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6903号原告：杨某，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杨某之妻），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王某，女，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由杨某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被告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273845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1日，案外人杨某1、于某借用本案原告杨某的名义从北京苹果园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丰田汽车（型号为SCT6483E5，车牌号：×××，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保险、车身装饰等款项共计人民币732674元，上述款项全部由案外人杨某1、于某出资。据此，杨某与案外人杨某1、于某双方于2014年2月23日签订了《借名买车协议》，明确了借名买车的事实以及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曾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曾明确表示夫妻双方除登记在被告王某之母名下的一辆汽车外，夫妻双方再无其他财产。但被告王某在离婚后又以其不知情为由，向门头沟法院起诉要求分割涉案车辆。门头沟法院于2017年5月8日做出（2017）京0109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涉案车辆属于杨某、王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将涉案车辆所有权判归原告杨某所有，并判决要求原告杨某向被告王某支付购车款23385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杨某已向被告王某支付了上述233850元款项。此后，案外人杨某1、于某将本案原告杨某及被告王某起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购车款547690万元。经石景山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做出（2017）京0107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认定杨某向杨某1、于某返还54769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杨某已向案外人杨某1、于某履行了判决义务。原告杨某认为，涉案车辆购车款、保险、车辆装饰等款项均实际由杨某1、于某承担，且根据双方曾签订的《借名买车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杨某1、于某所有。但根据现有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内容，涉案车辆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杨某、王某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也即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享受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现杨某已代为支付了全部的购车款项，故杨某依法应当向王某要求追偿涉案车辆的一半购车款项共计人民币273845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我偿还273845元不成立，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起诉书上的借名买车协议，在门头沟法院判决书上已经鉴定这个协议是无效的。之后石景山法院还有一个判决对于这54万余元车款判定是杨某自愿将车款还给杨某1，当时也没有认可让我帮他偿还一半款项。我认为夫妻共同财产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只限于正常生活之内的债务，原告现提出的已经超过正常生活了。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杨某1与于某系夫妻关系，杨某系二人之子。王某与杨某于2005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7年9月10日生有一女杨茗茵。2014年2月21日，车牌号为×××的丰田霸道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登记在杨某名下。王某与杨某于2016年8月1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1．女儿杨茗茵由王某抚养，杨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杨茗茵18周岁止；2．双方无房产，有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离婚后归王某所有，其他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无异议；3．双方无债权债务。其中，车牌号为×××的汽车登记在王某之母于宏英名下。2017年1月9日，王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杨某诉至北京市门头沟人民法院，要求分割登记在杨某名下的涉案车辆，主张杨某应当支付其涉案车辆的一半价值即233840元。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京0109民初6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涉案车辆于2014年2月21日登记在杨某名下，甲方杨某1与乙方杨某就涉案车辆签订的《借名买车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因为在斋堂(地区)上班，需要买车又因为拆迁有能力买车，但是没有车牌号，所以借用乙方名义买车，双方约定如下：一、2014年2月21日，乙方同意甲方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车一辆，车型号是白色丰田牌，型号SC76483E5。二、甲方以自己的名义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三、购车款由甲方承担，所有票据及凭证均由甲方保管。四、甲方对所购车辆全权占有、永久使用收益及处分归甲方。五、乙方不得影响甲方正常使用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六、乙方及亲属不得对该车主张任何权利。七、甲方负责给车上保险交各种费用，造成损失及出事故，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八、如需过户乙方无条件配合及协助办理各种手续。九、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甲方杨某1、乙方杨某、代书人马兵、张继海，2014年2月23日”。王某认为该协议系杨某与杨某1为达到诉讼目的新写的，并非协议载明的时间，并对协议书字迹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该申请。经询问，杨某表示《借名买车协议》是在买车后其与杨某1签订，王某不知道存在该协议。该案中认定王某对于杨某以自己名义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不知情。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存价值为467680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杨某1与杨某签订的《借名买车协议》因违反机动车登记的相关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从而该协议无效；涉案车辆应为杨某与王某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王某同意涉案车辆归杨某所有，自己取得车辆折价款的一半。诉讼中二人关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由谁出具存在争议，假使购车款系夫妻二人之外的第三人出具，对于该出资的性质及偿还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当事人可在明确法律关系后，另行予以解决。判决：涉案车辆归杨某所有，杨某给付王某车辆折价款233840元。杨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7月10日杨某撤回上诉。后杨某1、于某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杨某、王某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共计人民币547690元。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7民初20529号，其中查明：王某不认可《借名买车协议》的真实性，认为存在补签、伪造协议的嫌疑。对于涉案车辆购买时的款项支出情况，杨某1、于某提供以下证据：1、涉案车辆出售方北京苹果园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证明，证明杨某购买涉案车辆共计交款732674元。2、于某银行交易明细，2011年12月10日支出470000元，于某称用于购买奔驰车辆一辆交由杨某1使用。3、杨某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1月20日从于某账户向杨某的银行账户汇入3688450元，杨某于2012年1月27日支出424918元购买奥迪汽车一辆，由杨某使用。4、2014年2月21日，杨某与案外人宋继荣就售出上述奔驰及奥迪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出售价格总计为635000元，证明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中有635000元系出售奔驰及奥迪轿车所得，该款项均系于某出资。5、刷卡凭条及银行交易明细，2014年2月21日，由案外人宋继荣向丰田公司刷卡支出115000元，由杨某向丰田公司刷卡支出520000元，由于某向丰田公司刷卡支出8万元，由杨某向丰田公司刷卡支出17674元，以上共计732674元，与丰田公司出具证明内容相符。6、购车发票，显示涉案车辆价格为630000元。7、购置税发票，显示涉案车辆购置税为53846元。庭审中，杨某1表示总计支出的732674元中购车款630000元，购置税53846元，保险费14866．79元及强制险2658．33元，车辆配饰31302．88元。对此，王某表示不认可杨某与案外人宋继荣签订的协议，表示亦不认识宋继荣，不认可于某及杨某账户中470000元及420000元的出资是用于购买奔驰及奥迪车辆，不认可涉案车辆配饰支出金额，认可涉案车辆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及相关保险费用。庭审中，王某提交（2017）京0109民初674号案件中，2017年2月8日庭审笔录，其中第四页杨某称奥迪和奔驰轿车出售价格共计530000元或540000元，其中，奔驰轿车一直由杨某1使用，奥迪车由杨某使用。庭审中，王某表示，奥迪车应为于某对王某和杨某的赠与，本案所涉《借名买车协议》及出售奔驰、奥迪轿车的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杨某1、于某的起诉事实理由，其要求被告杨某、王某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系二原告与杨某之间形成了借名购车关系。借名买卖关系属于一种无名合同，是借名人与被借名人达成的由前者出资并以后者名义购买特定物的协议，由于相对性原理是合同关系的基本准则，即合同只能在缔约各方之间产生约束力，并赋予各方约定的相应权利与义务，但任何一方并不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除非有突破相对性的法定例外情形。根据原告杨某1与被告杨某签订的《借名买车协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形式上的借名购车关系，故原告杨某1应当向相对方即被告杨某主张款项返还的合同债权请求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王某系借名购车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王某连带返还购车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被告杨某明确同意返还原告杨某1、于某主张的购车款项属于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亦属于对二原告主张诉讼请求的自认，本院不持异议，故被告杨某应承担上述价款的返还义务。该案判决被告杨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杨某1、于某购车款项547690元，驳回原告杨某1、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杨某现已经按照判决履行了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考虑以下两个标准：一是债务形成时间；二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杨某要求王某负担其返还案外人杨某1、于某购车款项的一半的理由系涉案车辆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而车辆的购车款实际由案外人杨某1、于某夫妇支付，且杨某已经代为偿还车辆购车款，王某分享了该笔债务带来的利益。依据查明的事实，（2017）京0107民初205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某自愿偿还杨某1夫妇主张的购车款，该案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杨某1与杨某签订的《借名买车协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形式上的借名购车关系，鉴于杨某表示自愿偿还杨某1主张的购车款，该院不持异议。杨某在该法院判决后自动履行了返还购车款的义务，故，诉争债务的确认和偿还时间均发生在二人离婚之后；且杨某自认王某并不知道存在《借名买车协议》，生效判决亦确认《借名买车协议》不能对王某产生约束力，杨某自愿偿还的款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杨某亦未能证明其与王某存在举债的合意；综上，杨某依据生效判决偿还案外人的购车款项在性质上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点，其要求王某承担一半金额的购车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百六十元，由杨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耿迎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靳亚真书 记 员 安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