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1民初1291号 原告：虞婷,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栢霆，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皓，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仙照,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玲,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虞婷与被告林利明、陈仙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林利明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故本院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本院恢复诉讼，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虞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栢霆、喻皓（第一次庭审未到庭），被告陈仙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虞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陈仙照向原告虞婷归还借款1415400.18元及利息113076.90元（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后续以1415400.18元为基数，按同标准计算至被告陈仙照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陈仙照负担。事实与理由：林利明生前与被告陈仙照系夫妻关系，系原告丈夫陈才荣的姐夫、姐姐。2016年10月，林利明、被告陈仙照欲购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4幢4单元1801室房屋，因缺少足够的资金，便向原告虞婷提出借款用于购房。2016年7月，原告虞婷将婚前所购杭州绿园红松苑1单元603号房屋以7000000元价格转让出售。原告虞婷于2016年8月4日、9月12日收到转让房款后，预备将房款借给林利明、被告陈仙照购买案涉房屋。2016年10月7日，原告虞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涉房屋的卖方中节能绿建（杭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2016年10月10日，原告虞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节能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260000元、950000元，分别用于购买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8-70号地下停车位以及支付房屋首付。2016年12月21日，原告虞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陈仙照的银行账户转入12000.18元，用于支付购买房屋所欠银行按揭贷款。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原告虞婷每月通过支付宝向被告陈仙照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93400元，用于支付购买房屋所欠银行按揭贷款。上述借款1415400.18元，系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案涉房屋已交付使用，原告多次催促林利明、被告陈仙照还款，林利明、被告陈仙照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虞婷特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虞婷陈述：原告虞婷与陈才荣于2011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因家庭背景相差较悬殊，双方自结婚第五、六年起感情出现问题。2016年9月前后，杭州房市开始回暖，原告虞婷希望投资房产。根据当时的杭州市住房限购政策，原告虞婷不符合购房条件，而林利明、被告陈仙照具有购房资格。原告虞婷就与陈才荣商量，希望以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当时原告虞婷与陈才荣系夫妻，而林利明、被告陈仙照是原告虞婷的姻亲，故未签订协议。2017年期间，原告虞婷与陈才荣感情已经非常不好，常因经济问题吵架。在当时房市持续升温的大环境下，双方因案涉房屋产生纠纷，故原告虞婷自2017年8月起停止归还案涉房屋的房贷。2017年11月8日，原告虞婷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林利明、被告陈仙照，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虞婷所有。当时案涉房屋的房价已由买入时的38000元/平方米涨至54000元/平方米。在该案庭审中，陈才荣作为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否认“借名买房”，并确认案涉款项属于借款。考虑到原告虞婷与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确未签订书面协议，且原告虞婷的确权主张在限购政策的背景下不可能得到支持，又顾及到林利明当时身患癌症，原告虞婷撤回该案起诉。原告虞婷放弃了房屋升值部分的主张，转而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林利明、被告陈仙照。因此，原告虞婷与林利明、被告陈仙照之间起初实为“借名买房”，并未形成借贷合意，但陈才荣在前案中作为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原告虞婷与林利明、被告陈仙照之间系“借钱买房”。考虑到双方亲人一场，原告虞婷才放弃房屋升值部分，仅按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拿回垫付的款项及利息。林利明在诉讼中死亡，故原告虞婷要求被告陈仙照承担还款付息责任。 被告陈仙照辩称：一、原告虞婷与林利明、被告陈仙照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虞婷支付给被告陈仙照共计1415400.18元款项属实，但并非借款。原告虞婷系被告陈仙照的弟媳，其支付给被告陈仙照的款项属于陈才荣、原告虞婷赠与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款项。被告陈仙照与陈才荣年龄相差11岁，陈才荣自幼受到被告陈仙照无微不至的照顾，双方之间存在感情。陈才荣经济状况非常优越，为报答被告陈仙照的养育之恩，故帮助林利明、被告陈仙照购买房屋。陈才荣业务繁忙，无法长期按时支付购房款、按揭款，故让原告虞婷每月向被告陈仙照支付款项，双方之间应认定为赠与合同关系。原告虞婷作为陈才荣的妻子，对赠与行为一直没有异议，应视为对赠与行为的认可。二、原告虞婷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虞婷仅凭完整的转账凭证，且转账凭证的备注都是房款，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原告虞婷的主体不适格。原告虞婷与陈才荣系夫妻，其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置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处置权，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置共同财产的，双方应平等协商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提起诉讼属于对共同财产行使非日常生活的特别处置权，故原告虞婷与陈才荣之间应该形成合意。若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虞婷与陈才荣的财产存在夫妻混同的情况，仅凭原告虞婷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因此，案涉款项的处置权应由原告虞婷与陈才荣共同行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10日，中节能公司（出卖人）与林利明、陈仙照（买受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预1384674），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4幢4单元1801室，该商品房的设计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共89.35平方米，单价为38947.96元，总价款为3480000元，其中包含全装修总价为357400元；买受人按银行按揭方式按期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买受人支付1050000元，剩余房款2430000元，买受人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0月31日前将符合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承诺于2018年1月29日前取得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委托出卖人办理该商品房转移登记。 同日，中节能公司（甲方）与林利明、陈仙照（乙方）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杭州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项目8-70号（非人防车位）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该地下车位转让价为26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时全部付清，甲方将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该车位交于乙方并投入使用。 2016年11月28日，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路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陈仙照（借款人、抵押人）、林利明（共同还款义务人、抵押人）、中节能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43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675‰；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41年11月27日止；借款人选择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即借款期限内每月以相等的额度偿还借款本息，每月偿还借款本息额为13382元；首次还款日为2016年12月20日，此后每月还款日为每月的20日，首次还款金额按贷款发放日至首次还款日实际天数计算；借款人在贷款人开立还款账户的账户名称为陈仙照，账号为62×××25；借款人贷款所购买的房地产坐落于河滨之城水澜轩4-4-1801室。 虞婷于2016年10月7日向中节能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100000元，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中节能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案涉地下停车位转让款260000元、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950000元，并在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向陈仙照的还款账户支付借款本息款共计105400.18元。 2017年10月30日，中节能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陈仙照、林利明。 2017年11月8日，虞婷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其与被告林利明、陈仙照、第三人陈才荣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案号为（2017）浙0106民初10654号。原告虞婷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两被告代持的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4幢4单元180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河滨之城水澜轩4幢4单元1801室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该院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原告虞婷，被告林利明、陈仙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荣（也系该案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林利明、陈仙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荣发表答辩意见：“两被告想在杭州买房，但是没有钱，当时说好由两被告向陈才荣、虞婷夫妇借款购买案涉房屋，因为虞婷夫妇家庭的财产都由虞婷负责对外开支，所以购买房屋的款项就由虞婷支付到开发商处。房子应当归两被告所有，当时购买房子的款项可以返还给虞婷、陈才荣夫妇。开始的时候虞婷夫妇确实有过借用两被告的名义购房的想法，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未与两被告沟通，两被告一直认为是以其名义买房，只是买房的钱是向虞婷夫妇借的”。陈才荣还作为第三人陈述：“因为当时虞婷和陈才荣夫妻感情尚好，所有并没有约定具体借钱金额和还款时间。2017年8月份开始，是由我来还房贷”。原告虞婷在回答该案审判员“对于被告所陈述的两被告购房的款项是向你们夫妇借的情况？”的提问时陈述：“不存在，两被告基本没有比较高的收入，不可能借钱给陈才荣，我们也不可能借钱给他们”。后原告虞婷于2018年2月12日申请撤回该案诉讼，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虞婷、陈才荣于201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陈才荣于2018年10月23日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其与虞婷离婚；婚生子陈俊尧由虞婷抚养，陈才荣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虞婷必须保证陈才荣的探视权（每周一次）；虞婷支付离婚损害赔偿款40000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19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陈才荣与被告虞婷离婚；二、儿子陈俊尧随被告虞婷生活并抚养至年满18周岁止，原告陈才荣自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于每月月底前付清；三、原告陈才荣在不影响儿子陈俊尧生活、学习的情况下享有每周一次的探视权，被告虞婷应当予以协助配合；四、被告虞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才荣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虞婷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儿子陈俊尧随虞婷生活并抚养至年满18周岁止，陈才荣自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于每月月底前付清。虞孝智由虞婷抚养教育，抚养费由虞婷负担。 再查明，林利明、陈仙照于199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林利明于2019年4月12日死亡。林利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陈仙照以及其儿子林根泉。经本院询问，林根泉表明其不参加本案诉讼，不继承林利明的遗产。 上述事实由原告虞婷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转账付款凭证、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盖有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路支行信贷合同专用章的复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发票、地下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车位款发票、商品房交接书、交付须知、交付通知书、庭审笔录（盖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公章的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及撤诉申请书（盖有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的复印件）、被告陈仙照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户籍证明、（2018）浙019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浙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原告虞婷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虞婷为林利明、被告陈仙照支付案涉房屋购房首付款、贷款本息款以及案涉地下停车位转让款共计1415400.18元的事实，原告虞婷现依据上述付款事实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陈仙照辩称上述付款系陈才荣、原告虞婷对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赠与，被告陈仙照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被告陈仙照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7）浙0106民初10654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庭审中，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荣认可原告虞婷的上述付款系借款，故本院对被告陈仙照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虞婷支付的1415400.18元款项系其出借给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借款。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虞婷有权随时主张还款。现林利明在诉讼中死亡，而被告陈仙照在庭审中明确若林利明、被告陈仙照需承担还款责任，则其同意承担林利明、被告陈仙照的全部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虞婷要求被告陈仙照归还借款1415400.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利率以及逾期利率均无约定，现原告虞婷主张被告陈仙照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该借款是否系陈才兴、原告虞婷的夫妻共同债权，并非本案处理的事项。综上，本院对原告虞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仙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虞婷借款1415400.18元； 二、被告陈仙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虞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仙照负担。原告虞婷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陈仙照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邵雄伟 人民陪审员  李 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