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两碗镇政府）。住所地：水富市两碗镇青坪集镇。法定代表人唐帮华，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邓红全，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蓉，女，苗族，生于1970年9月28日，云南盐津县人，住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良，男，苗族，生于1971年6月17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洪伦，男，苗族，生于1971年9月12日，住云南省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银海，男，苗族，生于1991年6月11日，住云南省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洪明，男，苗族，生于1976年6月15日，住云南省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玉，男，苗族，生于1975年4月2日，住云南省水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连，女，汉族，生于1962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军，男，汉族，生于1979年5月26日，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富市两碗镇花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水富市两碗镇青坪集镇。法定代表人李华富，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富市两碗镇三角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水富市两碗镇三角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光均，系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两碗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朱蓉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水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630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红全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被告马文良负责水富县三角村红岩社、余家社、陈家社的房屋代建和自建房的组织、管理工作，为方便建筑材料的运输，2016年11月18日，马文良购买了一辆二手装载机并安排杨伟进驾驶进行施工作业。2016年12月10日14时50分许，杨伟进驾驶装载机在水富县红何公路（Ｋ5＋900Ｍ）处施工作业过程中违规搭载石华珍、陶银强、陶银海、陶洪伦、马义忠，因操作不当，发生装载机坠岩，致杨伟进、石华珍、陶银强、马义忠死亡，陶银海、陶洪伦受伤，装载机解体的重大事故。本起事故发生后，马文良外出躲避，原告两碗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5日、16日与遇难者家属签订了本起事故的善后处理协议，并垫付遇难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等死亡赔偿款共计222万元。其中杨伟进死亡赔偿款66万元、马义忠死亡赔偿款66万元、石华珍死亡赔偿款66万元、陶银强死亡赔偿款24万元。经昭通市人民政府关于水富县“12.10”装载机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发生事故的“红何公路”为“群众一事一议”的农村村组公路工程，呈南北走向，南至两碗镇三角村红沙社，北至两碗镇花坛村何家社，全长7.1ｋｍ，预算总投资165万元（争取施永青基金49.57万元，财政补贴及挂钩单位协调108.55万元，花坛村群众集资6.75万元，三角村群众投工投劳），由花坛村委会代表村民与水富县交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开挖土路面）施工合同，水富县交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负责承建。2016年6月25日合同签订之日即行开工，2016年9月25日竣工。由于两碗镇花坛村、三角村属于2016年应出列的脱贫攻坚村，为保证脱贫攻坚所需物资运输需要和解决村民出行难的期盼，2016年10月5日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和施工单位水富县交通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组织对该“红何公路”进行了初步竣工验收（待涵管安装完毕组织全面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认为该公路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验收，决定路面交由甲方（村委会）管理和使用，该公路初步验收后即开始车辆通行，为保证脱贫攻坚所需物资运输畅通，两碗镇人民政府曾多次研究公路的保通问题，并出台相关政策进行扶持。事故直接原因为：1、事故装载机制动系性能不符合相关要求；2、事故装载机操作人员杨伟进不具备驾驶装载机操作技能；3、事故装载机施工作业过程中违规载人。事故间接原因为：1、事故装载机所有者和维修公路的组织者马文良违规安排不具备装载机操作技能的杨伟进操作装载机进行施工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2、杨伟进安全意识淡薄，违规操作装载机和违规载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二；3、水富县花坛村委会对“红何公路”未经验收就允许车辆通行，以及对事故装载机在辖区内违规作业失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三；4、水富县三角村委会对辖区内装载机监管不到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四；5、水富县人民政府贯彻落实《水富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工程机械安全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水安办【2016】11号）文件不到位，未认真组织开展工程机械安全专项整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五；6、村民石华珍、陶银海、马义忠、陶洪伦等人违规搭乘装载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另查明，水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云0630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马文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马文良在雇请杨伟进时，知道杨伟进未取得装载机操作资格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朱蓉、陶洪伦、陶银海、陶洪明、马文玉、李寿连、万国军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民事诉讼中适格的被告是指与原告是否属于在同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或者被告是否与原告属于连带主从法律关系的主体，判断主体是否适格，需审查是否与本案有着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或人身权或者其他权益直接遭到他人的侵害或者直接与之发生权利、义务归属的争执，朱蓉系死者杨伟进之母，马文玉系死者马义忠之父，陶洪明系死者石华珍之夫和陶银强之父，李寿连系死者石华珍之母，万国军系死者石华珍原配偶，系万恩玉、万宏之父。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分别与两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两碗镇“12.10”装载机坠岩事故善后处理协议》，朱蓉领取了事故赔偿金66万元、马文玉领取了事故赔偿金66万元、陶洪明领取了事故赔偿金57万元、李寿连领取了事故赔偿金17万元、万国军代万恩玉、万宏领取了事故赔偿金16万元，本案中的事故赔偿金，其实质就是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其不属于死者遗产范围。加之朱蓉、马文玉、陶洪明、李寿连、万国军也不是本案的责任人，因此，朱蓉、马文玉、陶洪明、李寿连、万国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另陶洪伦、陶银海系受伤人员，两碗镇人民政府只对死亡赔偿金行使追偿权，未对医疗等费用行使追偿权，因而陶洪伦、陶银海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所述，本案原告两碗镇人民政府从维稳出发分别对遇难者杨伟进、马义忠、石华珍、陶银强垫付死亡赔偿款后依协议向责任方进行追偿而产生的纠纷。按照昭通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对本起事故的原因及性质和事故责任认定系多种原因力结合导致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行为，应根据事故原因、责任划分综合考虑责任的分担。被告马文良系事故装载机的所有者和维修公路的组织者，其安排不具备装载机操作技能的杨伟进操作装载机进行施工作业，对装载机违规载人视而不见，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承担事故死亡赔偿金50%责任（即222万元×50%＝111万元）；被告花坛村委会作为“红何公路”的管理者，在”红何公路”未经验收就允许车辆通行，以及对事故装载机在辖区内违规作业失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承担事故死亡赔偿金15%的责任（即222万元×15%＝33.3万元）；被告三角村委会对辖区内装载机监管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承担事故死亡赔偿金5%的责任（即222万元×5%＝11.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规定之内容，两碗镇人民政府对于其行政区域内的乡镇公路建设负有法定的建设、规划、养护义务，事故路段属于其行政区域内的乡镇公路建设，且该路段路面大坑小塘、宽窄不一，无交通标志、标线及安全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排除，而且未认真组织开展工程机械安全专项整治，该行为系造成涉案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之五，所以应当承担事故死亡赔偿金5%的责任（即222万元×5%＝11.1万元）。此外，事故装载机驾驶员杨伟进在不具备装载机操作技能的情况下盲目操作装载机进行作业，同时在装载机施工过程中违规搭乘人员，对该事故发生村民石华珍、陶银海、马义忠、陶洪伦等人违规搭乘装载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共同承担5%的责任（即222万元×5%＝11.1万元），但鉴于其在事故中死亡或受伤，是事故的受害者，不予追究其责任，死者和伤者应承担的责任被不予追究其责任后，两碗镇人民政府作为区域内的社会管理者，由其妥善处理。关于被告马文良提出的其系接受两碗镇人民政府安排维修公路发生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未举证证明其系接受政府安排维修公路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朱蓉、陶洪明、马文玉、李寿连、万国军提出其系死者家属，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原告是对死亡赔偿金进行追偿，未对伤者即被告陶洪伦、陶银海的医疗费用进行追偿，因而陶洪伦、陶银海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111万元；二、被告水富市两碗镇花坛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33.3万元；三、被告水富市两碗镇三角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11.1万元；四、驳回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原告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承担12280元，被告马文良承担12280元。上诉人两碗镇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杨伟进（即朱蓉）不承担支付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依据与朱蓉签订的《两碗镇12.10装载机坠岩事故善后处理协议》向朱蓉追偿，从该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并无争议。故朱蓉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有权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和协议向其主张权利。其次，杨伟进是本案事故责任人之一，负事故重要责任，杨伟进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一审认定的44.4万元）。再次，事故发生时杨伟进的年龄为17岁，属于未成年人，朱蓉是其法定监护人，属于本案适格被告；朱蓉从两碗镇政府领取事故赔偿款66万元，该赔偿款是杨伟进死亡后所得的对价。故杨伟进对外承担本次事故赔偿款44.4万元，应当从朱蓉领取的66万元中扣除。一审认为该66万元的资金性质是杨伟进死亡赔偿款，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从中扣除44.4万元错误。最后，两碗镇政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其追偿，政府垫付的资金属于国家财产，不能随意处分，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追究其责任不当。请求改判支持两碗镇政府垫付的事故赔偿款44.4万元；诉讼费判由朱蓉等人承担。被上诉人均未作上诉答辩。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事故装载机驾驶员杨伟进在不具备装载机操作技能的情况下盲目操作装载机进行作业，同时违规搭乘人员，对该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即死者杨伟进对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应承担20%的责任（即44.4万元）。但杨伟进的母亲朱蓉（即被上诉人）并非此次事故的责任人。故被上诉人朱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朱蓉作为死者杨伟进的亲属，与两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两碗镇“12.10”装载机坠岩事故善后处理协议》，领取了事故赔偿金66万元。该笔事故赔偿金的实质是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并不属于死者杨伟进的遗产范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朱蓉并非事故责任人，其领取的赔偿金系对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不属于杨伟进的遗产，不应作为清偿杨伟进承担赔偿责任的款项。故不应从朱蓉领取的赔偿金中扣除杨伟进应承担的事故赔偿款44.4万元。因此，上诉人两碗镇政府认为朱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水富市两碗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格审判员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