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刑初1119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昌盛，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留置；涉嫌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潘宇、杨志，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昌盛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迎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昌盛及其辩护人潘宇、杨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刘昌盛于2015年至2017年间，利用其担任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经理的职务之便，在工程结算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相关业务单位、个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40.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被告人刘昌盛于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北省十堰市中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薛某贿赂人民币10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丹江口市丹江口水库旁一饭店附近，收受薛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2）被告人刘昌盛于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福州康强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张某1贿赂人民币0.2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1贿赂人民币0.2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3）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丹江口市丹江口水库旁一酒店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北佰汇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唐某贿赂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4）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本市洪山区关山大道关山春晓小区其家中，收受黔张常铁路项目部施工队老板张某2贿赂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春节后的一天，在本市洪山区关山大道关山春晓小区其家中，收受黔张常铁路项目部施工队老板张某2贿赂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5）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在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福州市尊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高某贿赂人民币6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其办公室内，收受高某贿赂人民币4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二、被告人刘昌盛在担任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经理期间，明知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严禁签订含有滞纳金、违约金条款的物资釆购协议，未经公司审批，滥用职权，擅自于2017年4月27日、12月2日以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一分部的名义，与武汉物联惠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含有违约金条款的钢筋釆购补充协议、付款协议，致使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物联惠众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89.5万元、贴息补偿49.5万元，造成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9万元。被告人刘昌盛后被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员会查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刘昌盛的家属主动退赃人民币30.4万元。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专项审核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昌盛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40.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昌盛身为国有公司、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昌盛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昌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当庭提出具有坦白情节，且均为被动受贿；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当庭申辩与武汉物联惠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经项目部集体协商决定的，并报告了公司相关领导，而且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保证钢材供应及时，防止断货造成工程停工，导致公司及国家利益遭受更大损失。辩护人提出，1.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国有资本出资控股的公司及其分支机构，被告人刘昌盛作为项目部经理，代表四公司对项目部的工作进行管理，并非代表负有管理国有资产的组织对国有资产履行管理职能，其身份定性应该是非国家工作人员。2.被告人刘昌盛主动交代了受贿事实，相比于一般坦白更为积极，且没有证据证明刘昌盛为他人牟取了不正当利益以及损害了公司利益。案发后，家属积极部分退赃，剩余部分刘昌盛及家属也承诺积极退赃。3.辩护人同意被告人刘昌盛对起诉书指控的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申辩意见，做无罪辩护。公司支付139万元的根本原因是集团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而不是因为刘昌盛代表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无论买卖合同中是否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出卖人都可以主张买受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另一方面，贴息补偿款49.5万元是因公司决定采取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而产生的，与刘昌盛无关。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刘昌盛利用其担任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一分部（以下简称黔张常一分部）经理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薛某、唐某、高某、张某1、张某2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40.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一分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十堰市中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负责人薛某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丹江口市丹江口水库旁一饭店附近，收受薛某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2）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丹江口市丹江口水库旁一酒店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湖北佰汇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唐某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3）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在黔张常一分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福州市尊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高某的贿赂款人民币6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在上述地址，收受高某的贿赂款人民币4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4）被告人刘昌盛于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黔张常一分部其办公室内，收受业务往来单位福州康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0.2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上述地址，收受张某1的贿赂款人民币0.2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5）被告人刘昌盛于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武汉市洪山区关山大道关山春晓小区其家中，收受业务往来单位苏州行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施工队负责人张某2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春节后的一天，在上述地址，收受张某2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为其在工程结算方面谋取利益。被告人刘昌盛被查获归案后，其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30.4万元，现扣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员会。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昌盛的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10万元，暂扣于本院。二、被告人刘昌盛在担任黔张常一分部经理期间，明知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严禁签订含有滞纳金、违约金条款的物资采购协议，却未按规定流程报公司审批，擅自以黔张常一分部的名义，于2017年4月27日、同年12月3日两次与武汉物联惠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惠众公司）签订含有违约金性质条款的钢材采购补充协议。黔张常一分部未按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后于2018年7月17日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并于同年8月30日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违约金人民币89.5万元、承兑贴息补偿人民币49.5万元。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综合证据（1）中共武昌区纪委武昌区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刘昌盛被抓获归案的事实经过。（2）居民身份证、登记表，证实了被告人刘昌盛的身份情况。（3）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实了第四工程公司是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4）第四工程公司委员会关于召开公司党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通知、会议记录、人事任免议题，证实了中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委员会于2015年3月22日召开党委常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聘任被告人刘昌盛为黔张常一分部经理的事实。（5）劳动合同书，第四工程公司出具的公司人〔2015〕112号文件、公司人〔2018〕107号文件，证实了被告人刘昌盛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担任黔张常一分部经理的事实。（6）项目经理岗位职责说明，证实了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全面负责项目的质量、安全、工期、成某、结算、收款、考核等生产和运营各项工作的事实。2.受贿事实相关证据（1）营业执照、劳务分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证实了在被告人刘昌盛担任黔张常一分部经理期间，十堰市中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湖北佰汇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市尊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康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苏州行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黔张常一分部签订合同，承接劳务分包业务的事实。（2）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了被告人刘昌盛的家属于2019年8月31日代为退赃人民币30.4万元，现扣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员会的事实。（3）证人薛某、唐某、高某、张某1、张某2的证言，均证实了各自向被告人刘昌盛行贿的上述事实。（4）被告人刘昌盛的供述，其对受贿事实均供认不讳。3.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事实相关证据（1）钢材采购合同，证实了2017年4月27日黔张常一分部以第四工程公司的名义，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和供应合同的事实。（2）补充协议，证实了2017年4月27日黔张常一分部与物联惠众公司在同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基础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如逾期付款，则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八加价，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的事实。（3）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实了2017年12月2日、3日黔张常一分部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确认截至2017年11月30日拖欠的材料款本金为17385972.43元，约定项目部将分五批于2018年4月29日前付清，同时另支付补偿款1061796.36元（含税）的事实。（4）付款协议，证实了2018年7月17日黔张常一分部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项目部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违约金89.5万元、承兑贴息补偿费用49.5万元的事实。（5）收款收据，证实了物联惠众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黔张常一分部支付的人民币139万元的事实。（6）第四工程公司物资管理办法（2016年），证实了公司已规定所有物资采购均需签订购销合同并经公司流程审批，合同中严禁出现滞纳金条款和公司承担违约金条款的事实。（7）第四工程公司纪检监察部、物资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公司未授权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4月27日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含有违约金条款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也未报公司批准的事实。（8）第四工程公司纪检监察部、法律合规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刘昌盛于2017年12月2日擅自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规承诺逾期付款利息、补偿费的事实。（9）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物联惠众公司业务员，证实：2017年前后，我们物联惠众公司通过网络竞价的形式，成为第四工程公司郑万高铁南漳线的钢材供应商。在供货过程中，该线项目部的物资部长王荣超跟我说，四公司黔张常项目的钢材供应商因为资金问题，无法正常供货，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并将黔张常项目物资部部长李某3的电话给我了。我与李某3通过电话多次沟通合同条件，最后基本上参照黔张常项目原钢铁供应商的条件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由于合同约定的钢材单价非常低，黔张常项目的资金状况又非常差（原钢材供应商就是因为项目未支付货款太多，导致资金状况恶化而垮了，没法正常供货，结果黔张常项目停工半个月左右，项目上找供应商很困难），所以我们物联惠众公司明确提出要签订一个补充协议，要求项目部在不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按照应付欠款金额日万分之八加价，支付资金占用费。这个补充协议是我们公司合同部草拟的，类似协议跟其他项目部也签过，有的约定比这个还高。一般甲方如果拖欠不是很严重，我们不会依据这个协议找甲方要货款和资金占用费。黔张常项目部把补充协议签了后，我们公司就安排发货。后期黔张常项目部付款很不及时，多的时候欠了超过1000多万元，还一直催着我们要货。我们公司就通过法院把黔张常项目的账号冻结了。据我所知，公司跟黔张常项目部为此协调沟通了很多次，最后没有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比例来执行。（10）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系第四工程公司副总经理，证实了其于2017年3月带队前往黔张常项目部进行检查督导，但被告人刘昌盛并未汇报过物资供应方面的问题，其未见过钢材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实。（11）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系第四工程公司法律合规部部长，证实了黔张常一分部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履行了审批程序，但补充协议、付款协议书没有履行审批程序也未汇报的事实。（12）证人孔某的证言，其系第四工程公司物资部副部长，证实了公司物资部系统里只有黔张常一分部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的一份钢材采购合同，及出现滞纳金、公司承担违约金条款的合同是不可能通过物资部审批的事实。（13）证人张某3的证言，其时任第四工程公司物资部副部长，证实：2017年4月，公司派我前往黔张常项目帮扶，主要工作是协助保供，当时项目因欠款过多，原钢材供应商停供，项目无钢筋施工。我就在公司物资QQ群里公开征集有实力的供货商。后经几位同事推荐，找了几家，通过电话沟通，只有物联惠众公司愿意商量具体供应事宜。我就将该供应商联系方式交给项目，后续事宜我就没有参与了。（14）证人江某的证言，其时任第四工程公司物资部副部长，证实了公司对黔张常一分部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都不知情且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公司明确规定的事实。（15）证人夏某的证言，其系黔张常一分部财务人员，证实：项目部与物联惠众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后，到2017年11月欠货款1700多万元。物联惠众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申请法院冻结了项目部的银行账户，刘昌盛安排副经理孙某和物资部长李某3到武汉找该公司商谈。后来李某3给了财务签好的付款协议和大约106万费用的补充协议。因项目资金紧缺，只付了700万元，还欠1038万多元未能按期支付，106万的费用也未支付。2018年4月28日物联惠众公司再次申请法院冻结了项目部账户。这次公司物资部协助项目部找对方公司商谈，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其中约定费用139万元由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前付清。（16）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系黔张常一分部物资部部长，证实：2017年4月15日，钢材供应商中国铁路物资长沙钢铁有限公司因项目部欠款1200万元而停止供货。一周后，公司派原物资部副部长张某3前来指导工作，找钢材供应商。张某3副部长推荐了物联惠众公司。项目领导与该公司协商后，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合同是公司统一版本，由我提供打印，同时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物联惠众公司业务部副总王某拟定，约定如果未按合同付款，则按欠款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八加价，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项目经理刘昌盛、分管物资的商务副经理孙某、财务部长夏某以及我共同在经理办公室商议过的。当时王某明确表示，不签补充协议不送货。项目领导迫于工期压力，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同意签订此补充协议。签订前我给公司物资部领导张某3打电话汇报过，张某3当时电话说由项目自行斟酌商量。项目经理刘昌盛觉得只要达到了钢材采购合同里面的付款条件的话，这个补充协议就不会生效。故这份补充协议当时就没有上报公司审批。截止到2017年11月份，项目欠物联惠众公司1700多万元。该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项目部的银行账户。12月1日，刘昌盛安排孙某和我去武汉商谈解除冻结事宜。次日上午，在物联惠众公司，我们谈判结果是一份确定分期支付拖欠1738万元钢材款的付款协议书和一份含税按日万分之六加价106万元的补充协议，并当场电话报刘昌盛经理同意。下午，在我向公司物资部汇报前，孙某跟我说，这笔费用项目部自己处理，暂不要跟公司汇报，所以我跟江部长汇报时，就没有提违约金补充协议内容。12月4日，我和财务部夏部长去桑植县法院申请解封，因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没有项目经理签字，也没有盖公章，法院不同意解封。当天中午，刘昌盛经理到桑植县老地方酒楼和我们碰头。我就把两份协议给刘经理看了，他看了后当场签字。下午3点左右，孙某把公章送到法院门口给我盖了章。之后我跟夏部长又去法院完成了账户解冻事宜。到2018年7月份，由于财务上一直未支付违约金106万，物联惠众公司要起诉我们。按照公司领导指示，2018年7月17日刘昌盛在公司物资部与物联惠众公司王经理进行磋商，最终双方达成初步意向，就106万元降至89.5万元。谈完后，我跟随刘昌盛将谈判记录拿给公司分管物资的副总饶总当面汇报。汇报完后，刘昌盛又在公司给孙总会计师电话汇报了谈判结果。最终确定总共支付物联惠众公司139万元（其中包含了前期公司批复的49.5万元承兑贴息费用）。这份补充协议刘昌盛当时要求我在上面一起签字，并和饶总谈及，也已上报公司物资部和报送项目财务部。（17）证人孙某的证言，其系黔张常一分部商务副经理，证实了2017年底其与李某3前往物联惠众公司谈判，经向刘昌盛电话汇报，最后达成了日万分之六利息的新补充协议的事实。（18）被告人刘昌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了其在明知公司严禁物资采购合同中出现滞纳金、我方承担违约金条款的情况下，违规决定由项目部自行与物联惠众公司签订含有违约金条款的补充协议、付款协议的事实。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昌盛身为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40.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昌盛犯受贿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被告人刘昌盛经国有出资企业第四工程公司党委研究决定，聘任为黔张常一分部经理，全面负责一分部的经营管理工作，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所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类型；对辩护人提出的刘昌盛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昌盛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受贿罪行，承认指控的受贿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属已代为全部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昌盛身为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不正确行使自己的职权，明知违反公司规定，擅自决定签订协议，属于滥用职权，但其滥用职权的行为与上述139万元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国有公司、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对刘昌盛及其辩护人的相应申辩、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昌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将暂扣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10万元和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监察委员会的赃款人民币30.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原人民陪审员  刘克建人民陪审员  李莉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童怡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