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6135号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霞，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西区网红鹿角巷饮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彩虹村彩虹花园A2幢13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ＹＸ4。经营者：黄国鸿，男，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与被告中山市西区网红鹿角巷饮品店（以下简称西区鹿角巷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鹊，被告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的经营者黄国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邱茂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西区鹿角巷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6万元。事实和理由：邱茂庭公司旗下经营的“鹿角巷”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并经“鹿角巷”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邱茂庭公司经营的“鹿角巷”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邱茂庭公司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一经上市，经众多明星及知名博主推广，及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通过微信、微博、小红书APP等渠道广泛传播，迅速引爆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西区鹿角巷饮品店未经邱茂庭公司及邱茂庭许可，在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邱茂庭公司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西区鹿角巷饮品店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邱茂庭创作并最先使用鹿角巷图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属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西西公司），是邱茂庭公司侵犯了美西西公司有关作品的著作权，而且邱茂庭公司并非有关作品的独占使用许可人，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起诉；2.邱茂庭公司主张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3.我方使用的鹿角巷图形来源于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康公司）的授权，而昌康公司已获得了美西西公司的相关作品的授权，因此我方使用有关作品有合法授权和来源，我方并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邱茂庭为台湾地区居民，其原从事设计师工作。2013年10月29日，邱茂庭在台湾地区××市××斜角××餐饮店（斜角巷的英文译名为DiagonAlley)，经营餐饮服务及出售食品、饮料业务，并很快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随着该店知名度的提升，邱茂庭于2014年开始着手设计该店的标识，并设计完成单个鹿形象标识及“鹿头+DIAGONALLEY+斜角巷+It’stimeforTea+da.”标识，并于2015年将之投入该店的商业经营中。2015年11月24日，邱茂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就“鹿头+THEALLEY+斜角巷+It’stimeforTea”标识在加拿大申请注册商标，并于2017年8月29日获注册于第43类的服务项目。2017年4月19日，邱茂庭在台湾地区申请注册用于第43类的服务项目的“鹿头+THEALLEY”商标（详见附件一）,并于当年10月16日获注册。2017年8月24日，邱茂庭在加拿大申请注册用于第35、39、43类服务的“鹿头+THEALLEY+鹿角巷+It’stimeforTea”商标。除此之外，邱茂庭还在多个国家和地区就上述标识申请进行商标注册，其旗下公司在多个国家和地区经营上述品牌的饮品店，并进行了大量的宣传工作，使有关品牌取得较高的知名度。2017年9月15日，其旗下公司在大陆开办的第一家“THEALLEY鹿角巷”饮品店在上海市开业，其店面及饮料包装上多处使用了“”（详见附件二）、“”（详见附件三）、“”、“”标识，此后其旗下公司在大陆开办了一百多家“THEALLEY鹿角巷”饮品店，有关店家均采取直营的方式。2018年5月30日至7月27日期间，邱茂庭作为著作权人办理了以下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有关作品均登记为美术作品，登记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并领取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具体情况如下：1.美术作品《鹿角巷》“”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以下简称291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以下简称293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5年1月6日；2.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剪影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以下简称292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3.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6月7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以下简称827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以下简称823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7年2月16日；4.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4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以下简称947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以下简称924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6年6月27日；5.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7月4日，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以下简称945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6.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和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27日，登记证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以下简称171号）和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以下简称169号），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12日、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13日、2017年6月23日。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署一份《授权证明书》，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上述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获得赔偿等，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此前的侵权行为，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此前，邱茂庭授权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负责“鹿角巷”品牌大陆地区的运营管理，并负责运营“TheAlley鹿角巷”官方微博。该品牌在宣传中多次强调并未开放加盟，而是采取直营的方式。2018年8月27日，“TheAlley鹿角巷”官方微博的运营主体经审核变更为邱茂庭公司。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9）厦鹭证内字第18731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4月1日，厦门创想唯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邱茂庭公司委托，指派林万兴到该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3日，在公证员赵某、公证人员李某的监督下，林万兴来到广东省××花园商铺14卡左侧（面向门牌××”店铺，林万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消费，取得票据1张。在离开店铺后，林万兴将手机支付28元的记录截图发送至公证员的手机。公证人员使用手机对现场进行隐蔽拍照后，有关图片附公证书。照片显示,该门店正面门额处显著标注“”、“”标识，店内装饰多处明显标注有“”、“”、“”装潢，该店的价目表上印有“”标识，当日公证购买的茶杯及包装袋上显著标注有“”、“”、“”、“”标识。另邱茂庭公司提供的其于2019年8月7日登录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的美团网店【使用的名称为鹿角巷（彩虹花园店）】的视频显示，该网店首页显示的评论数为323，网店的图片及饮料外包装上使用有“”、“”标识，该网页展示店面装潢使用了“”、“”、“”、“”标识。2019年6月17日，本院受理邱茂庭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本案外，邱茂庭公司在2019年已起诉至本院的同类型案件还有19件。庭审时，邱茂庭公司明确，其认为西区鹿角巷饮品店侵害了其169、171、291、292、293号作品的相关权利。经比对，该店所使用的上述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作品构成实质近似。2019年6月25日，邱茂庭签署一份作品创作及发表情况说明书，陈述了其于2013年左右设计斜角巷DiagonAlley系列作品，后于2017年演化为鹿角巷THEALLEY系列作品的过程，并提供创作底稿及设计演化过程的资料。其内容主要如下：邱茂庭原为设计师，因为设计师经常要熬夜点饮料，因而萌生了开设饮料店的想法。2013年5月，其在桃园市经营第一家斜角巷茶饮店，门店名称灵感来自《哈利波特》中最繁华的街道DiagonAlley（中文译名为斜角巷）。后其选取鹿形象，融入美学、创意、设计、生活四大元素，在2014年开始创作系列美术产品，经多次修改，最终形成单个鹿形象和含鹿的图文LOGO形象，并于2014-2015年使用AdobePhotoshop软件转化。2015年9月，在台湾首先使用增加鹿头图案的LOGO。2016年3月开始，使用“THEALLEY”作为英文品牌名称，并于同年推出极光系列概念饮品北极光及晨曦的LOGO用于杯面包装。2017年7月，斜角巷进入日本市场时，因当地已有名为斜角巷的品牌，其便将“THEALLEY斜角巷”变更为“THEALLEY鹿角巷”，其他图案也顺势改变，并于2017年9月在上海开设第一家店铺。因“鹿角巷”奶茶品牌店在国内知名度不断提高，已成为极具知名度的网红品牌，目前在大陆地区开设正品店129家，均在万达广场、银泰、八佰伴等高端大型购物广场入驻，大陆地区正品店铺现统一由邱茂庭公司经营管理，鹿角巷的一系列美术作品也广为公众所知，具备较高的知名度。西区鹿角巷饮品店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和食品经营。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属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为证明其使用被控侵权标识有合法授权，西区鹿角巷饮品店向本院提供了由区淑芳（乙方）与昌康公司（甲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餐饮项目运营服务，乙方利用甲方的培训项目服务经营餐饮项目或餐饮店铺，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7日止，乙方应在签约时一次性支付项目运营培训服务费118000元，另应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5000元；乙方决定在中山市石岐开设“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销售相关产品，乙方自愿申请与甲方合作经营“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甲方同意乙方免费使用甲方提供的“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名称、图案等具有识别性的标识。另西区鹿角巷饮品店提供的两张收据显示，黄国鸿、区淑芳已于2018年6月向昌康公司支付鹿角巷体验店投资费用123000元。黄国鸿反映，区淑芳系其前妻，其原先是在石岐开店，后来因为租金太贵，便将店铺搬到了西区。其现使用的杯子、包装都是网上购买的，店内装潢及店招都是昌康公司提供给其，由其自行委托他人进行装修，另其对部分文字的字体进行了调整。此外，西区鹿角巷饮品店提供了两份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美西西公司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使用许可协议和授权证书各一份，以上材料均无原件，西区鹿角巷饮品店反映以上材料是昌康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微信补发给其的。上述两份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美西西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办理了美术作品《鹿角巷》（详见附件四）和美术作品《THEALLEY》（详见附件五）的作品登记证书，其中，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美术作品《THEALLEY》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美西西公司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使用许可协议的内容为授权昌康公司使用上述两作品，期限为2018年5月30日至2023年5月30日。美西西公司出具的授权证书的内容为授权黄国鸿拥有该公司鹿角巷作品登记证书在中山市的版权使用权，授权期限由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经比对，该店所使用的上述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作品构成实质近似，其实际使用的有关标识均与美西西公司的办理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鹿角巷》、《THEALLEY》的外观细部存在一定差别。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或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的违法所得的数额。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均具有一定的美感，并能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最低限度的创造性的要求，可以认定为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及发表使用涉案作品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邱茂庭，邱茂庭创作并发表、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远远早于美西西公司办理著作权登记的时间。邱茂庭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排他许可及诉权，有权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由于邱茂庭在创作完成诉争作品后，将之用于其或其旗下公司经营的饮品店，并将其中部分作品申请注册商标，故他人有机会接触到有关作品。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确认公证取证的门店及美团外卖上的网店为其经营，经比对，被控侵权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主张的该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已侵犯邱茂庭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西区鹿角巷饮品店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从本案证据情况来看，不足以证明西区鹿角巷饮品店已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因此其以其使用有关作品有合法来源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举证证明侵权行为导致邱茂庭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由此而获利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由西区鹿角巷饮品店向邱茂庭公司支付赔偿款2.5万元（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最主要的考量因素如下：1.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相对较高，以及同种用于饮品店经营的美术作品的许可费标准；2.西区鹿角巷饮品店侵权时间相对较短，但使用权利作品范围较广；3.西区鹿角巷饮品店的主观过错程度不高，经营规模不大；4.邱茂庭公司虽然没有提供关于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的发票或其他资料，但进行了公证取证和其他方式的取证，并有律师实际出庭；5.邱茂庭公司采取系列维权的维权模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和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八、十二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西区网红鹿角巷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国作登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2018-F-00577171号、国作登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2018-F-00556292号、国作登2018-F-00556293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中山市西区网红鹿角巷饮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5万元；三、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西区网红鹿角巷饮品店负担，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穗波人民陪审员  彭晓杰人民陪审员  余艳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杜刘洋黄雪仪附件：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附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