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02刑初105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苗维国，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黑山县，汉族，大学文化，辽宁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辽宁开元和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01年11月11日被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锦州市古塔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29日被解除留置移交公安机关，同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监视居住，于2019年6月27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古塔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建光，辽宁邦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殿申，辽宁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锦古检公诉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维国犯行贿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勇、唐伟丽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维国及其辩护人张建光、李殿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苗维国系辽宁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和辽宁开元和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和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至2017年期间，苗维国在办理就业补助资金补贴申领过程中，先后五次给予原某局处长马某（已另案处理）人民币共计250000元。2018年6月，马某退还苗维国人民币190000元。2019年2月20日，苗维国上缴人民币30000元。二、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苗维国在为华瑞公司办理就业补助资金申领过程中，采用虚报用工手段，骗取社会保险补贴人民币481158元，公益性岗位补贴人民币270135元，合计人民币751293元。苗维国采用同样手段，在为辽宁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就业补助资金申领过程中，骗取社会保险补贴人民币29058元，公益性岗位补贴人民币14760元，合计人民币43818元。2018年12月29日，苗维国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433100元。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审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苗维国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苗维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就业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苗维国辩解其行贿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对公诉机关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无异议，但辩解社保补贴不应计算在内，有部分人员虽未在其单位工作，但为其提供服务，不属于虚假用工，应予扣除。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诈骗罪一罪论处，取得社保补贴不属诈骗，诈骗数额以被告人交纳保险与补贴差额部分计算，且与部分人员存在劳动关系，不属虚构劳动关系，应予扣除。被告人系自首，在孩子有病的情况下积极返赃，建议法院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行贿事实被告人苗维国系辽宁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和辽宁开元和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和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其为某兴华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等多家公司代账并负责办理这些公司的就业补助资金补贴申领工作。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苗维国在办理就业补助资金补贴申领过程中，先后五次给予原某局处长马某（已另案处理）人民币共计250000元。2018年6月，马某退还苗维国人民币190000元。2019年2月20日，苗维国向监察机关上缴人民币30000元。二、诈骗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苗维国在为华瑞公司办理就业补助资金申领过程中，采用虚报用工手段，骗取社会保险补贴人民币441693元，公益性岗位补贴人民币247950元，合计人民币689643元。被告人苗维国采用同样手段，在为兴华公司办理就业补助资金申领过程中，骗取社会保险补贴人民币29058元，公益性岗位补贴人民币14760元，合计人民币43818元。以上合计诈骗金额为733461元。2018年12月29日，被告人苗维国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人民币433100元。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苗维国经锦州市古塔区监察委员会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行贿事实，并主动交待组织未掌握的诈骗事实。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苗维国档案材料证明，被告人苗维国的身份，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华瑞、开元和信、兴华公司等涉案企业登记材料证明上述公司登记情况，具有法人资质。3.锦劳社发（2009）42号关于印发《锦州市就业扶持政策办理程序的通知》、辽政发（2008）16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促进就业工作的通知》、锦政发（2008）21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促进就业的实施意见》、辽政发（2015）17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形势下就业创业工作的实施意见》、锦政发（2015）36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新形势下就业创业工作的实施意见》、锦政办发（2016）97号《锦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锦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财社（2017）164号《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就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等证明，就业补助资金的申请、审批、取得程序。4.就业补助申报审批材料证明，被告人苗维国经办申报就业补贴内容和涉案款项的发放情况。5.银行查询、存取款凭证证明，被告人苗维国申领补贴资金流向情况。6.被告人苗维国手写记账记录便条379张证明，被告人苗维国向马某行贿事实。7.马某的供述及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苗维国向马某行贿，马某退给其190000元的相关事实。8.证人崔某1、高某证言证明，被告人苗维国系华瑞公司、开元和信公司实际控制人。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华瑞公司的出纳，被告人苗维国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华瑞公司实有员工有金某等10人。除了这几个人之外，没有实际工作的公益性岗位，其单位交纳保险，不发放工资。10.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兴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下半年该公司申报的就业补贴中17人为真实用工，其他人员由被告人苗维国办理，为虚假用工。11.证人郝某证言证明，其是注册会计师，其于2015年以后将其劳动关系挂到被告人苗维国公司，由被告人苗维国公司为其交纳保险，不开工资。12.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将劳动关系挂到被告人苗维国公司，由被告人苗维国公司为其交纳保险，不给其开工资，其帮忙做过几次审计核对工作。13.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4月开始在被告人苗维国经营的公司上班，后来因回家带孩子与被告人苗维国协商，由公司继续为其交纳保险。14.证人郑某、苗某、王某、邱某证言证明，其在松山卫生院上班，由单位交纳保险，实际哪个单位交保险其不清楚。15.证人马某某、康某、孙某2、崔某2、曾某、张某1、李某、张某2、贾某、刘某证言证明，上述人员不在华瑞公司上班，社会保险由华瑞公司代缴。16.辽宁鑫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审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华瑞公司和兴华公司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取得岗位补贴和社保补贴的数额。17.被告人苗维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是华瑞公司、开元和信公司实际控人，并为兴华等公司代账，其在办理上述公司申报就业补贴过程中，为了取得马某的照顾，用补贴的钱给付马某人民币共计250000元，后马某在案发前退给其人民币190000元。在其申报的就业补贴人员中有部分人员属于空挂在华瑞公司，有部分人员虽不在公司坐班，但提供部分服务。18.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苗维国在锦州市古塔区监察委员会调查行贿事实时主动交待组织未掌握的诈骗事实经过。19.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苗维国的前科情况。20.扣押决定书、涉案款物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苗维国上缴行贿款30000元，上缴违法所得433100元。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苗维国行贿性质如何认定一节，本院认为，被告人苗维国为了公司的利益，用所获得的就业补助金向马某行贿，所获得的利益直接转入公司账户，其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被告人苗维国应作为直接责任人予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行贿所得非法利益部分用于被告人苗维国个人所有，因此应认定为个人行贿的意见，本院认为，虽审计报告中有记载部分钱款转入苗维国个人账户，但同时从华瑞公司财务账上记载中可以看出，被告人苗维国与华瑞公司之间个人借款、还款账目往来亦很频繁，不能确定计算出被告人苗维国个人占有数额，故公诉机关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行贿行为是手段，目的是为了骗取社保补贴，应以一罪论处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苗维国的行贿行为侵犯的是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诈骗犯罪侵犯的是公共的财产利益，被告人苗维国实施了两个不同的犯罪行为分别侵犯了两个不同的犯罪客体，且均具有可罚性，应数罪并罚，故辩护人的观点不予采纳。2.关于社保补贴是否应计算在诈骗数额中的问题，本院认为，社会保险补贴是我国为了更好落实普惠性就业创业政策，而针对招用就业困难人员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以及通过公益性岗位安置就业困难人员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通过“先缴后补”的方法予以补助。缴纳社会保险与取得社保补贴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被告人为不真实存在劳动关系的人自愿缴纳社会保险，并不必然取得社保补贴，只有招用符合法律规定的人员才可以享受社保补贴。本案被告人向劳动部门申请时虚报部分不符合条件人员，因此骗取国家社保补贴，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实际骗取的补贴数额即为诈骗数额，故社会保险补贴应计算在诈骗数额中。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观点不予采纳。3.关于虚报人数及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在庭审中被告人苗维国提出异议的申报人员，其中证人郝某、徐某均是会计人员，相关资质在华瑞公司注册，对单位审计提供帮助，因此该二人不宜计算在虚假申报范围内；证人孙某1与被告人苗维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离岗经协商未解除劳动关系，由公司继续缴纳保险，不应认定为虚构劳动关系，不应计算在虚假申报范围内；证人郑某、苗某、王某、邱某系松山卫生院职工，与华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四人属于虚报人员。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虚报人员，虽侦查机关未逐一核实，但证人韩某的证言与被告人苗维国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明，且有工资表及转款记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他人员存在虚假劳动关系事实。故华瑞公司虚报数额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扣除郝某、徐某、孙某1的岗位补贴及社保补贴计算。关于兴华公司虚假申报人员，有证人梁某1证言证明，且被告人苗维国未提出异议，本院以公诉机关指控的人员及数额计算。本院认为，被告人苗维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单位名义虚构事实，骗取就业补助金，数额特别巨大，按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苗维国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苗维国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苗维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行贿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主动交待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诈骗事实，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现被告人退缴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有犯罪前科，但距现在时间较长，酌情考虑。被告人所取得的违法所得及供行贿使用的财物应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苗维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1月20日至同年12月29日共计折抵刑期40天，刑期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二、追缴被告人苗维国违法所得及行贿所用的财物共计人民币92346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已上缴人民币463100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夏 芳人民陪审员 赵 予人民陪审员 宋春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徐婷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