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计平，男，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文，男，汉族，1982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翠华，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511962。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筠荣，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贤民，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军，男，汉族，1984年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小红，男，汉族，1974年3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城阆苑路。 法定代表人：陈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呈蓬，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计平、张锦文因与上诉人孙筠荣、万贤民、被上诉人董建军、鲁小红、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计平、张锦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于2017年12月28日起支付利息，按本金4794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鹰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中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利息支付时间存在笔误，予以更正。中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该行为系法律所禁止，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孙筠荣针对杨计平、张锦文的上诉辩称：合同是2000元一套。每个户型都是精装，后因为发包方要求改成毛胚，导致金额不一样。其余的钱已经全部付清了，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和孙筠荣不是合伙关系，只是聘用关系。工程款是直接付给工人的。 万贤民针对杨计平、张锦文的上诉辩称：其与孙筠荣只是合同关系，2000元一户签订的时候约定是精装交付，后因甲方要求改成毛胚房。万贤民和董建军、鲁小红、孙筠荣不适合伙关系，对方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合伙关系。 孙筠荣的上诉请求及针对万贤民的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计平、张锦文对孙筠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计平、张锦文、中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精装修房和毛坯房均按2000元每户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孙筠荣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杨计平确认108户房屋中有28户为精装房，剩余的80户属于毛坯房（价款为1520元/户）。2、中鹰公司应承担责任，中鹰公司主张多付工程款316297.13元错误，该款项内含有其他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万贤民等人受孙筠荣的聘请，为涉案工程管理人。 万贤民的上诉请求及针对孙筠荣的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计平、张锦文对万贤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计平、张锦文、中鹰公司、孙筠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精装修房和毛坯房均按2000元每户计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孙筠荣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杨计平确认108户房屋中有28户为精装房，剩余的80户属于毛坯房（价款为1520元/户）。2、中鹰公司应承担责任，中鹰公司主张多付工程款316297.13元错误，该款项内含有其他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并非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万贤民等人受孙筠荣的聘请，为涉案工程管理人。 杨计平、张锦文针对孙筠荣、万贤民的上诉辩称：双方已经确认了108户，合同约定无论所有户型都是2000元一户，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孙筠荣属于合伙关系，属于合伙承包了案涉工程，一审庭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员工及管理人员，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对于中鹰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孙筠荣承认挂靠中鹰公司，而中鹰公司提供的款项明细也认可了分包给孙筠荣，而孙筠荣认可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杨计平实际施工，本案违法分包转包的事实已经确定，根据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第26条，可以追加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同时中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结清了工程款，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鹰公司针对杨计平、张锦文、孙筠荣、万贤民的上诉辩称：杨计平和张锦文的劳务合同是与孙筠荣签订的，合同有相对性，中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即使存在违法分包应该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鹰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款全部与孙筠荣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问题，且法律未规定违法分包需要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中鹰公司与杨计平和张锦文无任何合同，故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董建军与鲁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计平、张锦文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立即向杨计平、张锦文支付工程欠款4794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876元）。2、判令中鹰公司对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鹰公司承建了南昌万科海上传奇项目的建设工程，并把其中的水电工程转包给孙筠荣。诉讼中，孙筠荣自述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均系其聘请的管理人员。张锦文、杨计平与万贤民签订《水电清包合同》，约定由张锦文、杨计平承建万科海上传奇C01地块LOFT公寓的水电施工。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以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为依据，进行为完成实体工作内容所发生的一切的辅助工作和内容。关于承包价格，双方约定为：T、U、V、W户型，均价2000元/户。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按月支付生活费，甲方按在岗工人每月付2000元，原则上不得超已完工程量的价款的60%。2、春节支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3、全部栋号完成后支付至结算工程款的85%。4、竣工验收后结算至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满6个月后无利息返还。2016年10月，案涉的南昌万科海上传奇项目建筑电气分部工程和给水排水及供暖分部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2月28日，鲁小红、董连军与杨计平对账，结论为：1、杨计平、张锦文共计施工108户；2.杨计平、张锦文共计提供清堵点工10080元。3、杨计平已通过借支方式获得了173000元，且代做点工、材料费5140元。以上事实，有《水电清包合同》、《海上传奇水电单》、四张《30栋水电验收记录》、《海上传奇工程工作量记录》和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杨计平、张锦文诉称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分别与杨计平、张锦文签订案涉合同、进行了工程量核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认定。孙筠荣诉讼中陈述其为案涉合同的实际负责人，应视为作出了对己不利的陈述，亦予确认。则孙筠荣、万贤民、董建明、鲁小红应承担继续向杨计平、张锦文付款的合同责任。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辩称自己仅为管理人员，不是合同相对人，该主张是免除自身付款责任的抗辩，但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无法对抗善意的杨计平、张锦文等合同相对人，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均仍应承担对杨计平、张锦文的还款责任。杨计平、张锦文还主张中鹰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违法分包人需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的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杨计平、张锦文对中鹰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杨计平、张锦文提供了董建军、鲁小红签名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单，计算剩余工程款为：2000元/户×108户+10080元-173000元-5140元=47940元。诉讼中，孙筠荣、万贤民、鲁小红辩称因甲方图纸变更，杨计平、张锦文的工作量减量，应当按照1520元/户来计算其中80户的工程款。经核对现有证据，发现：1.孙筠荣主张的1520元/户的计算标准未经杨计平、张锦文确认，并非是各方协商一致变更后的合同条款；2、鲁小红辩称起诉前杨计平、张锦文同意按1520元/户的标准计算其中80户的工程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杨计平、张锦文当庭予以否认；3、从双方《水电清包合同》可知，双方约定了承包范围以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为依据，而在之后的均价条款中，仍是约定了工程款计算标准为2000元/户，据此应理解为双方一致同意无论施工图纸增减，均按照2000元/户的均价计算工程款。综上，孙筠荣、董建军、鲁小红、万贤民的抗辩均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杨计平、张锦文主张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对账之日起，按本金479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计平、张锦文支付剩余工程款47940元。二、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计平、张锦文支付利息，按本金479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计平、张锦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535元，由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负担。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万贤民提供对账单及记账本作为补充证据，证明其与孙筠荣只是聘用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只是工地的管理人员。记账本证明工地每天的记账明细。万贤民在工地只待到了2016年7月，工地验收是2017年8月。杨计平和张锦文对该材料有异议，系万贤民单方出具的，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员工，也在工地上垫付了8万元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该认定为合伙关系。孙筠荣、中鹰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补充证据系万贤民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其与孙筠荣系聘用关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间的法律关系；中鹰公司是否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筠荣、万贤民主张工程单价由精装2000元/户变更为毛坯1520元/户，并提交了计算单据一份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均价2000元/户，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单价进行变更，孙筠荣、万贤民提交的计算单据没有杨计平、张锦文的签字，且庭审中杨计平、张锦文对该单据不予认可，故孙筠荣、万贤民主张应按毛坯1520元/户计算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筠荣、万贤民主张万贤民仅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万贤民与杨计平、张锦文签订《水电清包合同》，万贤民亦未能证明其代表孙筠荣签订涉案合同，同时，孙筠荣认可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筠荣、万贤民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孙筠荣、万贤民称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与孙筠荣属于聘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对于孙筠荣、万贤民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对杨计平、张锦文要求中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遗漏了利息起算时间，属于笔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中，参照上述规定，本院认为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违约金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杨计平、张锦文、孙筠荣、万贤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筠荣、万贤民、董建军、鲁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计平、张锦文支付利息，以本金479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上诉人杨计平、张锦文负担356元，退回714元；上诉人孙筠荣负担357元，退回713元，上诉人万贤民负担357元，退回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邓 映 书 记 员 史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