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行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解放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周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重闰，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荣，湛江市霞山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公妹，女，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伟，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年长，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解放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陈恩才，区长。委托代理人：陈荣，湛江市霞山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公妹、张宏伟诉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霞山区政府）、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原湛江市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机构改革后合并至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渔业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72行初1号行政判决。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张公妹、张宏伟依法取得“粤湛江90032”“粤湛江90033”渔业船舶的所有权（张公妹占51%的股份，张宏伟占49%的股份），两船系一对拖网捕捞渔船。“粤湛江90032”渔船编码为xxx，渔船检验证书编号为35090000xxx，国籍（登记）证书编号为粤霞山（2010）第YD000032号；“粤湛江90033”渔船编码为xxx，渔船检验证书编号为35090000xxx，国籍（登记）证书编号为粤霞山（2010）第YD000033号。同月，依张公妹、张宏伟申请，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向张公妹、张宏伟分别核发了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号、（粤霞）船捕（2010）HY-100056号作业时限均为“2010-08-10到2013-12-01非禁（休）渔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2013年3月，应渔业主管机关要求，“粤湛江90032”渔船更名为“粤霞渔90032”，“粤湛江90033”渔船更名为“粤霞渔90033”。其中“粤霞渔90032”渔船编码为xxx，渔船检验证书编号为440800Axxx,国籍证书编号为（粤霞）船登（籍）（2013）HY-100013号。“粤霞渔90033”渔船编码为xxx，渔船检验证书编号为440800Axxx,国籍证书编号为（粤霞）船登（籍）（2013）HY-100014号。2014年12月22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接到《关于省审计需要我辖区提供几艘捕捞船的捕捞许可证复印件》的传真通知，才发现张公妹、张宏伟所持渔业捕捞许可证已过期。2015年2月11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向张公妹、张宏伟分别核发了（粤霞）船捕（2015）HY-100006号、（粤霞）船捕（2015）HY-100007号《渔业捕捞许可证》，记录作业时限均为“2014-01-01到2018-12-31非禁（休）渔期”。根据《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推广应用中国渔政管理指挥系统的通知》以及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印发中国渔政管理指挥系统广东省推广应用工作方案的通知》（粤海渔函[2008]320号）的要求，自2008年5月起渔业捕捞许可证必须在中国渔政指挥系统进行登记管理。该系统是一个电子政务系统，对渔船从批准建造到捕捞许可所有审批事项实行全程计算机控制。每年的柴油补助系统数据是以当年渔业捕捞许可证系统录入的最新数据为基础，因张公妹、张宏伟持有的（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号、（粤霞）船捕（2010）HY-100056号《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作业时限均为“2010-08-10到2013-12-01非禁（休）渔期”。故2014年度涉案船舶的相关资料被中国渔政管理指挥系统项下渔业捕捞许可证数据库自动更新删除，导致该两条渔船的数据无法同步至柴油补助系统，并最终导致张公妹、张宏伟无法领取2014年度的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张公妹、张宏伟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依法赔偿张公妹、张宏伟因其过错导致张公妹、张宏伟不能领取“粤霞渔90032”“粤霞渔90033”渔业船舶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1,461,870元和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央行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利息4.35%标准计算）。另查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庭审中确认，按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标准和张公妹、张宏伟的船舶功率，张公妹、张宏伟依法可获得的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为1,461,87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渔业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纠纷，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主体是否适格。从现有的证据查明，霞山区政府并未作出任何影响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霞山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对涉案渔业捕捞许可证的行政审批权。其是否依法行使行政审批职权，直接影响到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不论是涉案船舶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的审批发放还是渔业捕捞许可证的年度审核，均是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应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且直接影响到张公妹、张宏伟的权利与义务。张公妹、张宏伟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审批渔业捕捞许可证的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是否依法履行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他作业的捕捞许可证，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发放；……”行使本案船舶《渔业捕捞许可证》审批权的行政机关为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其应当依职权对行政相对人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申请进行审核，对符合审核条件的行政相对人依法发放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广东省渔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捕捞生产的单位和个人，应当依法申领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渔业捕捞许可证有效期内，因渔船买卖发生渔船所有人变更，需按规定重新申请渔业捕捞许可证。根据现有证据查明，2010年7月张公妹、张宏伟因船舶转让获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虽原有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尚在有效期内，但张公妹、张宏伟基于自身捕捞作业需要，向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提交了相关资质证明材料，并提交了《广东省渔业捕捞许可证申请书》重新申请渔业捕捞许可证。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审核张公妹、张宏伟提交的证明材料后，作出准予许可的决定，并核发了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均为“2010-08-10到2013-12-01非禁（休）渔期”。参照《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海洋渔业捕捞许可证和内陆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使用年限为5年。其他种类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使用期限根据实际需要确定，但最高不超过3年。”依据现有证据显示，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核发的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的作业时限为3年期，与规章所规定的5年期限不符。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举证期限内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作出上述3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履行审批渔业捕捞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使用期一年以上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实行年度审验（以下称年审）制度，每年审验一次。”第三款规定：“渔业捕捞许可证的年审工作由发证机关负责，也可以由发证机关委托申请人户籍或企业所在地的县级以上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为年审合格，由审验人签字，注明日期，加盖公章：……（二）渔船作业类型、场所、时限、渔具数量与许可内容一致；……”本案中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有效期截止到2013年12月1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2014年3月31日的年度审验登记中，虽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已超过有效期限，但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依旧签发了“2014年审合格”，违反了《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履行渔业捕捞许可证年审的行政行为违法。3.张公妹、张宏伟是否应为领取不到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承担相应责任。在行政诉讼中，应该对被告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告应该对自己行政行为合法负举证责任，举证不力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同样由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批准发放的其他船舶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显示：编号为（粤霞）船捕（2009）HY-100005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为2009-08-13到2013-12-31非禁（休）渔期；编号为（粤霞）船捕（2009）HY-10000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为2009-08-13到2013-12-31非禁（休）渔期；编号为（粤霞）船捕（2015）HY-100007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为2014-01-01到2018-12-31非禁（休）渔期；编号为（粤霞）船捕（2015）HY-10000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为2014-01-01到2018-12-31非禁（休）渔期；上述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作业时限均为5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项下“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缴纳记录”“年度审验登记”均预留五年期审核签注意见表，与许可证5年期的作业时限相吻合。张公妹、张宏伟作为职业渔民，无论是基于对行政行为公定力的考量，还是行政法信赖利益保护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张公妹、张宏伟默认由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审核并发放给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作业时限应为5年期。而张公妹、张宏伟实际持有的（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作业时限只有3年期。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张公妹、张宏伟在2013年12月1日作业期限到期前没有申请换证为由，主张自己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工作人员对政策文件的理解有偏差为由发放3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发放3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发放该渔业捕捞许可证后向张公妹、张宏伟做出了必要的提示说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渔业捕捞许可证实行年审制度，每年审验一次。张公妹、张宏伟所持编号分别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在2013年12月1日期限到期，但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2014年3月31日的年度审验登记中签注“2014年审合格”。基于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张公妹、张宏伟有理由相信经过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年审并签发合格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是合法有效的，并在2014年度按规定从事渔业捕捞作业并缴纳了渔业资源保护费等相关费税。同样基于信赖利益保护的基本原则，张公妹、张宏伟依法从事渔业捕捞，符合申请国家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的条件。由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履职瑕疵，导致张公妹、张宏伟无法申请到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应由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承担相应责任。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张公妹、张宏伟在2013年12月1日渔业捕捞许可证作业期限到期前没有申请换证、提交申请材料不符合条件为由主张应由张公妹、张宏伟自行承担责任，不予支持。4.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违法行政行为与张公妹、张宏伟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推广应用中国渔政管理指挥系统的通知》以及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关于印发中国渔政管理指挥系统广东省推广应用工作方案的通知》（粤海渔函[2008]320号）的要求，自2008年5月起渔业捕捞许可证要在中国渔政指挥系统进行登记管理。该系统是一个电子政务系统，对渔船从批准建造到捕捞许可所有审批事项实行全程计算机控制。每年的柴油补助系统数据是以当年渔业捕捞许可证系统录入的最新数据为基础。由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违法发放渔业捕捞许可证，使得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数据在2013年到期，2014年的数据无法同步至柴油补助系统。此外，由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2014年3月渔业捕捞许可证年审时存在违法审核通过的行为，导致未及时发现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已到期，并提醒张公妹、张宏伟及时申请换发新证。直至2014年底审计才发现问题，最终导致张公妹、张宏伟2014年渔业捕捞许可证数据信息不能有效录入并同步至2014年柴油补助系统，造成张公妹、张宏伟无法领取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侵害了张公妹、张宏伟的合法权益。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中国渔政指挥系统数据设置原因，张公妹、张宏伟自身不符合条件，2014年度相关资料被自动删除且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无法通过电脑自行进行操作为由主张其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导致张公妹、张宏伟无法领取2014年柴油补助的原因是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发放的编号分别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作业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2014年3月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年审中违规审核。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履行上述两项职能时能够依法作出行政行为，则不会导致张公妹、张宏伟2014年的资料信息被系统自动删除，并最终导致张公妹、张宏伟无法领取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故原审法院认为张公妹、张宏伟的损失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履行法定职权过程中存在没有依照法定时限签发渔业捕捞许可证；在擅自变更渔业捕捞许可证有效期限后亦没有给予张公妹、张宏伟明确的提示或说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履行许可证年审职责时，没有严格依法履行职权等违法行政行为，最终导致张公妹、张宏伟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应当就张公妹、张宏伟合法权益受到的侵害承担法律责任，向张公妹、张宏伟赔偿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1,461,87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张公妹、张宏伟起诉时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渔业行政许可行为违法；二、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赔偿张公妹、张宏伟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1,461,87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张公妹、张宏伟起诉时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公妹、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承担。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期间，张公妹、张宏伟在答辩期满后、开庭时未提出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当庭口头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依法赔偿张公妹、张宏伟因其过错导致张公妹、张宏伟不能领取“粤霞渔90032”、“粤霞渔90033”渔业船舶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1,461,870元和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继续开庭，而没有保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答辩及举证期间，诉讼权利被剥夺、限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2、张公妹、张宏伟没有提出确认核发（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渔业行政许可违法，一审却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主动作出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程序亦违法。由于该发证行为发生于2010年8月10日，假使张公妹、张宏伟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对该发证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也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应该按驳回起诉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行为与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从原案由角度而言，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已经履行了发放渔业成品油价格补贴的法定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从变更后的案由渔业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角度而言，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即便存在一定的瑕疵，该行为也不会导致张公妹、张宏伟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的损失。本案中（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渔业捕捞许可证实质是原2009年核发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的延续，没有违反许可证5年期的作出时限的规定，也是事前行为，不必然导致张公妹、张宏伟丧失2014年的油价补贴资格。上述渔业捕捞许可证于2013年12月到期后，张公妹、张宏伟不及时申请办理新证，才是不能够领取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的根本原因。即使被诉行政许可行为年审时存在不当作为，也只造成2014年支出的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渔业互保协会会费、保险费等相关税费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张公妹、张宏伟的起诉。被上诉人张公妹、张宏伟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张公妹、张宏伟一审递交诉状时仅请求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未提出具体数额，根据一审法院立案的要求，暂写为150万元整。之后又根据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标准，一审时提出补助资金具体金额的变更，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而是使诉讼请求更加明确。该变更仅仅是对诉讼请求的说明，并没有实质性改变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二、一审判决确认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核发（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粤霞）船捕（2010）HY-100056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渔业行政许可违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的程序违法之处。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24日霞办发［2019］17号《中共霞山区委办公室霞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主张因机构改革，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已被撤销，由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承担渔业捕捞管理工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相关职能由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承继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为渔业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纠纷。《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渔业捕捞许可证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的，须按规定重新申请渔业捕捞许可证：……（三）因渔船买卖发生渔船所有人变更。”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海洋渔业捕捞许可证和内陆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使用期限为5年。其他种类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使用期限根据实际需要确定，但最高不超过3年。”第三十三条规定：“使用期一年以上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实行年度审验（以下称年审）制度，每年审验一次。……渔业捕捞许可证的年审工作由发证机关负责，也可由发证机关委托申请人户籍或企业所在地的县级以上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为年审合格，由审验人签字，注明日期，加盖公章：……（二）渔船作业类型、场所、时限、渔具数量与许可内容一致；……”经查，2010年7月张公妹、张宏伟因船舶转让获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基于自身捕捞作业需要又向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提交了相关资质证明材料，并提交了《广东省渔业捕捞许可证申请书》重新申请渔业捕捞许可证。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经审核作出准予许可的决定，核发了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7和编号为（粤霞）船捕（2010）HY-100056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作业时限均为“2010-08-10到2013-12-01非禁（休）渔期”。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核发上述《渔业捕捞许可证》记载的作业时限为3年期，与《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所规定的5年期限明显不符。对此，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主张以工作人员对政策文件的理解有偏差为由发放3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但未提交其发放3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的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发放该渔业捕捞许可证后向张公妹、张宏伟做出了必要的提示说明。而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批准发放的其他船舶的数份渔业捕捞许可证显示作业时限均为5年期。渔业捕捞许可证项下“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缴纳记录”“年度审验登记”均预留5年期审核签注意见表，与许可证5年期的作业时限相吻合。且渔业捕捞许可证实行年审制度，每年审验一次，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在2014年3月31日的年度审验登记中，虽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已超过有效期限，但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依旧签发了“2014年审合格”，违反了上述有关年审程序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履行审批渔业捕捞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及年审的行政行为均违反《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的上述规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行政机关因其权威性而为行政相对人所信赖，行政相对人因信赖行政机关而根据其政策指引或行政指导作出一定的行为，行政机关应当保护行政相对人对其的信赖，是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的价值。从监督行政权、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维护国家政策和相关法律规定精神能够全面贯彻落实的需要以及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的要求考量，行政相对人基于对公权力的信任而作出一定的行为，此种行为所产生的正当利益应当予以保护。且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一经作出，不论合法与否，除因严重违法而依法无效外，在未经法定机关和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都推定为有效，对行政机关、行政相对人、其他利害关系人以及其他国家机关均具有约束力。张公妹、张宏伟作为职业渔民，基于对渔业行政管理部门行政许可行为的信任，认为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审核并发放给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的作业时限应为5年期，且经过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年审并签发合格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是合法有效的，该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据此，原审认定张公妹、张宏伟依法从事渔业捕捞，在2014年度按规定从事渔业捕捞作业并缴纳了渔业资源保护费等相关费税，符合申请国家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的条件，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许可，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如前所述，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存在违法发放渔业捕捞许可证和违法审核通过年审的行政行为，导致其未及时发现和提醒张公妹、张宏伟其渔业捕捞许可证已到期，应及时申请换发新证，而是直至2014年底在审计当中才发现问题，最终导致张公妹、张宏伟的渔业捕捞许可证数据在2013年到期，2014年渔业捕捞许可证数据信息不能有效录入、并同步至2014年柴油补助系统而被系统自动删除，造成张公妹、张宏伟无法领取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其过错行为侵害了张公妹、张宏伟的合法权益。故张公妹、张宏伟的损失与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违法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应当就张公妹、张宏伟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承担赔偿直接财产损失的责任，向张公妹、张宏伟赔偿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1,461,870元及相应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由于二审期间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已被撤销，其相关职能由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承继行使并承担渔业捕捞管理工作，因此，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为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由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向张公妹、张宏伟赔偿2014年度的渔业船舶柴油补助金1,461,870元及相应的利息。关于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张公妹、张宏伟一审起诉时主张判令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向张公妹、张宏伟依法发放“粤霞渔90032”“粤霞渔90033”渔业船舶的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150万元整（含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送达起诉状副本后，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递交了答辩状。张公妹、张宏伟在收到答辩状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依法赔偿因其过错导致张公妹、张宏伟不能领取“粤霞渔90032”“粤霞渔90033”渔业船舶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1,461,870元和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央行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利息4.35%标准计算）。由于张公妹、张宏伟第一次递交起诉状时并不明确知道2014年度油补标准和具体数额，且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对于未能给张公妹、张宏伟发放2014年度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的问题没有作出任何书面通知，张公妹、张宏伟在收到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的答辩状后才知道是由于中国渔政管理系统数据设置的原因导致其2014年度的相关资料已经被自动删除及无法核发油补，遂向原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正当理由，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准许张公妹、张宏伟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一并审查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审批渔业捕捞许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霞山区政府、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亦重新提交新的书面答辩意见，程序并无不当。霞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上诉主张一审准许张公妹、张宏伟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且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上诉主张张公妹、张宏伟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由于张公妹、张宏伟一直未收到相关主管部门告知其不能领取2014年度渔业补贴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的通知，张公妹、张宏伟主张渔民张维青于2016年10月28日收到2014年度渔业补贴渔业船舶柴油补助资金时其才知道不能领取该项补助资金，亦属合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公妹、张宏伟于2017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上述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一审程序违法，张公妹、张宏伟在渔业捕捞许可证作业期限到期前没有申请换证、提交申请材料不符合条件，导致2014年度相关资料被自动删除，无法领取补助资金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 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