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02民初7457号 原告：吴昭和，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原告：吴桂英，女，194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原告：吴年英，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原告：吴忠英，女，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 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和。 被告：池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百牙中路。 法定代表人：齐玉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该医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与被告池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昭和（原告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池州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姚卓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8179.2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患者吴靖民（原告父亲），男，枞阳县麒麟初中退休教师，1923年11月1日出生，2019年7月1日去世，享年96岁。患者自2002年起和女儿吴桂英一起生活，定居在池州市。患者患高血压、糖尿病多年，2018年1月因出现胸闷等症状在枞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患冠心病，由于长期遵医嘱定时定量服药，生活能基本自理，自己吃饭，自己走路，自己洗漱，去世前几天还自己上下3楼走到小区附近的理发店理发，根本不用保姆搀扶，这些情况邻居、保姆和理发师都能证明。2019年4月24日，患者表示胸闷，吴桂英拿出患者在枞阳县人民医院出院时主治医生陈某开的速效救心丸给患者舌下含服，第一次服用症状缓解，第二次服用症状消失。2019年6月30日晚8点多，患者因眩晕摔倒，跌坐在房间的纸盒子上，把纸盒子压扁了，随后呼喊吴桂英，吴桂英在南苑超市刘老板和邻居的帮助下，把患者拉起来坐到椅子上，由于患者当时意识清醒，吴桂英就没有在意，到了7月1日凌晨两点多，患者出现胸闷、气短、心绞痛等症状，吴桂英拿来速效救心丸喂患者舌下含服，未能缓解，吴桂英电话通知其二女儿王银霞和二女婿朱春伟赶来，因为原告吴昭和在枞阳居住，手机打不通，王银霞3点12分打通了在枞阳居住的患者女儿吴忠英的女婿吴学军的电话，说患者摔倒，现在危险，叫吴学军赶快去通知吴昭和到池州来，3点27分王银霞又打吴学军电话，说患者很危险，问吴学军找到吴昭和没有。朱春伟3点22分33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池州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站）值班医师程某（以下简称程某）在急救记录上记载:救护车3点25分出发，3点35分到达现场。但原告吴昭和3点36分53秒打电话给吴桂英，3点39分06秒通话结束，通话时间2分15秒，吴桂英说救护车还未到，而且患者呼吸非常困难,快不行了，正说着，王银霞跑过来说患者快不行了，叫吴桂英赶快到患者房间去，把电话挂断了。吴桂英赶紧跑过去看望患者，很快患者就叹了3口气，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脏骤停。不一会程某和一护士到达现场，但未携带担架。程某在第一次投诉处理意见书上这样表述:3点40分到达现场。王银霞3点43分打电话给吴昭和，叫把患者身份证带过来。后经了解，当时是程某吩咐当日上午携带患者身份证到医院开死亡医学证明（当时患者刚刚心脏骤停，程某也刚到现场，连心电图都还未做，就宣布患者死亡，此举明显违规）。程某给患者下的推断性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原告吴昭和把程某在急救记录上记载的患者病情与王吉耀主编的《内科学》规定的心源性猝死诊断标准进行了对照，符合该标准，加之患者既往已有高血压极高危、ＩＩ型糖尿病、冠心病、心功能不全，当时冠心病发作，心源性猝死的几率极大，吴昭和对程某推断的患者死亡原因无异议）,程某进入患者房间时，患者头歪着坐靠在藤椅上，正是患者心脏骤停黄金抢救4-6分钟内，但程某未对患者进行胸外心脏按压（心肺复苏）,吴桂英、王银霞和朱春伟把患者抱到床上躺着，程某一直到3点51分才给患者做了个心电图检查就离开了。因为那时患者心源性猝死的临床过程已由心脏骤停过渡到生物学死亡，所以心电图呈一直线。有鉴于此，原告认为程某有以下过错： 一、池州市人民医院距离现场仅3.2ｋｍ,池州市是小城市，凌晨的车流量很小，加之救护车不受红灯限制，救护车3点25分出发，3点35分到达现场应该是没问题的，程某在急救记录上也是这样记载的，这样程某到现场时患者还未心脏骤停，若及时急救，就能挽救患者生命。而程某在第一次投诉处理意见书上又承认3点40分才到达现场。按照120急救常规，院前急救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后就应该立即与报告人取得联系，询问患者既往病史和现在的病情，若被告知患者病情紧急，还应指导如何急救，尤其要吩咐报告人赶快安排人到约好的地点等待医护人员，防止救护车到后医护人员因找不到现场而延误急救。但程某没有那样做，救护车到后医护人员因为找不到现场才拨打报告人电话，说找不到现场，叫报告人出来接，电话号码是:189××××7569，开始通话时间是2019年7月1日3点34分24秒，通话时长27秒。这样一来寻找现场、打电话和来人接都耽误急救时间。如果程某上车就打了电话，约好等车地点，就节省了因找不到现场而打电话和来人接的时间，3点37分之前就能到达现场，此时患者还未心脏骤停。因此，程某有延误到达现场过错。《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规定:急救中心（站）因指挥调度或者费用等因素拒绝、推诿或者延误院前医疗急救服务的情形应承担法律责任。此外，出去接医护人员的人是朱春伟，朱春伟离开患者时看到患者呼吸很困难等症状，加之接到医护人员时又浪费了几分钟，所以他猜测此时患者可能走了，并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程某，程某说她要到现场确认一下，还要做心电图。而程某在还没有到现场确认，没有做心电图的情况下，竟然未携带担架到达现场，程某有未做好急救准备的过错。 二、由于程某的延误，3点40分才到达现场，但程某到现场时患者刚刚心脏骤停，距离生物学死亡还有一个过程，还有4-6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程某本应及时对患者实施心肺复苏，挽救患者生命，心脏骤停发生后立即实施心肺复苏是避免发生生物学死亡的关键。池州市人民医院医务科王科长也说“半小时以内都不能宣布患者死亡，都应该急救，医生没有救是因为医生表示患者女儿的女婿说不用救了”。事实上患者女儿的女婿只说了人可能走了，根本没说不用抢救了。况且人命关天，救死扶伤是医护人员的天职，医护人员放弃治疗只能在患者近亲属(父母，配偶，子女)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了字的前提下才可以实施，而程某仅凭患者女儿吴桂英的女婿口头说人可能走了，就放弃治疗，没有及时的进行心肺复苏，猝死未能逆转，最终导致患者死亡。被告给原告第二次投诉的回复是:“120到达患者家中，患者家人表示不抢救，医生无过错，建议患者到法院起诉，走正常程序”。本书证证明:1.医生没有抢救。2.被告把没有抢救的原因归为“患者家人表示不抢救”。此原因不成立。“表示”有书面和口头两种形式，书面的没有(原告第三次当面投诉时医务科王诚科长承认医生没有抢救，也没有书面的“放弃治疗同意书”，有现场录音为证);口头的也没有，当时只有患者女儿的女婿朱春伟说了人可能走了，而且他根本没说不用抢救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民事诉讼中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而朱春伟只是患者的外孙女婿，显然不属于患者近亲属，无论他说什么或者写什么都是无效的。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医院急诊科江桂保等《对69例心源性猝死患者进行全程急救的效果研究》表明:3分钟内急救，成功率为91.3%，3-6分钟内急救，成功率为82.3%，6-10分钟内急救，成功率为58.3%,10分钟后急救，成功率为5.9%。国家卫计委《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规定:医护人员有在现场给患者做心肺复苏等义务，程某未尽义务，程某放弃治疗的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中华医学会2005年制定的《心肺复苏指南》明确要求:心肺复苏至少要持续半个小时，无效才可放弃。《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有遵守法律、法规，遵守技术操作规范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院前急救诊疗规范的规定，放弃对患者的治疗，使患者失去抢救时机导致患者死亡，有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的严重过错。 三、患者的外孙女婿朱春伟不懂医学知识，把医护人员接到现场后看到患者头歪着坐靠在藤椅上，不呼吸了，才会又说出人可能走了。程某作为院前医疗急救专业人员，理应告知患者女儿吴桂英和吴桂英的女儿和女婿“患者刚刚心脏骤停，距离生物学死亡还有一个过程，还有4-6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目前尚有医疗手段可用(进行心肺复苏)，即使患者心脏骤停超过黄金抢救时间，只要不超过半小时，医疗急救专业人员都必须对患者实施急救。根据国家卫计委《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规定:医护人员有在现场给患者做心肺复苏等义务。如果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必须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而且只有患者近亲属拥有签字权”。这样悲剧就可避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程某有未尽到告知病情和医疗措施的义务的过错。 综上所述，由于程某的延误到达现场，导致患者吴靖民心源性猝死的临床过程由终末事件期过渡到心脏骤停期，又由于程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院前急救诊疗规范的规定，放弃对患者的治疗,导致患者心源性猝死的临床过程由心脏骤停期过渡到生物学死亡期，程某在对患者的诊疗活动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患者吴靖民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对患者吴靖民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赔偿期是5年”。患者年龄96岁，赔偿期是5年。《池州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是池州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84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54420元。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0元，但不得高于80000元”。要求被告按最低标准赔偿患者家属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池州市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为70720元，月平均工资为5893元，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5358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规定: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患者近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参照本条例第五十条的有关规定计算，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2人。医疗事故造成患者死亡的，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参照本条例第五十条的有关规定计算，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吴昭和2019年月工资9045.5元，日工资301元，原告吴忠英无固定收入，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池州市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70720元，日工资为193元，误工时间为参加丧葬活动4天，参加医疗事故处理3天，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吴昭和误工费2107元，赔偿原告吴忠英误工费1351元，误工费合计3458元。住宿费(158元×7×2)2212元，因原告吴昭和开私家车来往，无交通费票据，故放弃交通费赔偿要求，一共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45448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于患者冠心病发作，心脏性猝死的几率大，被告没有认真执行医疗常规，存在上述系列的医疗过错，使患者没有得到应得的救治，被告在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总额195448元(不含精神抚慰金500元)的40%，即78179.2元，一次性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128179.2元。 池州市人民医院辩称: 一、答辩人并未耽误急救，答辩人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无生命体征。2019年7月1日凌晨3点23分，答辩人急救中心接到患者吴靖民家属打来的120急救电话，救护车于3点25分出车前往患者家中，3点35分到达患者居住小区，电话联系家属后，在一男士带领下到达患者家中。医务人员见患者坐在房间椅子上，呼之不应，查体：患者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告知家属患者已无任何生命迹象。同时询问家属，患者有无基础病病史。经了解，患者有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等病史。在家属协同下将患者移至床上，再次检查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告知家属患者已心跳停止呼吸瞳孔散大，并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在场家属均表示不再抢救，于3点52分宣布死亡。这一过程表明，答辩人急救人员并未延误出行，亦未延误处置。 二、从患者情况来看，答辩人对患者确认临床死亡之诊断正确，答辩人未对患者进行复苏并无过错，原告关于未取得家属书面签字之说不能成立。根据患者家属的描述，患者为96周岁的老人，当晚去世前摔倒过，后在下半夜出现喘气、冒汗、要大便、叹气、头一歪喂不进水等症状，根据人的死亡规律，这些症状表明患者当时已进入濒死期，即临终状态，是人的死亡过程的开始。按照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在救护车未来时，患者叹了三口气，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脏骤停（第二页第6-7行）。这些症状表明患者已进入临床死亡阶段。医务人员到场后，经检查，患者无神志，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结合患者的前述临终状态表现，此时的情形已当然表明患者至少已处于临床死亡阶段，患者家属也不让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急救，故医务人员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原告所引用的《侵权责任法》、《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并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纠纷属于院前医疗急救引起的纠纷，院前急救不同于院内治疗。《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20条只是规定了医疗救护人员可以从事对常见急症进行现场初步处理、现场心肺复苏、搬运、护送患者等相关辅助医疗救护工作，并没有规定必须要采取什么样的诊疗措施。《侵权责任法》只规定了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应当取得患者书面同意，并没有规定放弃治疗必须要取得患方的书面同意。另外，《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23条还规定了急救机构将患者转运至医疗机构救治应当兼顾患者意愿的原则。因此，急救机构院前采取相关辅助医疗救护的方式应当尊重患方的意愿，不能采取强制手段。本案中，急救人员还未到场时，患者就经历过了常人都能判断的濒死期，进入了临床死亡的状态。对于该情形，患者在场家属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因患者是96岁的高龄老人，其在场亲属不同意医生进行抢救，医生何错之有？ 综上，本病案中，答辩人并无过错，原告的起诉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患者吴靖民于1923年11月出生，系四原告父亲，自2002年起随女儿吴桂英一起生活，定居在池州市。患者患高血压、糖尿病多年。2019年6月30日晚8点多，患者摔倒，当时家人觉得问题不大，等待第二天去医院。但到夜里次日凌晨两点多，患者出现胸闷、气短、心绞痛等症状。吴桂英电话通知其二女儿王银霞和二女婿朱春伟赶到。患者要上厕所，后出现喘气、冒汗等症状。家属给他喂糖水，喂了几口，患者头一歪就喂不进去了。朱春伟随后打120电话，拨打时间为7月1日凌晨3点23分。被告派出的救护车于3点35分到达患者居住小区，朱春伟下楼去接，同时告诉医生老人可能走了。医生进屋后，即对患者进行了检查，并与家属共同将患者移至床上躺下。再次检查显示，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告知家属病人状况，并行心电图检查显示一条直线，在场家属均没让医生抢救，医生于3点52分宣布死亡。当晚患者去世时，仅吴桂英及其女儿王银霞和女婿朱春伟三人在场，当时没有人认为医生有差错。原告现认为医院延误抢救，且放弃对患者的治疗未经其近亲属签字同意，故存在过错，要求被告给予赔偿。 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原因力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根据鉴定材料，无法对委托事项做出鉴定为由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一起医疗侵权责任纠纷，就确定医疗单位是否承担民事责任而言，应从医疗单位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患者是否有损害后果、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角度进行评判。本案中，被告接救后即安排救护人员乘救护车及时赶到现场，并对患者进行了检查。被告处置及时，并无不当之处。患者系96岁老人，在医生到达前，就出现喘气、冒汗、要大便、叹气、呼吸停止、心脏骤停，头一歪喂不进水等症状。结合生活常识，普通人亦可判断患者当时已进入临终状态。医生到达现场后，经检查，确认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结合在场家属当时未让抢救之情形，医生在此情况下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取得患者书面同意的情形是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和特殊治疗，不包括患者一方放弃治疗。故原告以该条文主张医生未取得患者家属签字而存在过错的说法与本案案情不符，不能成立。且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的过错鉴定不予受理，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原告吴昭和、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费2869元（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池州秋江支行；户名：池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12×××66）。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 斌 人民陪审员  陈新建 人民陪审员  唐腊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礼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