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闫亚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英，邢台市桥西区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亚林，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英，邢台市桥西区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标，男，200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系刘锦标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霞，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霞，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长林，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英，邢台市桥西区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闫亚林因与被上诉人刘锦标、刘某、原审被告闫长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闫亚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英、被上诉人刘锦标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霞、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立霞、原审被告闫长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闫亚林上诉请求：一、请求中级法院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过大。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至被上诉人起诉期间就业应增加的工资收入，不应计算在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内，如此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养就业合同书》可知，被上诉人在完成3年理论知识后，上诉人的义务仅仅是负责给被上诉人提供一个实习和就业的平台，一个工作的机会。只有当被上诉人按照实习单位和就业单位的要求为其提供劳动力完成一定工作后，才能获得劳动力的交换价值—劳动报酬，就是所谓的工资。并不是只要被上诉人完成理论学习，就一定能得到工资。完成理论学习后，被上诉人的利益是获得上诉人为其提供的工作机会和工作平台，而不是获得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只有在为实习单位和就业单位提供了劳动力后，才能获得工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有劳动能力者不劳不得”是我国《劳动法》的基本原则。自2016年7月14日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过任何劳动，其索要劳动报酬于法无据。即使上诉人如约给被上诉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只要他不付出劳动，依然得不到任何报酬。一审法院简单的以《培养就业合同书》中承诺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为由，就认定上诉人违约后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工资损失，混淆了提供就业机会和提供工资的概念。如此判决，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自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至被上诉人起诉期间就业应增加的工资收入，且计算标准以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为依据，计算30个月于法无据。1、《培养就业合同书》中承诺给被上诉人刘锦标安排的是中铁气化局、铁路局、港务局等国有单位，按照我国《劳动法》的规定，国有单位以年满18周岁为入职条件，被上诉人刘锦标2001年12月19日出生，也就是说到2019年12月19日，他才具备入职条件，一审法院不顾刘锦标没有提供任何劳动而且没有达到《劳动法》规定的入职条件的事实，片面的按照河北省职工工资计算30个月工资损失，如此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刘锦标也达不到就职资格，其不满18周岁，不符合工作条件，没有工作，就没有报酬。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养就业合同书》中，在违约责任一栏中明确写明“由于甲方（上诉人）单方违约，致使乙方离校后无法安排乙方就业的，甲方退还就业安置费用”，既然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也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将就业安置费退还被上诉人，至于其他项目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养就业合同书》违约责任中包括，所以对于其他项目上诉人不予承担。二、闫亚林不应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林用个人账户和微信处理公司事务就认定闫亚林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要求闫亚林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在偏颇。1、闫亚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用个人账户和微信处理公司事务完全是为了方便客户，及时解答客户疑虑。闫亚林用个人账户和微信转账后，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到公司财务报账、入账。这一点，通过闫亚林个人微信及公司账目的时间栏，完全可以得到印证。根本不存在闫亚林逃避债务的情况。2、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万人民币，完全可以在有限责任范围内完成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没有必要要求闫亚林承担连带责任。3、此次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积极与各个学生家长沟通，也愿意按照《培养就业合同书》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所以根本不存在闫亚林逃避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对公司账目的情况下，片面认为，闫亚林逃避债务，要求闫亚林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本案被告方为3人或3人以上，属人数众多，故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所以，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刘锦标、刘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认定损失及责任合法合情合理，应依法予以维持。 闫长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锦标、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培养费、学杂费、押金、服装费、培训费、水卡费、公寓用品费、培养安置费、学费住宿费、书费、就业安置费、实习费、定向实训费、代收大专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172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依据双方于2016年7月14日签署的《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赔偿原告刘锦标误学、就业损失（按照中铁电气化局、铁路局、港务局轨道车司机待遇，实习工资1500元左右／月，实习期过后保底工资3000元／月，五险一金，工龄满一年后月薪5000元以上，自2020年7月起支付至实际退休年龄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刘某误工损失3000元；4、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原告刘某、刘锦标与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培养就业合同书》，约定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培训就业服务，由石家庄城市经济学院作为培养院校进行四年的学习，其中在校理论学习时间3年；专业技能培训及实习时间1年，培养专业为城市轨道运管专业（火车司机）。双方还约定，原告刘锦标所学专业的就业安置方向为中铁电气化局、铁路局港务局轨道车司机，入职实习期福利待遇根据各单位不同情况为3-12个月，实习工资1500元左右／月，实习期过后保底工资3000元／月，五险一金，一般工龄满一年月薪5000元以上。合同签署当日，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缴纳了培养费2000元、学杂费5350元、押金100元。甲方向乙方送达了石家庄城市经济职业学院的《普通高等院校录取通知书》，该通知显示：“刘锦标同学：经学院招生委员会审核批准，同意你来我院交通工程学院分院城轨运管（火车司机）专业就读。请于2016年9月1日持本录取通知书到我校报到”。2016年8月27日，原告在被告的带领下，到石家庄城市经济职业学院办理了入学手续，到石家庄城市经济职业学院交通工程学院分院城轨运管（火车司机）专业就读。在该学院就读至2018年初，原告再次向被告缴纳了培训费、服装费、水卡费、公寓用品费、培养安置费、学费、住宿费、书费、培训费、就业安置费、实习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6270元。2018年2月，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亚林在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学生及家长微信群里通知与石家庄城市经济职业学院断绝合作关系，承诺公司会负责后续事情的处理。原告刘锦标离开学校后，又向被告缴纳了定向实训费、代收大专费用等共计28000元。时至今日，被告既未能安排原告刘锦标实训就业，也未安排其继续学习。一年以来，原告刘锦标一直处于失学状态，且根本无法取得学籍，更无法取得相关学历证书，经多次协商，各种问题仍未能解决。另查明，原告刘某系原告刘锦标父亲。还查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为闫亚林、闫长林。闫亚林曾与原告签订《培养就业合同书》后，用自己的账号和微信号处理公司来往账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刘某、刘锦标与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培养就业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根据《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提供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未达到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致使原告刘锦标在约定服务周期内未能就读、就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损失包括原告刘锦标为学业支出的费用81720元和2016年7月14日签订合同后，原告刘锦标至起诉期间就业应增加的工资收入，该收入应按河北省2018年在职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2018年河北省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5266元÷12个月×30个月（2016年7月14日—2019年1月14日止）＝163165元］。原告诉请被告依据双方于2016年7月14日签署的《培养就业合同书》赔偿原告刘锦标误学、就业损失（按照中铁电气化局、铁路局、港务局轨道车司机待遇，实习工资1500元左右／月，实习期过后保底工资3000元／月，五险一金，工龄满一年后月薪5000元以上，自2020年7月起支付至实际退休年龄止），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原告刘某误工损失3000元的请求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闫亚林作为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用个人账户和微信处理公司事务，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闫长林未违反相关规定，不应承担责任。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某、刘锦标服务费81720元，赔偿原告刘锦标损失163165元。上述两项共计244885元。二、被告闫亚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18元，减半收取计959元，保全费由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刘锦标、刘某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培养就业合同书》第七条补充条款约定：“未按本协议方向安置就业，本公司全额退还所有费用。”刘锦标、刘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费2020元。 本院认为，2016年7月14日，刘锦标、刘某与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培养就业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合同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未达到合同中约定的内容，致使被上诉人刘锦标在约定服务周期内未能就读、就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培养就业合同书》第七条补充条款约定上诉人未按本协议方向安置就业，其全额退还所有费用，但该约定显失公平，上诉人应该支付其占用被上诉人所有费用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上诉人违约，其不但要退还被上诉人所有学费，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学费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依据2016年7月14日签署的《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主张上诉人赔偿刘锦标误学、就业损失（按照中铁电气化局、铁路局、港务局轨道车司机待遇，实习工资1500元左右／月，实习期过后保底工资3000元／月，五险一金，工龄满一年后月薪5000元以上，自2020年7月起支付至实际退休年龄止），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闫亚林作为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用个人账户和微信处理公司事务，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闫亚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锦标、刘某服务费81720元及利息（以817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减半收取计959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被告河北迦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国彬 审 判 员 张庆格 审 判 员 张志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