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磊，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浙江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街道黄龙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系管理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珊，女，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盛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俞源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程瑞。 上诉人朱磊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龙工贸公司）、程珊、武义盛德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五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磊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丹龙工贸公司、程珊、盛德五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朱磊在(2014)金武执民字第194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取得执行款1301846元的时间是2015年11月，一审裁定受理丹龙工贸公司破产清算的时间是2018年3月9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丹龙工贸公司破产清算前，案涉1301846元执行款已经完成支付，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故不属于破产财产。 丹龙工贸公司辩称，朱磊在（2014）金武执民字第194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取得的执行款130余万元的基础是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经过一审法院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书已经予以撤销。作出判决之前丹龙工贸公司被宣告破产，因此执行分配程序已经终结，不得再对执行分配方案作出分配，依据该执行分配方案已经分配的应当予以返还。另外，根据公平受偿的原则，支付给朱磊的130余万元款项应当作为破产财产参与统一的分配，否则将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及其他权利。 程珊辩称，同意丹龙工贸公司管理人的观点，请求维持原判。 盛德五金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朱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朱磊在（2014）金武执民字第194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取得的执行款1301846元不属于破产财产；二、由丹龙工贸公司、程珊、盛德五金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做出（2014）金武商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判令丹龙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朱磊借款本金6755000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后朱磊于2014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8月6日，盛德五金公司向丹龙工贸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14年8月26日双方达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做出（2014）金武商初字第98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丹龙工贸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前清偿盛德五金公司借款本金5520000元及相应利息。盛德五金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此期间，朱平也根据（2014）金武商初字第984号、（2014）金武商初字第1011号两份调解书确定的对丹龙工贸公司的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拍卖丹龙工贸公司所属的财产在扣除抵押债权与相关费用后剩余4753177元。后一审法院执行局依法制作了分配方案，确定朱磊分得1301846元、盛德五金公司分得886527元、朱平两个案件分别分得1124219、1440585元，盛德五金公司同意该分配方案并在该方案上签字盖章。分配方案作出后，朱磊提出异议，认为参与分配的债权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2015年11月20日，朱磊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先行发放依据执行分配方案中朱磊的1301846元，同时保留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异议。一审法院同日向朱磊发放了执行款1322365元（包含评估费15519元、保全费5000元）。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丹龙工贸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丹龙工贸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15日发出债权复核通知书，要求朱磊返还1301846元作为破产财产统一分配，并向管理人补充债权申报。朱磊不服故成讼。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对该执行案件进行审查，并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5月22日分别发出武检民（行）执监〔2015〕33072300002号、武检民（行）执监〔2015〕33072300003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一审法院依法中止对朱平、盛德五金公司与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执行分配方案的进一步实施。一审法院依据该检察建议依法中止了执行分配方案的实施。2017年2月16日、3月29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浙07民再58号及（2017）浙07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4）金武商初字第984号、第101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201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执行局恢复分配，制作余额分配单，余额由朱磊与盛德五金公司进行分配。朱磊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于2017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做出（2017）浙0723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朱磊在丹龙工贸公司拍卖款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的余额，首先清偿；撤销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余额分配单，由原执行分配方案制作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丹龙工贸公司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由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宣告丹龙工贸公司破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丹龙工贸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所有权利人的权利都将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实现，对丹龙工贸公司的执行应依法终结，故于2019年6月24日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17）浙0723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并终结了该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的债权应受到平等保护。该案中，朱磊系在执行程序中的分配方案未生效的情况下领取了1301846元款项，在针对分配方案的诉讼过程中，丹龙工贸公司被宣告破产，丹龙工贸公司厂房拍卖所得款的分配方案已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故朱磊已领取的款项属丹龙工贸公司的破产财产，对丹龙工贸公司的所有债权将在破产程序中处理。朱磊在执行分配方案未生效时领取款项，也有别于债务人执行程序中进行的个别清偿，不能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关于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中个别清偿的规定。丹龙工贸公司管理人对该债权的核定结论于法有据。朱磊的相关述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朱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德五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磊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关于一审法院（2014）金武商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内容、朱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受理丹龙工贸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于2019年5月15日发出债权复核通知书要求朱磊返还1301846元作为破产财产统一分配的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不予确认。另，二审中朱磊确认其于2015年11月23日取得法院发放的执行款1322365元（包含评估费15519元、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在破产企业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财产转化为破产财产。对于破产申请受理前破产企业已经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管理人只能通过行使破产撤销权或确认行为无效的方式追回。本案中，朱磊于2015年11月23日取得的案涉1301846元是破产人丹龙工贸公司在2018年3月9日被受理破产清算前经执行程序对朱磊进行的清偿。一方面,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丹龙工贸公司被受理破产清算两年前，而破产管理人仅能对破产企业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或一年内的清偿行为行使破产撤销权，且根据现有证据该清偿行为亦不存在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也明确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磊已取得的案涉1301846元执行款已不属于破产人丹龙工贸公司的财产。丹龙工贸公司管理人要求朱磊将取得的案涉1301846元款项予以返还，无法律依据。原审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朱磊在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4）金武执民字第1940号执行案件中取得的执行款1301846元不属于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6.6元均由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翼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