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翔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37号明发新城中心02幢4单元907室。法定代表人：陈发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陶玉志建材销售中心。经营场所在南京市栖霞区西岗街道观梅苑36幢101-23室。经营者：陶玉志，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翔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陶玉志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陶玉志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翔淼公司仅支付56.9万元（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42万元）或发回重审，陶玉志中心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朱后勤欠付陶玉志中心货款37万元和利息5万元不应计算在翔淼公司欠款范围内。翔淼公司对该37万元仅具有监管义务，没有支付义务。二、一审中陶玉志中心提供的货物签收凭证中有另外三家供货主体，且主张的货款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不一致，陶玉志中心应提供其他合同，且其他三家主体才是相应权利人，陶玉志中心无权收取该部分款项。三、陶玉志中心至今未按照核定后金额提供足额发票。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有30万元不正确，应重新开具。陶玉志中心辩称，翔淼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陶玉志中心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朱后勤的37万元，该37万元已经全部结清，陶玉志中心不会再就该37万元向翔淼公司或朱后勤主张权利。二、根据合同约定，若需要开具发票，则翔淼公司支付税金，本案所主张的款项均为不含税价。三、收货凭证上所涉的另三家主体可以庭后提供情况说明，该部分均是陶玉志中心向该三家主体购买，并指示交付至翔淼公司，该三家主体与翔淼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由陶玉志中心与该三家主体进行结算。陶玉志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淼公司支付材料款98.9万元；2.判令翔淼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陶玉志中心与翔淼公司签订了一份《砂石购销合同》，约定陶玉志中心为翔淼公司在岔路口部队的工程项目供应砂石，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陶玉志中心经营者陶玉志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翔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发泉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第五条约定：“1.结算方式：材料进场后经验收合格，根据月供应量支付70%的材料款，余款年底结清，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材料款。”合同签订后，陶玉志中心向翔淼公司供应砂石，并帮翔淼公司在工地内转运土方和挖机。2017年12月10日，陈发泉向陶玉志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陶玉志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15000正，用于还信用卡。说明：另加开票税收计：壹万伍仟元正，15000正。”陈发泉在该借条上签名。2018年2月14日，陈发泉的哥哥陈发建向陶玉志出具了一张欠条，其上载明：“现欠到陶玉志材料款计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陈发建在欠条上签名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一审另查明，陈发泉曾向陶玉志中心出具一张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陶玉志中粗砂计4车，合计100吨×120元/吨=12000元正，证明2018年砂料共计：12000元正，收料人：陈发泉。”一审再查明，2018年3月30日，翔淼公司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付给陶玉志中心，同年4月30日，翔淼公司又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交付给陶玉志中心，上述两张转账支票均因余额不足而被银行退票。2019年1月27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了一份结算单，其上载明：“……材料款至2019年1月27日总计：余款113.2万整。陈发泉、陶玉志校对正确。”2019年2月2日，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代翔淼公司支付陶玉志中心材料款1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其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就砂石料供应签订《砂石购销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于2019年1月27日就材料款及其他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翔淼公司应付余款为113.2万，对于该应付余款各项组成部分的真实性，翔淼公司均无异议，故在扣除大汉公司已付的14.3万元后，陶玉志中心要求翔淼公司支付剩余款项98.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翔淼公司辩称该98.9万元中包含朱后勤所欠的37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中，并未注明材料款余款113.2万元中包含朱后勤所欠款项，故对翔淼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翔淼公司辩称该98.9万元中包含2017年至2018年间未及时支付材料款而产生5万元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翔淼公司已逾期付款，双方在结算时明确了相应违约责任，陶玉志中心有权要求翔淼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对翔淼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南京翔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支付南京市栖霞区陶玉志建材销售中心材料款98.9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减半收取6845元，由南京翔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砂石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条约定“供方凭需方签单数量结算，如果需要发票，则需加税金。”陶玉志中心在供货过程中组织南京峰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江公司）、南京市栖霞区夏超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夏超中心）及王军向翔淼公司送货并形成送货单。王军送货使用南京科辉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辉公司）、南京科辉水泥砖厂（以下简称科辉厂）为抬头的送货单，翔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发泉在收货人处签字，现该部分送货单的原件由陶玉志中心持有，并提交至本院。夏超中心送货使用的送货单无抬头，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注明“夏超”，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陈发泉签字。双方于2017年进行多次对账并形成对账单，显示陶玉志2-3月材料、机械作业费合计金额为154836.60元，4月合计金额为282457.20元，5月合计金额343455.42元，6月合计金额225624.29元，7月合计金额142689.50元，8月合计金额248264.91元，9月合计金额124639元，10月合计金额133302.50元，11月合计金额60774元，12月合计金额30299元。以上2017年合计金额1745982.42元。陶玉志、陈发泉均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2019年1月27日，双方形成的结算单中载明“50+50+4+3（1.5是开票）+5+1.2=113.2万（总价）”，同时还载有“175+37=208”的字样，该结算单最下方写明“材料款至2019年1月27日总计余款113.2万元整”。二审中，陶玉志中心陈述所谓朱后勤的37万元已经给付完毕（为陈发泉支付25万元现金和3万元承兑汇票，视为结清），陶玉志中心将朱后勤出具的欠条已经归还给翔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发泉。陈发泉确认收到，但该欠条系在陶玉志中心、翔淼公司、朱后勤三方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形成，因陶玉志中心对朱后勤不放心，故征求翔淼公司意见，翔淼公司告知其可以起监管作用，在翔淼公司应付给朱后勤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该37万元转给陶玉志中心。关于另三家供货主体，翔淼公司确认与之均无买卖合同关系，其系向陶玉志买货，由陶玉志安排货源，但因夏超中心和峰江公司也曾向翔淼公司索要款项，故翔淼公司存在顾虑。关于发票事宜，翔淼公司确认收到了陶玉志中心交付的以夏超中心为主体开具的30万元增值税发票，但认为开具主体非陶玉志中心，不符合约定。2019年12月9日，夏超中心、峰江公司分别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陶玉志中心委托我方向翔淼公司供货，提供水泥、水泥砖等材料，3627工程尚未得到支付的供货材料款我们均同意由陶玉志主张，我方不再另行起诉翔淼公司。”同日，王军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陶玉志中心委托我向翔淼公司供货，提供砂石等材料，经手人、送货人均是我个人，我本人没有文化，也不会搞正式送货单文本，送货单上有科辉的字样是因为这个单子是十几年前我随手保存下来的空白单据，我就拿过来使用，这个公司现在到底有没有我都不知道。以我本人在上面签字为准。我方不与翔淼公司结算，而是与陶玉志结算。我们在3627工程中所向翔淼公司的供货款，由陶玉志主张，我方不再另行起诉翔淼公司。”以上事实，有《砂石购销合同》、对账明细、结算表、《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陶玉志中心是否有权就其他三家所供货物主张货款；二、涉及所谓朱后勤的37万元应否包含在本案诉争货款内；三、发票应否作为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陶玉志中心与翔淼公司就砂石供应签订了书面的《砂石购销合同》，并口头达成了水泥、砖头及机械作业的合意，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陶玉志中心已履行完《砂石购销合同》和口头协议项下送货和提供作业的义务，翔淼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货款情况在2017年进行多次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因后续新发生部分借款、供货事实及2018年3月、4月份翔淼公司两次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付款被退票，于2019年1月27日进行最终结算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最终确认至2019年1月27日余款总计为113.2万元，除陶玉志中心自认收到大汉公司代付的14.3万元外，翔淼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付款行为，故本院确认未付款金额为98.9（113.2-14.3）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翔淼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其与夏超中心、峰江公司、科辉公司或科辉厂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需要的货物是向陶玉志购买，由陶玉志中心组织货源，因此其抗辩该三家主体所涉款项应由夏超中心、峰江公司、科辉公司或科辉厂向其主张，陶玉志中心无权主张该部分款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夏超中心、峰江公司已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明其不会就该部分款项再行向翔淼公司主张权利；关于科辉公司或科辉厂所涉供货部分的送货单原件由陶玉志中心持有，并已提交至本院，翔淼公司所称担心其他权利主体持相关单据向其索要货款的顾虑，客观上已不存在。因此，本院认定陶玉志中心有权就该三家主体供应的货物向翔淼公司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结算单已明确“材料款至2019年1月27日总计余款113.2万元整”，并明确组成为“50+50+4+3（1.5是开票）+5+1.2”，也即陶玉志中心主张的113.2万元并未包含所谓朱后勤的37万元，故翔淼公司所称该部分款项应由陶玉志中心向朱后勤主张或在朱后勤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后再行支付的意见，与本案无关。且本案中，陶玉志中心确认该37万元款项已给付完毕并将朱后勤出具的欠条归还给翔淼公司，翔淼公司确认收到该欠条，陶玉志中心已无向朱后勤索要该部分款项的债权凭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案涉合同未约定开具发票作为货款支付条件，故翔淼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发票问题，翔淼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翔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翔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