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西段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908750717w。负责人：周友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4369E。法定代表人：刘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股份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陈萌，被上诉人中交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交股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中交股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交股份公司对于本案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1）本案所涉的工程是由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路桥建设公司）直接转移至中交股份公司新设的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建公司）名下，中交路建公司是独立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中交股份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实际占有该在建工程，也不直接承担该在建工程毁损灭失风险。（2）财产保险合同保险利益的识别时间点是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在建工程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并非由中交股份公司享有所有权，中交股份公司对案涉在建工程不享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3）本案所涉的责任保险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赔偿责任人是中交路建公司，中交路建公司已经实际承担赔偿责任，中交股份公司没有承担赔偿责任也未实际赔偿，显然不具有保险利益。2.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1）一审法院对保险相关的基本概念理解错误。本案保险所涉及的“一切险”是与“基本险”、“综合险”相对应的概念，区别在于其承保的自然灾害类型较另外两个险种更多，而且承保意外事故，“一切险”并非承保所有风险。法院不能脱离保险合同约定任意扩大保险责任范围。（2）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风险是“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对于“意外事故”的范围，保险合同进行了符合专业意义的解释，即为“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本案所涉的事故属于被保险人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可以控制而未控制的，且属于严重犯罪行为，显然不属于意外事故。（3）案涉事故的技术分析报告经过详细论证，得出明确结论，即本案事故是人为原因造成，不属于意外事故。（4）一审判决认为该工程实际施工单位系中交路桥华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华东工程公司）而非中交股份公司，因此中交股份公司对于该事故不可预料且无法控制。上述认定逻辑错误，不论中交股份公司将该工程转包、分包给任何主体，其均应当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3.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案涉事故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1）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对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进行了签章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且投保单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为真实。（2）投保单上印章加盖的时间是中交股份公司、中交路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保险人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设立中公司相关人员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成立后的公司承担，因此印章加盖的时间不影响中交路建公司的责任承担。（3）保险人对项目部的相关人员进行提示说明，能够直接约束公司。且中交路建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申请理赔、申请定损的行为也是对投保行为进行的追认。（4）案涉工程并非是首次投保，该工程的第一标段在第二标段投保的前3个月，以同样的险种、同样的条款向同一保险人投保。一审法院认定就第一标段的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精神，对于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标准采取的是实质标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投保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完全理解。（5）一审法院对“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和“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等概念未经过文义解释、通常解释，直接以不利解释原则来解释合同条款，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工程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根据相关刑事判决书记载的证人证言内容，围堰在接高之前已经出现明显的倾斜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本案中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保险人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未计算免赔额。本案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建筑工程一切险免赔额10%，第三者责任险免赔额5000元，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中交股份公司辩称：1.中交股份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1）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后，依法承继了原路桥建设公司在案涉保险单及施工合同项下各项权利义务，对案涉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2）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后将承继的依法可转让的权利义务及资产转让给全资子公司中交路建公司，而案涉的在建工程及施工合同，因其性质依法不可转让，未转让给中交路建公司。（3）中交路建公司作为中交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是为完成原路桥建设公司资产交割的执行人，并非原路桥建设公司的承继人。2.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1）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向中交股份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中交股份公司没有约束力。（2）本案的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当根据保险单来判定。根据保险单的约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3）即使将本案的保险责任范围限定为保险条款约定的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案涉事故也属于中交股份公司无法控制、无法预料的意外事故。3.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确说明义务，无权依据免责条款主张免责。（1）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向中交股份公司提供该条款，格式条款中的相关约定不能直接约束中交股份公司。（2）投保单上盖章主体错误，盖章时间虚假，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案涉工程就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分别投保，是不同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分别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4）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不能依据案涉事故是“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免责。首先，案涉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为中交华东工程公司，并非是中交股份公司；其次，即使中交股份公司是责任主体，也仅仅存在一般过失，未构成重大过失；再次，中交华东工程公司并非唯一责任主体，中交华东工程公司的一般过错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5）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不能依据案涉事故是“设计错误”引起的，而主张免责。案涉钢围堰的施工方案属于施工的技术方案，而不是设计方案。4.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并未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能据此主张不承担责任。根据刑事判决中的相关证人证言，围堰出现倾斜问题后，经过整改该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因此即使围堰有倾斜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第四条的规定。5.理赔金额不应当计算免赔率。案涉公估报告结论客观真实，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可以作为法院确定事故损失的依据。中交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赔偿保险金2203052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由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路建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3日，股东为中交股份公司，认缴出资比例为100%。中交华东工程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5日，现股东为中交路建公司，认缴出资比例为100%。2011年3月1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办公厅向中交股份公司作出国资厅改革【2011】102号《关于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发行A股股票暨换股吸收合并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事项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原则同意中交股份公司新设全资子公司中交路建公司承继和承接拟注销的原路桥建设公司的各项权利与义务。2012年1月2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向原路桥建设公司、中交股份公司出具证监许可【2012】126号《关于核准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其主要内容为：核准中交股份公司以新增股份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原路桥建设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批复之日起3个月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2年4月23日，原路桥建设公司与中交股份公司、中交路建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对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后，原路桥建设公司相关资质、业务和人员的承继问题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18日，原路桥建设公司以重庆丰都长江二桥第一标段（2号、3号主墩基础工程）向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投保，原路桥建设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在投保单上加盖印章。该部分保险材料中包括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该签收单载明：“今收到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交付如下资料：1.保单正本壹份；2.保险条款（工程一切险）壹份；3.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壹份；4.保险费收据壹份……”签收单尾部加盖了原路桥建设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章。2011年6月28日，原路桥建设公司向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就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第二标段分2标-1和2标-2分别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2009版）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向原路桥建设公司分别出具了保险单。其中，本案所涉保险单（单号为PGGH201150033000000003）载明以下内容：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2009版），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及附加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工程名称为重庆丰都（名山大桥）长江二桥土建工程2标-1；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原路桥建设公司；保险期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共36个月。其中，物质损失部分中建筑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及所用材料）工程承包价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79791814元，每次事故免赔额（率）为5000元；附加费用中消除残骸费用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4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率）为5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每人30万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2500万元。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在出险后，必须立即向95518报案，否则造成事故无法认定或损失无法确定，保险人有权不予赔付；未交清保费，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或解除本保险合同。之后，投保人原路桥建设公司陆续交清了保险费。2011年8月25日，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原路桥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实施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第二标段，已接受原路桥建设公司对该项目第二标段施工的投标。第二标段为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除2号、3号主墩基础之外的剩余工程部分。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载明：第一部分物质损失保险部分第二条：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为本保险合同明细表中分项列明的在列明工地范围内的与实施工程合同相关的财产或费用，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保险责任部分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第五条保险责任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所产生的以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对经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其他有关费用，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二）自然磨损、内在或潜在缺陷、物质本身变化、自燃、自热、氧化、锈蚀、渗漏、鼠咬、虫蛀、大气（气候或气温）变化、正常水位变化或其他渐变原因造成的保险财产自身的损失和费用……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十八条：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三部分通用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八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自然灾害”定义为：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沙尘暴、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对“意外事故”定义为：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或爆炸。一审庭审中，中交股份公司陈述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向其交付该保险条款，也未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告知、说明。2013年10月12日10时33分，案涉工程4号桥墩发生重大围堰坍塌事故，造成严重损失。2014年1月10日，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重庆市安监局）作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4号桥墩“10·12”重大围堰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一、基本情况：施工单位中交路桥华东工程有限公司，经事故调查组调查，未发现该工程存在非法分包、转包、再转包情况……四、事故原因和性质：（一）直接原因:围堰结构与构造不合理、围堰结构应力超限、稳定性安全储备不足，在水压力作用下，钢围堰在隔舱混凝土顶部位置突发断裂，是造成本次坍塌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施工单位中交路桥华东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主体责任不落实：（1）施工单位最初设计围堰计算水位155M时虽然编制了专项施工方案，但未按照《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交通部令2007年第1号）、《重庆市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强制性要求（试行）》（渝交委路【2011】110号）的规定组织专家进行论证，擅自组织施工；（2）施工单位对危险性较大的深水基础（水深大于5米）及围堰工程施工进行了变更，但没有编制变更后的专项施工方案，也没有按照《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重庆市公路水运工程安全生产强制性要求（试行）》的规定组织专家进行论证，擅自组织施工；（3）围堰进行施工变更，项目部制定了度汛方案。但施工中，施工单位并没有严格按照度汛方案‘隔舱混凝土浇筑150m高度’的要求进行浇筑，只是将混凝土浇筑到147m的高度，对钢围堰结构不利，整体抗浮力降低；（4）施工单位虽然建立了技术管理制度，但形同虚设。负责质量、技术的人员对公司承建的工程巡查、检查不够，特别是对危险性较大的工程专项施工方案的编制、审核、审批没有严格按照技术管理制度执行，缺乏监督机制，更没有认真落实；（5）施工单位及其项目部主要负责人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没有及时消除存在的上述安全事故隐患。2.监理单位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安全监理职责不到位。3.中交路建公司督促、检查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4.建设单位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长江二桥指挥部履职不到位。5.丰都县交通质监站安全监督工作失职。6.丰都县交委履行行业安全监管不力。7.丰都县政府对安全生产督促检查不力。8.市交委质监局安全监督检查工作失职。（三）事故性质：通过对造成本次事故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的分析，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由于施工单位安全生产企业主体责任不落实、监理单位履行监理职责不到位、建设单位和相关监管部门履行项目管理和监督检查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且施工单位存在谎报生产安全事故的行为。”2014年10月22日，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法刑初字第002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苏杰、张鹏飞、彭炽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并分别进行了量刑。该判决书审理查明：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批准立项后，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监理合同，授权其子公司中咨（武汉）桥遂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并任命高级工程师彭炽芳为丰都县长江二桥总监办工程师。中交华东工程公司在承接丰都长江二桥工程后，由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负责施工管理，张鹏飞担任项目部经理，主持全面工作，苏杰担任项目部总工程师，分管质检、技术管理工作。丰都长江二桥项目开始进行施工建设后，丰都县政府成立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长江二桥项目的统筹协调、建设管理和重点解决建设过程中的困难问题。2012年5月，时任项目总工程师祝长春编著完整的施工方案并报中交华东工程公司审批、总监办彭炽芳审批、业主方审批后，4号桥墩钢围堰开始施工，建造完成后，因长江水位上涨，4号桥墩钢围堰被水淹没。由于4号桥墩钢围堰原设计顶标高不能满足桥墩施工要求，2013年5月，指挥部副部长周勇就此问题组织项目部、总监办及设计单位三方人员召开会议，会上各方均同意苏杰提出的围堰接高方案。会后，苏杰在对接高后的围堰结构进行手工验算时，考虑力学验算指标不全面，计算结果不能真实反映结构受力情况，并在此情形下，安排下属技术部工作人员汪泉庆制作接高后的围堰设计图纸，后由苏杰对该图纸进行审核。2013年6月7日，在未形成完整的施工方案、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苏杰安排资料员将4号桥墩围堰接高施工图纸发放项目部各部门组织施工。2013年6月11日，苏杰在未形成完整的施工方案并附有计算书、安全专项方案的情况下，将围堰接高结构图纸附在《工程技术洽商单》后交由总监办彭炽芳审批、指挥部周勇审批及设计单位进行审批。彭炽芳对《工程技术洽商单》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审批，同意工程设计变更，在明知4号桥墩围堰接高施工属于危险性较大的工程，项目部未制作完整的施工方案并已经进行围堰接高施工的情况下，未按规定对项目部违规施工行为予以制止。张鹏飞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明知4号桥墩围堰接高工程已经开始施工的情况下，未询问苏杰是否编制完整的施工方案并按程序进行审批，对苏杰违规组织施工的情况监督不力、未予制止。2013年10月12日10时33分，4号桥墩围堰内10名工人正在进行施工作业时，在强大的水压作用下钢围堰突发断裂，冲击上浮，最终倾斜并沉没。事故发生后，张鹏飞决定上报事故原因系浮吊船起重臂断裂撞击钢围堰导致围堰下沉，事故失踪2人，受伤2人。经重庆市安监局调查认定，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围堰结构与构造不合理，围堰结构应力超限，稳定性安全储备不足。间接原因含施工单位未按规定编制专项施工方案并组织专家论证，整体抗浮力降低；监理单位对于施工单位擅自接高的施工行为未予制止等。事故造成3人死亡、8人失踪，2人轻伤，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3589204元。一审中，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保险投保单（2009版）》，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原路桥建设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部，被保险工程名称为重庆丰都（名山大桥）长江二桥土建工程第二标段。该投保单尾页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工程一切险条款》及其附加险条款内容（若投保附加险），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该投保单尾部加盖“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章。一审中，中交股份公司申请对该枚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申请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1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的投保单尾页原件“投保人（签章）”处的“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文与供检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2.因未对上述投保单尾页进行相关检验，故不能确定其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文的形成时间。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为本次司法鉴定垫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中，中交股份公司提交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中载明：印章“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10月24日在丰都县公安局备案，该印章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的投保单尾页加盖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另查明，2013年10月13日，中交路建公司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共同委托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查勘、损因鉴定、损失鉴定、理算。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建筑工程一切险公估报告》，其结论为：“1.被保险方未提供事故的安监调查报告等资料，事故原因不清楚；双方的责任无法明确。我司根据双方委托及双方提供的资料，现从保险的角度对损失情况进行初步估算；2.此次事故中钢围堰直接损失合计为13518952.48元，扣除钢围堰残值650400元，损失合计金额12868552.48元。”该报告对第三方人员死亡费用未予计算。一审中，中交股份公司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同意以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对于第三者损失，中交股份公司举示人民调解协议书、电子转账凭证、领条等证据予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6日的丰都县三合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2013）丰都三合人调字第36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一、中交路建公司一次性赔偿欧胜满的亲属冉从培、冉小林、冉小平、冉小丽因欧胜满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72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困难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若不足部分则冉从培、冉小林、冉小平、冉小丽四人均自愿放弃……三、中交路建公司与欧胜满的亲属冉从培、冉小林、冉小平、冉小丽一致同意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费用72万元由中交路建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分二次转账至冉小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后中交路建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分两次向冉小平账户转账共计72万元。冉小平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领条》，确认收到赔偿费用7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路桥建设公司就其承建的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第二标段向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向原路桥建设公司签发了相应的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中交股份公司是否是适格原告；2.如果中交股份公司是适格原告，在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对本案损失进行核定的情况下，中交股份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3.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如果属于保险事故，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是否具有免赔情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如果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则保险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交股份公司举示的国资委办公厅《关于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发行A股股票暨换股吸收合并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有关事项的复函》、证监会《关于核准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路桥集团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中交股份公司通过发行A股股票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之规定，原路桥建设公司系被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并注销，中交股份公司应为原路桥建设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中交路建公司作为中交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仅仅是为完成原路桥建设公司资产交割的执行人，并非是原路桥建设公司的承继人。本案系原路桥建设公司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之间因保险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中交股份公司作为原路桥建设公司的承继人，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辩称，发生保险事故后，其尚未核定相关损失，故中交股份公司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本案保险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发生纠纷，在双方未明确约定诉讼之前需由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先核定损失的前提下，中交股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路桥建设公司就案涉重庆丰都长江二桥土建工程分别以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划分为2标-1和2标-2）向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且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分别签发了保险单，故应认定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与原路桥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项目工程存在多个保险合同关系，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在每个保险合同中均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查，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提交的第一标段的保险材料中可以看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向原路桥建设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交付了保单正本、保险条款（工程一切险）以及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履行了法定的合同义务，原路桥建设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分别于2011年3月18日、2011年3月28在投保单和《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上签章确认。而在本案双方争议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中交股份公司否认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内容及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庭审中，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仅举示了2011年6月28日由“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的投保单，拟证明2011年6月28日其向投保人介绍了保险条款的内容，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保险关系的相对方系原路桥建设公司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原路桥建设公司系投保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理应向原路桥建设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而该投保单加盖的是“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章，中交路建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才成立，该枚“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章于2012年10月24日才在丰都县公安局备案，对于该印章为何会加盖在2011年6月28日的投保单上，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该投保单的真实性存疑，故对该投保单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据此抗辩已向投保人介绍了保险条款的内容，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案涉保险条款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对原路桥建设公司及中交股份公司不产生效力。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为意外事故，保险条款对“意外事故”定义为“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据此提出案涉事故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非被保险人不可预料以及无法控制的意外事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从（2014）丰法刑初字第00212号刑事判决书和《事故调查报告》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系中交华东工程公司，该公司相关人员在对4号桥墩实施围堰接高方案时发生了案涉事故。对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载明的“意外事故”，应站在中交股份公司的角度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中交股份公司对中交华东工程公司的具体施工行为以及发生的案涉事故均是不可预料，也是无法控制的，且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中交股份公司应当预料该事故发生而未预料到，应当制止该事故发生而未予制止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对于中交股份公司而言，案涉事故即为意外事故，属于其不可预料也无法控制的突发性事件。另外，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还提出，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和费用”、因“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其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应由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举证证明施工单位对4号桥墩实施围堰接高方案时的施工变更而引发的损失属于保险条款中载明的“因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还应举证证明造成该损失的主体系保险条款中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代表”。在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对该格式条款存在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即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解释，故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以此为由提出不负责赔偿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还认为，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自己的财产损失得到救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险种为“工程一切险”，从字面上理解就应是工程实施过程中出现的一切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但合同中却将责任范围限缩为“意外事故”，并将人为过失造成的事故损失排除于责任范围之外，这与险种的名称明显不符，也很难使人相信这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因为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纯属完全不可抗逆或不能预见而没有任何人为因素的并不多见，投保人对这些风险很小的事故支付高额的保费，不符合经济原则。为此，对自己提供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具有更高的提示说明义务，让投保人真正理解条款内容并确信这是自己的真实意思，不能只让投保人签字盖章了事，同时，条款的内容也必须更加明确具体，不能让人产生任何歧义，否则，保险人不能用自己的单方意思来约束被保险人。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重庆平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事故中钢围堰直接损失为13518952.48元，扣除钢围堰残值650400元，损失合计金额12868552.48元。一审法院确认以该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本案物质损失的依据。因该公估报告未计算第三方人员死亡费用，而中交股份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已赔付第三人损失72万元，故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限额3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应赔偿中交股份公司保险金13168552.48元（12868552.48元+300000元）。因公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中交股份公司请求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中交股份公司保险金13168552.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68552.48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中交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4106元，由中交股份公司负担53295元，由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负担100811元；鉴定费1000元，由中交股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2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中交股份公司关于换股吸收原路桥建设公司实施进展情况的公告（共4份）；2.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中交股份公司关于换股吸收原路桥建设公司实施进展情况的公告（共11份）。拟证明：中交路建公司接收了原路桥建设公司的全部业务、人员和资质。第二组证据：1.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交股份公司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之持续督导工作报告书；2.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关于中交股份公司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实施情况的法律意见书；3.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中交股份公司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实施结果之专项核查意见；4.中交股份公司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实施情况报告书。拟证明：中交股份公司对原路桥建设公司的吸收合并已经完成，本案案涉项目已移交给中交路建公司。第三组证据：1.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丰都长江二桥指挥部分公司的通知；2.丰都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中心关于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批复；3.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项目的业主方。第四组证据：1.中交路建公司关于唐斌华等2人任职的通知（任职通知、变更表、简历表）；2.重庆丰都长江二桥第二标工程项目部主要人员变更审批表（变更表、简历表、人员身份资料）；3.交工验收证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中交路建公司。中交股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交路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中交股份公司享有保险利益，是适格的理赔申请主体，中交路建公司不会重复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交股份公司对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根据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提供的网络查询路径，无法查阅到相关文件，因此对于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使该两组证据是真实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公告的相关内容，中交股份公司通过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中交股份公司支付了对价，是原路桥建设公司权利义务的最终承继者。第三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四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中交路建公司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施工单位，中交路建公司是代中交股份公司管理案涉工程。第二，该组证据的证据1、证据2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12月，而保险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10月，上述证据形成于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无法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中交股份公司不享有保险利益。第三，该组证据的证据4无法证明是对本案所涉工程的验收，且如果认定中交股份公司将案涉项目转让给了中交路建公司，则剥夺了业主方向中交股份公司主张权利的合法权益。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对中交股份公司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中交股份公司是否享有保险利益，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认定，而不能由中交路建公司自行决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与案件处理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举示第三组证据以及中交股份公司举示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能够确认，且能够反映案件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9月27日，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吸收合并到丰都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的投保单中，投保项目信息记载：特殊风险中的地震、海啸的保险金额和赔偿限额为总保额的80%，免赔额和免赔率为200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台风、洪水、暴风、暴雨的保险金额和赔偿限额为总保额的80%，免赔额和免赔率为200万元或者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每人总额30万元、财产损失500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元，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共计5000万元。3.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赔偿限额：1.特殊风险：地震、洪水的赔偿限额为总保险金额的80%；2.一切风险：赔偿限额为总保险金的60%。免赔：1.地震、海啸导致的免额：200万元或者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20%，二者比较以高者为准。2.洪水导致的损失：50万元或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10%，二者比较以高者为准。3.其他事故导致的损失：10万元或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10%，二者比较以高者为准。4.特种风险：暴风、暴雨导致的损失免赔10万元或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20%，二者比较以高者为准。第三者财产损失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人身伤亡无免赔。4.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刑初字第00212号刑事判决书中证据部分载明以下相关内容：“证人陈洪敏证实：2013年5月、6月份的时候，他们发现安装好的4号墩围堰底部存在倾斜的问题。2013年7月下旬，项目部在钢围堰顶部通过安装符合高差的调节段，使后来加高的钢围堰顶部呈水平。证人李海华证实：当时4号墩的钢围堰修好之后，凭肉眼都可以看出来有倾斜，但后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但具体怎么解决的不知道。证人秦海波证实：在发生事故前的安全检查中，他们发现4号桥墩施工现场存在小问题，当场提醒施工单位进行整改，施工单位也都进行了整改。”5.二审中，中交路建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路桥建设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成为土建项目的施工单位，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之后，合法承继原路桥建设公司在土建项目上的权利义务。因吸收合并和资产重组后，中交股份公司作为中国交通建设集团业务的运营和管理主体，将逐渐退出具体项目的施工，而土建项目上的权利义务依法不可转让，中交股份公司承接土建项目后转让我公司存在重大法律障碍。为确保生产经营平稳运行，根据国资委和主管部门文件精神以及中交股份公司指示，由我司代为管理建设土建项目，代为行使和履行部分权利义务，但土建项目所涉的所有权利义务以及法律责任最终依法应由中交股份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土建项目发生保险事故，中交股份公司是适格理赔申请主体，我公司不会重复主张。至于我公司与中交股份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将依据内部规定划转。”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交股份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2.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3.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4.案涉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焦点一，关于中交股份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关于本案保险标的，案涉的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条款中均有相关内容记载。投保单载明了被保险工程名称和标段。保险单上载明物质损失部分的保险项目为建筑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及所用材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二条明确载明保险标的为本保险合同明细表中分项列明的在列明工地范围内的与实施工程合同相关的财产或费用。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原路桥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二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路桥建设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原路桥建设公司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之后，中交股份公司经过国资委和证监会同意并核准，通过新增股份换股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原路桥建设公司被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并注销，中交股份公司当然成为原路桥建设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人。中交股份公司基于上述吸收合并的事实成为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同时也成为保险法律关系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因此，在中交股份公司吸收合并原路桥建设公司主体资格之后，中交股份公司作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对作为保险标的的建筑工程，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上诉认为，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工程的真正施工主体是中交路建公司，中交股份公司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中交股份公司在审理中认可，案涉工程是由其全资子公司中交路建公司代管并实际施工，中交路建公司书面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认可中交路建公司是代中交股份公司管理案涉工程。根据重庆市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查明的情况，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中交华东工程公司，该报告同时认定，未发现该工程存在非法分包、转包、再转包情况。本院认为，中交路建公司是中交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交华东工程公司是中交路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交股份公司根据母子公司的职能划分，设立中交路建公司作为完成原路桥建设公司资产交割的执行人并代其管理和执行案涉项目的建设，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中交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交路建公司代管案涉项目并处理相关事宜，并不表明中交股份公司将案涉在建工程已经转包给中交路建公司并退出案涉项目的管理，也不表明本应当由中交股份公司承担的相应责任，转由中交路建公司承担或者中交华东工程公司承担。因此，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关于保险责任范围，案涉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条款载明的相关内容如下：投保单上没有明确记载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内容，但载明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以及保险标的的名称和地址。保险单上载明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并载明合同条款的全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处未明确保险责任范围，仅约定“被保险人在出险后，必须立即向95518报案，否则造成事故无法认定或损失无法确定，保险人有权不予赔付；未交清保费，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或解除本保险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载明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条款释义部分对“自然灾害”定义为：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沙尘暴、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及其他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对“意外事故”定义为：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或爆炸。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认为，保险责任范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载明的范围为依据；中交股份公司认为保险责任范围应当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范围为依据，即除了特别约定不能赔偿的两种情形外，其他情形都应当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载明的范围确定。首先，本案中，投保人明确知晓投保的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虽然保险单上未载明保险的具体条款，但明确载明了保险合同条款的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其次，从案涉工程第一标段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载明的内容看，签收的资料包括保险合同条款，原路桥建设公司在该份签收单上加盖印章，表明收到保险合同条款，而中交股份公司作为原路桥建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应当视为收到该保险条款。再次，本案所涉的第二标段的保险险种和保险条款与第一标段完全一致，因此本院认定中交股份公司应当收到案涉保险条款。根据重庆市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本案所涉事故属于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并非是由自然灾害引起，因此认定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考量核心在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意外事故。首先，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和被保险人是中交股份公司，中交股份公司对于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中交华东工程公司作为中交股份公司的二级子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责任，均应当由中交股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关于施工单位系中交华东工程公司而非中交股份公司，因此中交股份公司对于该事故不可预料且无法控制的认定，不符合建设工程中对责任承担的认定，也与本案保险利益归属关系的认定不相吻合。其次，案涉保险条款对意外事故的定义是“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该定义的重点在于事件“不可预料”和被保险人“无法控制”两个方面。案涉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从“不可预料”的角度而言，本案中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未落实企业主体责任，具体包括未按照相关规定组织专家进行论证、擅自组织施工，没有严格执行技术管理制度，缺乏监督机制等等，在该种情形下，施工单位应当预见到会有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的可能性。从被保险人“无法控制”的角度而言，安全责任事故是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而施工过程应当是施工单位可控的范围，作为被保险人的施工单位如果能够全面落实企业主体责任，严格执行各项安全措施和制度，严格监督和管理其工作人员，该起安全责任事故应当能够避免。也就是说，案涉事故既非“不可预料”，亦非“无法控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因此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焦点三，关于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由于本案所涉事故并非是保险责任范围的意外事故，因此免责条款并无适用的余地。但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就此形成焦点并展开辩论，本院对该问题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关于免责条款，案涉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合同条款均记载了相关内容。投保单在投保项目信息中明确记载了特殊风险赔偿金额的免赔率或免赔额、第三者责任险免赔额。该投保单尾页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工程一切险条款》及其附加险条款内容（若投保附加险），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保险单在保险项目处载明建筑工程的保险金限额和事故免赔额，在特别约定处明确载明各种自然灾害、其他事故、特种风险等导致损失的免赔额和免赔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中记载的免赔条款有两项：一是设计错误引起的损失和费用；二是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负有两项义务，一是要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进行提示；二是要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案涉保险单记载了关于免赔额和免赔率的相关内容，并且在特别约定处，对于免赔额和免赔率作出了明确解释说明，因此根据保险单记载的内容，保险人对于涉及免赔额和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投保单，在记载免赔额和免赔率的同时还有记载了投保人的声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拟以该份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的内容证明其已经对全部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从投保单的内容看，仅有关于免赔额和免赔率的记载，没有其他免责条款内容的明确记载，更加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说明。其次，投保人声明中记载的合同名称为《工程一切险条款》，与保险单上载明的合同条款和保险人主张适用的名称不一致。再次，明确说明义务的指向应当明确。虽然经鉴定该份投保单上加盖的“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丰都长江二桥项目经理部”印章是真实的，但中交路建公司是于2012年2月23日才成立。本案投保人为原路桥建设公司，2011年6月28日签署投保单之际，中交股份公司对原路桥建设公司的吸收合并尚未完成，原路桥建设公司尚未注销，新设的公司也未成立，投保单上加盖的印章是尚未成立的中交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与当时实际存续的主体不符。且该投保单上也无经办人的签名，无法指向中交路建公司的具体工作人员。因此，该份投保单不能证明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履行了对全部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保丰都分公司还主张，本案投保人与同一保险人连续两次订立同种类的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精神，对于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标准采取的是实质标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投保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完全理解。本院认为，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除免赔率和免赔额之外保险人在保险单上对其他免责条款并未作出任何提示，更加没有证据证明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符合上述答复规定的解释和说明。其次，本案不涉及案涉工程第一标段的保险合同，未查明并核实第一标段的投保单、保险单的具体内容，也未查明原路桥建设公司签收的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的相关内容，因此本案对保险人在订立案涉工程第一标段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认定。再次，即使保险人在订立第一标段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与保险人就同一保险条款第二次订立保险合同时，不能当然推定投保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投保人签字确认的相关文件通常能够证明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证据本身并非是客观事实，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不意味着投保人真正知悉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效果。在第二次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免除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是举证证明投保人确实已经明确知悉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效果，例如在第一次投保期间，发生过保险理赔等情形。本案中保险人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投保人确实明确知悉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不能就此免除保险人在订立新的保险合同时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况且本案保险险种涉及的保险标的价值巨大，保险条款复杂，在没有充分证据和理由的情况，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投保人有失公允。综上，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中的免赔率和免赔额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相关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中的其他免责条款，因保险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焦点四，关于案涉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在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相关因素。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主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理由是围堰在实施接高之前已经出现了倾斜，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标的是案涉建筑工地上的在建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及所用材料。围堰的修建本身是一个过程，并非如其他物质性的保险标的从一开始就固定化或定型化，因此在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要特别注意危险程度本身的重要性和持续性。危险程度的重要性要达到需要提高保费或解除合同的程度，即构成法律或合同基础所不能容忍的质变状态。持续性是要在危险发生之后，其状态持续不变存在一段时间。而从本案的情况看，钢围堰出现倾斜，施工方适时的进行了整改。该危险程度并未达到上述重要性的要求，其持续的时间也并非一直存在。而且，从重庆市安监局作出《事故调查报告》以及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法刑初字第00212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并未作出案涉事故是由于围堰在实施接高之前就存在倾斜而导致的结论。因此，即使出现了保险人主张的危险程度的增加，该危险程度增加与案涉保险事故并无因果关系，即案涉事故并非是因为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中国人保丰都分公司主张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中除免赔额和免赔率之外的免责条款，由于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案也不存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但由于本案中的案涉事故本身并非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即并非不可预见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因此保险人对于案涉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保险合同条款第十八条明确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是指“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据此，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前提是案涉事故是保险合同承保的意外事故，由于本案所涉事故并非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故，相应的案涉事故所引起的第三者责任也并非是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所述，中国人保丰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52元，鉴定费1000元，均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 燕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