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陡岭支路52号。法定代表人：王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平，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右喜,男,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原审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玉潭镇宁乡大道瑞景春天第1幢3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右喜、原审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江右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主体为上诉人与精诚劳务公司，且上述判决中查明的《劳务承包合同》的主体也是上诉人和精诚劳务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右喜并非合同主体，无权行使上述合同权利。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是江右喜实际支付，也不能直接将精诚劳务公司对上诉人的权利直接转移给江右喜。故一审法院仅以江右喜是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而认定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及相应数额归江右喜于法无据。2、江右喜明知（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案件的审理，却未申请参加诉讼，表明放弃了所主张的权利。3、一审法院在判决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应数额确认归江右喜所有的同时仍要求精诚劳务公司向江右喜返还保证金，会使江右喜重复收到退还的保证金，此与客观事实不符。4、本案收取的诉讼费用为80元，属于确权之诉，而江右喜并未就主张精诚劳务公司返还190万元保证金的诉求缴纳诉讼费，故应依法按撤诉处理。5、江右喜与精诚劳务公司之间属于违法分包，如果支持了江右喜的诉讼请求，属于纵容此种违法行为，不利于建筑市场秩序的维护与工程质量的保障。江右喜辩称：1、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属于法定债权，上诉人无权对该债权提出异议。2、本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具有可转让性，上诉人不能以合同相对性予以抗辩。且江右喜是《劳务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只能为江右喜享有。3、本案所涉债权是明确的法定债权，江右喜请求法院确认自己为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故本案属于确认之诉。江右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照江右喜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的《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劳务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确认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及相应数额归江右喜所有。2、精诚劳务公司立即返还江右喜工程款190万元及赔偿损失（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精诚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江右喜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劳务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约定精诚劳务公司任命江右喜为建筑安装公司总承包的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劳务工程劳务项目经理，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3年6月25日，精诚劳务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建筑安装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是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工程，自基础土层负0.3m以上的所有工作，承包方式采取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机械设备及安全防护材料等包干形式。二、施工工期以发包人发出的正式通知所规定的开工之日起计，但最迟不要在本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正式开工。三、合同价砖混为390元/㎡，框架为435元/㎡。定金20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缴200万元，进场后该定金全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砖混单栋完成到四层退20万元，框架基础完成至±0.000返还100万元，年底之前全部退还所交保证金。四、违约责任：自甲乙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两个月，本项目未具备开工条件，乙方不能进行基础清理土方及垫层砼施工工作，则视甲方违约，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合同定金，合同继续有效（在此期间如甲方单方失约，甲方须双倍赔偿乙方所交定金）。合同另对质量标准等条款作出约定。该合同由精诚劳务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项目负责人江右喜签名，建筑安装公司加盖宜章县龙隐小区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及陈跃青签名。合同签订后，建筑安装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收到200万元定金，因不具备开工条件未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进场施工。精诚劳务公司遂于2014年3月21日起诉建筑安装公司，后双方于2014年6月5日达成补充协议：1、因建筑安装公司项目原因工期延误，对原有协议单价建筑安装公司愿意增加每平方米13.8元以作为对精诚劳务公司的补偿；2、进场施工时间定为2014年6月10日；3、对原协议交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分期分批无息返还，进场开工后三个月返还100万元，五个月把剩余的100万元全部返还，如工程不能正常开工，返还全部保证金，并继续按双方确定的单价履行合同等。签订补充协议后，精诚劳务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撤回对建筑安装公司的起诉，建筑安装公司已退还精诚劳务公司10万元。后精诚劳务公司以不能进场开工为由再次起诉建筑安装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精诚劳务公司与建筑安装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二、限建筑安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精诚劳务公司190万元及损失（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精诚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建筑安装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案已查明江右喜为200万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因精诚劳务公司不配合将保证金退还给江右喜，江右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2016）湘01民终1603号两案已查明江右喜为200万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因工程未能依约开工，保证金被退回，则该两案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应归江右喜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应数额归江右喜所有。二、限精诚劳务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江右喜19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9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总计5900元，由精诚劳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江右喜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的《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劳务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约定对于龙隐生态小区二期项目下所发生的任何经营成本包括税收与费用，即凡因与总承包单位（建筑安装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所需支出均由江右喜自行筹集、缴纳、承担。如因一方的原因致使合同项下的工程不能顺利完工，并造成损失的，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或追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后江右喜依约向建筑安装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建筑安装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是否可以认定归江右喜所有。经审查，第一，江右喜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的《龙隐生态小区二期劳务内部管理责任合同》中关于工程项目资金的筹集、缴纳、承担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与长沙建筑安装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江右喜是《劳务承包合同》中200万元的实际支付人。第二，（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建筑安装公司与精诚劳务公司之间关于龙隐生态小区二期项目的《劳务承包合同》已经被解除，且还需返还精诚劳务公司定金190万元（建筑安装公司已经退还10万元）。而江右喜是涉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故可认定江右喜是上述生效判决的实际权利人。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归江右喜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又同时判决精诚劳务公司立即返还190万元给江右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114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应数额归江右喜所有；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江右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以上总计5980元，由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该款已由江右喜预付，由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江右喜），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40元，由江右喜负担40元（该款已由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预交，由江右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长沙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