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伍，男，1961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和，男，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锋，男，1965年2月21日生，汉族，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倩,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善华，男，194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会芬，系干善华女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甘会芬，女，197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陈贵伍、张建和因与被上诉人安峰、甘善华、甘会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倩，陈贵伍和其与张建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甘会芬作为甘善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上诉人张建和未缴纳相关诉讼费用，对张建和的上诉请求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贵伍上诉请求：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锋的诉讼请。事实与理由:1.根据甘会芬与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新天地美域业主资料卡记载的付款方式以及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8月7日、2014年10月9日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甘会芬以首付218686元贷款490000元方式购得涉案房产，被上诉人主张的以737110元工程款抵账购房的说法明显与之相矛盾，此点即可说明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2.甘会芬虽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本源却是被上诉人协助作为被执行人的甘会芬逃避执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采信了被执行人甘会芬的证明，判决明显不公。3.被上诉人提交的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证明制作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应提交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以及三方工程合同、账簿、验收、结算等相关充分证据以证实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安峰三方之间合同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款抵扣”没有直接充分证据和客观依据。4.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入住通知书、业主资料卡显示，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也是甘会芬，被上诉人安峰提交的个人车位租赁合同、物业费、取暖费、车位管理费票据等均是2018年以后出具的，并非2014年交房入住之初的票据，很明显是在上诉人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产生以后特意制造和交纳的，被上诉人应提交自2014年交房之日起所有相关票据以供核实。另外，《新天地美域业主资料卡》登记的业主机动车信息第一项为车牌号为×××的本田车，该车于2015年3月27登记的车主为“甘延庆”，为甘会芬亲弟弟，该车实际使用人为甘会芬，也能证实涉案房产实际由甘会芬使用的事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1日将车过户给安木森明显是为了配合执行异议之诉、逃避执行所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以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的合同等，农业银行的还款记录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还款记录的起始时间也并非贷款之初，也是在上诉人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产生之后，后期制作痕迹明显。另外，上诉人安峰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明确表明的住所地为遵化市刘备寨乡牛角峪村福源道12排1号，此情况有（2019)冀0203执异1号、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安峰实际居住并交纳各项费用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的产权归属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安峰“借名买房”并判决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不仅缺乏证据支持更加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安峰与甘会芬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被上诉人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借名买房属于合同行为，仅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是一种债权关系，并不发生物权效力，该债权并不优先于上诉人的强制执行债权，而且涉案房产没有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非是登记存在客观障碍所致，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规避贷款政策等原因故意造成的，其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到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均豪物业美域第一管理处进行了调查，经核实甘会芬是以按揭方式购房，并且中国银行也发放了银行贷款，说明了实际情况，贷款直接发放给了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公司，说明该房并非被上诉人所说以工程款抵债而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甘会芬的银行流水显示的49万元到账也与本案无关，众所周知，商品房按揭贷款银行会将贷款直接发放给卖方，而不可能将贷款发放给买方，被上诉人的两项银行记录只能说明他与甘会芬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并不能否定买房的方式和事实。2、甘会芬一直居住于涉案房产，而且在2014年底以及2015年7月均有甘会芬138开头的电话号码报修记录，此情况也能证实实际居住人为甘会芬，其所提交的物业证明是伪造的，相关票据也是双方在产生纠纷以后才开始以安锋的名义缴纳的，因此实际居住人应为甘会芬，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交2014年9月交房至今的相关票据，则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一直居住于该房的说法。3、被上诉人提交的甘会芬账号尾号3853的银行流水能够显示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贷款还款人为甘会芬本人并非安锋，而安锋还款却是在第三人拒绝履行给付义务以后由2016年开始缴纳还款，很明显是为了制造假象，以此也能够说明安锋并非自买房之日起就由他本人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处错误，请法庭核实安锋所谓的银行贷款的来源合同以及2016年之前相关的银行记录、物业费、水费票据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安峰答辩称，1.针对被上诉方所说的贷款49万元的方式购得涉案房产是错误的，此房系北方建筑抵账给安锋而来，而安锋当时经营缺乏资金才以甘会芬的名义登记此房产，而后办理贷款，得以由房屋转化为现金，而贷款自2014年贷款下发之日后均由安锋按月偿还，一审中甘会芬当庭表示贷款下发后第一时间将资金转给安锋且贷款均由安锋偿还。2.对甘会芬的行为描述我方不予发表意见。3.一审庭审中北方建筑公司负责人持单位的原始账本及相关的证明出庭作证，且账本及其他证明得到当庭核对，证实涉案房产系由北方建筑抵账给安锋而来，相关证据得到一审认可且一审已当庭质证不再赘述，关于车业主登记信息卡中登记的55582及0189X我方提交车辆的相关信息均证实该车辆系安锋或安锋家属所有，一审中已明确。就对方补充的上诉意见的答辩为：1.上诉方是否亲自去调查不从得知，一审中已经有足够证据显示安锋的房子系抵账而来，且利用甘会芬名字贷款之后贷款下发后第一时间款项转入安锋账户，因此此房是先抵来后办理贷款。2.一审中甘会芬明确表示从来未居住在涉案房产其只是帮助安锋办理了入住手续，一审中证人装修工人出庭作证房屋为安锋装修且支付了全部款项，一审中上诉方也要求法院调取了我方提交的物业证明在物业的留存件，且一审中上诉方并未就我方提交物业证明提出任何异议，上诉方要求法院调取的物业证明留存件与我方的原件完全一致，因此我方提交的证明是真实合理有效的。3.甘会芬账户银行流水2014年还款记录也均是由安锋缴纳，只不过当时是由安锋从ATM机存入账户，根据甘会芬的当庭陈述所有贷款一分钱没有缴纳过，足以证明安锋按月足额偿还贷款，并不存在甘会芬拒绝履行的情形，贷款未逾期，均为足额缴纳。陈贵伍、张建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唐山市新天地美域1809-1-1204号房产归原告所有；2.判令终结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甘会芬系朋友关系，第三人甘善华系甘会芬父亲。因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被告张建和、陈贵伍于2017年6月19日至本院起诉第三人甘善华、甘会芬，该案受理后，依张建和、陈贵伍的保全申请，于2017年6月27日本院查封甘会芬名下××区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案经本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甘善华、甘会芬偿还张建和、陈贵伍借款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张建和、陈贵伍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原告安锋作为案外人以其系查封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提出异议，请求对案涉房产中止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本案原告安锋的异议，原告安锋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4年8月7日，第三人甘会芬、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甘会芬购买涉案房产，房款为708686元，付款方式为贷款，2014年9月1日，甘会芬自开发商处办理入住手续。对此，原告安锋主张涉案房屋系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而顶账抵给其所有，其为发放农民工工资，需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因其本人多次办理贷款，无法再行办理，故借用第三人甘会芬名义办理购房贷款手续，所有购房款、每月贷款均由其支付，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对此主张，原告安锋提交如下证据：1、甘会芬证明，内容为：“证明安锋借甘会芬身份证在新天地美域购买顶账房一套（新天地美域1809-1-1204），因安锋本人已入住，其他手续待房本下来之后办理归还手续。甘会芬2014.9.28”2、新天地美域开发有限公司财务资料、北方建筑公司账目、工程量确认单、北方建筑公司二份证明，证明内容为：“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今委托贵公司以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购买美域1809-1-1204住宅一套（暂定购房人姓名：甘会芬），抵房款累计金额737110元，此购房行为是我公司行为，与唐山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2014-8-5”“证明美域1809楼1门1204室，房款70多万，抵扣安锋装修款。唐山北方建筑有限公司第九项目部2017-7-24”3、第三人甘会芬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北新道支行账号为×××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1月3日贷款49万到账，次日，该款扣除手续费后存入安锋100947991879账户48万元；甘会芬借记卡号×××涉案房屋贷款，每月均由安锋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存入偿还。对原告安锋以上主张，第三人甘会芬均予以认可。另，涉案房屋自2014年9月1日第三人甘会芬办理入住手续当日交付给原告安锋，原告安锋进行装修并实际居住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甘会芬虽与唐山新天地美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第三人甘会芬出具证明证实系借用其名义购买并办理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即将贷款给付安锋，且涉案房屋购房款来由系安锋用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拖欠其的装修款抵扣，房屋交付后，原告安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一直居住，且实际支付该房屋每月贷款及物业费、取暖费、车位管理费等费用，以上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由此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原告安锋。原告安锋与第三人甘会芬之间虽无明确的代持有涉案房产的书面协议，但第三人甘会芬承认对涉案房产代持有的事实及原告安锋已实际使用并占有该房产，原告安锋与第三人甘会芬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虽原告借名买房是为了规避贷款障碍，但安锋每月偿还贷款，且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未损害他人利益，故此认定借名买房合同有效，原告安锋实际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安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区房产归原告安锋所有。二、不得执行唐山市新天地美域18区1809-1-1204号房产；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张建和、陈贵伍各负担二分之一。本院（2019）冀0203执异1号、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物业资料物品交接单、入住文件签收单、房屋验收单，证明房屋验收交接手续是由第三人甘会芬签收的，证据二服务工作单三张，证明第三人甘会芬验房并于2014年11月1日和2015年7月9日两次报修。实际居住人为甘会芬。证据三北京均豪物业证明信格式一份，证明物业在开具相关证明信时，使用的是固定格式，并留有存根联，证明内容中会记载证明信的用途，并由经办人、项目经理、业主三方签字，该情况物业承诺如法庭实地调查会向法庭说明情况，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物业的相关证明是其个人伪造。被上诉人质证称，就第一组证据物业资料交接单，此仅为甘会芬帮助代理安锋帮助交房手续的材料之一，与上诉人方提交的交房手续的其他证据系为一套，只能证明甘会芬办理了物业要求的相关交房手续，并不能证明甘会芬在此居住并对房屋实际占有，且此交接单上的公章与我方提供的公章完全一致，证实了我方提交证明的真实性，此交接单只为办理入住的一般手续，无法证明归属。验收单的质证意见同交接单。三张服务工作单上没有甘会芬签字，客户房号和客户电话均为办理交房手续时物业常归登记的，但这只显示客户电话而不是报修电话因此无法证实是谁报修的，因为没有甘会芬的签字，所以无法证实归属情况，上面内容明显是物业工作人员书写，无法核实情况。对于物业的证明信，没有物业的盖章，其真实性我方不认可。我方提交的证明信一审中上诉方已经要求法院调取，足以证明真实性，上诉方本次提交的证明信只是一张打印纸，不足以对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明构成任何质疑，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我方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外人安锋对登记在被执行人甘会芬名下的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涉案房产因开发公司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但是买受人名为甘会芬，实为安锋，安锋是本案争议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安锋用北方建筑有限公司拖欠其的装修款抵扣，涉案房产的购房贷款也是安锋在实际履行还款责任。因此，甘会芬对房产的权利是名义上的，不是实质上的，安锋才是房产的实际购买人及权利人。其次，安锋已经实际占有了争议房屋，甘会芬并没有向安锋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陈贵伍、张建和只是甘会芬的一般债权人，对于房产也不享有物权，其对房产的权利来源于甘会芬对房产的权利，其权利的范围当然也不能超过甘会芬本身，如果甘会芬本身不能向安锋主张返还房屋，那么，上诉人陈贵伍、张建和也无权去执行安锋本应占有且已经实际占有的房产。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安锋提出执行异议时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并且合法占有房屋，未办理过户的原因也不可归责于他时，安锋的相关主张也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陈贵伍、张建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元，由上诉人陈贵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欣审判员 李宝峰审判员 孙 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