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8432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80号3号楼441室。法定代表人：杨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菖，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西大滩雪峰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丽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男，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尊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尊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菖，被告（反诉原告）昆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尊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合同价款422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付因其单方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5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尊煌公司与昆仑山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了《昆仑山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项目赞助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尊煌公司与世界斯诺克协会谈判沟通，确保在合同三年的有效期内，昆仑山公司成为世界斯诺克协会“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同时由尊煌公司提供基于昆仑山公司成为“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后，品牌露出的一些附随义务，包括昆仑山公司使用世界斯诺克协会的官方称谓、在斯诺克比赛现场摆放昆仑山产品等。在该合同生效且有效期为三年的前提下，尊煌公司与世界斯诺克协会展开谈判，经反复沟通，最终一次性为昆仑山公司取得了世界斯诺克协会三年的冠名权及赞助权，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除前述合同主义务外，合同签署且生效后，尊煌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完全地适当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除合同签署时，昆仑山公司支付了首笔款2816000元外，昆仑山公司尚未支付2016-2017年赛季704000元、2017-2018年赛季3520000元，合计4224000元。其中，按照合同约定，昆仑山公司应于2017年5月2日前支付704000元，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2816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前支付70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等司法解释，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相关规定，昆仑山公司应自逾期付款当日起，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承担逾期利息外，还应在此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根据合同第三条“合同期限”的约定，合同有效期为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31日。但自2017年底开始，昆仑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函件等多种途径向尊煌公司明确表示在2018-2019赛季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无法定及约定事由的情形下，单方解除了合同。尊煌公司认为，合同的主要义务为尊煌公司与世界斯诺克协会谈判，取得世界斯诺克协会官方的授权，使昆仑山公司在三年合同有效期内成为“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故，只要尊煌公司于世界斯诺克协会达成协议，则尊煌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至于昆仑山公司是否继续使用世界斯诺克协会授予的该身份进行商务及其他活动则与尊煌公司无关。另外，从合同签署的背景来看，双方协商合同时，昆仑山公司告知尊煌公司双方合作的前提是昆仑山公司成为世界斯诺克协会官方合作伙伴，合作期限为三年。尊煌公司正是在这一前提下，才与世界斯诺克协会按照三年期来协商，并最终一次性为昆仑山公司取得了三年赞助权，相应地也支付三年的费用。且尊煌公司已为履行第三年合同做了必要、充分的准备，例如专门设置了专案人员，由其定向负责与昆仑山公司对接，向昆仑山公司提供品牌露出的赛事照片、视频等素材、与世界斯诺克协会沟通等工作；尊煌公司多次与世界斯诺克协会进行沟通、面谈等。尊煌公司认为，在昆仑山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且尊煌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的前提下，昆仑山公司应向尊煌公司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第三年的全部合同价款352万元。综上，昆仑山公司长期拖欠尊煌公司款项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严重地伤害了尊煌公司的利益，为维护尊煌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约定的管辖，特诉诸贵法院，望判如所请。昆仑山公司辩称，尊煌公司与昆仑山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三个赛季。第一赛季2016-2017只欠704000元。第二赛季（2017-2018）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是3520000元，但尊煌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第二赛季目前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尊煌公司存在第二赛季五项未履行合同目的的情况：第一、每场赛事后尊煌公司应向昆仑山公司提供五本所有参赛人员签名的秩序册，实际上尊煌公司没有让所有的参赛人员签名，这违反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的约定。第二、尊煌公司应向昆仑山公司发送每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邀请函，昆仑山公司每年拥有10个名额，尊煌公司未提供邀请函，违反合同第二条第七项。第三、尊煌公司在合同执行期间未有效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以及尊煌公司未防止第三人传播内容（成为斯诺克合作伙伴）侵犯我方权益，具体指阿尔卑斯矿泉水在产品包装上使用了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唯一指定用水。第四、按照合同附件一第五条的约定：昆仑山公司在每年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上拥有一席10人的会桌，但该项权益未获得。第五、合同附件一约定了尊煌公司应该向昆仑山公司交付在中国举行的四个世界斯诺克赛事门票15张。2017年10月份，双方公司的负责人已经就第三赛季终止合作达到合意，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和2019年第三年度的合作双方已经终止。理由如下：第一、2017年尊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昆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2018年到2019年赛季合作已经达到一致意见。第二、从昆仑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根据尊煌公司与昆仑山公司签订的昆仑山世界斯诺克赛季服务合同第9条第1项第2点的约定，昆仑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昆仑山公司在双方的往来中尚未明确提出过解除合同，但在尊煌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1月份昆仑山公司就2017年到2018年赛季核销的事情邮件里，已经明确提出尊煌公司的违约行为，但没有以此为具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我方认为无论上述是第一点，还是第二点，2018到2019赛季项目合作均已终止。尊煌公司应本着减损的原则采取适当的措施，减少损失，否则尊煌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主张赔偿。基于尊煌公司的五项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十条第四点的约定，尊煌公司应按2017到2018年度预算的10%即352000元向昆仑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昆仑山公司认为2017到2018年赛季最终的费用应减除该项违约金。不同意尊煌公司关于赔偿352万元的诉讼请求。就尊煌公司主张的损失，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合同系服务合同并非买卖合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在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尊煌公司所谓的损失应是利息损失。昆仑山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昆仑山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昆仑山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项目赞助服务合同》已解除，昆仑山公司无需向尊煌公司支付17-18年度服务费3520000元、18-19年度服务费3520000元；2、尊煌公司支付昆仑山公司违约金35.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2018赛季，尊煌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合同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尊煌公司需提供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秩序册，但实际上未达到集体签名，仅有部分参赛球员的签名；2、合同第二条第7条约定，尊煌公司应向昆仑山公司发送每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邀请函，尊煌公司未提供邀请函；3、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条约定，尊煌公司应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以及传播内容侵犯第三人的合法知识产权，阿尔卑斯作为昆仑山公司的竞争对手使用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唯一指定用水字样，使消费者非常容易混淆其产品与昆仑山公司的产品；4、按照合同的附件一第五条的约定，尊煌公司应向昆仑山公司提供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拥有一席十人会桌，但尊煌公司未提供；5、合同附件一第5条（二）约定，赛事门票发放的权利，尊煌公司并未提供中国锦标赛、上海大师赛、国际锦标赛、中国公开赛门票。上述五项为该合同项下尊煌公司义务，无论昆仑山公司是否与会或需要使用，尊煌公司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与昆仑山公司是否需要配合无关。昆仑山公司基于尊煌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且尊煌公司在接到昆仑山公司的改正通知后仍未改正，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昆仑山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无需向尊煌公司支付18-19年度服务费352万元；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尊煌公司应按17-18赛季年度预算总金额（352万）的10%向昆仑山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尊煌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尊煌公司除依法按照该合同服务费用当年度预算总金额的10%向昆仑山公司支付违约金外，应将昆仑山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合同费用（包括实物和现金）按照昆仑山公司的要求及时返还给昆仑山公司，并承担由此给昆仑山公司造成的损失。据此，昆仑山公司无需向尊煌公司支付17-18年度服务费352万元。综上，请法院依法支付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尊煌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我方认为被告没有解除权，我方的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主合同，我方给昆仑山公司的冠名是世界斯诺克协会给予的一个冠名权，阿尔卑斯水包装上标注的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授权的主体是国际锦标赛的主办方，而不是世界斯诺克协会主办的。世界斯诺克协会授权国际锦标赛可以招商，所以不涉及我方侵权。我方对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意见，只要判决赔偿尊煌公司损失就可以，包括可得利益的损失（即诉讼请求第二项）。2018年3月2日，我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对方陈小丽是否派员观看，对方没有答复，需要得到答复后我方进行订票。尊煌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服务合同服务期限是否变更为两年。昆仑山公司主张双方已就解除第三年的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我们不予认可。首先，民事法律行为必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2017年10月16日下午三点零七分，昆仑山公司经理李春林向尊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发微信声称要终止第三年合作，杨洋回答称“多谢你了…”。从上下文来看，该句是对李春林安排赵腾就拖欠款对接一事进行感谢，从杨洋的回答中不能直接推导出杨洋有终止服务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不能得出双方已对终止服务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其次，根据昆仑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昆仑山公司自2018年4月19日开始以正式的邮件通知尊煌公司单方解除合同。2017年10月到2018年4月，时间跨度达半年，如果如尊煌公司所说，双方在2017年10月就已对解除第三年合同达成一致，为什么半年后双方还在就此事讨论?可见2017年10月份，双方就解除第三年合作根本未达成一致。同时须注意的是，昆仑山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19日、4月25日、5月24日、7月3日等等的关于解除第三年服务合同的电子邮件或者来函，均是昆仑山公司单方面要求尊煌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函件，而没有举证尊煌公司就上述函件予以明确同意的相关证据（事实上，尊煌公司多次复函明确不予同意）。昆仑山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解除第三年合同达成一致。最后，无论是合同标的还是从该合同对于双方的战略安排来看，该合同对于双方都是重要的商事合同。对于如此重要的合同，双方尤其是尊煌公司方来说处理起来非常慎重，从交易习惯来讲，我方不认可通过微信等简单方式就完成对如此重要的商事合同进行变更。综上，我方认为昆仑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解除第三年的合同。除证据不足以外，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来讲，也不能轻易认可昆仑山公司的主张。二、关于英国伦敦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晚会邀请函及会桌问题。昆仑山公司提出尊煌公司在2017-2018赛季，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上拥有一席十人的会桌。对此我方认为，尊煌公司自2018年3月2日即就昆仑山公司是否现场观看世界斯诺克锦标赛及参加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晚会与昆仑山公司沟通，但昆仑山公司一直没有答复。尊煌公司此项义务的履行有赖于昆仑山公司的配合，鉴于前述赛事有特定时间，昆仑山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答复尊煌公司，尊煌公司无法独立完成前述义务，致上述义务履行不能，尊煌公司认为过错方在昆仑山公司。三、关于竞争对手恶意竞争的问题。昆仑山公司提出竞争对手阿尔卑斯在其饮用水包装上有“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唯一指定用水”的宣传语，应按照合同第四条第2项“由于所发媒体、第三人与传播内容所产生的任何知识产权纠纷、法律纠纷以及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律由乙方负责承担”。尊煌公司认为，从协议来看，尊煌公司仅就所发媒体、传播内容侵犯或引起昆仑山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知识产权纠纷、法律纠纷等承担责任。昆仑山公司并未就阿尔卑斯与其产生知识产权纠纷、法律纠纷进行举证，故不应得出尊煌公司已违约并须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且鉴于任何一个自然人或者法人出于任何原因均可能侵犯昆仑山公司的权益，不惟尊煌公司，任何一个人或者经营实体都不可能全部阻止任意一个人的对其权利的潜在侵犯行为。尊煌公司只能在侵权事由出现后，协助昆仑山公司主张权利。故，如果昆仑山公司认为阿尔卑斯的行为侵犯到其知识产权或者其他权益，尊煌公司愿意配合昆仑山公司追究对方责任，但不能因此而认为，尊煌公司未履行完毕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或者有违约行为。同时，需要指出的是，阿尔卑斯冠名的国锦赛也非服务合同约定的昆仑山公司可以冠名的赛事，阿尔卑斯为“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并非“世界斯诺克顶级合作伙伴”，尊煌公司亦曾就此事专门与世界斯诺克协会沟通，该协会也不认为阿尔卑斯的行为侵害到昆仑山公司权益。综上，尊煌公司并没有违反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四、关于门票发放问题。昆仑山公司辩称，根据合同附件一第五条的约定，尊煌公司应向昆仑山公司发放2017-2018年赛季英国锦标赛、大师赛、威尔士公开赛、世锦赛、中国锦标赛、上海大师赛、国际锦标赛及中国公开赛的相关门票，而尊煌公司发放的门票与上述约定不符。尊煌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2017-2018年赛季门票寄送目录。在服务合同执行期间，在每个赠送门票赛事开赛之前，通常都是由尊煌公司向昆仑山公司询问是否观看和需要寄送门票，故存在经询问后昆仑山公司放弃接受门票的情况。五、关于签名秩序册的问题。昆仑山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尊煌公司应在赛后向昆仑山公司提供5本由全体球员集体签名的秩序册，而尊煌公司未能在2017-2018赛季的全体球员签名的秩序册。对此，尊煌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尊煌公司提供的秩序册为“任意”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的秩序册，而不是“全体”参赛球员。对此，尊煌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和维护合同相对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出发，尽可能让参赛的球员全部在秩序册上签名，但根据前述约定，尊煌公司并没有提供“全部”参赛球员签名秩序册的义务。且不能因前一赛季提供了全体参赛球员签名的秩序册，就推导出本赛季也应提供“全部”球员签名的秩序册。六、关于因昆仑山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尊煌公司损失的问题。如起诉状中所言，从服务合同的签署背景和先后顺序来讲，尊煌公司是在与昆仑山公司约定三年赞助期且与昆仑山公司签署了三年期服务合同的前提下，才按照昆仑山公司三年赞助期的要求与世界斯诺克协会展开谈判，并最终为昆仑山公司争取到三个赛季的“世纪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称号。获得该称号，为尊煌公司在赞助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其他义务均是在该主要义务项下的从义务。故，只要尊煌公司从世界斯诺克协会为昆仑山公司取得“世纪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称号，尊煌公司即履行完毕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至于其他约定的义务，有赖于昆仑山公司之配合才能完成。换言之，对于尊煌公司来讲，服务合同第三年也已履行完毕，其他义务未完成过错不在尊煌公司方，在此情形下，昆仑山公司应向尊煌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服务对价。退一步讲，如果认为昆仑山公司单方解除了第三年的服务合同，则昆仑山公司应向尊煌公司赔偿因其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因赞助合同的特殊性，其授予后，很难在短时间内再转给其他方。或者虽能转让，也只能以较低的价格转让。同时，因昆仑山公司的原因，赞助合同不能落地，尊煌公司也有可能面临世界斯诺克协会的索赔或者今后尊煌公司再难以从世界斯诺克协会再取得中国区的代理资格，对于尊煌公司来讲，损失十分巨大。有鉴于此，尊煌公司认为，昆仑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全额赔偿尊煌公司。此外，昆仑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5日，昆仑山公司（甲方）与尊煌公司（乙方）签订了《昆仑山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项目赞助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就甲方成为“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的相关事宜与世界斯诺克协会进行谈判，并确保甲方获得本协议规定的相关权益。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乙方负责按照附件2规定门票权益，赛事前不少于一周向乙方提供规定数量的赛事门票。第二条第6款约定，乙方负责在每次赛后提供5本由任意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的秩序册给甲方。第二条第7款约定，乙方负责向甲方发送每年在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邀请函，甲方每年拥有10个名额，具体参与颁奖活动事宜由乙方负责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确保甲方能够顺利参加。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负责合同执行期间的内容，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以及传播内容侵犯第三人的合法知识产权，由于所发媒体、第三人与传播内容所产生的任何知识产权纠纷、法律纠纷以及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律由乙方负责承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给甲方。第五条“合同费用条款”第1款约定，2016-2017年度项目合作服务费用总金额为3520000元，三年合作服务费用总金额共计10560000元，合作服务包含的费用项目有：赛事赞助费用、权益回报费用、税费以及乙方为完成本合同服务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第五条第2款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的第一笔款项，即第一年服务费用预算总金额3520000元的80%，即2816000元。项目第一年结束前，即2017年5月2日前，经甲方确认合格后，双方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以及各类报告及资料所体现的乙方的具体服务情况，结算本合同第一年合作费尾款项。2）项目第二年合作开始前，即2017年5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的第三笔款项，即第二年赞助金额3520000元的80%，即2816000元。第二年项目结束后，经甲方确认合格后，双方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以及各类报告及资料所体现的乙方的具体服务情况，甲方支付剩余合作费尾款。3）项目第三年合作开始前，即2018年5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的第五笔款项，即第三年赞助金额3520000元的80%，即2816000元。第二年项目结束后，经甲方确认合格后，双方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以及各类报告及资料所体现的乙方的具体服务情况，甲方支付剩余合作费尾款。第五条第3款约定，以上费用，双方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乙方的具体服务情况结算本合同最终实际服务费用，如最终实际结算服务费用在本合同服务费用预算金额之内，则双方按实际金额结算，如最终实际结算服务费用高于本合同服务费用预算金额，则甲方按本合同服务费用预算金额支付剩余款项，超出服务费用预算金额部分甲方不予支付。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实际服务费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形式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实际服务款项。第七条第二款“乙方权利和义务”第10项约定，乙方严格按照合同及附件要求履行，确保甲方权益的全面实现，否则，除按甲方要求及时更正外，应依法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并依法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费用。第九条“合同终止”第一款第1项约定，如果乙方不履行或不按照合同条款及附件正确履行合同，经甲方书面通知要求乙方改正，乙方仍未改正的，甲方有权在提前十个工作日给予通知的前提下终止本合同。乙方的不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甲方据以终止合同的事由应包括但不限于：（1）披露甲方的保密信息；（2）乙方发生连续3次或者累计6次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第九条第二款“终止的后果”约定，鉴于本合同存在随时会因任何原因或无原因地被终止的风险，当双方确认的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时，甲方对发生于本合同项下的，直至终止日期生效为止实际履行工作量与乙方结算费用。本合同因第八条一、1、（4）、（5）而终止的，乙方应退还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按第九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由于甲方造成合同不能执行，而乙方已有费用产生的，此部分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不需支付未提供服务的相关费用，甲方已经支付的，乙方应将未发生的服务费用退回给甲方。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应确保甲方能后成为“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伙伙伴”，否则，乙方应依法按照本合同服务费用当年度预算总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承担违约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十条第四款约定，乙方严格按照合同及附件要求履行，确保甲方权益的实现，否则，除甲方要求及时更正外，应依法按本合同服务费用当年度预算总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承担违约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十条第七款约定，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乙方除依法按照本合同服务费用当年度预算总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应将甲方已支付的全部合同费用（包括实物折合现金）按照甲方要求及时返还给甲方，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合同附件2《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伙伴赞助权益》第8条约定，每场赛事中，……，并在赛后提供昆仑山5本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秩序册。第9条约定，赛事门票发放的权利：9.1每赛季的英国锦标赛、大师赛、威尔士公开赛及世锦赛乙方向甲方各提供10张周末决赛的门票。9.2在中国举办的每场世界斯诺克赛事的门票发放：在中国举办的每场赛事的每场半决赛乙方向甲方提供5张门票，决赛乙方向甲方提供10张门票。第10条约定，昆仑山在每年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上拥有一席十人的会桌。昆仑山公司提交了昆仑山公司李总和尊煌公司杨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昆仑山公司与尊煌公司达成一致，17-18赛季进行合作，终止18-19赛季合作，昆仑山公司已多次通知尊煌公司终止18-19赛季合作。聊天记录中显示，昆仑山公司李总于2017年10月16日向尊煌公司杨总发送消息：“杨总您好！经与董事长争取，继续第二年合作，终止第三年合作，当前相关工作让赵腾与贵司对接，做好安排。感谢一贯以来的鼎力相助！”。杨总向李总回复：“多谢你了，改日一定请您吃饭！”尊煌公司称上述微信记录需要核实，且从上下语境上讲双方并没有明确终止合同。2018年4月19日，昆仑山公司市场部邱远超向尊煌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表示，解约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是昆仑山公司单方面提出解约。同日，昆仑山公司市场部陈小丽向尊煌公司刘芬发送电子邮件中称，2017年10月我司李春林总裁与贵司杨洋总裁就终止斯诺克第三年的年度合作（2018年6月-2019年5月）事项进行过沟通并确认，事后杨总也打电话给我司邱远超总监就斯诺克第三年度终止合作的事情进行电话沟通确认。邮件后附有《终止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合同的协议》的文档。2018年4月28日，昆仑山公司向尊煌公司发函称，关于终止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项目事宜，2017年10月我司李春林总裁已经与贵司杨洋总裁沟通确认过，因此第三年世界斯诺克项目（2018年6月-2019年5月）昆仑山不会再继续合作，此事已经没有在商讨余地。李春林总裁与杨洋总裁的沟通中双方已经确认，世界斯诺克项目第三年终止合作是昆仑山同意第二年合作（2017年6月-2018年5月）的前提条件，否则根据斯诺克合作第一年度（2016年-2017年5月）的评估结果，第二年度的合作我们就会提出终止合作。因此世界斯诺克项目终止第三年合作基于以上多次沟通和确认，我司并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问题。2018年5月16日，尊煌公司刘芬向昆仑山公司陈小丽发送邮件称，我司从未同意贵司单方面提出的解除该项目合作的提议。2018年5月18日，昆仑山公司向尊煌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世界斯诺克项目合作相关事宜的回函》中称，终止合作项目是基于双方领导达成的共识而非我司单方终止，第二年度合作前提是贵我双方同意终止第三年度的合作，否则根据第一年度的评估结果，第二年的合作我们就会提出终止合作。关于合作费用，我司仅支付第一、第二年度斯诺克合作项目所产生的未超过合同预算的费用，贵司应自收到我司2018年4月告知函件后立即终止履行第三年度合作项目，否则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及损失与我司无关，均由贵司自行承担。尊煌公司提供了赛季项目总结、证明材料、昆仑山瓶装水照片、斯诺克播出数据统计汇总表，证明尊煌公司已按约定完全、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昆仑山公司称，2016到2017年的赛季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2017年到2018年的赛季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尊煌公司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尊煌公司提供了其给昆仑山公司出具的一张日期为2017年8月3日的金额为704000元的发票和三张日期为2017年9月4日的金额共计2816000元的发票，欲证明昆仑山公司认可所负债务并同意尊煌公司向昆仑山公司开具发票。昆仑山公司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昆仑山公司提交了门票及门票快递单，证明尊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昆仑山公司发放门票。对此尊煌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欲证明尊煌公司已经将赛程表发送给对方，并询问对方是否去观看，但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聊天记录显示，尊煌公司的职员于2018年3月2日向“陈小丽”发送消息：“今年世锦赛咱们昆仑山会派嘉宾去现场吗？”。“陈小丽”回复：“锦标赛的时候，拍一段视频锦标赛的视频给我们，我们央视广告做宣传用”，“另外，门票的事情我问好以后回复你”。“陈小丽”于2018年3月15日发送：“世锦赛决赛门票要两张，寄到深圳”。尊煌公司职员回复：“好的”。尊煌公司员工于2018年3月19日向“陈小丽”发送：“小丽，您好，世锦赛决赛的赛程比较长，最后两天一共四场比赛，跟您确认一下，您要的是赛事最后那天决出冠军的那2张，还是决赛两天全程的8张？”“陈小丽”回复：“稍等，我确定下”，“门票只要最后决出冠军的2张门票即可”。昆仑山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主张双方对话人员身份无法显示出来，电子邮件同聊天记录一致，但承认陈小丽是昆仑山公司的员工，且邮件地址为昆仑山公司的。关于门票发放，尊煌公司还提交了《斯诺克门票收发统计目录》和证明门票发放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邮件往来，其上记载了2016-17赛季10场赛事、2017-18赛季19场赛事中尊煌公司向昆仑山公司发放门票的情况。昆仑山公司提交了阿尔卑斯宣传为世界斯诺克国际锦标赛顶级合作伙伴的材料，证明尊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及传播侵犯第三方合法知识产权，侵害了昆仑山公司合法权益。昆仑山公司还提交了斯诺克世锦赛秩序册、英国锦标赛秩序册、威尔士秩序册、大师赛秩序册，证明只有大师赛尊煌公司按合同约定实现了集体签名，另外三个比赛尊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实现集体签名。对此，尊煌公司对秩序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合同约定的是任意参赛球队。尊煌公司提交了《授权信》及《证明》，证明世界斯诺克协会授权其中国代表公司八彩环宇（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已向尊煌公司收取了2018-2019赛季的赞助费。《授权信》上载明：世界斯诺克有限公司（英国）授权八彩环宇（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在承当世界斯诺克有限公司（英国）与尊煌公司所签署协议中2018.19赛季的相关责任义务与权利。下方有世界斯诺克有限公司商业总监MilesPearce的签字。《证明》上载明：八彩环宇（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系世界斯诺克有限公司（英国）在中国成立的负责管理、运营世界斯诺克有限公司（英国）在华事宜的专门公司，包括世界斯诺克远盛公司（英国）与北京尊煌公司签署的2016年-2019年赛季赞助合同中的2018-2019年赛季相关事宜。其中2018-2019年赛季的赞助费为五十万元人民币。但鉴于我公司尚未完成中国的税务报道，无法开具相关发票，但相关事务办理完毕后，即向该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下方有八彩环宇（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盖章，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昆仑山公司不认可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明》，昆仑山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尊煌公司提供了两份租赁合同，一份是其于2016年5月1日与北京至点互动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办公室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每年租金为109500元。另一份是尊煌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与国家体育总局棋牌运动管理中心（中国棋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年度租金共计54750元。昆仑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尊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主张拥有办公场所是其成立和经营的必要条件，且办公场所可用于包括昆仑山公司在内的其所有客户，不能证明仅仅是为了完成斯诺克服务而租赁房屋。尊煌公司还提交了《昆仑山项目成本核算表》，证明尊煌公司为履行合同须必要支出的其他费用。核算表上显示昆仑山项目成本总支出为897428元，包括房屋租金、社保和公积金、员工工资等。其中员工包括媒介经理、客户经理、新媒体经理、客户执行、财务经理、行政助理、客户总监、总经理各一人，每年工资702000元。昆仑山公司不认可此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该证据系尊煌公司单方制作的，且从尊煌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看，尊煌公司2016年度员工4人、2017年度员工3人，均未达到7人，在尊煌公司未提供所涉及员工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社保缴纳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尊煌公司所招员工可以为包括被告在内的尊煌公司的所有客户服务，该证据不能证明尊煌公司所招员工仅仅是为被告斯诺克服务而产生的费用。诉讼中，尊煌公司提出财产保全，本院作出保全裁定，对昆仑山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予以冻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昆仑山公司与尊煌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尊煌公司应履行相应的服务义务，即保证昆仑山公司成为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共三个赛季的“世界斯诺克官方合作伙伴”，并按照约定提供项目赞助服务。昆仑山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一年，合同签订后30天内支付预算总金额80%即2816000元，2017年5月2日前支付预算总金额之内的实际结算服务费用尾款；第二年，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2816000元，第二年项目结束后支付预算总金额之内的实际结算服务费用尾款；第三年，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2816000元，第三年项目结束后支付预算总金额之内的实际结算服务费用尾款。昆仑山公司在收到尊煌公司出具的实际服务费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形式向尊煌公司支付实际服务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案件审理时昆仑山公司仅向尊煌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第一笔款项2816000元。昆仑山公司认可2016-2017年度赛季尚欠尊煌公司704000元服务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就2017-2018年度的合同履行情况，尊煌公司主张其完全地按照履行了合同义务。昆仑山公司则主张尊煌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提供五本所有参赛人员签名的秩序册、提供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邀请函、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以及传播内容侵犯第三人的合法知识产权、提供英国伦敦举行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上一席10人的会桌、提供附件一第5条中约定的赛事门票。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尊煌公司应对自己履行了上述五项合同义务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一，关于签名秩序册，尊煌公司主张《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是“5本由任意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的秩序册”而非“全体”参赛球员的签名，尊煌公司提供了部分球员签名的秩序册符合合同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任意参赛球员集体签名”表意不清约定不明，但根据合同附件2《世界斯诺克战略合作伙伴赞助权益》第8条的约定，尊煌公司应提供“5本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秩序册”，因此应按照附件2中的明确表达，即“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确定此项义务的内容。尊煌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参赛球员签名秩序册。第二，关于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邀请函和会桌，尊煌公司主张其自2018年3月2日开始就昆仑山公司是否现场观看世界斯诺克锦标赛及参加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晚会与昆仑山公司沟通，但昆仑山公司一直没有答复导致上述义务履行不能，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对此加以证明。但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反映出尊煌公司曾就世锦赛和比赛门票询问过昆仑山公司。关于颁奖典礼，只有昆仑山公司员工发送的微信“今年的世界斯诺克年度颁奖典礼，你们没给我们邀请函啊”。第三，关于防止竞争对手恶意攻击以及传播内容侵犯第三人的合法知识产权，昆仑山公司对于合同中尊煌公司的义务范围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提供赛事门票的义务，尊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中没有关于2017年中国锦标赛、2017年上海大师赛、和2018年中国公开赛的内容，应认定尊煌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尊煌公司未能完全履行第二赛季的合同义务，根据《服务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尊煌公司应依法按本合同服务费用当年度预算总金额的10%向昆仑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尊煌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但本院认为尽管其主要合同义务是为昆仑山公司取得赛事的冠名权，但对于具体赛事中的其他合同义务，尊煌公司亦应谨慎对待和履行，如此才可与每年度高额的服务费对价相符。对于其履行合同中的不符合约定之处，比如参赛球员集体签名秩序册、参加颁奖晚会等，无法具体衡量其客观价值，考虑到服务合同内容的特殊性，本院对此不予调整。虽然昆仑山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七款约定，因尊煌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昆仑山公司无需向尊煌公司支付17-18年度服务费，但本案中2017-18年度合同仍在履行，即使按照昆仑山公司自己的主张也是第二赛季合同尚未解除而第三赛季合同协议解除，因此昆仑山公司的此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故尊煌公司要求昆仑山公司支付2017-2018第二赛季的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需要核销的部分费用，因昆仑山公司未能及时向本院提出核销金额，其怠于行使权利，依法应视为无核销金额。关于昆仑山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三年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昆仑山公司主张第三赛季《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并提出了两条理由：一是尊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昆仑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于2017年就第三赛季解除合同协商一致，因此2018-19年度服务合同已经协议解除。二是由于2017-18年度尊煌公司履行合同有瑕疵，因此昆仑山公司依据《服务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取得解除权，单方解除了合同。首先，第一条理由不能成立。为证明协议解除了合同，昆仑山公司提供了其公司李总和尊煌公司杨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存在李总发送的“经与董事长争取，继续第二年合作，终止第三年合作”、杨总回复“多谢你了，改日一定请您吃饭！”等字句，但是仅有上述两句聊天记录不能明确地表达双方协议解除《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对于协议解除一个标的为几百万的合同来说，微信聊天缺乏应有的正式性和引起法律上效力的效果意思，故无法根据上述聊天记录认定昆仑山公司与尊煌公司正式达成了解除《服务合同》的协议。昆仑山公司还提供了其向尊煌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函件，但均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解除合同的合意，相反显示昆仑山公司自2018年4月19日以来多次表示终止履行合同。并且，昆仑山公司承认在本案前并未向尊煌公司主张过解除权，因此第二个理由也不成立。由于服务合同的特殊性，需要双方配合才具备履行的前提条件，鉴于昆仑山公司多次表示不愿继续履行第三赛季的合同，《服务合同》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尊煌公司也表示可以解除合同，但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于昆仑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故不需要本院再另行判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尊煌公司虽然在第二赛季中的履行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服务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现昆仑山公司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且赔偿尊煌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服务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服务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的第一款约定：由于甲方造成合同不能执行，而乙方已有费用产生的，此部分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不需支付未提供服务的相关费用，甲方已经支付的，乙方应将未发生的服务费用退回给甲方。在第三赛季服务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根据该条款，昆仑山公司需要支付尊煌公司已经支出的费用。本案的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合同中的主要目的是为昆仑山公司取得赛事冠名权，进而在比赛过程中达到宣传昆仑山公司产品的效果。而三个赛季的冠名权应是一次性协商取得，并非每个年度都需要谈判，只是每个赛季的赞助费分别交纳。故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赛季合同价款，并非与该赛季中尊煌公司需要提供的服务或者说需要履行的具体义务完全一一对应。第十条内容主要是针对昆仑山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对于已经发生的费用（成本）和未提供服务的费用负担问题进行约定，此处并未明确排除尊煌公司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因此，尊煌公司要求昆仑山公司赔付其单方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终止履行后计算损失时的各项应予考量因素，本院认为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第一，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尊煌公司的可获得合同价款。第二，尊煌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时，需要支出但因终止而未支出的成本。比如，尊煌公司在第三赛季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义务的需要，其需要发生的差旅、住宿、交通等相关费用，该部分支出也属于其必要的成本范围。第三，尊煌公司为履行合同已支出的成本，其中如及时采取适当措施则可减损的费用。尊煌公司自认以下成本：一是，根据尊煌公司提交的《授权信》及《证明》，可以认定尊煌公司已向世界斯诺克协会授权的中国代表公司八彩环宇（北京）文化交流有限公司支付了2018-2019赛季的赞助费50万元。此项支出系尊煌公司实际支出且无法止损的成本。二是，尊煌公司主张其为履行《服务合同》的义务租赁场所和雇用员工所支出的费用，但如尊煌公司所述为实，即其租赁场所和雇用人员全部都是为了服务涉案项目，那么在昆仑山公司已经提前明确表示终止履行第三赛季合同的情况下，尊煌公司应积极采取措施，降低成本，减少损失。尊煌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减损义务，故该部分将作为本院衡量其具体损失时的考量因素。综合本案案情，基于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尊煌公司的合理损失的数额为25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224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281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7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损失2500000元；三、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2000元；四、驳回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0元（已交纳），由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负担183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3636元，由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负担42181元（已交纳），由北京尊煌公关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昆仑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伟龙人民陪审员  刘秀敏人民陪审员  王国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高 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