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良，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赤峰市，系张志良次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敏，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系张志良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侠，女，1941年6月7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芳，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青，女，1985年6月6日出生，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蕾，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住赤峰市。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阳，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良、刘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良、刘淑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刘桂侠的儿子，被上诉人何芳、何青、何小蕾的父亲何兵团出具了三枚欠条、二枚借条，但是，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本案的事实是：何兵团曾是红山区东郊村的村委会主任，2016年，何兵团虽然不担任村委会主任了，但是，他手中留存了一部分“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即宅基地审批手续，由于上诉人的几处宅基地没有审批手续，为了得到宅基地审批手续，就向何兵团提出给四套宅基地审批手续，并签订一份“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书”，目的是以后土地被国家征占后多得一点土地补偿款，但是，何兵团提出，出具手续可以，但必须给他钱，当时上诉人因手中没有钱，就为何兵团出具了三枚欠条，二枚借条，总计26万元，这是本案的事实。在东郊村何兵团为很多人出具了宅基地手续，收取了很多人的钱，有的人当时给了现金，没有钱的人就为何兵团出具了欠条，何兵团去世后，他的子女在红山区法院起诉了东郊村的很多人，包括袁淑梅和她的姐夫高文喜、徐国军、徐二军、徐三军等人都是这种情况，东郊村的人都知道此事。后来，上诉人发现何兵团为上诉人出具的宅基地手续上的村委会公章是2009年下半年以后才开始使用的，2005年村委会使用的公章的名称是红山区城郊乡东郊村民委员会，不是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东郊村民委员会，并且公章是扫描件，认为何兵团骗了上诉人，于是，就找何兵团，要求何兵团将上诉人为其出具的三枚欠条和二枚借条还给上诉人，何兵团谎称找不见了，没有还给上诉人，这几枚欠条和借条在何兵团在世时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谁知在何兵团去世后，他的子女却用这几枚欠条和借条起诉上诉人。因此，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为何兵团出具了三枚欠条和二枚借条，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向何兵团借款，借贷关系并没有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项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除了有上诉人的三枚欠条和二枚借条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并且被上诉人不能说清楚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对这几笔借款，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只是在整理何兵团的遗物时，才发现了上诉人为何兵团出具的三枚欠条、二枚借条，我们试想，在这几笔欠款中，最大的一笔是十六万元，如果家中现金少了十六万元，家属能不知道吗？因此，本案中的五笔借款是不存在的，是上诉人为了能够得到宅基地手续和土地租赁手续给何兵团出具的，其中：四枚是为宅基地手续出具的，一枚是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书”出具的。（三）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嫌虚假民事诉讼。第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刘桂侠的侄女，上诉人接到起诉状后找刘桂侠，问她为什么起诉上诉人，刘桂侠说我没有告你，此事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在起诉状上签字捺过手印，我的身份证是何青春（何兵团的妹妹）她们以给何兵团办保险要走的。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刘桂侠对起诉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是其他被上诉人伪造刘桂侠的签名和手印提起的诉讼。另外，从起诉状上看，具状人处的签字明显是同一人所签。第二、对于上诉人为什么为何兵团出具欠条和借条的事被上诉人是清楚的，她们的亲属包括何兵团的弟弟、妹妹、前妻也都清楚，但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非法目的，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恶意提起诉讼，骗取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法院应当追究被上诉人的民事或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只有欠条和借条的情况下，在没有查清出借人款项来源的情况下，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情况下，在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单靠欠条或借条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答辩服判。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良、刘淑敏偿还借款2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由张志良、刘淑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兵团与王桂华夫妇共生育三名子女，即何芳、何青、何小蕾，刘桂侠系何兵团母亲，何兵团父亲何金山于2003年9月3日病逝。2014年4月22日，何兵团与王桂华离婚。2018年6月1日，何兵团因病去世。其家属在整理何兵团的遗物时，发现了张志良、刘淑敏为何兵团出具的三枚欠条和张志良为何兵团出具的二枚借条，金额分别为16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和10000元。上述五枚欠（借）条中，只有金额为160000元的欠条有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其余四枚欠（借）条上均没有落款时间。现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持上述欠（借）条起诉，要求张志良、刘淑敏还款，诉请如前。庭审中，张志良、刘淑敏提供租赁土地协议书、土地登记表和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称何兵团以村委会名义给其出具了四套宅基地手续，而给何兵团出具了五张条，约定拆迁获得房屋补偿款后给付何兵团钱。张志良、刘淑敏提供的四套宅基地手续显示，系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上面有何兵团的印章和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05年。另，2003年至2012年，何兵团在红山区东郊村村委会工作，刘淑敏系红山区东郊村村民，何兵团、刘淑敏系夫妻。一审法院认为，张志良、刘淑敏为何兵团出具的欠（借）条属实，予以确认，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作为何兵团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张志良、刘淑敏主张权利。张志良、刘淑敏辩称为批宅基地手续而出具的欠（借）条，该院认为，五枚欠（借）条中并未注明款项的事由，无法证实宅基地手续与欠（借）款之间存在关联；从时间上看，宅基地手续的时间均是2005年，而金额为160000元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时间相差甚远，且此时何兵团已不在村委会工作；从张志良、刘淑敏提供的电话录音看，并非与何兵团本人的录音资料，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综上，张志良、刘淑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对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要求张志良、刘淑敏偿还欠款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要求张志良、刘淑敏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张志良、刘淑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欠款2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张志良、刘淑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内0402民初3391号及339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均未加盖公章），欲证明：这两个案件是何兵团起诉别人，和我家情况一样，也是因为何兵团把地卖给这两家人，给其出手续，并分别索要13万元，这两家人给何兵团出具了欠条，何兵团承诺给这两家的地兑现了，他们两家把钱给了何兵团，何兵团就撤诉了，他们两家情况跟我们情况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何兵团承诺给我家的地没有办下来，地没有到我手，所以钱不应当给。二、《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一页，欲证明：涉案借条是因为出具这份手续而形成，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质证认为，一、对两份裁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诉人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两份裁定书均发生在2018年6月1日之后，何兵团在2018年6月1日已经死亡，裁定书与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债务没有关系，两份裁定书也并不是表明何兵团放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对真实性有异议，此表发生在2007年5月7日，与本案何兵团之间借贷关系相差十年之久，不具有关联性。除以上书证外，张志良、刘淑敏申请证人赵某、杨某1、魏某、杨某2出庭作证。证人赵某证实：“我经常去张志良家打酒，2017年夏季，我去张志良店打酒，张志良让我等下，进屋看见何兵团村长在，然后他们在那写一个手续，张志良在给何兵团打欠条，因为屋比较小，我看到有一个表上面写到房基地什么，还有88年什么，因为我是88年出生的，所以对这个数字比较敏感；当时张志良、何兵团在，还有一个女的，挺瘦个不高，不是刘淑敏，应当跟何兵团一起的；欠条内容没看清，金额也不清楚，我走时问了张志良一句，缺钱是怎么的，他说不是，是办宅基地”。证人杨某1证实：“大概2017年4、5月份，我去张志良家打酒，进屋看到何兵团村长，发现何村长跟张志良写东西，我看了一眼发现协议或欠条之类，我也不认识也没有问，我就点烟在旁边等着了，打完酒我就走了，当时在场人有张志良、何兵团、刘淑敏和我”。证人魏某证实：“2017年6、7月份左右，经过张志良介绍，我在东郊给何兵团商厅装修，认识了何兵团，干到中午12点多，张志良招呼我去他的小店吃饭，何兵团也去，我跟张志良、何兵团三人一起吃的饭，吃饭时张志良说了一句，说何兵团有权利办土地转让的手续，说我不容易，农村出身，经济条件不好，让何兵团帮忙照顾一下，告诉我要是有需要的话就找何兵团，要办手续可以找何兵团，但因为我打工的经济条件达不到，后来也没有找何兵团”。证人杨某2证实：“我们村委会主任就是何兵团，在2013年找我，也问我办不办建房手续，但他手续费太高，我拿不出来，我没钱，他也让我写一份欠款手续，我一寻思这事不知道能不能成，后来就没有办”。张志良、刘淑敏对四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所说属实，无异议。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对四位证人的证言质证认为，对前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证人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因为这两位证人向法庭表述，时间段只有他一个人在场，另一个人也表明只有一个人在场，二人证言是矛盾的。后两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经张志良、刘淑敏当庭辨认，一审卷宗中其提交的四套宅基地手续中有两套是重复的，为此张志良、刘淑敏于二审期间提交《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一页。张志良、刘淑敏主张涉案五枚欠（借）条系因请求何兵团为其出具一、二审提交的《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等共五套手续，在何兵团要求之下出具，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五枚欠（借）条均为2017年4月22日出具。五套手续中：《集体土地租赁协议书》的甲方为“东郊村民委员会”，乙方为“刘淑敏”，协议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处签有“何兵团”三字，并加盖“何兵团”名章，签订时间为2009年4月19日；三份《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和一份《原集体宅基地（老宅院）登记审核意见表》中村委会审核一栏中均签有“何兵团”三字，并加盖“何兵团”名章，除一份《农村集体土地登记基层审核意见表》填写时间为2007年5月7日外，其他三份宅基地手续填写时间均为2005年。另查明，本院于庭审中核对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及代理权限时，被上诉人代理人李晨阳当庭出示刘桂侠委托其代理一审及本案诉讼的视频。上诉人张志良的代理人张航、上诉人刘淑敏观看视频后表示，视频中确系刘桂侠本人。经本院询问后，二上诉人对李晨阳的身份及代理权限无异议，并对“刘桂侠对起诉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的上诉理由不再坚持。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五枚欠（借）条系向何兵团出具，刘桂侠、何芳、何青、何小蕾以何兵团继承人身份取得欠（借）条，向欠（借）条的出具人张志良、刘淑敏主张权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志良、刘淑敏认可涉案五枚欠（借）条系其出具，只是主张欠（借）条系因请求何兵团为其出具土地租赁及宅基地审批等五套手续，在何兵团要求下出具，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张志良、刘淑敏依法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张志良、刘淑敏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土地租赁及宅基地审批等五套手续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至2009年，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并非同一时期，两组书证上亦无任何可将二者相互关联的记载；通话录音并非何兵团本人录音，陈述的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2018）内0402民初3391号及339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证人赵某与证人杨某1对于时间、在场人员的描述不一致，且二人均未看到所谓“欠条”的具体内容和金额，不能证明即为本案欠条；证人魏某和证人杨某2，并非出具欠条时在场人员，其证言内容亦不能反映本案欠（借）条的形成过程。基于以上分析，张志良、刘淑敏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足以否定涉案五枚欠（借）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给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张志良、刘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志良、刘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润生审 判 员 郭 宇审 判 员 苏力德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保佳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