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53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新兴街道油坊村九组300号新兴工业园区B1栋1-3层。 法定代表人：黄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系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成白路1619号。 法定代表人：李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兵，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骏汽车公司”）与被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展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雅骏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2019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9）川019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阔展物流公司对判决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273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19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1月28日，阔展物流公司依法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对本、反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雅骏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告（反诉原告）阔展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莎、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兵、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雅骏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阔展物流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1月购车欠款28308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阔展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雅骏汽车公司、阔展物流公司于2015年签订了两份《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YJ2015070002、YJ2015100010】，约定由雅骏汽车公司向阔展物流公司出售共计5台新能源货车，每台单价24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交付4台。但阔展物流公司提车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阔展物流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了雅骏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此，特提起诉讼。 被告阔展物流公司辩称，一、雅骏汽车公司陈述的4台车辆交易属实；二、阔展物流公司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了12万元的首付款；三、由于雅骏汽车公司出售的车辆电池等部件的质量问题，阔展物流公司于2018年1月份将4辆车全部交还雅骏汽车公司，从2018年1月退车后的费用不应该由阔展物流公司承担。雅骏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阔展物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雅骏汽车公司将阔展物流公司已退还给雅骏汽车公司的车辆（车牌号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过户至雅骏汽车公司名下；二、判令雅骏汽车公司将已收取阔展物流公司购车首付款12万元抵扣雅骏汽车公司差欠的车辆使用费用；三、判令诉讼费由雅骏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雅骏汽车公司与阔展物流公司签订《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两份，约定阔展物流公司向雅骏汽车公司购买5辆纯电动货车，但双方实际只交付4辆。阔展物流公司前后共支付首付款12万元给雅骏汽车公司。因雅骏汽车公司所销售的货车质量问题，2018年1月31日双方达成解除协议，约定阔展物流公司将所购买的车辆退回给雅骏汽车公司，阔展物流公司之前使用期间按照租赁计算费用，每台车每月租金为4000元。因此，阔展物流公司交付的购车首付款12万元应在阔展物流公司支付雅骏汽车公司的租赁费中予以抵扣。综上，阔展物流公司请求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针对反诉，雅骏汽车公司辩称：一、对阔展物流公司主张的车辆交易数量没有异议；二、阔展物流公司称2018年双方达成解除协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合同仍然处于有效期内，合同仍然有效；三、阔展物流公司要求将4台车辆过户，以及将12万元首付款抵扣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雅骏汽车公司（甲方、销售方）与阔展物流公司（乙方、购买方）签订《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两份，其中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王牌牌纯电动货车2辆，产品型号为CDW50701，单价240000元，总金额48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2台车首付款6万元；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王牌牌纯电动货车3辆，产品型号为CDW5070XXYH1PEV，单价240000元，总金额7200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3台车首付款9万元。该两份《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均约定：分期付款从车辆交付乙方之日开始计算（含当日），五年内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余款，每月每台付款金额35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前；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新能源汽车其货厢三包期限为12个月，电动部分甲方为乙方提供有偿的售后维保服务和入城证代办服务，期限为5年，自交车之日起计算，每年6000元（包含维保费、二级维护保养费以及由甲方代收代付的入城证办理费用），乙方自甲方交车之日按每月支付5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前；交流电桩安装后，所有权归乙方，充电所产生的电费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条约定，甲方违约责任：（1）经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认可专业检测机构认定合同车辆达不到相应车辆运营标准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换车。11.2条约定，乙方违约责任：（1）逾期交纳分期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交分期款总额的0.5%承担违约金；逾期达10日以上，甲方应书面催告乙方，逾期30日以上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乙方已付的购车款作为合同车辆的使用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还应承担费用将车辆办理过户手续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2）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按尚未支付分期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费用将车辆办理过户手续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3）因乙方原因造成车辆损坏的，甲方在维修保养时严格依照汽车维修规定的标准收取修车费用。 合同签订后，雅骏汽车公司向阔展物流公司实际交付电动车4辆，并于2015年8月3日、2015年12月16日向阔展物流公司出具发票，票面金额共计96万元。阔展物流公司从2015年7月起陆续支付分期购车款（包含售后维保服务和入城证代办服务费共计4000元／台／月，扣除雅骏汽车公司每月应承担的电费）。2018年1月31日，阔展物流公司将案涉4台电动车（车牌号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交还给雅骏汽车公司负责车辆管理的车务人员***，***予以接收并出具《车辆交接单》四份。***在《车辆交接单》的“退车记录”栏通过勾画对车辆相关资料、工具、车辆外观进行了核验、记录，并在“退车签字确认”栏中的“接车人签字（雅骏）”处签名，阔展物流公司员工也在“退车人签字（客户）”处进行了签字确认。2015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案涉车辆共产生电费138942.4元，阔展物流公司应支付扣除电费后的分期购车款、售后维保服务和入城证代办服务费共计341057.6元，实际支付分期购车款共计217969.6元。除前述款项外，阔展物流公司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2万元，合计支付购车款337969.6元（加垫付电费138942.4元共计476912元）。 另查明，阔展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证明2019年2月15日，阔展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莎与雅骏汽车公司员工刘健等人就本案纠纷进行了沟通交谈。在录音中（录音记录第4页），刘健称“首先第一个我们现在希望就是我们第一点要达成的双方合同终止时间，我方的态度就是一月三十一日……”经雅骏汽车公司核实，刘健确系公司员工，职务为客服主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发票、客户分期款对账表、车辆交接单、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阔展物流公司加垫付电费138942.4元共计支付购车款476912元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二、阔展物流公司欠付雅骏汽车公司款项性质及金额；三、阔展物流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过户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雅骏汽车公司与阔展物流公司签订的两份《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阔展物流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将4辆电动车交还给雅骏汽车公司，雅骏汽车公司车务人员出具《车辆交接单》予以接收。从《车辆交接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系对“退车”而非“换车”进行的交接。雅骏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因阔展物流公司违约收回车辆，其主张阔展物流公司基于换车而将4辆电动车交还雅骏汽车公司，雅骏汽车公司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阔展物流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交还之时换车之意思表示，亦不能对其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8日案件起诉之日近一年时间未对车辆换回进行安排作出合理说明。相反，阔展物流公司依据雅骏汽车公司负责车辆管理的工作人员***在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四份《车辆交接单》以及2019年2月15日与雅骏汽车公司客服主管刘健等人围绕案涉纠纷的交谈录音，主张双方订立的《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具有盖然性优势，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雅骏汽车公司主张在其收回4辆汽车后双方《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自2018年1月31日至今一直处于履行状态，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故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 二、阔展物流公司欠付雅骏汽车公司款项性质及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新能源物流车销售合同书》非因阔展物流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第11.1条系关于“换车”的约定，对于“退车”不能适用。第11.2条系约定在阔展物流公司违约情形下雅骏汽车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本案亦不能适用该条款。雅骏汽车公司诉请阔展物流公司支付至2018年11月购车款283088元，该诉请系基于案涉合同继续履行所应支付的分期购车款，因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1月31日解除，其请求权基础不成立，其诉讼主张自不能成立，故本院对雅骏汽车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车辆于2018年1月31日交还雅骏汽车公司、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后，车辆所有权应回转至车辆出卖人即雅骏汽车公司，故雅骏汽车公司应退还阔展物流公司已付购车款；阔展物流公司分期付款期间，已将案涉车辆投入了使用，阔展物流公司应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双方当事人认可阔展物流公司已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12万元及分期购车款217969.6元，垫付电费138942.4元，共计支付购车款476912元。对于合同未作约定的车辆使用费，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同意对案涉车辆每台按4000元/月（含电费）的标准进行清算。据此，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阔展物流公司应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4台车辆的使用费共计4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之规定，双方互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阔展物流公司将其交纳的购车款与车辆使用费进行抵扣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品迭后，阔展物流公司尚需向雅骏汽车公司支付4台车辆的使用费余额3088元。 三、阔展物流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过户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案涉车辆属于特殊动产，自交付时已经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从保护第三人角度，应完成车辆的过户登记。案涉车辆早已于2018年1月31日由雅骏汽车公司占有，其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应负责对案涉车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户相关费用，由雅骏汽车公司自行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阔展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前权利登记人，应尽到协助义务，包括2018年1月31日前案涉4台车辆的违章处理等，配合雅骏汽车公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3088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退还的车辆（车牌号为川Ａ×××××、川Ａ×××××、川Ａ×××××、川Ａ×××××）过户至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负协助义务。 三、驳回原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54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雅骏新能源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阔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文波 人民陪审员  沈陆军 人民陪审员  宁龙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