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春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仓，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岩滨，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生，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岩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名录中选取的鉴定机构不具有案涉专业资质。因被上诉人提出对车辆进行质量鉴定，故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参加选取鉴定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授意下按照山东法院《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中选取了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为鉴定机构。然而通过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的官网得知该单位为机电类产品的研究与开发、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测，并不具备对特种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的资质。该鉴定机构也没有取得相关机构授予的司法鉴定资质，在鉴定报告意见鉴定书中也未附任何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证明材料。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机构不具有相关的资质认证，鉴定人也不具备特种车辆鉴定的资质，故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采纳，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作出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依据鉴定报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鉴定机构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出的鉴定报告称“该车整备质量、轮胎规格、罐体容积不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然而该车在2016年8月23日即办理了机动车登记，并取得了机动车登记证书。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负有法定的审核、查验义务，比任何鉴定机构都专业、权威。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审核查验后，颁发了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车辆即被当然视为实际车辆与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内容一致。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记载的总质量、轮胎规格等均与该车合格证一致。因此，即便该车鉴定时整备质量、轮胎规格、罐体容积不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也不能就此推定该车出厂时不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继而追究上诉人的责任。该车自2016年新车出厂后已上路使用3年，在此期间车辆使用人完全可能对车辆进行改造。另外，被上诉人诉请鉴定车辆轮胎是否吃胎严重，但鉴定报告并未明确车辆轮胎正常磨损标准、涉案车辆的磨损程度是多少以及涉案车辆轮胎磨损是否在标准范围之内。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在鉴定时已不是新车状态，鉴定报告结论所称的车辆质量问题不能就此归结为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但是，鉴定报告也未得出车辆轮胎磨损程度超过法律规定标准的结论。因此，不能依据该份严重错误的鉴定报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关于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武断地不予采纳，又不允许重新鉴定，显然违反法律程序，且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针对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意见，上诉人特意聘请了专家曹金生出庭质询，并针对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出的编号1930001的《质量鉴定报告》提供了专家异议书。异议书中提出三点意见：1.鉴定机构的三位鉴定专家是否具有相应的专业资质不明确：2.该鉴定报告的测试程序错误，故得到的数据全部无效;3.关于“整备质量、轮胎规格、罐体容积不符合规定。半挂车与牵引车鞍座高度明显不匹配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磨损”等问题鉴定报告认定结论错误。以上专家意见就是上诉人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且具有事实和专业依据。一审法院庭审中，作出该份鉴定报告的两位专家在出庭时均未给出明确解答。一审法院法官并不具备汽车鉴定的专业知识，对作出鉴定报告且出庭接受质询的两位专家无法明确回答的问题，且申请人提出有理有据的专业意见的基础上在没有经过基本论证的情况下直接不予采信，仅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托辞，显然是典型的任性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补充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主体存在两方面问题：其一，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机动车的所有权人以及本案所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依公安机关登记车主为准，被上诉人未在一审提供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不是登记证书上载明的所有权人，原告主体存在不适格。其二，根据一审原告一方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所称是包括被上诉人房岩滨在内“四人合伙购买八台罐车”，那么即便依照一审原告主张的自己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来判断涉案车辆，也是四个人共有，不是房岩滨个人所有，仍然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一审判决第一项与起诉状诉求皆存在不明确和不准确的情形，判决不正确。其一，起诉状诉求第一项“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所购车辆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进行维修，直到达到车辆国家标准为止”，而一审判决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进行维修，直到达到“质量鉴定报告”提到的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两者皆存在不明确的地方，“国家标准”是一个笼统模糊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时诉求应该主张明确清晰，法院的判决更应对判决内容清晰，利于执行。而诉求和判决对此都使用了模糊的“国家标准”这一概念，不清晰、不明确。其二，判决内容不正确。上诉人是一个经合法批准手续而成立并生产危险化学品罐体的企业，其生产的标准是Q/RJST04-2013《常压危险品液罐车》的标准，出厂产品只要符合这个产品标准就发放合格证，每个罐体生产企业的标准不一定相同，国家对不同罐车也有不同的标准。因此退一步讲，假设涉案车存在质量问题，这个质量标准是与它承诺的合格证上的标准的差距，是与上述《常压危险品液罐车》标准之间的差距，而不是一审认定的《质量鉴定报告》上的结论，一审判决也只能判决按照上述《常压危险品液罐车》和出厂合格证上的标准来维修车辆，而不是一个鉴定机构所指定的标准，而且是一个模糊的标准。该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采取的鉴定手段和测量工具也不符合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技术手段和使用的正规测量工具。造成很多数据产生偏差引起鉴定结果不准确。一审提交的鉴定过程问题汇总并载明了相关的依据及鉴定机构鉴定时的照片，予以佐证我方的上述观点。但一审法院没有重视这些客观存在的鉴定机构的瑕疵，既不听取我方的异议意见也不听取证人专家的意见，也没有同意重新鉴定，从而引起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纠正，应发回重审或改判。房岩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在一审车辆质量的鉴定，是通过法院技术室选取并委托，程序合法。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是双方签字同意委托，程序合法。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完全有鉴定资质，通过人民法院资产网查询人民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业人员信息平台，在该平台能够查询到其执业范围是全国，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交通运输设备制作工程的产品质量鉴定，其中质量鉴定报告专家组成员侯建明、王振魁、安炎彬也均在专业人员信息中查询到。在一审鉴定机构专家均根据上诉人申请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也找了专家进行询问，出庭专家对异议部分一一进行回答，回答内容清晰明确。足见鉴定程序、资质及范围没有任何问题，一审鉴定合法有效。2.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是按照合法程序进行，并且专家在接受质询时也说，这次鉴定本着就宽不就窄的原则做的，已经对上诉人很有利了。上诉人提出公安局交通管理部门对车辆进行登记抗辩，明显不对。因为车辆挂牌登记进行的是形式审查，且审查项目与鉴定项目不同，公安部第124号令《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登记规定的决定》修正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登记的：（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作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凭证；（六）车船说纳税或者保税凭证；（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注册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这些都是形式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30日挂牌，2016年9月1日开始使用，在2016年11月13日就去上诉人的4s店维修，在一审提交了维修记录，还通过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过，现在现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交给滨州公安局沾化分局立案侦查，被上诉人一直在维权路上。另补充：其一，被上诉人系挂靠沾化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营运。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另外其他案件被上诉人起诉沾化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权纠纷案中完全能够证实主体合法有效。其二，在上诉人处购买八辆铝合金罐车，一起并购车辆的有四人，但是根据购买人的出资，车辆分别挂靠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名字挂靠在沾化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因在案件过程中案情需要为此其余三人撤回起诉，因为本案所涉的车辆是在被上诉人名下。其三，我方诉求是根据我方要求提出但是法院根据案情在我方诉求范围内进行的判决，完全合法有效。房岩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对房岩滨所购车辆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进行修理，直到达到车辆国家标准为止；2.判令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房岩滨因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暂定35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日，房岩滨从沾化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JRT12381G0001281的铝合金罐车一辆，该车辆的生产厂家为芜湖瑞江公司。因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包含房岩滨在内的其他购买同类型车辆的车主向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申诉，2018年9月10日，因双方意见未达成一致，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终止调解。房岩滨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房岩滨申请对车架号为LJRT12381G0001281的铝合金罐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车身超过合格证重量的0.5吨、车辆吃胎严重、车辆设计构造存在问题）、鉴定车辆存在问题造成的损失（轮胎、耗油量、少拉的罐内介质、主挂车多消耗的车辆损耗）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为上述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2019年7月12日，该院作出编号为1930001的质量鉴定报告，认为1.该半挂车整备质量、轮胎规格、罐体容积不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2.该半挂车与牵引车鞍座高度不匹配及其存在的制造质量问题造成轮胎加剧磨损。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已纳入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业人员信息平台亦在河北省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报名备案，且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参与选择鉴定机构的情况下随机抽签确定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双方当事人均在选择评估机构笔录上签字确认，本案鉴定程序合法，河北省机械科学研究设计院作出的编号为1930001的质量鉴定报告真实有效，予以采信。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虽对质量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中涉案车辆经质量鉴定存在缺陷，且在本案起诉前，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也已组织给房岩滨购买的涉案车辆进行过维修，故房岩滨向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即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主张要求维修车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房岩滨主张的损失问题，其可待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岩滨所购的车架号为LJRT12381G0001281的铝合金罐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进行维修，直到达到质量鉴定报告提到的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及标准规定为止；二、驳回原告房岩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被告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297.5元，由原告房岩滨负担3297.5元。鉴定费46000元，由被告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及意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涉案车辆经质量鉴定存在缺陷，房岩滨选择生产者作为被告，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应负维修义务及赔偿义务。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上诉称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及内容均不合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一审法院所选取的鉴定机构，在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业人员信息平台亦在河北省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报名备案，且系双方当事人参与下随机抽签确定的，经查，参与鉴定的鉴定人员均具有“交通运输设备产品质量鉴定”资质。故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房岩滨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房岩滨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期间挂靠在案外人公司经营，房岩滨与吴忠、赵树东、房鹏飞四人购买多辆进行经营，房岩滨选取其中的涉案车辆主张权利，是对其权利正当处分，上诉人关于房岩滨不存在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上诉人芜湖中集瑞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