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增盛，男，汉族，1971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志，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敏，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斐，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增盛因与被上诉人肖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增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4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超出借款本金80万元的部分(不服金额为利息部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通过推断的形式认定邱增盛与肖敏之间约定的月利率是2.5%，该推断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肖敏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2.5%。肖敏在其起诉状中声称，“2016年8月18日肖敏邱增盛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保证金每月邱增盛支付2.5%利息给肖敏”。该说法不属实，邱增盛与肖敏之间根本没有约定按2.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当庭要求肖敏提供《补充协议一》予以证明，但肖敏却不能提供，此外，肖敏也不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2.5%。（2）一审法院仅凭借款时间和利息金额推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该认定显然是非常草率的，是其主观臆断，违背了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则。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称，“从上述邱增盛借款时间和利息金额计算，可以根据计算结果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由论述可知，一审法院在肖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凭借款时间和利息金额34万推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是非常草率的，完全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事实上，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说法只不过是肖敏根据借款时间和利息金额编造出来的虚假事实。况且，根据借款时间，即使按照月利率2.5%来计算，利息也是不足34万元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利息的约定是非常草率的，违背了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则。(二）邱增盛与肖敏双方约定的利息不明，肖敏关于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首先，从涉案《借条》的内容看，双方只是约定“利息计到2017年6月12日止叁拾肆万元整，对于利息从何时起算，利率为多少，双方是没有约定的，明显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肖敏关于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其次，由涉案《借条》可知，双方对2017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是没有约定的，视为肖敏放弃对2017年6月12日后的利息的请求。然而，一审法院不但支持了肖敏2017年6月12日前的利息请求，还支持了该日之后的利息的请求，一审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了其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邱增盛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肖敏。如前所述，由于邱增盛与肖敏对于利息的约定不明，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肖敏辩称：邱增盛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一审前后两次开庭，事实已查明。本案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收取保证金转化成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邱增盛在出具的借条上确认将工程保证金转化成肖敏的借款，以清算的方式达成民间借贷关系，肖敏也提供了转化保证金的证据及借条，时间和金额都是真实的。肖敏起诉时以月息2%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邱增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增盛返还80万元借金及利息576267元（利息34万元+利息236267元[按月息2%从2017年6月13日起暂至起诉日2018年9月5日止]合计1376267元给肖敏（以后按月息2%计付利息从2018年9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邱增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肖敏与邱增盛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肖敏将位于顺德市的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邱增盛承建，邱增盛向肖敏交纳工程保证金。同年1月12日，邱增盛汇给肖敏工程保证金60万元。2016年8月18日，双方曾签订补充协议(一），肖敏主张补充协议(一)约定工程保证金为月息2.5%,邱增盛不认可。2017年5月9日，因邱增盛未能将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肖敏经营，双方签订一份《借条》，注明：“今借到肖敏人民币2016年1月12日人民币陆拾万元整，2016年1月28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计到2017年6月12日止叁拾肆万元整。注：2017年6月12日还款(本金)伍拾万元整；2017年7月15日还款(本金）叁拾万元整；2017年8月30日还款叁拾肆万元整。2016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承包合同及2016年8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同意作废。”邱增盛、肖敏分别在在借款人(签名）和同意人(签名）处签名捺印。此后，因邱增盛不偿还借款给肖敏，双方由此发生纠纷，肖敏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邱增盛对于收到肖敏6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实没有异议，但否认收到肖敏另一笔工程保证金20万元，故不认可肖敏于2016年1月28日出借了20万元借款给邱增盛。一审法院认为：邱增盛与肖敏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收取肖敏工程保证金，并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2.本案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多少问题。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邱增盛与肖敏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收到肖敏6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据，邱增盛也当庭承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双方对于邱增盛是否收到肖敏另一笔工程保证金20万元的事实存在争议。因邱增盛是在收到工程保证金后，未能退回该工程保证金给肖敏，再将工程保证金转化为借款，签订《借条》确认借到肖敏二笔借款（即2016年1月12日60万元、2016年1月28日20万元）共计80万元的，故上述《借条》事实上是双方对邱增盛所欠肖敏工程保证金款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万元。邱增盛以肖敏未能提供20万元借款转账记录为由，否认收到肖敏20万元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邱增盛应返还80万元借款本金给肖敏。二、关于本案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多少问题。根据肖敏持有的《借条》，邱增盛于2016年1月12日借到肖敏60万元，2016年1月28日借到肖敏20万元，利息计至2017年6月12日止为34万元。从上述邱增盛借款时间和利息金额计算，可以根据计算结果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邱增盛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从何时计起，也没有约定具体利率是多少，双方约定利息不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增盛收到肖敏8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肖敏签订《借条》，确认欠肖敏借款80万元，双方由此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敏诉请邱增盛还清80万元借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34万元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歉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肖敏请求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利率应从邱增盛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邱增盛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邱增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敏还清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2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肖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邱增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6.40元，由肖敏负担849.16元、邱增盛负担16337.24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邱增盛应偿还本案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是否正确。首先，本案借据中明确了两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6年1月12日60万元、2016年1月28日20万元，还明确了“至2017年6月12日止的利息为34万元”，由此可见，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6年1月12日借款60万元、2016年1月28日借款20万元起计至2017年6月12日止，利息34万元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邱增盛需支付两笔款项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7年6月12日至的利息给肖敏。其次，从本案借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从出借款项之日至2017年6月12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邱增盛逾期还款已经违约，其仍应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给肖敏。综上，一审判决邱增盛向肖敏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月12日起计算，2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邱增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邱增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