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刑初604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春，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现住成都市锦江区。2018年10月22日因涉嫌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尚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9]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春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缪沁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春及其辩护人赵峰、唐尚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开始，被告人向春以其实际控制的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龄公司）需要采购化工产品，向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供货为由，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金融资金。为了获取该资金，被告人向春通过翔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了《基础油采购合同》，约定在翔龄公司向中石化公司提供货物之后2到3天内，由中石化公司向翔龄公司支付货款。随后，被告人向春将上述合同的付款时间由2到5天私自篡改为180天，将篡改后的合同、增值税发票等作为申请资料提交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并以中石化公司支付货款期限长、需要资金周转维持经营为由，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上述金融资金。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根据被告人向春提供的虚假材料，以开具承兑汇票、信用证等方式，分15笔向被告人向春提供了金融资金。被告人向春获得每笔资金后，将其用于偿还其他贷款，并在还款期限到期前，通过与中石化公司签订新的《基础油采购合同》，将中石化支付的下一笔货款用于填补偿还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到期欠款。 2018年5月底，被告人向春无法如期偿还四笔银行欠款，造成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损失共计人民币8686.5万元。2018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向春传唤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春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信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向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向春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认定被告人向春具有自首情节，2018年5月底被告人向春共造成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损失共计人民币7999.5万元。 被告人向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向春具有自首情节，在承兑汇票尚未到期前主动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资产转入协议，足额弥补了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损失，构成犯罪中止；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未审核贷款资料原件、在用款回款方面监管审核不严，银行具有明显过失；篡改合同回款时间仅是导致银行被骗出具汇票、信用证的众多原因之一，根据罪责相一致原则，被告人只应对其实施的行为负责；不能以银行报案的未还款情况作为实际损失；《还款计划书》中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对向春的犯罪行为予以了谅解。被告人向春在到案前主动向被害人退赔，其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开始，被告人向春以其实际控制的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龄公司）需要采购化工产品，向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供货为由，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金融资金。为了获取该资金，被告人向春通过翔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签订了《基础油采购合同》，约定在翔龄公司向中石化公司提供货物之后2到3天内，由中石化公司向翔龄公司支付货款。随后，被告人向春将上述合同的有效期篡改顺延6个月，付款时间由2-3天篡改为180天，然后将篡改后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等作为申请授信额度资料提交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并以中石化公司支付货款期限长、需要资金周转维持经营为由，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上述金融资金。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根据被告人向春提供的虚假材料，以开具承兑汇票、信用证等方式，分14笔向被告人向春提供了金融资金27254.997万元(敞口金额）。被告人向春获得每笔资金后，将其用于偿还公司其他经营欠款和贷款，并在承兑汇票、信用证到期前，通过与中石化公司签订新的《基础油采购合同》，将中石化支付的下一笔货款用于填补偿还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到期欠款。 2018年5月中石化公司电话告知被告人向春因业务变更暂定合作，并结清与翔龄公司所有债务。同年5月底，被告人向春电话告知银行，对8000万授信无法按期归还。截止2018年6月28日公安机关立案时，被告人向春仍有四笔银行欠款未归还，共计人民币7999.495万元。 2018年10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向春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翔龄公司将单独所有的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45号1栋1单元5层501号写字楼，建筑面积350.93平米（经四川川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为979.27万元）抵押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并办理抵押登记。7月11日，翔龄公司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成都幸福公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都红色盒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翔龄公司所购买的大邑县青霞镇“本草印象合院酒店”A院、B院两套商业房产（合同约定购买价格580万，经四川川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为1222.35万元）所有权转让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2018年8月30日，张某代向春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还款57万元。2019年1月9日，李某代向春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还款20万元。 2018年7月10日，翔龄公司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翔龄公司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转让其在（2018）川01执371号执行案件所享有的2400万元本金、违约金、利息等债权，经查该执行案件在2018年9月22日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翔龄公司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转让其在（2016）川0104执905号执行案件中对一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享有的1006.955768万元本金、利息、违约金的债权。2019年8月1日，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变更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经查，该执行案件在2016年5月27日已执行完毕，查封的房产也于2016年6月2日解除查封。 2019年1月2日，翔龄公司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署还款计划书，约定三年内分7步完成还款，截止目前履行了第一步还款20万元。2019年3月15日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执行向春、贾某、翔龄公司、成都君客木业有限公司公正债权文书执行案在成都中院立案，执行案号（2019）川01执582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受理及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案的情况。 2、被告人向春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大连银行成都分行[2009]677号、[2016]503号文件，证实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委托工作人员办理本案的相关情况及关于质押贷款的相关操作规定。 4、成都塑天贸易有限公司、翔龄公司、四川蓉向源实业有限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开通账户对公交易流水。 5、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尾号为1589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 6、还款计划书、债权认可书、债权转让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实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欠款还款计划以及相应债权转移情况。 7、尾号为1627的工商银行转账凭条，证实代四川翔龄实业公司还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款项共计57万元。 8、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实中石化公司提取的公章与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确认书以及回执单上所盖中石化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 9、公安机关从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广东销售分公司调取的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基础油采购合同》及银行转账业务回单、记账凭证、付款通知单、货权转移证明，证实中石化公司与翔龄公司之间的采购业务及货款支付情况，其中采购合同中约定中石化公司作为买方应在收到发票后2-3天不等支付货款。 10、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提供的向春申请质押贷款的《基础油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产品购销合同、货权转移证明、货物出库单复印件，以及银行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承兑协议、质押合同、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复印件，主要证实向春向银行质押贷款所用相关材料及出具的承兑汇票情况，其中向春向银行提供的基础油采购合同付款期限为买方收到发票后180天或200天支付货款。 11、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复印件、翔龄公司监管账户回款明细，汇票、信用证放款、回款情况统计表，证实经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核实翔龄公司有四笔应收账款未回款，造成银行损失7999.495万元。 12、四川新兰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四川新兰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7日，法人许某，股东许某（持股45%）、侯某（持股30%）、向春（持股25%），公司主要从事润滑油批发与零售，销售化工原料及产品。2010年新兰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杨某，公司股东向春（持股50%）、侯某（持股50%），2015年8月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向春。2015年9月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向春，股东向春（持股55%）、侯某（持股45%）。2018年5月24日四川翔龄公司法人变更为贺某，股东贺某（持股55%）、杨俊（持股45%）。 13、（2018）川01执371号、（2016）川0104执905号执行案件材料，证实翔龄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熊某的案件于2018年9月22日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翔龄公司享有四川一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成都汇龙峰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在2016年6月2日四川一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债权主张已经实现，相关房屋已经解除查封。 14、成都幸福公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翔龄公司购买大邑县青霞镇本草印象合院酒店A、B院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康某是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天府支行的副行长，其向派出所报案称翔龄公司的法人代表向春用中石化公司应收款质押担保的方式骗取大连银行成都分行8000万贷款。2015年5月份向春以中石化公司应收账款质押担保方式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贷款。2018年5月向春通知银行，中石化公司领导黄某出事了，其使用的8000万授信无法按期归还，在银行的反复催促下，向春以中石化公司封账，无法按期支付为由拒绝还款。后银行工作人员到中石化公司核实情况，发现中石化公司与翔龄实业公司的业务款全部结清，中石化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开票时间的3-5天内，向春将向银行贷款的合同付款时篡改为180天，骗取了银行的贷款，如果向春提供贷款的合同付款时间是2天左右，是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的，不会给予贷款。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郑某是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郑某在2017年12月13日通过顺丰快递将大连银行成都分行与中石化公司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收账质押通知确认书邮寄到广州市，收件人田某。2017年12月15日其收到广州来的快递，是一份应收账款质押确认通知书回函，上面有中石化公司的公章及黄某的印章。2018年1月3日其按照向春公司经办人提供的电话给广州传真了两份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质押通知确认书，当天收到顺丰快递，里面是两份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应收账款质押通知确认书，并加盖了中石化公司和黄某的印章。如果向春提供质押贷款的合同付款时间为开票后2天左右，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是不会提供贷款的，一般时间要求至少六个月。2015年7月份至2018年5月份，向春共用15笔合同向银行申请对公贷款业务，5笔信用证，10笔银行承兑汇票，总的授信金额是8000万，银行实际给向春的敞口金额为30254.497万元。2018年5月份向春说中石化公司终止了和翔龄公司的合作，经银行核实向春对银行的缺口金额为7999.495万元，分别为2018年1月5日放款的敞口金额为2530万元的汇票，2018年1月9日放款的敞口金额为1742万元的汇票，2018年5月21日放款的敞口金额为2257.5万元的汇票以及2017年12月19日放款的敞口金额为1470万元的信用证。中石化回款到尾号为0551的翔龄公司监管账户的金额，对于超出汇票、信用证敞口金额的部分都是放在翔龄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一般账户，资金的支配权属于翔龄公司。2019年7月3日银行提供的报案补充材料中提到的17笔有误，其中第3、5、7笔不涉及中石化公司，是翔龄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的交易，第2和第4笔重复统计了，其实为一笔，敞口金额为899.5万元，然后还漏统计了两笔，分别为2016年1月12日出票的敞口金额为2999.5万元汇票，一笔是2016年6月24日出票的敞口金额为2100万元的汇票，因此最终统计为15笔。 证人郑某辨认出向春。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郭某系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天府支行客户经理，2017年5月按照银行的核保管理办法，要对贷款人进行上门核保。郭某和于某到广州对向春贷款的应收账款质押的中石化公司核实真实性。5月中旬郭某、于某和向春共同到广州中石化公司，接待他们的是公司销售经理田某，银行需要中石化公司现场对应收质押通知书回执盖章，当时是由田某亲自盖完章交给郭某的。2017年6月、11月郭某还和于某及向春去了广州中石化公司盖章，并在办公室手持盖章材料进行了合影。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三方协议就不用每笔贷款都到广州中石化公司核实。向春如果向银行提供的采购合同付款时间为开票后2天左右，银行原则上是不会贷款的，因为付款时间很短，就没必要办理贷款。 4、于某的证言，证实于某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风险管理部负责核保，2017年5月份其与郭某、向春一同到广州中石化公司核保，田某接待了他们，田某在看过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就去盖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以及公司的章。2017年6月、11月又去了一遍广州中石化公司，办理内容与上次一样，办完后还与田某在中石化公司营业执照下面共同合了影。 5、田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向春带着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来到中石化公司，向春和银行工作人员告诉田某，要求将中石化公司与翔龄公司合作的应付款项支付到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指定的账户，田某同意。田某没有与翔龄公司及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过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三方协议。中石化公司与翔龄公司从2010年开始有采购基础油的业务，由翔龄公司将货品送至广州中石化公司，然后中石化公司在收到发票后2天内支付货款，2017年期间，向春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来到公司，要求将应支付的货款转至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约定的账户，向春说需要走个程序，让田某拿着一份文件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拍照，以证明中石化公司和翔龄公司的业务是真实的，所以当时就拍了照。2018年5月份，中石化公司提出新的要求，田某电话告知向春暂停合作，在此之前中石化公司已全部结清与翔龄公司之间的货款。 四、被告人向春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4年四川润霖实业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向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2015年9月份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翔龄实业有限公司，向春持股55%，侯某持股45%。2018年5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某。2015年左右，翔龄公司与中石化公司做业务，由翔龄公司采购化工用品销售给中石化公司，在采购过程中与中石化公司签订《基础油采购合同》，翔龄公司将中石化公司支付的应收货款质押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银行给翔龄公司贷款，当时给翔龄公司的授信额度为8000万人民币。该笔贷款为信用贷款，翔龄公司需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提供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基础油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根据合同金额开具承兑汇票、信用证为翔龄公司提供合同金额70%贷款，另外30%是翔龄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完成交易后，中石化公司将需支付的货款转至翔龄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开通的指定账户上。2018年8月份公司归还了大连银行成都分行57万，还有7943万未归还。提供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基础油采购合同》中的中石化公司的支付货款时间被向春由收到发票后的3—15天篡改为180天，在这180天内向春可以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贷款的8000万偿还其他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后再与中石化公司进行业务，用货款来偿还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未归还的8000万没有按照贷款约定用途使用，被用于偿还翔龄公司之前的到期贷款以及填补公司之前经营亏损。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其提出自己已经抵押了部分资产、转让了相关债权给大连银行成都分行。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提出未归还的四笔承兑汇票、信用证尚未到期，向春提前告知银行属于犯罪中止。向春与银行签订了各种资产抵押及债权转移，覆盖了银行的敞口金额，银行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电子转账回单，证实2019年1月9日向春的家属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还款20万。2、成都中院立案信息查询单，证实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向成都中院申请执行与向春、贾某、翔龄公司、君客木业公司公证债权文书。3、四川川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川衡房估（2018)第C-888号估价报告，证实经该房产评估公司估价，翔龄公司单独所有的写字楼估价为979.27万元，大邑县青霞镇两套四合院估价为1222.35万元。4、中石化回款银行电子回单及统计表，证实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在监管中存在失职。5、成都中院（2019）川01执复240号执行裁定书，证实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6、君客木业公司提供的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催收通知书，证实翔龄公司追加君客木业公司为保证担保人，该公司具有还款能力。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在审理期间调查核实了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了银行对向春发放承兑汇票、信用证以及向春的还款情况。公诉机关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异议，认为银行在回款监管中存在失职，案发时四笔未还款并未到期。 上述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核实的证据，其主要内容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印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指控事实方面，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被告人向春篡改合同内容，骗取银行15笔承兑汇票、信用证，本院认为，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敞口金额为2999.5万元的承兑汇票，经审理发现与银行签订商业承兑汇票协议、质押合同的人系侯某，承兑汇票上背书的也为侯某，无证据显示该笔承兑汇票系被告人向春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放款的，对该笔指控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春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信用证，累计从银行获取金融资金27254.997万元，截止案发尚有7999.495万元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向春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向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向春案发后归还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欠款77万元，与银行签订各类资产抵押、增加担保，债权转让协议、还款计划等措施，减少了银行损失，本院量刑时将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春在到案前主动退赔、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相关资产抵押、债权转让协议，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一致，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本案汇票到期前已告知银行不能还款，此时银行并未向外支付款项，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没有实际损失，尚未发生犯罪既遂的事实，且被告人向春积极与银行签订资产抵押、债权转让手续，增加担保，有效弥补银行的敞口金额，属于犯罪中止。2、案发时尚有三笔承兑汇票未到期，不能认定案发时未归还的有四笔，不能以银行报案材料来作为发生实际损失的依据；3、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在向春长时间骗取银行金融资金的贷前审核及贷后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银行被骗出具汇票、信用证的部分因素；4、篡改合同回款时间仅是导致银行被骗出具汇票、信用证的众多原因之一，根据罪责相一致原则，向春应仅对其实施的行为负责；5、向春取得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实际谅解。本院认为，1、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所侵犯的客体为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及金融机构的资金安全，只需行为人采取欺骗手段获得银行等金融机构出具的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犯罪行为就已实施完毕，构成犯罪既遂，对于造成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损失情况或其他严重情节为本罪的客观处罚条件，被告人提供的还款、资产抵押等行为是犯罪后的事后行为。此外，被告人取得银行汇票、信用证后已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在汇票、信用证到期前告知银行不能按期还款，并不能阻断银行向汇票、信用证持票人的付款义务，故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中止；2、银行在知晓被告人采用欺骗手段骗取承兑汇票、信用证时，要求被告人将未到期的承兑汇票、信用证提前还款符合法律所保护的法益，且《大连银行应收账款质押授信管理办法》及被告人向春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信用证开证合同、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均对提前收回未到期款项的情形作出规定，被告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无法按时收回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关于银行实际损失问题，造成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损失情况仅为本罪客观处罚条件之一，对金融管理秩序及金融资金安全造成其他严重情节或特别严重情节同样应当定罪处罚。3、刑法意义上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先实施了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引起了被告人实施犯罪或激化加害行为，银行人员工作上的疏忽不能成为被告人向春故意实施犯罪的理由；4、被告人向春向银行申请承兑汇票、信用证时需向银行提供保证担保、质押担保、缴纳保证金、支付手续费和敞口管理费、买卖合同、交易发票以及中石化相关认可文件，以上任一环节造假均会影响最终取得贷款的合法性，也将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后果而非伪造某部分的后果。5、未有证据证明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已对被告人向春出具相关谅解材料。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的资金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春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先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21年10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向春退赔大连银行成都分行人民币7922.49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祥 人民陪审员  张 焱 人民陪审员  徐立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 玉 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 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