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张湾区西城开发区西城路23号。法定代表人：孙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郧阳区柳陂新集镇金矿村六组。法定代表人：魏玉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将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莱诺公司）、孙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福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莱诺公司、孙华上诉请求：1.撤销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04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赛莱诺公司、孙华本金全部还清，逾期利息核减125166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玉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既有事实认定错误，也有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的民事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对逾期（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月利率认定为3%，明显违法。2016年6月7日，赛莱诺公司向玉福公司借款5000000元，出具借条时约定，借款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按照月利率3％计算。该逾期利息约定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条规定明显对逾期利率进行了限制，即以不超过年利率24％。但是一审法院竟然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起至偿还5000000借款之日即2019年2月2日按照月利率3％计算3755000元，逾期利息，年利率已经高达36％明显违法，超出计算违法利息：37755000-37755000×24%=1251666元，该部分利息依法不能认定，应予以核减。2.一审法院认定“赛莱诺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偿还5000000元为先归还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赛莱诺公司系一家实体民营企业，2019年2月系春节期间，是企业一年中生产资金急缺的时段，经与玉福公司反复协商一致，才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先将5000000元本金一次性还清，剩余利息采取分批方式予以归还，在得到玉福公司同意情况下，赛莱诺公司才于2019年2月2日一次性归还玉福公司5000000元，所借本金刚好一次性还清。虽未有书面协议，但是从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上分析，绝非机缘巧合，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一次性归还的金额也是5000000元，该5000000元为归还的本金既符合常理、也符合客观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既不从实际出发，不深入调查案件情况，更不从常理稍加分析，就机械的套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将一次能性归还的5000000元本金拆分为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才归还的本金，已经严重侵犯了赛莱诺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核减。玉福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玉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莱诺公司、孙华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34854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赛莱诺公司、孙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赛莱诺公司向玉福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按月利率3%计息。同年6月8日，玉福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赛莱诺公司支付借款50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因赛莱诺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经协商，赛莱诺公司、孙华与玉福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对本案借款实行分期还款，由孙华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但赛莱诺公司、孙华均未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2月2日，赛莱诺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玉福公司偿还50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据玉福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鄂0304民初990号民事裁定书，并对赛莱诺公司、孙华的相关财产作出了查封、冻结等保全措施，玉福公司因此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赛莱诺公司向玉福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有赛莱诺公司出具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赛莱诺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玉福公司主张已偿还的借款应当先支付利息再扣除本金，已支付的利息，在借款期内按照月利率1.5%扣除，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扣除；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付，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借款支付之日即2016年6月8日至借款到期之日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应为507500元，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起至偿还5000000元借款之日即2019年2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应为3755000元，两项共计4262500元。综上，2019年2月2日，赛莱诺公司偿还的50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4262500元，剩余作为本金扣减后，赛莱诺公司尚欠玉福公司借款本金4262500元[5000000元-（5000000元-4262500元）]及相应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未还，对超出该部分的本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玉福公司诉请赛莱诺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赛莱诺公司无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孙华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与玉福公司签订有《还款协议书》，玉福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孙华对赛莱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262500元，并自2019年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孙华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97元，由湖北玉福度假养生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1359元，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孙华共同负担49838元。二审中，赛莱诺公司、孙华、玉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赛莱诺公司与玉福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还款顺序，就2019年2月2日偿还的50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亦无约定，该5000000元系赛莱诺公司还款逾期后所付，应当知道该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该5000000元系先付利息再还本金并无不当，赛莱诺公司主张该5000000元还款系还本金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赛莱诺公司还款时已经逾期，该还款中的利息部分应当视为其已经自愿按照年利率36%向玉福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赛莱诺公司仅能对已经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要求返还并用以冲抵本金，因此，其已经自愿按照年利率36%向玉福公司支付的利息，不能要求玉福公司返还并予以冲抵本金，一审法院据此在还款5000000元中按照年利率36%扣除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赛莱诺公司、孙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1元由上诉人十堰赛莱诺石英石有限公司、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相云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贾伟书记员沈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