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677号段店馨苑33号楼1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高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建设大街368号。法定代表人：肖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迎，该公司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朋，衡水市桃城区德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辛集市人，现住辛集市东明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亚某，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考，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某、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衡药业公司）、谢亚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在本事故发生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过错划分，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第一，根据《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项目“6.5”中毒室息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衡高管字【2017】82号）：三、事故原因分析和性质认定（一）直接原因：王前勇在厌氧颗粒污泥卸料过程中，违规冒险进入槽罐车作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谢某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2，谢亚某未制定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未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项的安全培训，未对运输作业可能存在的风险因素进行辨识。3，济南东岳未对运输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未说明货物存在的危险危害因素和应急处置措施，未派人到卸料现场监督，未与谢亚某和冀衡药业分别签订安全管理协议。4，冀衡药业对厌氧颗粒污泥卸料过程危险性预估不足，未安排专人监管协调，未对外来人员违规作业行为及时制止。依据衡高管字【2017】82号报告对本次事故的原因认定：王前勇违规冒险，进入糟罐车作业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是谢某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对于此认定本案各方均无任何异议。但是一审判决却歪曲事实，违背该报告的认定，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过错，并承担大部分责任（占总比例的30%），谢某却承担本次事故的一小部分责任（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上诉人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应当以在谢某受伤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以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来承担责任。本案中，如果王前勇不违规冒险进入罐车，谢某能够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有效施救就不会扩大损失，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扩大部分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过错的认定明显错误。第二，谢某驾驶冀Ａ×××××-冀Ａ×××××罐车多年，具有丰富的挂罐车从业经验，对罐装车的属性及操作流程熟练掌握，其本身理应具有安全防范意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谢某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谢某应对本事故的损失扩大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扩大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但是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仅仅承担10%的责任。第三，一审判决直接以《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外包污水处理项目“6.5”中毒室息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衡高管字【2017】82号）的行政责任作为认定本案过错划分和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将行政责任等同于民事责任，是严重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第一，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东岳公司、冀衡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均应预料到卸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均应明确告知卸货人员”从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本案中，包括上诉人、谢亚某雇佣司机陈亚展、合伙人张社明确告知不能进入罐车中的情况下，谢某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被上诉人的起诉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雇佣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纠纷，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东岳公司与谢亚某订立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了驾驶人员负责卸料，及双方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只是卸货的费用已经包括在运输费用之中。故被告东岳公司关于与谢亚某只是运输合同关系，与卸货问题没有关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是雇员持续性提供劳务、受雇主管理和监督，而雇主向雇员提供劳动工具、定期给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本案中，谢某受雇于谢亚某（个体工商户），从事冀Ａ×××××-冀Ａ×××××罐车经营，谢亚某定期向谢某账户发放工资。这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就将谢亚某列为本案的第一被告。上诉人与谢亚某（个体工商户）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是上诉人向谢亚某（个体工商户）支付的运输费明细均显示为运费，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谢某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以及发放工资的劳务关系。本次事故中谢亚某雇佣谢某为冀Ａ×××××-冀Ａ×××××罐车跟车驾驶员，谢亚某向谢某发放工资，受谢亚某管理和监督，谢亚某与谢某之间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所以，谢亚某（个体工商户）与谢某之间为雇佣关系。第四，本案中的卸货不是搬运货物，不构成劳务关系。冀Ａ×××××-冀Ａ×××××罐车的装卸，是采用自动化操作，只需要软管一头对接到糟罐车卸料口，一头对接到IC厌氧罐的输送泵即可，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劳务关系和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在本事故发生中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本案的情况，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及谢亚某各应承担30%的责任，谢某承担10%的责任”，该认定显失公平公正，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王前勇违规冒险进入罐体，造成其直接死亡是直接原因。谢某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盲目施救，导致事故扩大，间接原因在于谢某。所以，直接责任和全部责任在于王前勇，谢某对于损失扩大部分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前勇不承担事故责任，认定谢某承担10%责任，认定上诉人和冀衡公司、谢亚某承担主要责任，正曲事实和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6000元，东岳公司、冀衡公司、谢亚某各负担2000元”属于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根据该规定，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条件是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即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向侵权责任人承担。而本案中，侵权人为王前勇及谢某自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平公正予以改判。另补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该案由为侵权案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侵权案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当对侵权主体进行认定。纵观原审法院整个判决书中，并未对侵权主体进行认定，也更未对构成侵权行为的要件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损害、行为与损害之间具备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进行审查。原审法院在未对侵权主体界定的情况下，直接使用侵权责任法中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另外在原审（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了王前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15%的责任，而在扩大损失即谢某的损害责任中却没有让王前勇承担15%的责任，基于同一事实两份判决却自相矛盾，明显歪曲了事实和证据，适用法律错误。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二、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谢某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费用113431.12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只与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谢某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东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外，还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提交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和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由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送货，费用由供货方即济南东岳承担，济南东岳雇佣谢亚某的车辆送货，谢某是谢亚某雇佣的人员。因此上诉人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和谢某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什么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谢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具有大型货车从业资格证A2驾证，却盲目施救，对其个人违规盲目施救造成的伤害，应由其本人承担主要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受伤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上述第一条已明确说明，上诉人是同济南东岳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济南东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受伤不存在任何关系，更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谢某是谢亚某雇佣的人员，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的雇主谢亚某承担赔偿责任。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113431.12元。在谢某受伤后，上诉人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谢亚某垫付医疗费113431.12元，各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上述费用113431.1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补充，被上诉人的事故伤亡是在卸货完毕费用结算完之后违规进入罐内自行窒息而死，与冀衡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东岳公司承包冀衡公司环保工程，厌氧菌是工程的一部分，这个公衡还没有实施完毕，被上诉人产生的事故过程完全是在工作之外。谢亚某答辩称，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衡公司）、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岳公司）对谢某的受伤事故的发生均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冀衡公司与东岳公司虽然签订的是购销合同，但双方的约定或实际履行是货到后由供货方东岳公司卸料，卸料的费用已经包括在货款中，即除了购销合同关系外，双方对由谁卸货，费用如何计算，已经明确，装卸货物属于提供劳务，显然不是购销合同关系。东岳公司与谢亚某订立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了驾驶人员负责卸料，即双方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只是卸货的费用已经包括在运输费用之中。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厌氧颗粒污泥并非危险物品，只是普通货物。但是卸料过程中，谢某却因罐中产生的有毒气体窒息受伤。对于颗粒污泥如何会产生有毒气体、如果预防和避免产生有毒气体、如何防止中毒现象发生，作为经营者的东岳公司及作为使用者的冀衡公司远应比个体运输者了解的多、掌握的多。况且之前送货到罐中用清水冲洗并未发生中毒事故，当天冀衡公司提供的是污水，现场视频很清楚事发后冀衡公司急于用清水冲洗加压泵、清理现场，以掩盖污水卸车的事实。对于有毒气体的产生，有关部门虽并未鉴定，但从常理分析，不排除颗粒污泥自身的问题及污水冲洗问题。东岳公司、冀衡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均应预料到卸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均应明确告知卸货人员，冀衡公司应配合安全卸料。但事故发生时，东岳公司驻冀衡公司的负责人王军、冀衡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朱贺华、王建都没有向两个司机王前勇、谢某告知安全注意事项，事故发生时三人都没有在现场。卸车过程中需使用冀衡公司的水和泵，是冀衡公司的工作人员朱贺华合闸开泵上的污水，但并未告知污水冲颗粒污泥卸车会产生有毒气体。卸车中，朱贺华、王建未一直在现场，未能发现并及时制止在使用污水的情况下王前勇、谢某进入罐中作业。事故发生后又未能及时发现、抢救，致王前勇、谢某身亡的严重后果。冀衡公司、东岳公司均未尽到应尽之义务，过错显而易见，因此一审判决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冀衡公司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冀衡公司上诉理由一中称只与东岳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冀衡公司与东岳公司实为货物买卖关系，且包括货物运输及货到后由东岳公司卸料。冀衡公司作为王前勇、谢某所卸颗粒污泥货物的买方、卸货过程中压力泵及污水的提供方，怎么能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作为专业公司，应预料到卸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均应明确告知卸货人员，冀衡公司应配合安全卸料，但冀衡公司未尽到应尽之责任，存在过错，上面已详尽阐述，不再赘述。三、东岳公司上诉的理由也不能成立。1、东岳公司所称在本事故发生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成立。东岳公司与谢亚某订立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了驾驶人员负责卸料，即双方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但事故发生时，东岳公司驻冀衡公司的负责人王军没有向两个司机王前勇、谢某告知安全注意事项，事故发生没有在现场。东岳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应预料到卸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均应明确告知卸货人员，东岳公司有义务配合卸料，但东岳公司未尽到应尽之责任，存在过错。2、东岳公司所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毫无依据，根本站不住脚。谢某是按照侵权责任起诉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正确。谢某同谢亚某是雇佣关系，不影响谢某侵权责任起诉及各方责任的承担。东岳公司与谢亚某订立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了驾驶人员负责卸料，即双方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一审庭审时，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对此无异议。3、东岳公司所称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侵权责任，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东岳公司同谢亚某既然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东岳公司驻冀衡公司的负责人王军没有向两个司机王前勇、谢某告知安全注意事项，事故发生时没有在现场，就是不作为，就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维持原判，驳回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谢某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将东岳公司和冀衡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都已经写的清楚明白，二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关于东岳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王前勇的错误是15%，我要说的是王前勇是冲洗罐车而死亡的人，谢某是因为救助王前勇而导致受到伤害的人，谢某的这种救助行为是应当得到社会和司法界的肯定和鼓励的，如果谢某当时冷血不加以施救的话，那么他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害，不施救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基本道德，在本案一审当中给我们也陈述谢某是不应当分担过错的，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之后，经谢某本人及其妻子商量，我们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是因经济条件不允许。另外，关于王前勇与谢某承担责任的多少没有任何联系，我方作为原告一审起诉的是谢亚某，而谢亚某和王前勇是不是合伙关系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了雇主谢亚某是承担了30%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偿还原告各项损失72470.3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亚某为从事运输业务的个体工商户，原告谢某受雇于谢亚某。2017年5月31日，冀衡公司与东岳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岳公司为冀衡公司提供160吨柠檬酸厌氧颗粒污泥，交货地点及方式为汽运至需方IC反应器处，供方送货，费用由供方承担。2017年6月3日东岳公司与谢亚某达成口头合同，谢亚某为东岳公司运输颗粒污泥到冀衡公司，驾驶人员负责卸料。6月5日8时左右，王前勇和谢某驾驶槽罐车，在冀衡公司污水处理车间操作人员的指引下，将颗粒污泥运到该公司污水处理IC厌氧罐处，2人用车辆自带钢丝缠绕软管一头对接到槽罐车卸料口，另一头对接到IC厌氧罐的输送泵上后，污水处理车间操作工朱贺华启动输送泵电源开关开始卸料。在卸料过程中，为便于卸料，冀衡公司提供从IC反应塔流出的污水，王前勇、谢某用污水将颗粒污泥稀释、冲洗，然后放出。10时10分左右，王前勇把车开至斜木上，抬高车头以便将罐内厌氧颗粒污泥卸净。王前勇通知朱贺华准备停泵后，从罐车前方入口处进入罐内，随即王前勇上身露出入口孔外，谢某上前拉拽，王前勇跌落回罐内，谢某紧跟进入罐内。后二人被救援人员送往武邑县人民医院抢救，王前勇因救治无效死亡，谢某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谢某住院期间，冀衡公司垫付医疗费113431.12元，谢亚某垫付21000元。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死者王前勇进行尸检。尸检鉴定意见为空气中缺氧、有毒有害物质吸入导致急性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后，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成立事故调查组。调查组将事故认定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建议对东岳公司、冀衡公司、谢亚某、高灿阳等相关单位及个人进行行政处罚。诉讼中，被告谢亚某主张，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上涉案车辆由谢亚某、张社及王前勇合伙经营。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142267.12元，其中：河北省武邑县医院住院费51484.81元；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住院费83446.31元；解放军医院门诊费70元；辛集市第一医院两次高压氧费用1000元；外购处方药费用4733元；外购护理品及医嘱药品1533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病例、处方及票据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治疗费用，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60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8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行业年平均工资68929元计算，误工180天，68929÷365×180=33992.38元。被告冀衡公司主张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因原告是具备从业资格证的司机，从事运输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告要求按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16720元，护理人员为原告的妻子王某，110元/天×152天=16720元。原告提供了护理人员所在单位的工资证明，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5.营养费。原告主张6000元，50元/天×120天=6000元。被告谢亚某及冀衡公司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本院酌定按每天30元计算，认定营养费为360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1751.20元，本院酌定1200元。7.住宿费。原告主张1900元，谢某转到重症监护室，家属在衡水住旅馆13天，本院酌定13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31988元，按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为9级，32997元/年×20年×20%=131988元。原告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公司证明、缴纳水费、电费、暖气费的凭证以及原告的妻子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虽然户籍在农村，但从2012年至今一直在辛集市区居住，妻子王某也在市区上班，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被告方认为，谢某的户籍在农村，谢某为谢亚某雇佣的司机，谢亚某个体工商户注册地为辛集市位伯镇百福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因原告家庭自2012年以来在城镇居住生活，原告的妻子也在市区上班，原告虽受雇于谢亚某但并不在百福村居住生活，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本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家庭成员情况：原告的父亲谢书言1950年10月出生，原告的母亲秦花允1950年5月出生，原告有一个姐姐谢妥。原告与妻子王某有一子一女，女儿谢梓雯2005年11月出生，儿子谢金原2012年2月出生。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1637.1元，其中：女儿谢梓雯的扶养费，按河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22127元/年÷2×20%×6年=13276.20元；儿子谢金原的扶养费22127元/年÷2×20%×13年=28765.10元；父亲谢书言的扶养费，按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11383元/年×[20-（67-60）]年÷2=73989.5×20%=14797.9元；母亲秦花允的扶养费，11383元/年×[20-（67-60）]年÷2=73989.5×20%=14797.9元，共计71637.1元。被告认为，伤残等级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应对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了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认定。10.鉴定费用。原告主张2238.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合计：142267.12元（医疗费）＋10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992.38元（误工费）＋1672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1300元（住宿费）＋131988元（残疾赔偿金）＋7163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38.5元（鉴定费）=415543.1元。11.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5万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事故中过错如何划分、责任如何承担。被告冀衡公司与被告东岳公司虽然签订的是购销合同，但双方的约定或实际履行是货到后由供货方东岳公司卸料，卸料的费用已经包括在货款中，即除了购销合同关系外，双方对由谁卸货，费用如何计算，已经明确，装卸货物属于提供劳务，显然不是购销合同关系。被告东岳公司与被告谢亚某订立运输合同，口头约定了驾驶人员负责卸料，即双方除了运输合同关系外，还有卸货劳务关系，只是卸货的费用已经包括在运输费用之中。故被告东岳公司关于与谢亚某只是运输合同关系、与卸货问题没有关系的主张，被告冀衡公司关于与东岳公司只是购销合同关系、与卸货没有关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厌氧颗粒污泥并非危险物品，只是普通货物。但是卸料过程中，王前勇却因罐中产生的有毒气体窒息死亡，原告谢某则因中毒身体受到伤害。对于有毒气体的产生，有关部门并未鉴定，但从常理分析，不排除颗粒污泥自身的问题及污水冲洗问题。东岳公司、冀衡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均应预料到卸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情况，均应明确告知卸货人员，冀衡公司应配合安全卸料。运输合同签订时及装卸过程中，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均未明确告知运输人员装卸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及应注意事项，冀衡公司工作人员没有一直在现场协助卸料，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谢亚某作为从事运输的个体工商户，未对雇佣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增强所雇佣人员的安全意识、防范意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谢某着急救人的想法应予肯定和鼓励，但是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盲目施救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对自身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本案的情况，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及谢亚某对事故各承担30%的责任，谢某承担10%的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415543.1元，东岳公司、冀衡公司、谢亚某各负担124662.93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6000元，东岳公司、冀衡公司、谢亚某各负担2000元。冀衡公司垫付的113431.12元，谢亚某垫付的21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东岳公司应负担124662.93元＋2000元=126662.93元，冀衡公司应负担124662.93元＋2000元－113431.12元=13231.81元，谢亚某应负担124662.93元＋2000元－21000元=105662.93元。被告谢亚某与他人是否为合伙关系，不妨碍原告谢某只对谢亚某提起民事诉讼，如果合伙关系成立，则谢亚某在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谢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26662.93元。二、被告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谢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3231.81元。三、被告谢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谢某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105662.93元。四、驳回原告谢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5元，由原告谢某负担389元，被告谢亚某负担2413元，被告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33元，被告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卸货过程中致人健康权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大小。关于赔偿主体。冀衡公司与东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东岳公司供货，东岳公司与谢亚某口头约定为冀衡公司运送货物和卸料，谢某受雇于谢亚某负责驾驶槽罐车将颗粒污泥送至指定地点，各方之间法律关系明晰，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在东岳公司与谢亚某之间缺乏明确的权利义务约定的情形下，为全面履行购销合同所涉义务，谢某作为谢亚某运送货物的驾驶人员，其卸料行为属于按照行业惯例主动、临时为他人提供服务，一审据此认定谢某与谢亚某、东岳公司、冀衡公司之间形成提供劳务关系，并无不妥。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关于对一审法律关系定性的异议理由，二审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谢某卸料过程中，提供和接受卸货服务的各方主体，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各方没有共同委托专门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应作为民事赔偿判断过错主体及过错程度的有效参考。谢亚某、东岳公司、冀衡公司未在卸料现场协助卸料和技术指导、安全监督，谢某在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情况下盲目施救，各方对谢某受伤事故的发生都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谢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比例。涉案事故造成王前勇死亡、谢某受伤两个人身损害，本案仅诉争谢某健康权损害赔偿。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调查报告系对整个事故的综合分析，其对事故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的认定，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主体主次责任划分依据。本案中，王前勇因罐中产生的有毒气体窒息死亡，谢某因中毒身体受到伤害。对于有毒气体的产生，虽未作专业鉴定，但不排除颗粒污泥自身的问题及污水冲洗的问题，加之卸料过程中的协助管理责任，一审判由谢亚某、东岳公司、冀衡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谢某承担次要责任，主次责任划分适当。东岳公司、冀衡公司作为颗粒污泥的提供者和使用者、污水冲洗的提供者，其关于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谢亚某、东岳公司、冀衡公司各承担谢某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30%妥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0元，由上诉人济南东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33元，上诉人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志刚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