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刑初47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晨曦，男,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2019年1月12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正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向德阳，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9】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晨曦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魏钟渊出庭支持公诉，公诉机关申请的证人吴某到庭作证，被告人熊晨曦及其辩护人徐正飞、向德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熊晨曦入职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司地址：成都市锦江区，以下简称四川某某公司）。2017年底，四川某某公司为拓展业务与贵州某某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某某公司）合作，并委派被告人熊晨曦作为四川某某公司贵州区负责人开展工作。2018年8月中旬开始，被告人熊晨曦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私自变更公司收款账户的方式将贵州某某公司支付给四川某某公司的七笔资金共计516177.28元占为己有，将四川某某工资支付给贵阳办事处2019年房租和物业费用21900元、四川某某公司贵州客户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的旅游费用55160元侵占，并于2019年1月7日及次日分六次通过微信转走四川某某公司掌握的其个人银行账户（成都银行，账号：62×××79）中共计16000元。上述欠款共计609237.28元。均已被耗用。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晨曦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将公司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熊晨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1.被告人在贵州经营期间与四川某某公司和贵州某某公司均是合作关系。2.被告人系贵州某某公司的内部承包人，被告人个人账户上款项是被告人经营所得，不是四川某某公司的公款，被告人享有支配权。3.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侵占四川某某公司财产的故意，被告人使用了承包经营款后，也主动通报四川某某公司，并与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熊晨曦入职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司地址：成都市锦江区，以下简称四川某某公司）。2017年底，四川某某公司为拓展业务与贵州某某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某某公司）合作，并委派被告人熊晨曦作为四川某某公司贵州区负责人开展工作。贵州某某公司所有旅游团费均是通过被告人熊晨曦成都银行的个人账户转到四川某某公司，该银行账户由四川某某公司控制。2018年8月中旬开始，被告人熊晨曦因网络赌博输钱后，利用职务便利，让贵州某某公司将支付给四川某某公司的七笔资金共计516177.28元转入自己控制的另外一个银行账户。此外还将四川某某公司支付给贵阳办事处2019年房租和物业费用21900元、四川某某公司贵州客户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支付的旅游费用55160元挪为己用。2019年1月7日及次日分六次通过微信转走四川某某公司控制的其个人银行账户（成都银行，账号：62×××79）中的资金共计16000元。被告人熊晨曦将上述款项共609237.28元用于网络赌博，并找各种理由搪塞公司财务部门。 四川某某公司因资金未到账准备查账时，被告人熊晨曦向公司领导承认自己将资金挪用于赌博，配合公司核对了相关账目。四川某某公司负责人报警后，被告人熊晨曦在当地派出所签订了还款协议。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熊晨曦与公司人员一起到成都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控方举证，辩方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11日22时许，四川某某公司的员工与被告人熊晨曦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 2.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证明，证实被告人熊晨曦系四川某某公司员工。 3.被告人的户籍材料及辨认说明，证实被告人熊晨曦的身份情况。 4.“贵州某某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专线经营管理责任书”，证实甲方为贵州某某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乙方为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续签的合同。合同上盖有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责任人签字为熊晨曦。 5.贵州某某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花果园第三十二门市部，成立于2018年1月31日，负责人熊晨曦。 6.“内部合作经营协议书”，证实四川某某公司与熊晨曦于2018年5月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四川某某公司占股85%，熊晨曦以保证金2万元作为前期投资，占股15%。并约定“公司统一财务、统一资金管理、统一费用支付的收支分开办法。所收团费应在公司财务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公司财务”，“扣除合作项目的所有经营成本、税收等费用后按纯利润分配”。 7.收款、转款的会计凭证、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截图，证实被告人熊晨曦的转款情况，收款单载明熊晨曦系贵阳的部门主管。并证实熊晨曦共挪用了四笔资金，一是贵州某某支付给四川某某的七笔资金共计516177.28元，二是四川某某支付贵阳的办公室房租和物业费用21900元，三是熊晨曦通过微信从公司转走的16000元，四是客户通过微信或转账支付的旅游费用共计5516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四川某某公司的负责人，熊晨曦2016年6月入职公司，签有劳动用工合同，公司一直给他买社保，发工资。我公司在2017年底与贵州某某公司的合作，支付了贵州某某公司3万元保证金，我公司委托公司员工熊晨曦到贵州负责协助。我公司通过贵州某某公司在贵州境内寻找出境游客组团出境旅游，游客的吃住行由我公司安排支出，贵州某某公司收取的旅游费用扣除自己所得部分后按规定时限与我公司结算。贵州某某公司将结算款划到熊晨曦成都银行账户，该账户是我公司掌握的。2018年8月开始，熊晨曦负责的贵州某某公司资金一直没有到账，财务多次催要，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我以为是贵州某某公司拖欠，决定于2019年1月去贵州要账，熊晨曦才告诉我们是他将钱挪用了。熊晨曦还将公司支付给贵阳办事处的房租、物业费用侵占，共计609237.28元。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四川某某公司的副总经理，2017年底我公司准备在贵州拓展业务,我就带上公司员工熊晨曦到贵阳找到贵州某某公司商谈双方合作事宜,对方是一个叫聂某的负责人和我们商谈的,双方商谈的结果是贵州某某公司负责为我公司招揽贵州境内到日本旅游的客户,贵州某某公司收取旅客团费扣除相应的费用后将团费划到我公司账上。达成协议后我公司就派熊晨曦去贵州全权负责这个业务的运行。我公司将合作协议盖好公章后寄给熊晨曦,没想到熊晨曦以个人名义和贵州某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虽然是熊晨曦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但双方在合作期间所有费用都是由我公司支付的。熊晨曦在贵州开展业务时为了工作方便以他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公司,公司的员工工资和他的工资都是由我公司支付的,包括在贵州公司的房租和员工的住宿及公司日常开支都由我公司审核支付的。我公司在其他十多个省的旅游公司都签订了合作协议，均派驻员工具体负责，为了激励员工积极性，均与其他员工签订了内部合作经营协议，熊晨曦也一样，但我们与员工并非合作关系。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目前是四川某某公司驻贵州负责人，2017年底公司派我们到贵州开展业务，熊晨曦是负责人，我是业务员，四川某某公司和贵州的各旅行社都有合作。熊晨曦后来让某某将钱转进他另一个账户，是公司到贵州核账我才知道的。熊晨曦还直接收取客人的旅游费，没有交回公司，我知道的大概50000多元，有少部分是员工收了钱又转给他的，大部分是旅行社的员工转给他，有的是银行转账有的是微信转账的。我们找到各旅行社员工核对的时候，对方提供了转款截图凭证。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18年应聘到四川某某贵阳分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的，分公司不设账户，资金都不通过分公司财务，我只是做登记。公司平常的开支也不经过我，我这里没有流动资金，大家的日常开支有时自己垫付，有时老板垫付，到时候由成都总公司统一报销。某某和某某公司是每月结账，每次结账后熊晨曦都会给我一份结账清单，我可以查询钱是否到账，但从去年8月开始某某就没有结算了，我还问过熊晨曦，他说是某某支付资质出问题了。总公司过来核对也是以我的数据和合作单位和对账。 5.证人聂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贵州某某电子商务中心经理。2017年底某某和四川某某接触商谈合作事宜。公司和熊晨曦个人签订合同是因为熊晨曦在贵州注册了一家公司是用某某的招牌，但我们都清楚是某某与某某合作。合作期间熊晨曦个人向我提出变更账户，因为账户还是他个人的，我就同意了。合作期间我们是按时进行结算支付的，后来才知道熊晨曦没有将团费交给四川某某，我们将转账凭证都提供给某某公司的人。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四川某某销售经理。我和谢某一起到贵阳把熊晨曦带回成都交给公安机关。我和谢总到贵阳找到熊晨曦后，他直接承认钱被他用了。他还和我们一起去贵州某某对账，谢某带着我和熊晨曦到贵阳花果园派出所报案。谢某对熊晨曦说还是回成都总部说清楚，他就同意和我们一起回成都，回成都后就直接到水井坊派出所了。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队操作员。熊晨曦负责公司在贵州的业务，因为贵州合作单位贵州某某应该支付我公司的钱没有按时到账一直拖欠着，公司老总谢某就准备到贵州某某去核对情况，这个时候熊晨曦就承认钱被他挪用了，然后谢某就带着我和公司财务魏天霞和徐某一起到贵阳去先找到熊晨曦，熊晨曦自己说贵州某某给公司的钱被他用了，报警后警察就把熊晨曦带到了花果园派出所，听说熊晨曦在派出所还写了份还款计划。 三、被告人熊晨曦的供述，其在侦查阶段的数次供述均稳定一致，其主要内容证实，我作为四川某某派驻贵州与贵州某某合作的负责人，直接与贵州某某接触,在贵州某某与四川某某结算时贵州某某将钱转进四川某某的账户或转进我成都银行62×××79号账户,我的这个账户由四川某某公司掌握着的。但因为成都银行的原因有一次转不进公司掌握的这个账户,我就让贵州某某将钱转进我建行6217003810015209094号账户内,刚开始我收到钱后马上就转进公司掌握的我的成都市银行账户。后来我接触到网络博彩,开始赢了一点钱,后来就一直输，2018年8月中旬开始我就开始动用贵州某某支付给四川某某的钱,因为钱在我掌握的自己的账户内，共计7次50余万元，全部被我用来网上赌博输掉了。还有我代收的5万多元团费以及某某2018年平台使用费8000元、四川某某给的2019年办公区房租19800元以及我通过微信从公司掌握的我的成都银行账户转出的16000元也都被我输掉了。事发后我主动向公司领导说明情况并跟随领导到公安机关说明案情。 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自己与四川某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以独立身份与贵州某某公司签订合同，与某某公司是合作关系，有权利支配到自己银行账户上的钱款。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在庭审中的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矛盾，其对辩解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主要内容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晨曦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进行赌博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熊晨曦把本应该交给公司的旅游团费转到自己控制的账户上用于赌博，其数次稳定的供述是希望赢了钱归还；未辞职逃跑，使公司追索财物的行为无法实现；在公司查账时主动说明情况并拟定还款计划，公诉机关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证据不充分，故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熊晨曦挪用资金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对本案的量刑，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四川某某公司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发放工资证明、“劳动合同书”等，均证实熊晨曦系四川某某公司的员工，其与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经营协议”，是在其作为公司员工的基础上进行的工作派遣，在外工作期间的工资、社保均由四川某某公司发放。2.四川某某公司和贵州某某公司的证人证言、签订的“管理责任书”，缴纳的保证金等均证实是两家公司在合作，旅客吃住行费用均由四川某某公司垫付，贵州门市部的租金、费用、员工工资均由四川某某公司承担，故熊晨曦并非承包经营。虽然旅游团费是应四川某某公司的要求划到熊晨曦的个人账户上，但该账户是由四川某某公司掌握，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规定“所收团费应在公司财务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公司财务”，因此贵州某某公司所付的团费应是属于四川某某公司。3.被告人熊晨曦通过变更银行卡将团费收到自己掌控的银行账户并用于网上赌博，直至案发未予以归还，主观上具有挪用公司资金的故意。4.被告人熊晨曦在案发前主动向公司领导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中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5.被告人熊晨曦系初犯、未退赃，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晨曦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熊晨曦退赔四川某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9237.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川 人民陪审员 雷 莉 人民陪审员 陈 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春梅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