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31民初250号原告（反诉被告）：袁林容，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四川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法定代表人：康超，公司总经理。被告：康超，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四川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铭，四川智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袁林容与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森公司）、康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林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被告戈森公司、康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陈世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林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1日的承包费人民币162,800元，赔偿原告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搬迁费用50,000元，以上共计：26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位于蒲江县寿安镇犀羊村的加工厂后半部分的房屋、设备承包给原告经营使用，承包年限为五年，期限从2018年2月1日起，承包费每年支付一次，第一年的承包费为345,6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因原告又为被告介绍了一位承包人承包加工厂前半部分，被告将原告的承包费减少了20,000元，收取原告325,600元承包费。原告承包使用后不久，因被告厂房设备不符合环保标准，政府相关部门多次到场采取停电、处罚等方式要求被告对厂房、设备进行改善，2018年8月，因被告一直未将厂房、设备改善至环评标准，蒲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寿安镇人民政府正式对厂房采取停电措施，对厂房电力设备进行了查封，原告的生产、加工无法进行。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改善厂房、设备标准或退还租金，被告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诿，导致原告至今无地方进行生产、加工，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本身系家具生产企业，其承包给原告的厂房、设备应符合国家环保和各方面的标准。现由于被告承包给原告的厂房、设备未到达国家规定的标准，导致原告生产、加工无法进行，双方承包协议显然无法再继续履行，被告依法应当退还原告未到期承包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康超以个人账户收取承包费，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应属混同，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支持如诉请求。被告戈森公司、康超辩称，原告无权提出解除协议，原告违规生产被处罚与被告无关，康超不存在与公司资产混同情况，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戈森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拖欠的第一年承包费53,797元、电费11,123元、垫付的行政厂长工资16,000元，并支付第二年承包费57,600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上共计138,520元；2.判决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反诉人将加工厂房的后半部分房屋和设施、设备承包给被反诉人经营使用，承包期五年，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反诉人按约交付了厂房和设施、设备，被反诉人未按约定付清承包费，尚欠第一年承包费53,797元及电费11,123元未支付。被反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多次进行不规范生产、不正常运行环保设施等，被环保部门查处后，仍违法违规生产，最终被采取断电措施。工厂被断电后，被反诉人未结清相关费用，未经反诉人同意便自行撤离，致反诉人厂房、设施、设备闲置，无法恢复生产和续办相关生产许可证照，给反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双方约定由被反诉人分摊支付的行政厂长工资也未支付，全部由反诉人垫付。反诉人曾多次督促被反诉人协商处理相关事宜，但被反诉人不予理睬。故反诉人提起反诉，请依法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原告袁林容针对被告戈森公司反诉辩称，原告认可有20,000元承包费未支付，因为反诉人介绍另一案件当事人承包而减少。电费不属于原告承担范围，行政厂长工资不属于原告承担范围，第二年承包费，因本案设备原因，原告不应当再支付，违约金也没有事实依据，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的原因是在被告方，违约责任方应为反诉人，而非被反诉人，请求驳回反诉人诉请。原告袁林容提供证据：1.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签订协议情况和协议约定了违约金5万元，该违约责任应由被告承担；2.微信转账截图4张，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支付承包租赁费用情况，且所有转款均转入被告法定代表人康超账户，资产互通，因此追加康超为被告符合规定；3.查封照片三张，证明厂房被相关部门查封，导致不能生产，厂房停止运营的时间是2018年8月7日。被告戈森公司、康超质证意见：对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合同不能证明被告未按照约定提供合格的生产设备，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情形。对查封照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被告的原因导致被查封，具体查封原因是原告不正常使用被告提供的设备导致被查封。对微信转账截图无异议，转账金额不仅包括承包费，还有电费等项目，原告转账到康超处，康超收款后将款项交公司财务，康超是正常履职行为，不能单纯就此认定康超与公司资产混同。原告袁林容提供的上列证据，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以本院综合认定的案件事实为准。被告戈森公司提供证据：1.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具有合法生产排污许可；2.《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拟证明被告将房屋、设施、设备承包给原告，并约定由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利、合法使用等事实；3.原告不正常运行环保设施照片，寿安镇政府、村委会开会协调环保问题的照片；4.蒲江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寿安镇“散乱污”企业实施断电措施的函》；5.蒲江县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关于对寿安镇两家“散乱污”企业实施停电措施的函》，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原告不正常运行环保设施，违法排污，导致周边群众反映强烈，最终导致被断电的事实，本案违约方是原告；6.告知函，拟证明原告违法生产导致被处罚、无法正常经营，并单方撤场，被告催促原告协商解决的事实；7.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因原告不规范生产，相关部门对被告公司进行处罚的事实；8.电费清单，拟证明原告生产期间尚有电费11,123元未支付的事实；9.蒲江县寿安镇犀羊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证人左水全、雷志鹏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是原告违规生产，产生恶臭气味被投诉，被处罚最终被断电；10.责任书，拟证明2018年8月13日约定由本案原告袁林容及另案当事人童维共同承担行政处罚责任的情况，责任书上袁林容丈夫签字确认。被告康超提供证据：1.袁林容承包经营的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收据，拟证明被告将原告所转款项交给了公司财务；2.动产抵押信息，拟证明被告机器设备抵押情况，说明被告公司资产清晰。以上证据证明康超与戈森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原告袁林容质证意见：对身份信息无异议，说明戈森公司也是家居加工公司，许可证有效期是2018年8月6日到期，本案查封时间是2018年8月7日，被告并未取得下一年度的排污许可证。承包协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方举证意见一致。寿安镇政府、村委会开会协调环保问题的照片，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对不正常运行环保设施照片有异议，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也没有原告工作人员在场，因此不能确定原告违规生产。对蒲江县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及环保局函无异议，但不具有被告所述证明力，就地整改是被告的义务。对告知函有异议，是被告在本案起诉后才向原告出具，原告方因此未理睬。对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异议，上面载明内容也说明并非由原告原因导致，是被告厂房不达标导致被处罚。对电费清单中，未经原告方人员签字确认的电费11,123元不予认可，原告确认了的电费已全部由康超父亲收取现金。关于犀羊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违规生产，恶臭味道产生是被告油漆房不达标所致。关于被告提供的责任书，无任何法律意义，行政处罚责任不是当事人之间能约定承担的。对康超提供的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收据及动产抵押信息，原告质证认为，动产抵押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收据是被告公司内部记账情况，康超并未提供其个人收到原告承包费后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仅凭公司内部财务记账，不能证明二被告资产未混同。二被告提供的上列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以本院综合认定的案件事实为准。本院到戈森公司现场进行了勘查并依法调取了蒲江县环境保护局对戈森公司污染环境进行处罚的相关案卷材料。经现场勘查，在被环保部门调查后，原、被告曾一起去购置了一套废气处理设备安装于原告经营的厂房内，试图努力整改达到废气环保排放标准。在原告撤场后，被告已将厂房内设备设施进行撤除。蒲江县环境保护局案卷材料监察结论载明：执法人员接到信访投诉后，会同寿安镇政府于2018年6月6日10:00时对戈森公司开展现场执法调查，现场检查时戈森公司一、二车间均正常生产，底漆房1(系一车间底漆房)正在生产，喷漆房未严格做好密闭措施，执法人员立即命令停止喷漆。执法人员14:00时再次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检查时2个面漆房中一个正在生产，现场未落实密闭措施，2个底漆房未生产，现场散落有漆渣等生产痕迹。现场检查时2个底漆房均未安装配套的废气治理设施。现场监察意见载明：执法人员现场要求立即停止喷漆作业，并立即按照环评要求对2个底漆房安装配套的废气治理设施。喷漆时按要求采取严格封闭措施。按要求暂存危险废物（漆渣、废漆捅、活性炭等），严禁将其交予不具备处置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进行处置，同时做好活性炭更换记录。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月11日，袁林容经现场考察，与戈森公司协商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袁林容从2018年2月1日起，承包戈森家具公司位于蒲江县寿安镇犀羊村的加工厂后半部分的房屋及设备（即2车间）进行经营，承包年限为五年，并约定了承包费用、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戈森公司、袁林容交接了约定的厂房及设备。后戈森公司于2018年5月与案外人童维签订承包协议，将加工厂前半部分房屋及设备承包给童维进行经营。在木器加工生产经营过程中，因恶臭气味严重影响周围百姓生活，2018年6月6日，蒲江县环境保护局进行了现场检查（勘察），同年7月4日给予戈森公司责令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环保部门进行现场检查后，原、被告曾试图整改达标，但原告生产活动一直未停止。2018年7月31日，蒲江县环境保护局向蒲江县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发出《关于对寿安镇“散乱污”企业实施断电措施的函》。同日，蒲江县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向蒲江县供电公司发出《关于对寿安镇两家“散乱污”企业实施停电措施的函》，决定对戈森公司实施强制停电措施，2018年8月7日对厂区油漆房供电设备张贴了封条。2018年8月底，原告撤离承包经营场所。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协议履行中原告已向被告交纳费用330,640元。本院认定原告2018年承包费为325,600元，至2018年7月原告方人员签字确认生产用电费用共计46,337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点是：1.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是否应解除；2.履行合同有无违约行为，二被告资产是否混同；3.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逐一评析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关于该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因原告撤离是以行为表示不愿履行合同，而被告撤除设备也系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现双方均无履行合同的意愿且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第二，违约责任问题。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合格的厂房，因原告是从事多年木器加工的人员，理应知晓相关环保要求，在实地考察中也知晓被告加工厂的厂房设备状况，故在原告接受被告履行后，应视作被告交付的厂房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合格厂房。原告与另一承包人童维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明知漆房条件不符合环保要求，仍进行油漆环节加工生产，是发生环境污染事件的主要原因。被告也是从事木器加工多年的企业，其漆房未封闭，相关环保设施不齐全，却在协议中对承包方加工环节不予限制，其放任态度是环境污染事件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及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明知在双方约定条件下履行合同，会产生一定程度的环境污染，而故意放任污染问题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责任规定，本案原、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资产是否混同的问题。因被告康超在本案及另案（童维案）中均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戈森公司经营款项，且康超提供的反驳证据并非将款项及时转入戈森公司账户的依据，故康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定戈森公司、康超在经营活动中，以个人账户替代公司账户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形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康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如前述分析，被告反诉支付第二年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未经确认的电费部分及行政厂长工资，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和原告要求退还未经营期间的承包费问题。考虑原告实际占用厂房时间，以及本案因环保问题，双方经整改努力也无法达标生产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以原告实际占用厂房时间计算承包费较为适宜，对可退还的承包费应作为损失，由原、被告双方按责任分担。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搬迁费用，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相关费用情况，原告实际交付费用330,640元，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电费46,337元后，实际原告交付的承包费为284,303元。原告应承担实际经营期间（2018年2月—8月）承包费为189,933元（325,600元÷12月×7月）。抵扣后，原告实际损失94,370元，本院酌定该损失由被告承担40%，原告承担60%，即被告戈森公司承担37,748元，原告袁林容自行承担56,6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袁林容与被告戈森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二、被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袁林容承包费37,748元；三、被告康超对被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袁林容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原告袁林容负担4,499元，被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负担7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反诉原告成都戈森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834元，由原告袁林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翔审 判 员  **强人民陪审员  汪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任 红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