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7行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丽君，女，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黄大仙路505号。 法定代表人范国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晓峰，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艳平，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章丽君因诉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行政征收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等方式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与（2019）浙07行终360号案件具有关联性，该案的审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现（2019）浙07行终360号案件已审理终结，故本案依法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兰溪市芥子园酒业有限公司系原浙江省兰溪市酒厂（兰溪市酿造总公司）改制而来，原浙江省兰溪市酒厂在兰溪市××××号建设有平房1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兰国用（96）字第××号，用途为宿舍〕。兰溪市芥子园酒业有限公司成立后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房屋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2018年2月12日，兰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桃花坞区块棚户区征迁指挥部（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兰溪芥子园酒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1份，约定乙方同意将座落在兰溪市云山街道南后街房屋1幢（房屋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兰字第××号，建筑面积621.65平方米）由甲方征收；乙方须在规定搬迁腾空期限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给甲方，搬迁腾空期限甲方根据征迁工作实际另行公告，乙方不得破坏被征收房屋结构，门窗齐全，水电、管线保持原样，经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验收合格后并出具验收单。双方对征收补偿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于同年9月20日向甲方交付房屋，自认该厂位于南市街××号房屋已腾退完毕。同日，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接管上述房屋，并于当日在该幢房屋各间入户门上张贴了封条（封条名称为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桃花坞区块棚户区征迁指挥部）。另查明：原告自称其丈夫徐春根（已去世）系原浙江省兰溪市酒厂职工，通过职工福利分房自1989年起入住于该厂上述南后街70号房屋中1间，2013年徐春根因病去世后，原告未在此居住，但该间房屋仍归原告使用。就上述事实，原告未提供原浙江省兰溪市酒厂将该分配其（户）使用的任何原始材料，也未能提供其（户）对该房屋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其他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根据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一定事实依据。本案原告以被告查封房屋行为侵害其对该房屋的使用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当提供初步证明被告存在查封行为，且其为该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现原告仅提供涉案房屋被张贴封条的照片，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该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已由兰溪市芥子园有限公司前身原浙江省兰溪市酒厂分配给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经审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于第三方兰溪市芥子园有限公司名下，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主体享有该房屋使用权的情况下，应视该公司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合法使用权，即使被告对涉案房屋有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原告也不是该行为的利害关系人。而且，被告对涉案房屋张贴封条时，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是在原所有权人承诺腾空并交付后进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应视为该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起诉所称的行政强制行为存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等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章丽君的起诉。 章丽君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裁定书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证据不足。(一）上诉人系房屋使用权人，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径行认定上诉人非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之利害关系人，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无法证明其享有房屋使用权，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他主体享有该房屋使用权的情况应依照房屋产权登记，视兰溪市酒厂为房屋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事实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与被上诉人作出的查封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自1989年起与丈夫徐春根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且户籍在涉案房屋之上，合法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作出的查封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使用权，上诉人有权就其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经上诉人申请，兰溪市云山街道桃花坞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兰溪市酒厂于1989年依照层层考核、评分等评判，以积分高低标准来分配住房，将南后街70号住房作为职工福利分房分给上诉人丈夫徐春根，之后上诉人一家户口迁入并居住至今。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己经提交至法院，但裁定书中并未认定。关于上诉人对房屋使用权的证明，上诉人提交了桃花坞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户籍在涉案房屋之上；四位证人（王某、周某、唐某、吴某）及其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徐春根系夫妻关系，二人自1989年搬入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直至2013年徐春根离世。上述户籍证明及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均己提交给原审法院，但法院并为进行认定，亦未在裁定书中进行说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兰溪芥子园有限公司履行了房屋腾退及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张贴封条系在兰溪芥子园有限公司腾退及交付后进行，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房屋征收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被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过程中房屋接管单位，应对被征收人进行房屋腾退验收，被上诉人未对房屋进行验收即径行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原审裁定认定中仅依据案外人的承诺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张贴封条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知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强制，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政强制执行。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等情形，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张贴封条，系对上诉人具有使用权的房屋实施暂时性控制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确定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张贴封条的行为认定为行政强制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合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上诉人与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其合法享有房屋使用权，为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现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一、请依法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8）浙07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兰溪市南后街70号的产权所有人是兰溪芥子园酒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既非兰溪市南后街70号的产权所有人，也非兰溪市南后街70号的承租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桃花坞区征迁指挥部在2018年9月20日对兰溪市南后街70号所贴的封条，是与产权所有人兰溪芥子园酒业有限公司达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后，为了防止财产损失，而进行的封存，不是行政法上的查封，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处罚性，因而也不具有可诉性。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桃花坞区征迁指挥部对兰溪市南后街70号所贴的封条，不是行政法上的查封，不具有可诉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保护公民对不动产享有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章丽君虽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和丈夫自1989年起便住在案涉房屋，两人的户籍均落在案涉房屋之上，其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被上诉人云山街道办事处张贴封条的行为对上诉人房屋的使用权产生了实际的羁束性影响，属于行政强制措施。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行初403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诸葛美龙 审 判 员 张 旭 良 审 判 员 单 晓 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 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