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刑初591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2018年11月16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组织卖淫罪批准逮捕，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9）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聪、代理检察员毛静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刘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胡某某、汤某某（已判决）、邓某（另案处理）合伙在成都市金牛区商铺开设“某”养生馆（下文简称养生馆），经营范围为按摩等项目。被告人胡某某出面协商承租商铺并签订租房协议、使用其他残疾人的相关证件为养生馆办理工商登记和账户等，养生馆的日常经营由汤某某、邓某负责；经营过程中邓某退出，养生馆合伙人变为被告人胡某某和汤某某，日常经营由汤某某负责。2018年初，养生馆经营项目增加卖淫嫖娼等违法行为。2018年4月，公安机关向养生馆签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被告人胡某某签收文书并提交《从业人员登记表》自称经营者；2018年8月30日公安机关通知被告人胡某某作为负责人参加公共娱乐服务场所相关会议。2018年8月30日20时许，民警对“某”养生馆进行检查，现场查获卖淫人员赵某与嫖娼人员孙某某、卖淫人员张某某与嫖娼人员罗某某、卖淫人员孙某某与嫖娼人员李某，另挡获彭某、陈某等四名卖淫人员。被告人胡某某于2018年11月26日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胡某某辨称自己没有参与金牛区某养生馆的组织卖淫活动，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刘万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胡某某不构成犯罪。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系金牛区某养生馆的老板。（一）同案犯汤某某的证言矛盾重重，不具有真实性。1.汤某某到店时间的供述前后不一致。2018年8月31日的笔录，汤某某称“其到店大概一两年，是胡某某叫其帮忙收银”。9月19日的笔录，供述“胡某某今年5月份经营店铺，因为当时说接手一家店铺，让我过去帮忙”。事实上，根据被告人胡某某供述、证人邓某、房东邓某的证言，汤某某在开设店铺时就在店铺上，而且店铺租金一直都是汤某某在缴纳，同时店铺中的其他人杨某某、左某某、技师何某某到店时间均超过两年，都是汤某某招聘的，故汤某某不可能是2018年5月才到店。2.汤某某供述技师是被告人胡某某招聘的，价格及技师都是被告人胡某某谈判、决定；但本案所有技师均称被汤某某招聘，价格及提成也是汤某某交代的，也没有技师对被告人胡某某进行辨认，汤某某的供述虚假。3.涉黄项目产生原因及时间虚假。汤某某在2018年11月8日笔录中供述“2018年5月因店铺生意不好，技师直接向胡某某提出增加涉黄项目，胡某某同意”。2018年12月18日笔录供述“2018年5月因店铺生意不好，技师提出增加涉黄项目，汤某某把这个建议告诉胡某某，胡某某同意”。同时，本案所有技师都是2018年5月之前到店，均未提及2018年5月后店铺才开始涉黄。（二）杨某某、左某某证实被告人胡某某为店铺老板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杨某某、左某某系夫妻且与汤某某系亲戚关系，三人具有亲属关系，证明力较弱。有可能被汤某某欺骗或者与汤某某串供。二人的供述具有高度雷同性，虽均称被告人胡某某系老板，到店铺看过账发过工资，但是如何知悉被告人胡某某是老板的情节没有相应供述，杨某某也无法对被告人胡某某进行辨认。（三）证人邓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邓某称其与被告人胡某某及汤某某商量过合伙开店仅为孤证，其中被告人胡某某没有与邓某就店铺装修、采购设备、人员招聘、工资结构、资金投入等方面进行过任何协商，并且被告人胡某某向邓某转款但做出了合理解释。（四）《从业人员登记表》系汤某某书写，未将被告人胡某某登记为从业人员，而该表格最后被告人胡某某的名字系其本人所写，属于后补，与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相吻合，并且被告人胡某某做出了“汤某某系外地人，与其关系好，出于帮忙的目的将自己列为负责人”的解释。综上，汤某某为推卸责任，做出虚假供述；本案技师的证言、杨某某、左某某的证言未查明证据来源，绝大部分系汤某某的供述，故本质为来源于汤某某供述的孤证，无法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系案涉店铺的老板。二、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胡某某知道店铺存在卖淫行为。金牛区某养生馆增加涉黄项目的原因均系汤某某前后矛盾的供述，左某某、杨某某虽供述被告人胡某某知晓店铺存在卖淫行为，但是没有说明被告人胡某某如何知道。而且店铺因为生意不好而增加涉黄项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胡某某的收入因此而大幅增加。三、本案指控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无法认定被告人胡某某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金牛区某养生馆注册成立，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姓名为卢某某（卢某某为残疾人，身份证由被告人胡某某提供），经营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出租协议显示，该商铺由被告人胡某某、汤某某于2012年7月租赁）。2018年4月，公安机关在检查金牛区某养生馆（下文简称养生馆）时，发现该场所从业人员复杂且未按要求进行登记，并于同月13日向养生馆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被告人胡某某在“被责令改正单位负责人或个人处”签字。后养生馆向公安机关提交《某养生馆从业人员登记表》，胡某某被登记为经营人。2018年6月汤某某向被告人胡某某转款1.6万元后，被告人胡某某给邓某转款1.6万元并备注“胡某某0521门面转让费已结清”。2018年8月30日公安机关通知被告人胡某某作为养生馆负责人参加公共娱乐服务场所相关会议，同日20时许，公安机关对养生馆进行检查，现场查获汤某某、杨某某、左某某，卖淫人员赵某与嫖娼人员孙某某、卖淫人员张某某与嫖娼人员罗某某、卖淫人员孙某某与嫖娼人员李某，另挡获彭某、陈某等四名卖淫人员。被告人胡某某于2018年11月16日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民警从汤某某处扣押VIVO牌手机一部、记账单11张、台式电脑一套，从左某某处扣押VIVO牌手机一部、避孕套49只，已由（2019）川0106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到案经过，从业人员登记表情况说明，指认照片，胡某某给邓某转账记录截图，记账单，扣押决定书、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某养生馆从业人员登记表，房屋出租协议，营业执照，追缴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身份证明材料，辨认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证人赵某、张某霞、孙某某、张某琼、何某某、彭某、陈某、罗某某、李某、孙某某、张某、张某寿、邓某某、卢某某、邓某某的证言，同案犯汤某某、杨某某、左某某的供述，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伙同他人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纠集多人从事卖淫的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一、关于被告人胡某某是否参与养生馆经营的问题。 首先，证人邓某的证言、同案犯汤某某的供述、银行转账记录、房屋出租协议、从业人员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胡某某参与租赁养生馆的门面并与邓某、汤某某合伙开设养生馆，在邓某退出养生馆经营后还向其支付相应的门面转让费，养生馆由被告人胡某某和汤某某继续经营直至汤某某等人被公安机关抓获为止。其次，虽然汤某某的供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是“被告人胡某某系养生馆老板”的供述汤某某一直没有改变过，且后期供述“养生馆系被告人胡某某和邓某合伙开设的说法”与邓某的证言得到部分印证。即使汤某某为了逃避处罚，未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本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养生馆涉黄的时间，但是不影响其供述被告人胡某某作为同案犯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真实性。再次，同案犯左某某、杨某某也供述被告人胡某某系养生馆老板，两人对“被告人胡某某很少到店里面，一般就是看一下账”的行为供述也是一致的。即便如辩护人所提左某某、杨某某系汤某某的亲属，可能为了包庇汤某某均称被告人胡某某系老板，但是被告人胡某某在经营期间做了什么行为如果是编造的，那么二人编造不可能完全一致。本案中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串供的情况下，二人对于“被告人胡某某在店内看账行为”供述的高度一致，就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可以证明被告人胡某某参与了店铺经营。第四，虽被告人胡某某一直辩称其为帮助汤某某才出面代表养生馆到公安机关接受整改及登记为经营者，但该辩解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参与了养生馆的经营，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某某没有参与养生馆经营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胡某某是否明知养生馆招募人员进行卖淫活动的问题。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查获的记账单记载有“SPA”、“养生”的项目并且在养生馆查获49只避孕套（根据指认图片显示就摆放在柜台上），被告人胡某某作为养生馆的经营者会到养生馆看账本，对于养生馆所涉及的项目及收费不了解不符合常理，并且养生馆作为一个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的场所在柜台放置数量不少的避孕套也与正常经营的情况不相符合。其次，失足妇女陈英对被告人胡某某进行辨认并证实被告人胡某某为其发放过一次工资。杨某某、左某某亦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知晓养生馆有涉黄项目。由此即使被告人胡某某及汤某某对于养生馆在什么时间段增设涉黄项目都未做如实供述，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依然能够综合认定被告人胡某某明知养生馆含有涉黄项目。对于被告人胡某某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某某并不明知养生馆含有涉黄项目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在被告人胡某某与同案犯汤某某等人的共同犯罪中，养身馆的日常经营、管理，失足妇女的招募、培训，经营记账、嫖资收取都主要由汤某某完成，被告人胡某某所起作用较轻，系从犯，本案予以减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力 人民陪审员  刘贵林 人民陪审员  许世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颖 书 记 员  程 喻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