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君江，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崇满，男，195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素琴，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方省，浙江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学富，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苏君江因与被上诉人杜崇满、原审被告尹素琴、尹学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君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被上诉人杜崇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先德、原审被告尹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方省、原审被告尹学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君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108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崇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借款人已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载明，利息按每元2分计算，利息按每季度付一次。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每月、每季度还是每年每元2分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按每月2分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判决的给付利息对上诉人是不公的。事实上，按每季度2分计算利息的约定，既能与借条上载明每季度支付一次相吻合，且按每季度2分计算出来的借款本息计43万元左右，也能与上诉人主张本息已还清，及2007年2月17日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归还80000元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借款人催讨的事实相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看，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如果借款没有还清本息，借款人在2007年2月17日偿还最后一笔80000元后，就未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故被上诉人在2007年5月18日已明知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杈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应在2007年5月18日起三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却于2018年3月21日提起诉讼，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诉求在三年期间存在中断、中止的事实。据此，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诉求已超诉讼时效。 杜崇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素琴述称，1.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双方经结算，为利息加本金的总额，否则不会出现1875元的尾数。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不得重复计算。原审被告尹素琴已偿还案涉借款和利息的陈述能与上诉人的主张相印证。2.原审被告尹素琴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在2007年2月份，上诉人应该在2009年2月底就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一直未主张行使。尤其是2008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尹素琴离婚后，势必影响被上诉人债务履行，被上诉人也未行使诉权。故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 尹学富述称，其未参与本案借款纠纷。杜崇满过来结算的时候，让其在借条上添加了名字。尹素琴现已还清债务。 杜崇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51875元并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从1998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62566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30000元，尚欠利息11956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素琴系杜崇满学生，苏君江系尹素琴丈夫（2008年4月11日离婚），尹学富系尹素琴哥哥。三被告因经济困难，于1998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51875元，三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杜崇满借到人民币35.1875万元，利息按每元2分计算，利息按每季度付一次。借款后，至2007年2月17日，三被告陆续支付利息430000元，之后未付分文。原告多次催讨本息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条上签有三被告的姓名，苏君江认为借条上苏君江三个字不是他所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苏君江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曾约定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支付的还款，依法应先抵充利息，多余部分再抵充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明细，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利息，故被告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尹素琴认为本案的借款本金351875元系以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结转而来，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尹素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尹素琴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借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审理中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在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苏君江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杜崇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尹素琴、苏君江、尹学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杜崇满借款本金3518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1998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已支付的430000元可在以上利息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8元，减半收取9364元，由尹素琴、苏君江、尹学富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借条载明，利息按每元2分计算，利息按每季度付一次。原审被告尹素琴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利息计付按每季度2分，但其不能解释每个月应支付利息的金额，而且根据当时当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杜崇满主张每元2分为每月2分的笔误的说法，更符合客观事实。故上诉人苏君江及原审被告尹素琴主张案涉借款利息计付按每季度2分，现本金和利息已还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被告尹素琴称借条载明的金额系本金加利息，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故依据目前证据尚无法证明该主张。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于2007年2月收到最后一笔还款后，在未超过二十年的情况下起诉还款，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本案借贷双方明确约定利息定期支付的情况，因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系基于借款本金而产生的权利，一般情况下利息之债应当先于本金清偿，且利息在本金清偿之前仍将持续产生。故借款和利息的诉讼时效不应当分别计算。据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苏君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8元，由上诉人苏君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