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23民初559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双牌水电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双电东路111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国，男，系湖南省双牌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剑，男，系湖南省双牌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双电东路111号（湖南省双牌水力发电有限公司办公区内）。法定代表人：龚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选，男，系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生，湖南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双牌水电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牌水电发电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国、荣剑、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选、汪顺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补偿费人民币6207827元，滞纳金3047279元（截止到2018年底，此后按月息1.5分计算至全部付清止），两项合计92551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被告投资修建位于双牌县域内的五里牌水电站报批时，根据湖南省水利厅湘水函（2005）118号“关于补报五里牌水电站初步设计审批有关资料的函”的要求，与原告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即被告）承诺对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影响双牌水电站发电进行补偿；从五里牌水电站开始蓄水日起，由乙方暂按每年补偿甲方（即原告）损失电量500万度补偿两年；在自蓄水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的补偿金，第二年度的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第二年的补偿金，如逾期未付清，则按欠费额每年5‰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在五里牌水电站投入运行后，每年回水顶托影响补偿的具体数额，由甲乙双方对五里牌水电站坝前水位和双牌水电站站尾水位同步观测，然后根据实际运行资料请一家有资质且双方认可的单位进行计算后确定；如与500万度电量有出入，则以实际损失电量为准，并对前两年的暂定电量实行多退少补；如两年后计算结果未出来，则以后每年仍按500万度补偿，支付仍按第三条执行。2011年10月1日起，五里牌水电站开始蓄水，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开始支付补偿费，但被告提出投资大、银行贷款多，资金紧张，请求暂缓支付，同时，双方对回水顶托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均无法准确把握，故原告同意被告暂缓支付。2017年，双方经协商一致，共同委托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对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影响电量进行测试，经长达一年时间的观测、测量、分析和计算，2018年6月最终得出了结论：五里牌水电站对双牌水电站顶托多年平均发电量310万度。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的结论得出后，原告致函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就补偿费用问题进行再一次对接洽谈，但被告以需请示总公司为由拖期举行，而后至今无回音。原告又一次函告和短信通知，亦无回应。按照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的结论，被告共需支付原告回水顶托补偿费6207827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滞纳金3047279元，合计9255106元。原告认为，被告至今不支付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补偿费的行为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也是一种违约行为，依法依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敬请依法判决，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辩称并反诉请求：一、原告与答辩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是违反法律、意思表示不真实且显失公平的无效协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有效依据。1.该《补偿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水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分别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证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流域范围内的区域规划应当服从流域规划，专业规划应当服从综合规划”，五里牌水电站是经过省政府发改委审核批准立项、利用国家所有的水资源进行发电生产的合法企业，除了向国家依法缴纳水资源费和依法纳税之外任何单位不得收取任何费用。2.《补偿协议》是在行政权力干预下答辩人被迫签字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且不公平协议。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建设的五里牌水电站是经过国家发改部门、水利水电部门规划设计、审批建设的民营水电工程，在修建过程中，原告的前身双牌水电站利用其国有企业的特定身份和与省水利厅的隶属关系，强行要求鸿鑫投资开发公司签订涉案《补偿协议》才获准开工建设。为了五里牌水电站的正常建设施工，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施工被迫在《补偿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的签订完全不是鸿鑫投资开发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是在行政干预下所作的不公平、不自愿的行为。3.五里牌水电站的蓄水发电无论对原告的尾水顶托有无影响、影响大小均与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没有关系。五里牌水电站的蓄水高程是由湖南省水利勘测设计总院按照潇水河流域的总体规划方案勘测设计、由湖南省水利厅批准的，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没有做任何改变，未经违反设计规划。如果五里牌水电站的蓄水发电对原告的尾水顶托有一定的影响，那也是规划设计部门的责任而不是答辩人的责任。4.整个潇水河流域的水电站均未对上游水电站进行顶托补偿，五里牌水电站也不应当例外。根据国家制定的潇水河流域梯级电站建设规划，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规划了包括五里牌水电站在内的八个梯级水电站的开发建设。在五里牌水电站的下游，建成投产的南津渡水电站、宋家洲水电站、湘祁水电站、浯溪水电站对上游电站均有顶托，但都未对上游水电站给与任何顶托补偿，作为原告下游的五里牌水电站同样的利用国家所有的水资源、按照国家审核批准的规划设计进行生产，又有什么理由对原告一家国有公司进行补偿？这显然显失公平。5.五里牌水电站是依法依规建设的，并未损害原告或国家的利益。梯级水电站的建设造成下游水电站对上游水电站少量顶托和水位重叠既是流域水资源利用效率最大化的需要，也是改善潇水河流域这条重要的战备航道通航条件之必须。从整体上讲梯级水电站开发建设提高了潇水河流域国家水资源的整体利用效能。原告虽为建设在前的国有企业，与五里牌水电站在利用国家水资源的权利上是同等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予以补偿。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属于无效的民事合同，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补偿协议》是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反诉原告意思表示不真实且显失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合同，请求人民法院对该《补偿协议》的无效性质依法予以确认。三、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完全不能成立。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是不公平、不自愿、不应付履行的无效协议，同样的利用国家水资源，同样的经过国家规划设计批准建设的水电站，鸿鑫投资开发公司除了依法纳税和依法缴纳国家水资源费之外不应承担额外的所谓补偿义务。请人民法院充分考虑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以及上述答辩意见，驳回原告对鸿鑫投资开发公司的全部诉请，维护鸿鑫投资开发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辩称：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不能成立。1、根据五里牌水电站的初步设计，该水电站建成以后对双牌水电站有影响；2、因为有影响，双方自愿达成了补偿协议；3、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部门做出了测算结论，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反过来证明是有效的，被告提出反诉所说是行政干预，我们没有看到相关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的民事判决书，仅仅是一个案例，并不是最高院的标准案例，且该案件败诉的理由与本案不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原告社会信用统一代码证、法定代理人身份证明书、湘国资改组（2017）415号文件、湘水投司（2017）131号文件各一份、被告身份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名称的演变及原、被告主体资格合法；证据2.湘水函（2005）118号文件，拟证明被告修建五里牌水电站应给予原告回水顶托补偿费；证据3.补偿协议，拟证明被告同意补偿给原告回水顶托补偿，且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损失电量的具体确定，违约支付的责任双方均做出了约定；证据4.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分析报告，拟证明双方自愿共同委托，分析报告具有法律效力；确定回水顶托的具体补偿电量为每年310万度；证据5.历年电价证据，拟证明每年补偿电量的单价，证明我们起诉的金额是正确的；证据6.原告函、被告回函，拟证明被告不配合协商，拒绝支付补偿费；证据7.回水顶托费用计算表，拟证明补偿费用和滞纳金的具体数额；证据8.省内回水顶托补偿实例，拟证明沅水桃源水电站、东坪水电站均就回水顶托问题进行补偿。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即该合同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该函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因被告（反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2系补报五里牌水电站初步设计审批有关资料的函，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即该补偿不是鸿鑫投资开发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基于该工程顺利进行而无奈签订，协议本身存在不自愿，因证据3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证据3的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该分析报告与鸿鑫投资开发公司规划设计的有冲突，是否是直接导致原告的损失，因证据3的效力未予确认，证据4、证据5丧失了合同依据，本院对证据4、5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被告在一系列的回函并不同意按照原告的意愿进行补偿，证明由始至终被告都是不同意的，本院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7提出异议即是原告后期自己制作，不应做为证据提供，因证据7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证据7的效力不予采信；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该证据不是法律文件，与被告提供的最高院的生效判决冲突矛盾，因证据8无相关证据相佐证，本院对证据8的效力不予采信。对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湖南省发改委立项批准文件（湘发改交能（2004）589号、湘水许（2008）109号文件），拟证明五里牌水电站是经合法批准建议的水电工程；证据2.湖南省水利勘察设计院规划设计文件，拟证明五里牌水电站是按照规划设计建设的水电工程；证据3.湖南省水利厅（2005）118号文件，拟证明签订《关于五里牌水电站对上游双牌水电站影响的意向协议书》（即本案的补偿协议）是行政部门的要求，而不是鸿鑫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4.2007年5月8日鸿鑫公司向湖南省水利厅提交的“关于签订《五里牌水电站对上游双牌水电站影响的意向协议书》的请求”，拟证明鸿鑫公司向湖南省水利厅明确提出不同意签订《补偿协议》及其理由，签订《补偿协议》不是鸿鑫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5.湖南省高级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游水电站要求下游水电站予以顶托补偿的要求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1的湘发改交能（2004）589号“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湘水许（2008）109号文件的关联性有异议，即：该批复是2008年8月27日，在原、被告签订了补偿协议之后，与被告所说的不自愿的观点是不符合的，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证据1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该报告也是在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之后，在95页当中明确写明会影响双牌电站电量。原告（反诉被告）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反诉被告）提出影响双牌电站电量需要补偿的质证意见，因无充分有效证据相支持，本院对原告（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该文件是下发给永州市水利局的，不能用于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偿协议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真实情况是被告主动找到原告要求签订补偿协议，因原告（反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3系补报五里牌水电站初步设计审批有关资料的函，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当时我们并没有看到该协议书，同时也与前面所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因证据4系被告（反诉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证据4的效力不予采信；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表明，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该判决书仅仅是一个个案，且案例中的原告败诉理由与本案完全不同。因证据5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再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所属的双牌水电站与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所属的双牌五里牌水电站均属潇水流域双牌县境内的两个相邻12公里的梯级电站。双牌水电站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储水发电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今运行发电已有50余年。2017年11月，湖南省双牌水电站整体改制更名为湖南省双牌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根据国家制定的潇水河流域梯级电站建设规划，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规划了包括五里牌水电站在内的八个梯级水电站的开发建设。双牌五里牌水电站是湘江一级支流梯级开发电站中的第七个阶梯，是一座以发电为主，兼有航运、灌溉等综合效益的中型水电工程。双牌五里牌水电站位于双牌水电站下游12公里处，坝址以上控制流域集水面积10832平方公里，水库正常储水位为126米。2004年8月14日，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湘发改交能（2004）589号文件批准了双牌五里牌水电站工程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于2008年6月16日经湖南省水利厅湘水许（2008）57号文件批准通过。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为了双牌五里牌水电站工程如期能够如期正常建设施工，于2007年12月28日根据湖南省水利厅于2005年7月15日作出的湘水函（2005）118号关于补报五里牌水电站初步设计审批有关资料的函第4条要求，与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原湖南省双牌水电站）签订了一份《补偿协议》，合同约定：1、乙方即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承诺对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影响双牌水电站发电进行补偿；2、补偿标准:从五里牌电站开始蓄水日起，由乙方即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暂按每年补偿甲方即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损失电量500万度，电价以同期双牌水电站上网平水平段电价结算，如电价政策变动，则按变动后的电价政策执行，该补偿标准执行时间暂定为两年；3、补偿金支付:乙方即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在自蓄水之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第一年的补偿金，第二年度的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第二年的补偿金，如逾期未付清，则按欠费额每日5‰的标准支付滞纳金；4、在五里牌水电站投入运行后，每年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影响双牌水电站发电补偿的具体数额，由甲、乙双方对五里牌水电站坝前水位和双牌水电站尾水位进行同步观测，然后根据实际运行资料请一家有资质且双方认可的单位进行计算后确定；5、如果计算出的实际损失电量与暂定的500万度电量有出入，则以计算出的实际损失电量为准，并对前两年的暂定电量实行多退少补；6、如果两年后计算结果未出来，则以后每年仍按500万度进行补偿，支付仍按第三条执行。该补偿协议签订后，双牌五里牌水电站初步设计于2008年6月16日经湖南省水利厅湘水许（2008）57号文件批准通过，双牌五里牌水电站工程申请开工于2008年8月27日得到湖南省水利厅湘水许（2008）109号文件的批复许可，2011年10月1日起，五里牌水电站开始蓄水，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应开始支付补偿费，但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提出工程建设投资大、银行贷款多，资金紧张，没有向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支付补偿费，同时，双方对回水顶托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均无法准确把握。2017年，双方共同委托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对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影响电量进行测试，经长达一年时间的观测、测量、分析和计算，2018年6月最终作出湖南省双牌县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对双牌水电站发电能力影响分析报告，该分析报告结论为：五里牌水电站对双牌水电站顶托多年平均发电量310万度。湖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总院的结论得出后，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致函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就补偿费用问题进行洽谈，但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以需请示总公司为由拖延拒谈。以后，双方就电量补偿费没有达成一致共识。为此，原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处。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补偿费、滞纳金是否予以支付。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制定全国水资源战略规划，规划分为流域规划和区域规划；《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八条规定，规划一经批准，必须严格执行。经批准的规划需要修改时，必须按照规划编制程序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此可见，水资源作为国家的战略资源，是由国家直接管理和审核的重要公共资源，水资源的有效使用必须严格遵循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五里牌水电站是经过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核批准立项、湖南省水利厅批复许可、利用国家所有的水资源进行发电生产的合法企业，除了向国家依法缴纳水资源费和依法纳税之外任何单位不得收取任何费用。《补偿协议》签订的所依据的前提条件是被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按照国家规划、设计的126米正常蓄水位后与原告水电站的尾水位重叠即回水顶托而导致原告水电站发生尾水相应抬高，强迫被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改变国家规划、设计的蓄水规划而与原告其签订的《补偿协议》，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四条、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五里牌水电站的蓄水发电无论对原告的回水顶托有无影响、影响大小均与被告公司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五里牌水电站的126米正常蓄水高程是由湖南省水利勘察设计总院按照潇水河流域的总体规划方案勘察设计、由湖南省水利厅批准的，被告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没有做任何改变，并未违反设计规划。如果五里牌水电站蓄水至126米对原告的尾水顶托有一定的影响，需要变更、调整，必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与被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依法依规建设水电站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与被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通过民事合同调整已经核定的蓄水位所产生的回水顶托补偿，因违反了水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原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诉称涉案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对被告（反诉原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提出确认其与原告（反诉被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属于无效的民事合同的反诉主张，予以支持。二、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补偿费、滞纳金是否予以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无效，则原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丧失了合同依据，回水顶托补偿费、滞纳金的支付没有前提条件，故本院对原告双牌水电发电公司要求被告鸿鑫投资开发公司支付五里牌水电站回水顶托补偿费6207827元、滞纳金3047279元（截止到2018年底，此后按月息1.5分计算至全部付清止）两项合计925510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鸿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双牌水电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湖南省双牌水电发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76685元，由原告湖南省双牌水电发电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凌波人民陪审员  罗怀付人民陪审员  郭抗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蒋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