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4民初1975号 原告：周荣文，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 原告：蒋鸾秀，女，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全州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林，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梦林，男，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广西全州县。 被告：唐志为，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荣文、蒋鸾秀与被告唐志为、廖梦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荣文、蒋鸾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唐志为、廖梦林共同退还占有原告周荣文、蒋鸾秀猪舍、杂房、厕所等地上建筑物被征用的补偿款222,135.45元，安置搬迁补偿费74,38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廖梦林于1999年租用全州县鲁板桥唐家、廖家等集体土地种植果树、林木，租期三十年。被告廖梦林为了果树施有机肥，于2009年邀请原告到果场开设猪场，发展养猪。原告到场地勘察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出资建猪舍，产生的猪粪无偿归被告，免场地租金，原告免费给被告看果场，由原告出资购买蒋国云原在果场内废弃的鸡房、住房。原告到场与蒋国云协商后以10,900元取得蒋国云废弃的鸡房、住房并出资20多万元修建：面积共计493.10㎡的两个猪舍；96.86㎡的一座砖木瓦房；4.5㎡的一个砖木瓦房厕所。猪场建成后，原告按双方的约定一直经营到2018年，全州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州县政府）为了工业园区用地征用被告廖梦林的果场，被告廖梦林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原告所属的猪舍、瓦房、厕所进行了评估，并以被告唐志为的名义将原告所属的建筑物补偿款、安置搬迁补偿费领走。待政府要求原告搬迁时，原告才知晓上述情况，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占有的补偿款、搬迁补助费未果。为了查明真实情况，新闻媒体到现场对原、被告及证人进行了采访，被告廖梦林认可原告所属的猪舍等地上建筑物，相关知情人也能证实。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唐志为、廖梦林辩称：1．本案的案由错误，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物权归其所有，不应提起不当得利之诉。2．廖梦林的主体不适格，因为廖梦林已经退出与唐志为的共同经营，征收涉案土地前只有唐志为一人在经营。3．本案应追加全州县才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才湾镇政府）和全州县政府为被告，追加全州县盛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4．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998年，全州县委县政府号召全州县党政机关干部或者国有企业人员参与农业综合开发创办示范点，被告廖梦林响应号召参与农业开发，于1999年11月12日与鲁板桥廖家、唐家等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30年，约定到期后所有不动产归发包方所有。2009年左右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廖梦林要求在场地养猪，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在被告的鸡舍养猪，猪粪归被告所有，免收租金，使用期间因被告鸡场产生的维修费由原告承担，中途不经营或者政府征用，所有的补偿费用归被告所有，合同到期后所有的不动产归发包方所有。在此之前，因蒋国云一直在鸡场养鸡，原告就找到蒋国云要求将鸡场使用权转给原告，由原告补偿蒋国云养鸡的设备等损失，后原告与蒋国云达成协议，蒋国云也结束了养鸡，并不是原告所讲的将鸡场卖给原告，如果原告主张与蒋国云是买卖合同，也应另行提起诉讼。全州县政府征收时廖梦林不在场，政府对被告所有的房屋、厕所做了评估，被告不在场且没有收到评估报告。2018年7月16日，才湾镇政府与唐志为签订《补偿协议书》，但政府没有在约定时间给付唐志为征收补偿款。5．原告主张的房屋属被告所有，双方争执的是涉案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故本案是所有权纠纷，不是法院受理的范围。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广西桂林全州县柳鑫建材厂物资调拨单等有异议，因原告提供的上述票据系非正式票据，提供的证明除涂宏福出庭作证外，其他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对除涂宏福的证明外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09年2月5日的收条、《猪场租赁合同》有异议，因该二份证据均涉及案外人，系二原告与案外人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青苗评估登记表》有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作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补偿协议书》、《全州县工业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建筑物征收价值明细表》、广西全州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领款单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组证据系全州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依职权出具，结合本院对唐志为的询问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申请的出庭证人周明发、涂宏福、马连生、王顺金、闫保明的证言，影视视频资料等证据有异议，原告对被告申请的出庭证人朱方宇、朱朝臣、朱海燕、朱方仕、蒋国云、朱金元、蒋仕千、李芝德、朱新龙、杨友荣、蒋祚干、蒋雪明、张林证言以及证明等证据有异议，结合本院对原、被告做的询问笔录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对涉案鸡场系被告修建，2009年原告到被告承包的涉案土地上养猪，将被告的鸡场改建为猪场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对原告在被告承包的土地上新建了一间4.5㎡的厕所，评估价值1,301.65元；一座56㎡的猪栏，评估价值19,982.59元；一间8㎡的砖瓦房（包含在96.86㎡的杂房内，总评估价值为37,082.08元）以及二原告自2016年起没有在涉案猪场内养猪，并将猪场转租他人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9年3月11日、2019年9月24日《关于限期拆除的通知》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原告是养殖户，并不能证明原告符合安置搬迁户的条件，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同意退出索子岭山场合同的声明》和《合伙协议》有异议，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党政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承包经营农村土地情况报告表》复印件和《全州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办公室证明》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认定，对《全州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办公室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原告周荣文、蒋鸾秀承租被告唐志为、廖梦林承包的属广西全州县鲁板桥唐家村民小组、廖家村民小组、刘家村民小组和上马路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位于全州县索子岭山场上原有的养鸡场开办养猪场，发展生猪养殖。双方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约定：二原告租用被告原有的养鸡场养猪，无需向被告交纳租金，但养猪产生的猪粪无偿归被告使用、所有。2018年7月16日，全州县才湾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唐志为就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等补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青苗补偿费573,785元；二、建筑物补偿费563,055元；三、如乙方根据项目要求和协议条款规定在2018年11月30日前搬迁，给予安置搬迁补偿费223,160元，以上合计1,36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被告唐志为收到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等补偿款共计1,360,000元，汇款单位是全州县盛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双方争执的涉案被征收的地上建筑物经全州县兴泰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格为：437.10㎡的猪栏为163,769.13元；56㎡的猪栏为19,982.59元；4.5㎡的厕所为1,301.65元；96.86㎡的住房为37,082.08元。被告唐志为、廖梦林均认可4.5㎡的厕所、56㎡的猪栏以及96.86㎡住房内的一间8㎡的住房系二原告在租用其承包土地期间新建。二原告自2016年起未在涉案猪场内养猪，并将猪场转租他人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涉案被征收的地上建筑物系其所有为由向本院主张要求二被告退还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需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二、涉案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和安置搬迁补偿费的归属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被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因涉案被征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和安置搬迁补偿费的归属发生争执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另外，被告辩称应追加才湾镇政府和全州县政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其一，才湾镇政府已与唐志为达成《补偿协议书》，且被告唐志为已领取了涉案全部征收补偿款，涉案的相关征收补偿工作已经完成；其二，本案系对涉案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补偿款归属提起的民事诉讼，若被告对政府的征收行为有异议，应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再者，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才湾镇政府和全州县政府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提出应追加全州县盛源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唐志为自认收到了该公司汇入的涉案征收补偿款，事实清楚，故没有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必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地上建筑物已被征收，相关利益已经转化为征收补偿款，故本院只对征收补偿款进行处理。二原告与被告唐志为均认可涉案征收补偿款均被唐志为领取，故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廖梦林返还相应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首先，关于涉案征收补偿款金额认定问题，被告对涉案地上建筑物单个征收标的的征收补偿金额有异议，对总的征收补偿款无异议并已经领取，原告提供了《全州县工业区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建筑物征收价值明细表》，该明细表系相关部门依职权作出，且涉案地上建筑物评估价格系评估公司作出，又有《补偿协议书》等证据相佐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明细表内涉案地上建筑物具体征收补偿金额予以采信。另外，关于包含在96.86㎡住房内的一间8㎡住房的征收补偿款金额认定问题，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酌情按以下方式确定：8㎡/96.86㎡×37,082.08元=3,062.74元。又因双方达成的是不定期口头租赁协议，没有书面合同，根据现有的证据，本院现无法查明双方是否就涉案地上建筑物在被征收情形下如何处理有过约定。因此，关于涉案被征收的4.5㎡厕所、56㎡猪栏及一间8㎡住房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被告唐志为认可上述地上建筑物系二原告在承租期间自行修建，且至今已达数年之久，期间被告均未主张权利，二原告基于新建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又因上述地上建筑物均已被征收，被告唐志为又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故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唐志为返还上述地上建筑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被征收的437.10㎡猪栏征收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虽然原告主张已从案外人蒋国云手中购得涉案鸡场，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鸡场系被告修建系其所有，至于原告与蒋国云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案诉讼，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还提出租赁的涉案鸡场已全部倒塌，涉案猪栏是原告重建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可以确认的是，原告租赁被告的鸡场未支付租金，原告亦是在被告原有鸡场的基础上改建的猪栏，而鸡场与猪栏的价值确实不同，被告领取的是猪栏补偿款，现双方因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征收而解除合同，双方均无过错，本院在无法查明双方是否就涉案地上建筑物在被征收时如何处理有过约定以及无法厘清原告修缮或添附部分价值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由被告唐志为对二原告进行适当补偿更符合社会主义法治关于公平原则的价值理念，也更有利于化解矛盾纠纷，实现社会和谐稳定。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为平衡双方损益，本院酌定由被告唐志为按20%的比例进行补偿较为合理，即由被告唐志为补偿二原告32,753.83元。关于安置搬迁补偿费，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享有该项补偿费用的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唐志为领取的安置搬迁补偿费包含了原告的相应补偿费以及补偿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志为返还原告周荣文、蒋鸾秀位于全州县索子岭山场内4.5㎡厕所、56㎡猪栏及8㎡住房的征收补偿款共计24,346.98元； 二、被告唐志为补偿原告周荣文、蒋鸾秀经济损失32,753.83元； 三、驳回原告周荣文、蒋鸾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747元（二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负担4,655元，被告唐志为负担1,09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747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银行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俞卫平 审 判 员  胡 娟 人民陪审员  文 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