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涌，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谢霏，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慕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1174号2层。 法定代表人：苏鹏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王旭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慕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幕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慕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幕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江涌支付幕府公司94791.66元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本身签订主体就是有问题的，幕府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合同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受让股权的股东，马英及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首先，幕府公司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案涉合同约定，江涌正式转让幕府公司全部股权，签署股权变更协议，于2019年1月13日将债务款项支付给幕府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江涌无论将股权转让给内部股东，还是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均不需要取得幕府公司的同意。幕府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标的物或目标公司，不是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债务承担更是江涌与股东或者股权受让人之间的约定事项。其次，合同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股权受让方，即马英和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故幕府公司不能以合同约定债务承担为由要求江涌支付相应款项，这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也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查清，仅以平等自愿基础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定，这种认定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是错误的，应当纠正。2、案涉合同性质上属于股权回购合同，幕府公司没有回购江涌的股份，且江涌的股权已经转让和变更登记程序，合同目的已经落空，该份合同实际根本没有履行，江涌也无需支付案涉合同约定的款项94791.66元。2017年12月，江涌要求股权转让退出公司，幕府公司不同意。该份合同签署的背景就是，幕府公司不同意江涌股权转让，要求回购其股份，与此同时的对价是强制江涌承担部分债务，江涌为了退出公司才签署该份合同。之后幕府公司并未按约将股份进行回购，而是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江涌将股份20%分别转让给马英和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幕府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不能成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故，案涉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江涌股权也已经完成转让和工商登记变更，合同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两位股权受让方，合同目的已经落空，也已经无法实现，江涌也无需承担所谓的债务款项94791.66元。二、原审法院判令江涌支付违约金5000元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基于上述情况，幕府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及双方约定进行股权的回购，在幕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江涌完成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权利义务没有履行和落实。在合同根本没有履行的情况下，且幕府公司也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江涌当然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江涌支付债务承担款94791.66元及违约金5000元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幕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幕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阐述如下：1、双方之间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侵害第三方权益及公共利益，内容合法，具有合同性质，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幕府公司及股权受让人配合江涌办理转让股权变更协议后，江涌于2019年1月13日前将应承担的债务打入幕府公司账户，2018年3月16日幕府公司及受让人履行合同义务，配合江涌在工商局办理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江涌却在支付时间到期后拒绝付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违法和违约行为，是对诚信道德的挑战，应予否定性评价。江涌与幕府公司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出资情况和资产负债等多种情形，达成了由江涌按占股比例承担部分债务的协议，江涌应该履行协议。2、幕府公司主体适格，虽然公司法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但是并未禁止股东在自愿的前提下承担公司的债务，江涌自愿承担债务款人民币94791.66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是有效行为，江涌关于违反公司法股东有限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3、本案双方签订是《债务承担协议》，并非江涌主张的是股权回购合同，江涌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并非转让给幕府公司，其主张股权回购的说法不成立。4、一审判决江涌支付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协议中明确有违约金条款的约定，现江涌故意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给幕府公司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江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江涌上诉，维持原判。 幕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涌支付慕府公司案涉合同约定的承担企业债务款项94791.66元；2、判令江涌支付慕府公司违约金50000元：3、判令江涌支付慕府公司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日0.0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慕府公司和江涌签订《债权承担协议》约定：一、根据有关规定以及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公司股东需按占股比例承担公司的所有债务(占股比例为苏鹏娟58%、江涌20%、马英12%、李萌萌10%)；二、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协议签署日前，江涌承担慕府公司企业债务款项共计94791.66元；三、双方一致同意，自江涌正式转让慕府公司的全部股权，签署股权变更协议后，江涌于2019年1月13日前将债务款项打入慕府公司账户；四、江涌如果没有履行或没有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应向慕府公司一次性支付逾期违约金50000元，债务款项每迟延一天，按照未还金额的每日0.05%支付额外违约金。另查：2017年1月10日，慕府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2017年6月19日，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苏鹏娟占股58%、江涌占股20%、马英占股12%、李萌萌占股10%。2018年3月16日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江涌所持有的股份份额已按协议转移至马英、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因江涌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慕府公司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债权承担协议》，是公司股东江涌和慕府公司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和公序良俗，合同有效；二、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双方综合公司的经营状况、出资情况和资产负债等多种情形，达成由江涌承担部分债务的协议，未侵害第三方权益及公共利益，应予以确认。江涌提出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债务分摊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要求改日起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受理；三、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江涌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相对过高，该法院将其调整为5000元。综上，该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慕府公司94791.66元；二、江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慕府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慕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涌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9元，由慕府公司负担502元，由江涌负担1147元。 二审中，江涌和幕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涌与慕府公司之间订立的《债权承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江涌承担慕府公司债务94791.66元，应于江涌转让慕府公司全部股权后将94791.66元支付慕府公司账户。2018年3月16日，相应股权变更手续完成，江涌未按约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江涌主张合同真正的权利义务主体为股权受让方，即案外人马英和杭州慕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与案涉《债权承担协议》记载内容不符，故江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江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