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5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南川养殖场，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村一社老场沟。 负责人喻山鰆，男，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代理人黄树科，重庆众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光强，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新华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兴益，区长。 委托代理人汪廷富，重庆市南川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永福，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南川养殖场（简称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因诉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简称南川区政府）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12月24日分别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负责人喻山鰆、委托代理人黄树科，方光强，被上诉人南川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汪庭富、李永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25日，原重庆忠义林德国牧羊犬繁育训练中心（乙方）与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村一社（简称马嘴村一社）、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观音村五社（简称观音村五社）（合称甲方）签订《土地转让使用权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观音村五社的下堡沟、杨家湾、马达塘沟和马嘴村一社马达塘沟至碑干前土地转让给乙方经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费7.2万元，土地转让年限为30年等。该合同书上，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人民政府（简称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加盖了印章。2016年9月8日，原南川区国土资源房屋管理局（简称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巡查马嘴村一社的土地使用情况中，发现了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该社老场沟处，未经批准占地修建猪舍的线索。同月12日，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占地修建猪舍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指派工作人员询问了马嘴村一社时任社长卢宗阳，并对现场进行勘测丈量，形成勘测图。同日，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向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发出南地停字（2016）第9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个人）未经批准擅自在马嘴村一社（老场沟）建房现场修建的建（构）筑物（猪场），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现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个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逾期未消除的，本机关将根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提请南川区人民政府采取强行制止直至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等措施。”送达该通知书时，因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经营人未在现场，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将该通知书交由现场施工负责人夏和毅代收，夏和毅在《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处签名。2016年10月9日，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向南川区政府递交南地字（2016）第25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请示》，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逾期未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为由，提请南川区政府责成相关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2016年11月22日，南川区政府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作出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简称《消除违法建筑公告》）。该《消除违法建筑公告》载明“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马嘴村一社老场沟建房现场修建违法建筑的行为，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已依法作出并送达了《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南地停字（2016）第918号】，要求你单位（个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在3日内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因你单位（个人）逾期未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依据《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本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你单位（个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如对本行政行为不服，可自本行政行为实施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本行政行为实施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南川区政府向忠义林南川养殖场送达该《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时，因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经营人未在现场，即在《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文送达回证》上注明留置送达和拍照。2017年6月29日，南川区政府作出南川府发（2017）32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通知》，责成南川区三泉镇政府组织强制拆除案涉建筑，恢复土地原貌。2018年4月19日上午，南川区三泉镇政府组织人员和机具，将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马嘴村一社老场沟处修建的猪舍（被查处部分）强制拆除。嗣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以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为南川区政府，于2018年6月13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消除违法建筑行为违法。2018年7月1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根据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撤诉申请，作出（2018）渝0102行初119号行政裁定，准许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撤回起诉。2018年8月13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以南川区政府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消除违法建筑行为违法。2018年11月29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南川区政府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18）渝03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起诉。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又于2018年12月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消除违法建筑公告》。 一审另查明，原重庆忠义林德国牧羊犬训练中心已于2014年11月11日变更为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在马嘴村一社老场沟成立的分支机构。2015年5月12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取得重庆市南川区林业局颁发的《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2017年10月11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取得《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被允许驯养繁殖野猪。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和《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组织查处规划城镇建设用地范围外的违法建筑”、第九条“对正在建设的违法建筑，负有查处职责的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责令立即停止建设，并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对建设现场实施监管。对拒不停止建设的，可以采取以下措施：…（二）由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责成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查封施工现场或者强行制止直至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第十二条第一款“决定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的，按照以下程序执行：…（四）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决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的，应当予以公告并送达当事人，责令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或者回填；（五）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未拆除或者回填的，由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责成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或者回填”的规定，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作为南川区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有查处南川区规划城镇建设用地范围外的违法建筑的行政职责。决定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南川区政府应当予以公告并送达当事人。因此，南川区政府作出案涉的《消除违法建筑公告》，系其职责权限范围内的行政行为。针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主张的事实及其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于2007年与马嘴村一社、观音村五社签订的《土地转让使用权合同书》，仅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关于土地流转使用的约定，不具有原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简称《127号通知》）中所指的经营人使用设施农用地前应当签订的用地协议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而我国对土地用途实行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虽主张其修建猪舍用地，属于《127号通知》中“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等生产设施用地”，应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同时，《127号通知》还明确要求“经营者使用设施农用地前应当拟定设施建设方案，并与乡镇政府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协商土地使用年限、土地用途、土地复垦要求及时限、土地交还和违约责任等有关土地使用条件。协商一致后，建设方案和土地使用条件向社会公告。公告期满无异议，再由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诉讼中，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既未能提供《127号通知》所指的用地协议，也未能提供关于合法使用设施农用地的其他证据。因此，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经过调查核实，认定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位于马嘴村一社老场沟在建的猪舍为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南川区政府依据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认定的事实和查处意见而作出的《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送达行政执法文书。通知当事人到场而拒不到场或者拒绝签收的，行政机关可以将行政执法文书张贴当事人住所或者违法建筑现场，由有关基层组织或者当事人所在单位的代表当场见证，或者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南川区政府在向忠义林南川养殖场送达《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时，不当使用了《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文送达回证》。并且南川区政府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负责人喻山鰆未在现场为由即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却又提供不出其通知当事人到场而拒不到场或者拒绝签收的证据，其送达《消除违法建筑公告》的方式不符合法规规定。因此，南川区政府送达行政执法文书上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该行为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关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对此，南川区政府虽在答辩中主张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南川区政府作出案涉《消除违法建筑公告》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提起诉讼。庭审中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自称，其于2018年6月13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后，才得知南川区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的事实。因此，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南川区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鉴于南川区政府送达行政执法文书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判决南川区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南川区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违法；驳回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负担。 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上诉称，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修建的标准化猪舍为违法建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南川区政府送达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请复议以及提起诉讼的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南川区政府作出的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 南川区政府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修建的猪舍确系违法建筑，不符合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的规定，且该猪舍修建在金佛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南川区政府在送达文书上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实际权力不产生影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南川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和依据： 1.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巡查记录表》及现场照片，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调查人员周翔骥、杨德政等人，于2016年9月8日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建房现场进行了执法巡查； 2.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调查人员周翔骥、杨德政等人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违法占地修建养猪场的事实，于2016年9月12日向马嘴村一社社长卢宗阳进行调查询问，并作了笔录； 3.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现场勘测笔录》，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调查人员周翔骥、杨德政等人于2016年9月12日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修建的养猪场现场进行勘测，并作了记录； 4.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南地停字（2016）第9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法律文书送达回证》、视频、照片，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9月12日向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该通知书于同日送达忠义林南川养殖场； 5.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南地字（2016）第25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请示》，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10月9日，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未按南地停字（2016）第9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违法行为，并逾期未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为由，按规定提请南川区政府，责成相关乡镇政府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 6.南川区政府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及《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公文送达回证》、张贴公告的照片，拟证明南川区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决定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依法实施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该公告已于同日在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负责人喻山鰆未在现场情况下留置送达； 7.《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127号通知》。 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和依据： 1.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南地停字（2016）第91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原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自行消除在建违法建筑。但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修建标准化猪舍并非违法建筑； 2.南川区政府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拟证明南川区政府作出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决定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实施强制消除违法建筑。但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修建标准化猪舍属于设施农业建设，并非违法建筑，且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并未收到该公告； 3.《土地转让使用权合同书》，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修建猪舍所使用的土地是通过流转方式取得使用权； 4.《营业执照》，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系合法经营动物饲养、训练等的机构； 5.《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2017年颁发）、《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副本）》（2015年颁发），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系合法经营养殖场； 6.《127号通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渝府办发（2016）211号《关于用好农业农村发展用地政策促进农民增收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所建标准化猪舍的用地系设施农业用地，应当按农用地管理，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生产经营结束后，由经营者按要求进行土地复垦。 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对南川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表示部分无异议部分有异议，或者无法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南川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在庭审中，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对南川区政府提交的两份文书送达回证的真伪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没有具体的鉴定事项要求，也未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对该司法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南川区政府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部分无异议。南川区政府认为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证据3、4、5与本案无关，但没有充分说明理由。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质证认证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向重庆市南川区金佛山管理委员会（简称金佛山管委会）调取了如下证据： 1.2017年5月15日金佛山管委会出具的《说明》；拟证明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村一社的野猪场（坐标X:43528.07,Y:3217236.26）位于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 2.2019年12月23日金佛山管委会出具的《关于核实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与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置关系的情况说明》，并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发布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国办发〔2000〕30号）、《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2000年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调规批复的通知》（国办函〔2018〕19号）、《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审图号：渝S（2018）016号）。拟证明在2000年重庆市南川区三泉镇马嘴村一社的野猪场所处地理位置，即定位坐标X:43528.07,Y:3217236.26（西安80坐标系）在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2018年经国务院对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批复调整后，该地理位置坐标在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内。 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当庭举示了如下新的证据： 1.2015年4月22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向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提交的《申请》；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为经营需要请求该局确定其养殖场是否在自然保护区范围。 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示意图。拟证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不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 上列证据，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和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南川区政府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和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举示的新证据1和2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 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本院依法调取的两份证据出自重庆市南川区金佛山管理委员会客观真实，对确定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被强拆的野猪畜禽舍所处地理位置密切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举示的两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被强拆的野猪畜禽舍不在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或实验区范围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4月4日，为保护我国珍稀濒危物种和自然遗迹，维持基本生态环境，促进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国务院在全国新建18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属于这18处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之一。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被强拆的野猪畜禽舍所处地理位置（定位坐标：X:43528.07,Y:3217236.26）在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2018年2月8日，经国务院批准对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等进行了调整，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被强拆的野猪畜禽舍所处地理位置在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违法用地被强拆地上建构筑物而引发的行政争议，争议焦点是：一、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被强拆的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二、南川区政府所作的《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是否合法。现就所涉问题分述如下： 一、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被强拆的野猪畜禽舍是否属于违法建筑。 按照《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经用地或者规划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包括经竣工规划核实确认或者取得房屋产权证件后擅自新建、改建、扩建的建（构）筑物”。结合本案而言的违法建筑应当是未经用地许可擅自修建的建（构）筑物。本案中，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用于修建的野猪畜禽舍的土地，系原重庆忠义林德国牧羊犬繁育训练中心（现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在2007年4月25日，与马嘴村一社、观音村五社两村民委员会签订用地合同而流转的土地。依照合同的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由马嘴村一社和观音村五社报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备案，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在2007年4月29日在该合同上签署意见“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南川区三泉镇政府公章。可见该土地的流转取得，不违背现行法律规定，而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系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忠义林动物养殖中心，于2014年11月19日在马嘴村一社老场沟成立的分支机构。2015年5月12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取得了重庆市南川区林业局颁发的《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2017年10月11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取得了《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被允许驯养繁殖野猪。依照《127号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2目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127号通知》第二条第（一）项规定“设施农业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因此，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合法流转取得的土地上进行野猪畜禽舍建设应当属于设施农用地的使用，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判手续。关于南川区政府提出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用地行为，不符合《127号通知》第三条对设施农用地的管理使用程序，即未按照规定程序与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三方用地协议，也未按程序要求进行用地协议和设施建设方案的备案。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对设施农用地的管理使用是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最早的对设施农用地有关管理的规定（即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的时间是2010年9月30日，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且在该通知中明确“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本《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故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用地行为属于未完善设施农用地使用手续的行为，南川区国土房管局、南川区政府以此来认定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建造的野猪畜禽舍不合法缺乏合理性。 二、南川区政府所作的《消除违法建筑公告》是否合法。 如上所述，忠义林南川养殖场在合法流转的农地上进行设施农用地的建设使用，不属于《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违法建筑。南川区政府依照《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在送达《消除违法建筑公告》中，南川区政府以忠义林南川养殖场负责人喻山鰆未在现场为由即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却又提供不出其通知当事人到场而拒不到场或者拒绝签收的证据，其送达《消除违法建筑公告》的方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留置送达所需的法定要件，故其送达程序违法，不产生送达的法律后果。关于南川区政府提出该猪舍修建在金佛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明显违反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经本院二审查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所建野猪畜禽舍的地理位置现处于重庆金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但仅能说明忠义林南川养殖场今后不能通过完善设施农用地手续继续用地的问题，且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对自然保护区的行政管理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的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进行，而非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据此，南川区政府所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严重违法，本应依法判决予以撤销，但因涉案建（构）筑物已被强制拆除，且无法恢复重建，无可撤销的内容，仍应依法判决南川区政府作出《消除违法建筑公告》违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准确。忠义林南川养殖场的上诉理由，除请求撤销《消除违法建筑公告》的理由不予支持外，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该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行初55号行政判决； 判决确认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南川府制止字（2016）第918号《关于强制消除在建违法建筑的公告》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勇 审 判 员  谭秋勤 审 判 员  刘佳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伟 书 记 员  张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