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皖15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宋升兵，男，196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赔偿义务机关：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梅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6003240499R。 法定代表人：胡双元，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冯克亚，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冠萍，该院工作人员。 宋升兵不服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皖15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2019年5月2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9）皖委赔监8号决定书，决定指令本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本院赔偿委员会调取了与本案相关的卷宗材料，于2019年11月29日举行公开质证，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宋升兵以执行错误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金寨县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其直接财产损失本息合计2246000元，误工费15000元，总计2261000元。主要理由：一、金寨县人民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处理（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裁定查封的金寨县第十六缫丝厂（以下简称十六缫丝厂）价值六万元固定资产，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条、第47条规定。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项、第十二条规定，金寨县人民法院应当赔偿其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合计2261000元。 金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诉讼期间，法院变卖查封财产的行为，不具有法定的执行错误情形。宋升兵以执行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请求给予国家赔偿，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皖1524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对宋升兵以执行错误为由提出的赔偿申请予以驳回，不予赔偿。 宋升兵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皖1524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责令金寨县人民法院赔偿其各项损失计2246000元。事实及理由：一、金寨县人民法院违法解封保全的财产并予以变卖，违反了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宋升兵与十六缫丝厂购销合同纠纷一案，宋升兵向金寨县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该院于1999年1月19日作出了（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裁定，裁定立即对十六缫丝厂价值六万元的固定资产予以查封。因十六缫丝厂未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宋升兵随后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没有财产可供执行，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9日裁定中止执行。经查阅本案卷宗，发现金寨县人民法院在2000年2月18日既未通知申请人也未经申请人同意，即擅自解封将宋升兵申请保全的价值六万元的固定资产变卖，导致宋升兵的债权落空。金寨县人民法院具体违法之处，1、在处理上述固定财产时，未进行价格评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条、第47条规定；2、对保全的财产擅自解封，违法变卖后又未有效控制变价款并依法予以分配，致使宋升兵的债权未受到任何清偿。该行为不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发布的《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项的规定，更是严重侵害了宋升兵的合法权益。二、由于金寨县人民法院错误的执行行为，致使宋升兵的权益至今未能得到保护，给其造成巨额损失。金寨县人民法院在违法变卖保全的固定资产后，中止了该案件的执行，致宋升兵为了偿还拖欠他人的债务，四处举债并支付高额的利息。在此期间，宋升兵从单位下岗，没有经济收入，为了还债而“拆东墙补西墙”，高额的利息使其不仅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反而因为还要支付利息，拖欠的债务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直到如今，宋升兵再也无力偿还分文。综上，金寨县人民法院在办理宋升兵与十六缫丝厂购销合同纠纷案件执行中违法解封保全的固定资产，不按法定顺序分配变价款，是造成其损失的直接原因，其请求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 金寨县人民法院辩称：一、该院变卖十六缫丝厂原查封财产，不具有法定的执行错误情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6万元固定资产，具体查封内容不清，是否包含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也无法说清。同时，十六缫丝厂外欠债务多，该院在另一案中变卖查封的十六缫丝厂机械设备与宋升兵无关，不存在擅自解封保全的财产。该院在2000年变卖了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当时通行做法都是对查封财产进行变卖，该院变卖的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除收取诉讼费外，因十六缫丝厂与当地群众有经济纠纷，欠群众的工资款等，群众阻扰搬运设备，余款均退还给了十六缫丝厂，用于化解纠纷，维护当地稳定，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宋升兵申请国家赔偿已超过请求时效。宋升兵于1999年1月起诉十六缫丝厂要求给付蚕茧款，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同日，又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十六缫丝厂价值6万元的固定资产，该院作出了查封裁定。2000年3月19日，该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并在当日向宋升兵送达了该裁定，而此时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已经变卖，如宋升兵申请查封的有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按照宋升兵自己所说权利受到侵害，其收到该裁定时即应知道、知晓，应该立即提出异议。相反，宋升兵在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在18年后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其请求已远远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请求时效。三、宋升兵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与金寨县人民法院执行十六缫丝厂的案件无关。宋升兵要求赔偿的损失合计2246000元，从宋升兵所举证据看，他人起诉宋升兵欠钱，均是宋升兵与他人合伙做生意、用于生产经营等，有些价款与宋升兵本人都没有关系，所有宋升兵举证所说的所欠债务与本案无关，该院不存在给予赔偿。四、金寨县人民法院不是变卖十六缫丝厂机械设备，也未给宋升兵造成直接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宋升兵没有举出对其财产权造成的损害，更没有举出他的直接损失存在何处，直接损失多少？金寨县人民法院是根据十六缫丝厂与买方协商，所得1万元，该院皆收取了诉讼费和执行费。处理十六缫丝厂的财产是买卖双方自己协商的结果，该院没有任何法定的执行错误情形，更没有给宋升兵造成直接损失，宋升兵也没有提供其直接损失的证据。五、宋升兵无权提起国家赔偿。该院在执行宋升兵与十六缫丝厂债务纠纷过程中，因十六缫丝厂负债很多、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中止了本案执行，中止裁定书送达给了宋升兵，在此过程中，宋升兵未向该院提供十六缫丝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来源，也未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也未查询到可供执行财产，本案始终在中止执行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宋升兵与十六缫丝厂的债务纠纷是在中止执行阶段，执行程序未终结，另外，十六缫丝厂是金寨县乡镇企业局直属集体企业，到目前为止未有证据证明其注销登记或宣布破产，所以，该案在中止执行状态，宋升兵无权提出国家赔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宋升兵的赔偿请求。 宋升兵为证明其主张，举出了以下证据：1、保全笔录，证明当时诉讼保全的固定资产还有朱黎明申请保全的财产，共保全了八处财产。2、金寨县人民法院对朱黎明和吕祥厂长的谈话笔录，证明当时保全的时候机械是完好无损的。3、《关于处理金寨第十六缫丝厂的情况说明》，证明在没有通过评估，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被保全财产。4、原经办人孟平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情况说明与实际保全和处理设备的情况不符。5、十六缫丝厂企业档案资料，证明十六缫丝厂的注册资产情况。6、调取法律文书申请书，证明其查证之后才知道企业破产了，后期查证看到了处理资产的情况说明，其才知道符合国家赔偿条件。 金寨县人民法院的质证意见，对这六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这六份证据看不出金寨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有错误的执行行为，并且对宋升兵造成了损失。 金寨县人民法院为证明其主张，举出了以下证据：1、（1999）金初字第0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宋升兵的保全申请不明确，具体保全的十六缫丝厂财产也不清楚。2、（2000）金执字第33号裁定书，证明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9日已告知宋升兵十六缫丝厂已经停产多年，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十六缫丝厂已经没有实际给付能力。3、（2018）皖1524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书，证明金寨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十六缫丝厂机械不适宜拍卖，经厂方和买方协商所得价款并且法院已经全部用于收取诉讼费和执行费，金寨县人民法院没有对宋升兵造成损失，也没有法定的执行错误情形。4、（1999）金经初执字2号执行卷宗，证明宋升兵与十六缫丝厂买卖合同案件的执行经过，金寨县人民法院对宋升兵申请执行案依法立案执行，因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中止了案件执行。5、（1999）金经初4号卷宗、（1999）金经执字4号卷宗、（1999）金经初执字2号卷宗，证明该院执行的十六缫丝厂其他财产已给付了朱黎明，与宋升兵无关，即朱黎明与十六缫丝厂达成了协议，自行处理了财产，该和解协议与宋升兵无关。6、退费手续，证明法院已向宋升兵退回了相关的诉讼费用，宋升兵应知道此案已经执行了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7、十六缫丝厂的注册登记材料，证明十六缫丝厂是金寨县乡镇企业局直属企业，缫丝厂没有注销登记或者宣布破产。 宋升兵的统一质证意见，1、其申请保全十六缫丝厂财产，金寨县人民法院对十六缫丝厂八处财产进行了查封，保全财产是明确的。2、只要保证其既得利益，对财产处置方式没有异议。3、朱黎明案件卷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金寨县人民法院不能举证厂方和买方的协议，没有明确的买卖协议。5、执行过程中应当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本案中没有送达。6、裁定中止执行适用法律错误，已经发现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不适用中止执行，在执行卷宗中没有发现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本案中止执行的情形应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案不符合此条规定，金寨县人民法院没有严格履行执行程序。 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宋升兵向金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十六缫丝厂偿还货款44121.5元及其利息。1999年1月19日，宋升兵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保全十六缫丝厂的资产6万元，愿意以自己的6万元资产作为保全担保。同日，金寨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收取宋升兵预交案件受理费2000元，并同意其缓交下余案件受理费。1999年1月19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裁定：立即对被告十六缫丝厂价值6万元的固定资产予以查封。同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金寨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十六缫丝厂欠宋升兵货款44121.5元，此款定于前付清。二、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十六缫丝厂承担利息10000元，余下利息由宋升兵自愿承担（利息从1997年1月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2410元，实际支出费1210元，诉讼保全费600元，合计4220元由十六缫丝厂负担。同日，该院向宋升兵、十六缫丝厂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调解书。 2000年1月31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依宋升兵的申请立案执行。2000年2月18日，金寨县人民法院经济审判第一庭向十六缫丝厂出具一份《关于处理金寨县第十六缫丝厂资产的情况说明》，具体内容：“宋升兵、朱黎明诉你厂拖欠货款纠纷两案，本院依法受理并审结后，你厂未在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变卖你厂固定资产缫丝机等，变卖款额为2万元（实收1万元，因你厂欠当地百姓款，进水管道当地老百姓阻止拆除，故另1万元未予收回），扣除两案诉讼费用2770+4220=6990元（收据号为：05522916、0522917），下剩3010元，在处理的机械中，包括中院已查封的发电机组（注：因当时不知此事），中院还要依法收取诉讼费用5000元。”收据编号为05522916的票据注明的收款时间为1999年2月23日，收款金额4220元，收据编号为0522917的票据注明的收款时间为1999年2月23日，收款金额2770元。 2000年3月28日，宋升兵向金寨县人民法院递交退费申请（领条），申请退回预交的诉讼费2000元，同日，该院原经济审判第一庭负责人在该退费申请上批注“被告费用已收回，故退回原告预交的费用”。2000年3月29日，金寨县人民法院收取十六缫丝厂执行费、实际支出费计3010元，并开出诉讼费结算票据。同日，该院以缫丝厂已停产多年、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现没有实际履行给付能力为由，作出（2000）金执字第33号民事裁定：中止金寨县人民法院（1999）金经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同日，该院向宋升兵送达了该裁定。2000年4月17日，金寨县人民法院退还宋升兵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000元，宋升兵在退费票据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金寨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朱黎明诉十六缫丝厂购销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于1999年1月18日收取朱黎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70元；1999年1月19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依朱黎明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1999）金经初字第04号民事裁定：立即对被告十六缫丝厂价值4万元的固定资产予以查封。同日，该院作出（1999）金经初字第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十六缫丝厂自愿于1999年1月21日前付清原告朱黎明预付货款27789.20元及利息2210.80元，合计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2370元，保全费用400元，合计2770元，由十六缫丝厂承担。 从该案卷宗中的保全笔录反映，1999年1月19日，该院对十六缫丝厂的厂房看管人员蒲广云进行了问话，告知因宋升兵、朱黎明起诉十六缫丝厂货款纠纷二案，对十六缫丝厂的固定资产进行诉讼保全，将车间、配电房、水泵房、五金仓库等八处进行了查封，在门上张贴了封条。1999年1月28日，朱黎明与十六缫丝厂厂长吕祥约定将一台真空给湿机作价4000元直接抵付，1月30日，朱黎明出具收条，收到十六缫丝厂价值4000元真空给湿机一台。 1999年12月28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依朱黎明的申请立案执行（1999）金经初字第04号民事调解书；2000年1月18日，该院对朱黎明进行执行问话，要求提供十六缫丝厂的法人代表人住址及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等，朱黎明称该厂的机械设备已被经济一庭处理卖掉了，已经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了。2000年2月17日，该院对十六缫丝厂厂长吕祥进行执行问话，询问其如何偿还欠付朱黎明的款项，吕祥称该厂的机械设备已被该院经济一庭变卖了，变卖款项为2万元，现在只有用已变卖的钱还账。2000年2月22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依朱黎明的申请向其退还案件受理费2370元。 再查明，1998年3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安徽省六安地区行政公署乡镇企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六安行署乡镇企业局）诉金寨县汇海绢丝绸有限公司、十六缫丝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日，六安行署乡镇企业局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被告所有的一台锅炉、一台发电机及缫丝机等财产。1998年3月16日，本院作出（1998）经初字第35号民事裁定：查封位于金寨县汇海绢丝绸有限公司内金寨县汇海绢丝绸公司所有的发电机组、锅炉各一套，查封期间上述物品不得变卖、转移或转让。1998年3月17日，本院向金寨县汇海绢丝绸有限公司、十六缫丝厂送达了上述查封裁定。1998年4月7日，本院作出（1998）经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寨县汇海绢丝绸有限公司、十六缫丝厂偿还六安行署乡镇企业局欠款13万元及自1997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16‰计至本清之日的利息。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宋升兵申请国家赔偿的主要理由，即金寨县人民法院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处置十六缫丝厂的被查封财产，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十）项规定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所以，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宋升兵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能否成立，具体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 一、金寨县人民法院处分保全财产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宋升兵的合法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变价时，应当委托拍卖机构进行拍卖。财产无法委托拍卖、不适于拍卖或当事人双方同意不需要拍卖的，人民法院可以交由有关单位变卖或自行组织变卖。”第47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金寨县人民法院在宋升兵、朱黎明诉十六缫丝厂两案的调解书生效后，对于十六缫丝厂承担的诉讼费，应当予以追缴，该院在此情况下，对十六缫丝厂的财产进行变卖，在十六缫丝厂已停产多年、机械设备长期闲置、金寨缫丝产业整体关停的背景下，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已无多大价值，对查封的财产已不适宜公开拍卖，该院根据实际情况没有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进行变卖，虽有不规范之处，但是对于变卖价款数额，十六缫丝厂予以认可且未提出异议，故变卖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未实质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另外，金寨县人民法院变卖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收取了诉讼费、执行费，没有剩余款项用于兑付给宋升兵。从2000年4月17日宋升兵获得退费2000元角度分析，按照当时诉讼费退费的一般规则，需从被执行人处执行到位诉讼费后才退还诉讼费，因十六缫丝厂无偿还给付能力，宋升兵领取该2000元退费时，其应当知道十六缫丝厂的财产已被金寨县人民法院变卖的事实，并接受只获得2000元退费的结果，故金寨县人民法院处分保全财产行为并未实质侵害宋升兵的合法权益。 二、金寨县人民法院处分行为与宋升兵申请执行案未能得到执行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先予执行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赔偿。”第五条第（十）项规定：“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包括以下情形：…（十）对执行财产应当拍卖而未依法拍卖的，或者应当由资产评估机构评估而未依法评估，违法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违法拍卖，或者变卖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的司法赔偿案件，应当对人民法院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主张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以及该职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一并予以审查。”依照上述规定，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执行错误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才可以依法申请赔偿。 从本案的审理、财产保全以及执行的相关时间点来看，1999年1月19日，金寨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宋升兵诉十六缫丝厂购销合同拖欠货款纠纷案，根据宋升兵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查封裁定并现场张贴封条，当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于1999年1月21日前偿还货款；2000年1月31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依宋升兵的执行申请立案执行，2000年3月29日裁定中止执行，当日向宋升兵送达该中止执行裁定，2000年4月17日向宋升兵退还预交的诉讼费2000元。从金寨县人民法院经济审判第一庭给十六缫丝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开具的诉讼费专用票据时间来看，十六缫丝厂的机械设备等财产被变卖的时间应当在本案调解协议签订之后至1999年2月23日前，也即在宋升兵申请执行十六缫丝厂之前，十六缫丝厂的相应财产已经被变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8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其所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本案立案执行之后，宋升兵未申请处置十六缫丝厂的财产，宋升兵作为申请执行人应当知晓或关注被执行人十六缫丝厂的财产状况，金寨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相关情况后，以十六缫丝厂已停产多年、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现没有实际履行给付能力为由裁定中止执行，并当即向宋升兵送达了该裁定，宋升兵并未提出异议且接受该案执行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后的18年内也未主张权利或申请恢复执行。因此，在金寨县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之前，宋升兵应当知道其申请查封的财产已不复存在，并认可十六缫丝厂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现状。因此，本案不能得到执行，主要因十六缫丝厂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不能，金寨县人民法院的处分行为与宋升兵申请执行案未能得到执行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综上，宋升兵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金寨县人民法院驳回其赔偿申请并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法赔字第2号赔偿决定。 本决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