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某，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住赤峰市。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某，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盛世公司法人，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喇沁旗牛营子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韩某，经理。被申请人韩某、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白某、王某与被申请人张某、韩某、彭某、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彭某、白某、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内04民终4853号民事判决。白某、王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内04民申39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某、王某及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申请人彭某、张某，以及盛世公司、韩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王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4853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由各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一、2017年7月10日，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盛世公司基于盛世公司与案外人西乌珠穆沁旗金正富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并以《运输合同》为《煤炭运输承包合同》的主体签订了《煤炭运输承包合同》，再审申请人王某、白某及被申请人彭某作为担保人在《煤炭运输承包合同》中签字。按照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盛世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煤炭运输费、保证金、运费补贴等即张某的起诉状所主张的诉求，均是以特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案外人金正富通公司先予给付被申请人盛世公司后，再由被申请人盛世公司给付本案被申请人张某，如盛世公司未将特定履行义务主体金正富通公司给付的款项交付给被申请人张某，再审申请人王某与白某才应承担担保义务。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盛世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承包合同》中约定着特定履行义务主体是金正富通公司，再审申请人王某、白某也是基于对金正富通公司的雄厚经济实力及多年来良好的市场信誉度才作为担保人签字，也就是说盛世公司与案外人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是否履行，是再审申请人作为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基础。在一、二审庭审中，通过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盛世公司提交的运费收费、收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均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张某与盛世公司之间在未经再审申请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再审申请人赖以信任的金正富通公司变更为东乌珠穆沁旗博化实业有限公司和内蒙古裕通实业有限公司，并已经实际履行。同时，被申请人盛世运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已经认可，其与被申请人张某在履行《煤炭运输承包合同》过程中，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擅自变更将再审申请人王某、白某所赖以信任的特定履行义务主体金正富通公司变更为其他公司。也就是说，被申请人盛世公司与被申请人张某签订的《煤炭运输承包合同》所依据的主体合同的合同一方已经不再是《煤炭运输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及再审申请人王某、白某所赖以信任的特定履行义务主体金正富通公司。二、煤炭属于危险物品，被申请人张某身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危险物品运输资质，违反强制法规定，《煤炭运输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责任。三、被申请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盛世公司在未经担保人王某、白某的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煤炭运输合同》中约定的特定履行义务主体，并将变更后主体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再审申请人王某、白某不承担保证责任。四、被申请人张某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其单方委托内蒙古盛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说明，并非以报告的形式出具，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五、通过再审申请人查询，盛世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系韩某一人的独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如果不能证明一人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不同，则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二审韩某未能证明财产不同，故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张某辩称，再审申请人提出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未真正履行合同，我们在一审时提出，我发现单子上有别的公司的公章，公章变更的时候，我们合同已经终止了。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于晶晶，我的保证金也是打到于晶晶账户上，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实际未履行合同我是认可的。担保人说对全过程不知晓，我不同意，我们在矿上进行履约都是白某家的亲属在处理这个事，白某和王某在我们运输过程中也去过。至于对方律师说裕通公司和博华公司，不论成立多少公司，都是于晶晶在实际运营，乌尼特矿都是于晶晶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于晶晶。韩某、盛世公司辩称，韩某系盛世公司的法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盛世公司承担，另外对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书中三担保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盛世公司没有异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彭某辩称：我跟再审申请人的理由是一样的，我也不同意我承担担保责任。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盛世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2、判令五被告清偿拖欠的运输费1420356.2元及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184510.17元，合计1604866.37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3、判令五被告退还原告代盛世公司向内蒙古西乌珠穆沁旗金正富通工贸有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及3倍保证金的违约金。4、判令五被告支付合同约定31公里外的运输费188264.26元。5、判令五被告支付原告代被告盛世公司支付的房租费50000元、装载机修路费42451.6元、修路材料款52832.2元及房屋添置修缮设施费93499.86元，合计238783.66元。6、判令五被告承担运输过程中的燃油差价121370.4元。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运费款26375元；判令反诉被告承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违约金10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被告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煤炭运输合同，约定被告盛世公司为金正富通公司运输煤炭，起点为乌尼特煤矿，终点为金正富通公司指定煤场。同日，张某与盛世公司签订煤炭运输合同，约定盛世公司将其承运金正富通公司的运输任务交由原告履行，盛世公司将金正富通公司补给的冬季运费补贴全部拨付原告，运量为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不低于80万吨，起点为乌尼特煤矿，终点为金正富通公司指定煤场，距离为单程31公里，不含税价格为每吨15.3元/公里；运费按照实收计量单为准，每个自然月的25日统计完毕，被告盛世公司于3日内向原告结算，如发生金正富通公司未按时将运费支付给被告盛世公司，则由被告盛世公司垫付给原告，如盛世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需每日支付尾欠款3‰的利息损失；被告盛世公司提供运输期间的车辆用油，并保证符合国家燃油质量保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被告盛世公司为原告提供运输车辆的停车场地、司乘人员的住宿、饮食等生活场所，负责因运输产生的道路、站台等路面的洒水及各方人事的协调工作，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盛世公司负担；原告于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代被告盛世公司交付金正富通公司保证金1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如被告盛世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各种理由停运，则应赔偿原告3倍保证金并退回保证金。被告白某、彭某、王某在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时标注：本合同担保人为赤峰市盛世运输有限公司担保履约负责，并承担合同约定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照约定汇入被告盛世公司指定账户保证金100万元，被告盛世公司为其出具收据一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开始自乌尼特煤矿运输煤炭至乌尼特火车站，并于2017年12月5日停运。被告盛世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为原告出具2017年9月29日至10月30日的运量统计单一枚，载明运量为103287.88吨、2017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的运量统计单一枚，载明运量58036.4吨；于11月25日为原告出具2017年9月29日至10月30日的运量统计单一枚，载明运量为7437.16吨；于2018年1月17日为原告出具2017年11月6日至12月15日的运量统计单一枚，载明运量为59980.62吨。上述统计单同时加盖了被告盛世公司及内蒙古裕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运输期间，被告盛世公司举证原告共使用燃油1260048升，原告自认共使用柴油134856升，发生燃油费778158元。被告盛世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原告运费500000元、于11月6日支付原告500000元、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原告300000元、于2018年1月16日支付原告150000元；代原告向其雇员许亮付款93240元、向刘强支付10000元、向王晓锋支付43700元、向李大伟支付16900元。原告委托内蒙古盛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运输路线进行测绘，该公司测量乌尼特煤矿至乌尼特火车站口距离为29.497公里，乌尼特火车站共有站台6个，其中有3个站台距离超出31公里，分别为33.2公里、34.2、35.3公里。五被告对原告单方委托上述测绘公司出具的测绘图持有异议，但经法院释明，被告盛世公司不申请法院委托其他机构对原告的运输路线进行测绘。另查明，运输期间，原告为运输车辆的司乘人员租赁房屋支出租金50000元，为添置房屋设施及修缮房屋支出93499.86元；为保证运输道路畅通，雇佣装载机修路支出42451.6元、同时支出修路材料款52832.2元，合计238783.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某与被告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二、被告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拖欠的运费1107754.906元、超运距运费180797.69元，合计1288552.596元，并以本金1107754.90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按照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三、被告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某交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四、被告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某垫付的房屋租金50000元、装载机修路费42451.6元、修路材料款52832.2元、添置房屋设施及修缮房屋费93499.86元，合计238783.66元；五、被告白某、王某、彭某对上述第二、三、四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张某对被告韩某及其他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赤峰盛世运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白某、王某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0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三、四、五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某、白某不承担责任，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某对白某、王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彭某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张某与盛世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承包合同》的担保人为白某、彭某、王某，根据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白某、彭某、王某对本案所涉盛世公司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白某、彭某、王某所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合同为张某与盛世运输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承包合同》。白某、彭某、王某上诉称，因运输煤炭的运费实际履约人由金正富通公司变更为裕通或博化公司，且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因此其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因三上诉人在合同中承诺为盛世公司担保履约责任，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故白某、彭某、王某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由白某、彭某、王某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白某、王某上诉称《煤炭运输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就盛世公司与张某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再审申请人认为，盛世公司与张某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是基于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为基础，再审申请人是基于对金正富通公司的经济实力才作为保证人的，未经再审申请人同意，张某与盛世公司将金正富通公司变更为内蒙古裕通实业有限公司。因此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运输合同的合同双方主体为盛世公司与张某，本案的盛世公司并非生产煤炭的企业，盛世公司所运输的煤炭来自于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在张某与盛世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中，合同履行标的所运输的煤炭，来自于金正富通公司与盛世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运输煤炭的数量以及运输地点均与金正富通公司有关。张某交付的保证金，也是向金正富通公司支付的。从金正富通公司与盛世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以及张某与盛世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来看，本案的两个运输合同的运输标的物一致，而最终作为运费的支付者应为金正富通公司。对于张某与盛世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再审申请人认为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并未履行。盛世公司将运输合同变更为内蒙古裕通实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从盛世公司支付运费的情况来看，以及张某提交的证据煤炭的运量结算单以及收款收据和韩某出具的收条，再结合盛世公司的再审陈述以及再审申请人的陈述及张某陈述能够认定盛世公司与金正富通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再审申请人作为担保人为盛世公司与张某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的履约负责，并承担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在张某与盛世公司履行煤炭运输合同中，运输合同的标的物以及运费的最终支付主体发生了变更，此变更影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盛世公司和张某并未告知担保人，因而担保人不应承担相关的担保责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张某向一审提交的测绘说明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一审中再审申请人虽然对此测绘说明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关的依据来证明此测绘说明存在的不合理之处，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重新委托测绘时，其并不主张重新测绘，所以此测绘说明能够认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4853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二、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3元，由张某负担55951元，由盛世公司负担559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霞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