雄“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原审被告张世伟的行为是代表高文武，参与结算的施工单位及验收接收人员均不是上诉人及上诉人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字盖章，而是欠款人高文武。2）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不具有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权代理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3）被上诉人具有过失且不排除有恶意的行为。无证据显示高文武、张世伟系上诉人员工身份，被上诉人未审查二人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也未审查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具有明显过错；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发生业务交易的结算凭证，无法证实有实际供货用于本工程项目，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欠条”内容的真实性。4）“欠条”不具有有效合同要件。有张世伟报警的“通话录音”表明张世伟系被迫签字。3、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而未追加必要共同上诉人李小军、杨欢、杨正义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代兴芳代理人辩称，1、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实际施工过程中也是由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雄和七被上诉人进行对接和联系，因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就是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义务。2、七张“欠条”确实是高文武、张世伟所签，但请查明签字的事实真相，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原审被告金雄辩称，我没有找过他们七人中的任何一人，与他们不存在有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小军、杨欢、杨正义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原审被告高文武述称，我只是在工地代工，不是老板。原审被告张世伟述称，一切是高文武对接，“欠条”的签字不代表任何人，是他们强行要求我签的，当时还报警了。这个工程是李小军干的，李小军又包给高文武。七个被上诉人我都不认识。代兴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款891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7年10月，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金雄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10月20日、2018年5月7日授权金雄为公司代理人办理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的合同签订、工程管理、工程款收付等工程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上载明：“我熊伟系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金雄为公司代理人……代理期限至本项目建设完毕，代理人无转委托权。金雄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项的收取均由会泽县田坝乡通过财政支付在金雄个人账户里，金雄和张世伟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田坝乡李子箐大凹塘村集中安置点二标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原告代兴芳为该工程提供水泥、沙石料、拉模板，后因欠款，原告代兴芳等人在多次索要欠款无果的情况下，多次找田坝乡政府等部门协调，2019年5月23日，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在田坝乡政府向原告代兴芳等涉及欠款的多人分别出具了欠条，欠原告代兴芳水泥、沙石料、拉模板的费用89100元，被告张世伟在欠条的代理人处签名按印。至今，所欠款项未付。2019年7月1日，原告代兴芳以支付材料款为由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金雄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该公司与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及该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并承诺代理人金雄办理的全部事宜，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故被告金雄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雄、张世伟辩称借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其他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三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原告有理由相信张世伟、高文武系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是代表公司管理工程，被告张世伟、高文武二人对涉案工程所作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应由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代兴芳主张被告连带支付材料款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代兴芳支付尚欠的水泥、沙石料、拉模板款项89100元；二、驳回原告代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被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张世伟与李小军的聊天记录一份，包含铝合金定做安装合同协议书一份、欠条三份；2、《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本案的实际承包人是案外人李小军，施工人是高文武。高文武、杨欢、杨正义三人是合伙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代兴芳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金雄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原审被告高文武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世伟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认可。被上诉人代兴芳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金雄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7年10月15日《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一份，欲证实高文武是整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2、金雄与高文武的通话录音。欲证实高文武、李小军、杨欢、杨正义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被上诉人代兴芳对证据1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根据对话内容，与金雄提交的证据1存在矛盾，工程款的去向存在疑点；原审被告高文武认为，《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不是施工前签订的，而是工程全部完工后金雄让其签的字，当时本人喝醉酒了，内容不认可（经庭审询问，金雄对此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被告张世伟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金雄提交的证据1系工程完工后拿给高文武签字，且高文武是在喝醉酒的状态下签订，其欲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通话录音，依照证据规则，在无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情况下，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的《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系由金雄依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熊伟的授权委托书代表上诉人签字、盖章；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建设工程款由田坝乡政府直接转款到金雄个人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5日、10月20日、2018年5月7日授权金雄为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段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记载：“代理期限至本项目建设完毕，代理人无转委托权。”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伟承诺：“金雄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出具了收付款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金雄全权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合同手续签订、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该代理人为本工程项目签订办理全部事宜，我（熊伟）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金雄作为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以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集中安置委员会签订《李子箐村大凹塘村集中安置建筑施工合同》后，组织会泽县田坝乡李子箐村大凹塘集中安置点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会泽县田坝乡政府将工程款直接汇入金雄个人账户，金雄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合同签订、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项收取及支付，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被上诉人代兴芳为该工程提供原材料，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其上诉主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高文武、张世伟在工地上负责具体施工管理，接受金雄支付的款项后，具体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农民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高文武、张世伟在工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使代兴芳有理由相信高文武、张世伟的行为是代表金雄及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代兴芳作为善意相对人对张世伟、高文武是否有权代理并不知晓，故高文武、张世伟签写“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张世伟、高文武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李小军系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原审被告高文武、案外人杨欢、杨正义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其不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云南正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