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施桥镇通运路。法定代表人：严敏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元宗，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四望亭路488号（锦绣花园）2-19。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菲，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庆洲,男,194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原审被告：高文霞,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翠柳苑（现代广场）19幢9层。法定代表人：陈祥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绿洲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原审被告王庆洲、高文霞、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邗房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1091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绿洲公司对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绿洲公司主体不适格，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生效。该笔债务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陵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已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书明确载明1999年的原借款及担保合同有效，但在2003年建设银行与其他债务人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后，变更了原合同中债务人和担保人的主体地位，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案涉债权人在转让债权时，均未根据变更后的协议向适格的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对滨江公司不生效，绿洲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滨江公司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也不适格，不应当承担责任。绿洲公司答辩称，滨江公司所称原债权消灭与事实不符，2003年所签协议只是债务加入，并不影响原债务的履行。案涉债权人都通过合法的方式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在保证期间以及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债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滨江公司对所欠债务是明知的。因此，绿洲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适格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庆洲答辩称，绿洲公司所述事实我一点都不知情，一直到绿洲公司起诉前都没有人向我主张过债权，故绿洲公司的程序不合法。绿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江公司、王庆洲、高文霞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邗房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12月21日，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邗江支行（以下简称邗江建行）签订编号为9930《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邗江建行借款40万元。同日，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与邗江建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约定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3年8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扬州市文昌支行与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原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王庆洲、高文霞、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对于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22233.19元转让给王庆洲、高文霞，转让后继续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由王庆洲、高文霞于2004年9月30日前还清该贷款本息；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公司、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各方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但协议上仅加盖了王庆洲的个人印章，无其本人签字。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江苏建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2004年12月11日，江苏建行与信达公司通过报纸对该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公告并催收，相对人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2004年12月16日，信达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2005年6月15日，信达公司与东方公司通过报纸对该债权转让进行公告并催收，相对人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后东方公司分别于2007年4月24日、2008年10月31日、2010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0日通过报纸对该债务进行催收，相对人均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2013年1月21日，东方公司再将该债权转让给南京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士公司）。2013年2月26日，东方公司与莱佛士公司通过报纸对该债权转让进行公告并催收，相对人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2014年1月14日，莱佛士公司起诉至广陵法院，要求滨江公司、邗房公司、王庆洲、高文霞连带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237157.58元。广陵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扬广新商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以莱佛士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莱佛士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2015年2月10日，莱佛士公司通过邮局分别向滨江公司、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书。2016年4月12日，莱佛士公司通过邮局分别向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滨江公司、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邗房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书。2016年11月21日，莱佛士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绿洲公司。另查明，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原借款人）成立于1992年10月26日，2002年4月9日名称变更为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公司，2003年9月12日名称变更为滨江公司。还查明，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4月3日，于2000年末进行改制，于2001年12月31日注销。2001年1月2日，邗江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5日名称变更为扬州市邗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4日名称变更为邗房公司。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进行实体审理？2、王庆洲是否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绿洲公司要求滨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4、邗房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5、高文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理由如下：虽然莱佛士公司曾就案涉债权向法院起诉，但广陵法院仅在程序上驳回起诉，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并未进行实体审理。案涉债权经莱佛士公司转让给绿洲公司，当事人已发生变化，且历次债权转让已通过登报公告或起诉的形式通知相对方，故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庆洲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2003年8月18日的协议中，并无王庆洲本人签字，仅加盖了王庆洲的个人印章。王庆洲陈述其对此并不知情，至莱佛士公司起诉至广陵法院时才知晓该协议。根据协议签订人滨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敏琳的陈述，协议签订之时王庆洲并不在场，系他人加盖了王庆洲的印章。绿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盖章行为系王庆洲本人所为或王庆洲委托他人所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庆洲有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王庆洲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故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绿洲公司要求滨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滨江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债权转让的受让人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人民法院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历任债权人均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债权转让并催收，但直至2014年1月14莱佛士公司向广陵法院提起诉讼，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应对债权转让事项知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2003年8月18日，建设银行与高文霞、滨江公司、邗房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对原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变更，即滨江公司的债务转让给高文霞，高文霞成为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滨江公司成为担保人，邗房公司亦成为新的担保人。且该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04年9月30日。2004年12月11日，建设银行与信达公司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一并经报纸进行公告，该公告时间在保证期间内，虽然公告相对人仍注明借款人：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保人：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但邗江县六圩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不影响其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滨江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且在对该笔债务明知的情况下，债权人向其催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此后东方公司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报纸向滨江公司主张权利。在东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莱佛士公司后，莱佛士公司亦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报纸、向法院起诉、邮政信件的形式向滨江公司主张权利。莱佛士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绿洲公司后，绿洲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滨江公司抗辩绿洲公司主张权利已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邗房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已注销，绿洲公司主张邗房公司为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改制形成，承继了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邗房公司在成立初始承继了案涉债务。邗房公司于2003年8月18日成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该协议约定主债务于2004年9月30日还清，债权人应在保证期间内对邗房公司主张权利。信达公司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向邗江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主张权利，却未向邗房公司主张权利，东方公司在其后的报纸公告中也未向邗房公司主张权利，直至莱佛士公司2014年1月14日向法院起诉才向邗房公司主张权利，此时已超过保证期间。现绿洲公司要求邗房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也已超过保证期间，故邗房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高文霞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高文霞作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虽然历任债权人未对其进行直接催要，但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历任债权人对滨江公司的催收均对高文霞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高文霞未能归还借款，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高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绿洲公司给付借款本金40万元；二、滨江公司对判决第一项高文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滨江公司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高文霞追偿；四、驳回绿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900元，由高文霞、滨江公司负担（此款已由绿洲公司垫付，高文霞、滨江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绿洲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绿洲公司曾于2016年12月7日基于本案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6）苏1091民初18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绿洲公司的起诉。绿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苏10民终1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苏1091民初181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即形成本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绿洲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滨江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由于法律未对通知的形式做出限定，因此，债权受让人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应认定为债权转让通知的一种方式。在法院依法向债务人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时，债务人即知晓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诉讼材料送达之时债权转让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院（2018）苏10民终1361号民事裁定对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的意见已予以纠正，并裁定：撤销（2016）苏1091民初181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现滨江公司再次主张因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而不生效，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因此，绿洲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滨江公司依法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综上，滨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苏岐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