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东蓝海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迎宾路149号。法定代表人：许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锋，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255号。主要负责人：单伟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9号楼北1401-13。法定代表人：窦乐璞，经理。原审被告：日照德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迎宾路149号。法定代表人：张大伟，总经理。原审被告：**，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华东蓝海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日照分行）及原审被告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恒公司）、日照德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部分改判，将计息起止时间改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9日；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农行日照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借款利息计算时间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蓝海石化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农行日照分行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50万元和利息、罚息、复利（借款期限内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但是，借款合同约定及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是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并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蓝海石化公司偿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的事实，因此借款期限内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农行日照分行辩称，关于蓝海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利息涉案节点部分，农行日照分行认可，但出现利息计算错误是因一审调查过程当中错用了德兴公司案件利息计算的依据，该错误的发生与农行日照分行无关，应是裁判文书制作错误，因此农行日照分行请求变更一审计息期间的判决，但二审诉讼费用不应由农行日照分行承担。清恒公司、德兴公司、**未作陈述。农行日照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蓝海石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50万元和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清恒公司、德兴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蓝海石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30日，农行日照分行（贷款人）与蓝海石化公司（借款人）签订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550万元用于风险化解再融资；借款期限11个月；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1年期LPR加157.25bp确定，直到借款到期日；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在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同日，农行日照分行与德兴公司签订37100120170108386号保证合同，约定德兴公司为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仲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担保物）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同日，农行日照分行与清恒公司、**签订37100120170108387号保证合同，约定清恒公司、**为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仲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担保物）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该份保证合同加盖清恒公司公章并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希阳签字章。农行日照分行于2017年9月30日为蓝海石化公司发放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550万元，蓝海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盖章和签字确认。借据载明，到期日为2018年8月29日。蓝海石化公司偿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其他担保人未履行担保义务。农行日照分行遂提起本案诉讼收回借款。2017年11月10日，农行日照分行（贷款人）与蓝海石化公司（借款人）签订370101201700101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用于风险化解再融资；借款期限11个月；借款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1年期LPR加157.25bp确定，直到借款到期日；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在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同日，农行日照分行与德兴公司签订37100120170119146号保证合同，约定德兴公司为370101201700101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仲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担保物）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同日，农行日照分行与清恒公司、**签订37010120170119148号保证合同，约定清恒公司、**为370101201700101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仲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担保物）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该份保证合同加盖清恒公司公章并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希阳签字章。农行日照分行于2017年11月10日为蓝海石化公司发放上述第一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3000万元，蓝海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盖章和签字确认。借据载明，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9日。蓝海石化公司偿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其他担保人未履行担保义务。农行日照分行遂提起本案诉讼收回借款。蓝海石化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诉状、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本案争议事实如下：农行日照分行提供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26日的清恒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两次股东会均由其全体股东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佳恒能源有限公司参加表决并盖章确认，决议内容分别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清恒公司为涉案的550万元借款和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农行日照分行另提供清恒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希阳现场签订保证合同的照片两份。清恒公司质证称，其公司未查询到相关的用印记录，涉案保证合同、股东会决议中的公章与其公司真实印章不符，申请公章鉴定；通过陈希阳签约照片看不出签订的是哪一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日照分行与蓝海石化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德兴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日照分行按约向蓝海石化公司履行了放贷义务，但蓝海石化公司未按约向农行日照分行支付利息，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蓝海石化公司构成违约，农行日照分行按照约定有权提前收回借款，蓝海石化公司应向农行日照分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农行日照分行诉请蓝海石化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海石化公司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未履行还款义务，农行日照分行于保证期间内诉请保证人**、德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是，清恒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清恒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陈希阳在清恒公司保证合同中签字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具备代表公司对外签约的身份条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农行日照分行依法审查了清恒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且该决议的决议机构、决议程序、参与人员合法，决议内容与保证合同内容一致。农行日照分行凭借陈希阳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陈希阳的签字和盖章行为，有充足理由相信陈希阳的行为系有权代表，由此说明在签订保证合同过程中农行日照分行系善意无过失,陈希阳的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对于清恒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争议事实已查清，清恒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蓝海石化公司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清恒公司依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农行日照分行于保证期间内诉请保证人清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借款的复利问题，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既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又约定了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在本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在该合同语境下，利息与罚息是两个概念，利息指借款期限内本金产生的正常利息，罚息指的是借款到期后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复利的计收方式为，借款人于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结合文义可以看出，对于借款到期日前未按期支付的利息，在借款到期前要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要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双方只是约定了计收借款期限内利息的复利，并未约定计收罚息的复利。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因此，涉案借款复利应以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基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蓝海石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农行日照分行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50万元和利息、罚息、复利（借款期限内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逾期罚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对于借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在借款期限内按照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到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蓝海石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农行日照分行370101201700101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000万元和利息、罚息、复利（借款期限内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逾期罚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对于借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在借款期限内按照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在借款到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三、**、清恒公司、德兴公司对上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蓝海石化公司追偿。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蓝海石化公司、德兴公司、清恒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3701012017000937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于案涉借款利息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一审已经查明，借款合同项下55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8月29日，蓝海石化公司对两笔借款均偿还利息至2018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故蓝海石化公司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义务，农行日照分行有权提前收回案涉借款。同时，蓝海石化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本案诉状、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期限内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蓝海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华东蓝海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丽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