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406592XU，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601AE-15室。法定代表人：林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晶都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0707129782，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永花路7号3幢。法定代表人：吴长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彤，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兴华，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晶都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晶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晶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华存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晶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逾期交货的责任认定错误。案涉《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货物的交付时间为“按买方通知后5日内交货”，华存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知晶都公司安排2016年12月12日交货，但晶都公司直至2017年4月12日才交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晶都公司逾期交货的证据不足”“华存公司未向晶都公司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故认定晶都公司未逾期交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货物验收只是对交付货物的确认，不等于华存公司免除了晶都公司逾期交货的责任。权利的放弃需明示，且华存公司已反诉要求晶都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法行使了权利。（二）保修服务是货物的对价之一，因晶都公司交付货物的保修期未达约定要求，及部分货物迟延交付而致保修期已满或缩短，故用户需额外购买保修服务而产生了额外损失。因此，晶都公司应对保修期不符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货物验收合格，保修期限就合格。货物验收仅是对货物硬件的大致数量、质量、能否正常运行的验收，而维保期属于附加服务，是产品对价的一部分，货物是否正常运行与维保期无关，即使货物运行正常，华存公司依然有权要求晶都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维保期。（三）一审法院对晶都公司未提供培训服务的责任认定错误。华存公司是中间商，晶都公司是供应商，最终用户为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中心（简称连云港人社中心）。合同约定晶都公司应直接向最终用户提供培训服务，且时间地点由晶都公司与用户自行确定，晶都公司称其已提供培训服务没有事实依据。因晶都公司未提供培训服务，华存公司不予支付该部分费用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且因晶都公司未提供培训服务，导致最终用户向华存公司主张相应损失，晶都公司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华存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仅为35574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华存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18780.14元，约为未付货款的14倍，远超出晶都公司的损失。该违约金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二）双方争议仅为35574元合同余款，一审法院却审理了近9个月，导致违约金的计算期限过长，造成华存公司额外损失。即使华存公司逾期支付35574元合同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仅为欠付款金额，案涉合同未约定付款日期，华存公司已付款未逾期，不应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另外，一审法院适用借贷纠纷中年利率24%作为本案合同纠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导致仅欠付35574元合同款却产生了518780.4元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晶都公司辩称，一、晶都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根据华存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戴强与宋野的微信聊天记录，晶都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即已将部分设备如交换机等安排到了连云港，随时可以交货。2016年11月17日，华存公司确定了晶都公司已基本备货到位后，于当日向晶都公司支付首期30%款项，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2016年12月9日，华存公司通知晶都公司按其指定地点、时间交货。2016年12月12日，晶都公司将准备好的设备按指示存放在华存公司指定的临时租赁地点，后续需重新确定地点并安装，故华存公司无法要求实际使用人签收，晶都公司也基于信任而未要求华存公司当天出具收条。后双方一直在微信和电子邮件中保持积极沟通联系，华存公司在此期间也从未提及晶都公司逾期交货。相反，晶都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华存公司却未按约支付50%货款，晶都公司一直在催款。2017年4月12日，晶都公司将全部货物安装完毕，经多次沟通，华存公司项目经理宋野出具收条，正式确认货物已经全部收到。二、华存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案涉合同约定，到货清点签收无误后支付50%合同款，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20%剩余合同款。2016年12月12日，晶都公司已根据华存公司通知完成交货，但华存公司一直未签收，2017年4月12日，华存公司清点签收，该日为50%合同款的付款节点，但华存公司至2017年7月11日才支付50%货款中的100万元；2017年9月15日，设备通过最终验收，该日为20%合同款的付款节点，但华存公司至2017年11月7日才开始陆续支付，至今未付完。三、晶都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2017年9月15日，案涉产品经过三个月的运行，整个系统稳定可靠，满足项目要求，通过了最终验收。从试运行到最终验收，再到日常运行，实际使用人从未遇到过故障，且案涉产品具有技术性，华存公司及最终用户不具备安装调试及培训能力，晶都公司确已按约派人在最终用户处进行现场培训，远超合同约定的天数、人次，完成了培训义务。若无晶都公司专家、技术人员的调试及培训，最终用户根本无法正常使用产品，更谈不上产品的平稳运行。最终用户与华存公司有多年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整改通知和培训说明在程序上不符合公文格式，在实体上与验收报告及设备运行的实际情况相冲突。另外，培训义务是附随义务，在合同目的达成的情况下，不能对抗晶都公司的付款请求。四、一审判决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约定，买方非因不可抗力逾期付款的，应向卖方支付逾期部分每天1‰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关于50%进度款，因华存公司拖延签收，导致最终签收日为2017年4月12日，晶都公司从该日起主张逾期违约金已属宽限。一审法院已经酌情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华存公司上诉称余款35574元的违约金高达518780.14元系为博眼球，其无视自身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的违约行为。晶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严格根据约定从2017年4月12日起积累计算而得，华存公司已付款的本金已在计算违约金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其至今仍有35574元货款本金未付，违约行为仍在继续，违约金当然应继续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晶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存公司支付合同余款35574元；2.判令华存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1294078.14元；3.判令华存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华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晶都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的培训义务；2.判令晶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612151.27元（7694050×0.24/365×12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晶都公司与华存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1份（合同编号：ECD-1-2016-0869），约定：华存公司向晶都公司采购数据库服务器、数据库软件、核心交换机、汇聚交换机、培训，合同总金额为7694050元；货物交付时间为接买方通知后5日内交货，交货地点、收货人、联系电话由买方指定；交货方式为卖方保证一次性向买方交付所有买方购买的货物；付款方式为买方与最终用户签订《连云港市人社局数据中心灾备系统项目（招标编号20150902006）》的合同后，买方在通知卖方发货前一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30%的（￥2308215元）的合同款，到货清点签收无误后支付50%的合同款（￥3847025元），安装调试验收后再行支付20%的剩余合同款（￥1538810元）（买方在付款前卖方需提供相应金额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于所投设备或产品应提供原厂系统的课程培训，相关产品培训时间不少于5天，培训人员不少于6人次，培训费、材料费、交通食宿费全免，使用户管理人员能独立进行系统管理、故障处理、日常测试维护等工作，培训时间地点与用户方协商确定；买方/卖方非因不可抗力逾期付款/逾期交货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逾期部分每天千分之一的款项作为违约金给另一方。合同签订后，华存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向晶都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首期30%款项2308215元，并于2016年12月9日通知晶都公司安排在同年12月12日下午2点交货，交货地点在连云港市海州区连云港移动公司4楼IDCS机房。晶都公司项目经理戴强表示同意，双方就交货事宜保持沟通联系。2017年4月12日，华存公司项目经理宋野出具收条1张，注明数据库服务器、数据库软件、核心交换机、汇聚交换机以上设备已到货。硬件配置符合合同要求，数量已清点。2017年4月27日，用户方连云港人社中心与华存公司宋野共同在《灾备系统一标段货物签收确认单》签章，验收意见货物配置和数量符合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但到货设备维保时间与招标文件及合同不符，到货货物不完全符合验收条件。由于整个项目实施涉及到多个标段多个中标厂商，为不影响项目进度，双方协商同意可先行施工，在实施工程中由供货方尽快更正维保时间不符合的问题，在项目最终验收前须解决该问题。2017年9月15日，验收专家组出具了连云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灾备系统建设项目终验报告1份，对该局灾备系统建设项目（含连云港市人社局数据中心灾备系统一标段、二标段以及数据中心存储虚拟化双活灾备项目三个标段）进行终验，形成意见中包含“承建方对系统平台进行了完整的测试演练，测试结果经过用户、承建方、相关供应商、用户方软件提供商的多方确认并认可。数据中心经过近3个月的运行，整个系统稳定可靠，满足项目建设总体要求。专家一致同意通过验收”等内容。华存公司在2016年11月17日向晶都公司支付首期款项30%款项2308215元后，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货款100万元，同年11月7日支付货款2024000元，同年11月27日支付货款631240元，同年12月20日支付货款191785元和808215元，同年12月21日支付货款695021元，尚欠货款35574元未付。晶都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向华存公司开具了最后一批货款1538810元的增值税发票，催讨无果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28日，连云港人社中心向华存公司出具培训说明1份，载明：连云港人社中心灾备系统一标段里的原厂培训目前尚未执行，培训要求为所投设备或产品应免费提供原厂系统的课程培训，培训费、材料费、交通食宿费全免，培训时间不少于5天，培训人员不少于6人次的原厂商培训，请在该合同结束前执行培训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晶都公司与华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对于付款、交货存在多次沟通、联系，华存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晶都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合同所购货物，未提及交货迟延问题，且华存公司采购的上述设备参与的承建项目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了专家组的终验报告，宜认定2017年4月12日为到货清点签收时间，符合支付50%合同款时间。华存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晶都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华存公司表示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存公司认可未支付款项为3557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晶都公司自认的华存公司付款时间、金额予以认定。晶都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项目终验后，即已具备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权利，其自2017年11月1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计算最后一批货物付款时间可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晶都公司要求华存公司给付所欠货款355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8780.14元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存公司主张晶都公司存在维保过期等违约情形，其有理由不支付余款，晶都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但晶都公司提供货物用于项目通过了终验，相关问题应已得到解决，华存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晶都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存公司要求晶都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培训义务的诉讼请求，因培训要达到的目的是使用户管理人员能独立进行系统管理、故障处理、日常测试维护等工作，而终验报告显示“数据中心经过近3个月的运行，整个系统稳定可靠，满足项目建设总体要求”，且用户方直至2018年8月28日才向华存公司提出培训要求，与实际不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签订后，晶都公司积极备货，华存公司在2017年4月12日签收上述设备时，并未主张对方存在逾期交货，此后也一直未向晶都公司提及逾期交货问题，现华存公司主张晶都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晶都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57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8780.14元；二、驳回南京晶都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67元，由晶都公司负担9992元、华存公司负担67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华存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华存公司二审陈述，因晶都公司提供产品的维保期限已过期，故华存公司对于已付款不承担违约责任，且未付款也不存在违约，华存公司之所以扣留余款不付，系因晶都公司未履行培训义务。二审另查明，《采购合同》约定数据库服务器的型号规格为IBME870，核心交换机的型号规格为CiscoC6807XL，汇聚交换机型号规格为华为S9706。2017年3月8日，华存公司及终端客户工作人员在收条上签字，注明思科交换机的模块与合同不符。2017年3月21日，晶都公司工作人员向华存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签收单，请帮忙走下付款流程”。2017年8月3日，晶都公司与南京鑫茂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IBM原厂MA合同一份，约定最终用户为连云港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合同金额10万元，服务全部由原厂商提供，服务开始日期2019年2月14日，服务终止日期2019年11月13日。晶都公司一审中为证明其已提前备货，提交采购设备的合同，其中其与南京鑫茂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晶都公司采购IBME870小型机等产品，金额528万元；徐州市零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连云港世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思科品牌网络产品金额286500元，附件配置清单载明型号为C6807-XL-S2T-BUN等；深圳市金华威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南京鹏博士电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S9706基本引擎交流组合等设备价款共298779元。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收条、电子邮件、合同在卷为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存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如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认定，包括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2.晶都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如存在，该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及其金额认定；3.华存公司要求晶都公司履行培训义务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价款。案涉合同约定华存公司在通知晶都公司发货前一个工作日内支付30%即2308215元合同款，到货清点签收无误后支付50%即3847025元合同款，安装调试验收后支付20%即1538810元剩余合同款。2017年4月12日，华存公司工作人员在收条上签字，注明“设备已到货”“硬件配置符合合同要求，数量已清点”，故合同约定的到货清点签收无误之日为2017年4月12日；2017年9月15日，案涉项目取得终验报告，故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日为2017年9月15日。因此，华存公司应分别在上述两时间节点支付50%、20%合同款，但其于2017年7月11日至同年12月20日陆续支付完毕50%合同款，20%合同款于2017年12月20日开始支付，至今尚未支付完毕，已构成违约。华存公司主张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其付款不存在延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华存公司的付款情况，将相应逾期款项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华存公司主张应以余款35574元作为计算基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已参考合同约定标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调低为年利率24%，且与华存公司反诉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标准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华存公司另以晶都公司提供的产品维保期限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已付款的违约金，但案涉项目在2017年4月27日验收时因设备维保时间与招标文件不符等原因未通过，晶都公司于2017年8月3日与案外人签订维保合同明确维保期限，案涉项目于2017年9月15日终验通过，未再提及维保时间不符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维保时间问题已解决，具有事实根据，华存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华存公司还主张其不应支付余款3557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是晶都公司未履行培训义务，但双方合同约定包括该余款在内的20%合同款支付条件已于2017年9月15日成就，华存公司的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晶都公司接华存公司通知后5日内交货，交货地点、收货人、联系电话由华存公司指定。2016年12月9日，华存公司通知晶都公司2016年12月12日送货，并指定了送货地点，晶都公司表示同意。后华存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3月8日在收条上签字，能够证明晶都公司已于2017年3月8日交货，但其中思科交换机的模块不符合约定，不能视为该设备已交付，故本院认定晶都公司在2017年3月8日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数据库服务器、数据库软件及华为汇聚交换机。华存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4月12日在收条上签署“设备已到货，硬件配置符合合同要求，数量已清点”，故本院认定思科交换机于该日交付完毕。因此，华存公司主张晶都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采纳。晶都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晶都公司主张其未逾期交货，但其所称早已备货与其是否按约交货之间无必然联系，且仅凭2017年3月21日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华存公司拖延签收货物，故本院对晶都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外，虽然华存公司在收货时并未提出晶都公司逾期交货，其后也未提出此问题，但在晶都公司未主张华存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华存公司未主张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亦属合理，且华存公司从未表示放弃主张，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华存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晶都公司逾期交货的，应向华存公司支付合同逾期部分每天千分之一的款项作为违约金。根据本院上述已认定的晶都公司交货时间，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7日，晶都公司全部货物逾期交付，应以全部货款为基数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自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11日，晶都公司逾期交付思科交换机，应以该交换机货款为基数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关于计算基数，其一，因合同约定的货款7694050元中包含培训费用，而培训服务系属附随性义务，本院酌定此部分价款为94050元，其余设备货款为760万元；其二，根据晶都公司提交的其为履行合同义务备货的相应采购合同，本院酌定思科交换机的货款为370880元﹝286500÷（5280000+286500+298779）×7600000﹞，故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7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760万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1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370880元。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标准，华存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与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付晶都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一致，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晶都公司应支付华存公司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的逾期交货违约金425600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为8406.61元，合计434006.61元。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培训的目的是使用户管理人员能独立进行系统管理、故障处理、日常测试维护等工作，而华存公司对案涉设备自安装后至今均正常使用不持异议，其提交的未培训说明系最终用户在诉讼过程中出具，距离设备终验合格之日已近一年，故华存公司主张晶都公司未履行培训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晶都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培训义务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南京晶都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34006.61元；四、驳回华存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67元，由晶都公司负担9777元、华存公司负担699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61元，由华存公司负担1444元、晶都公司负担3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9元，由华存公司负担9677元、晶都公司负担5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