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莺，女，197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钢，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孙莺与上诉人**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莺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钢返还孙莺58900元欠款及利息，诉讼费全部由**钢负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10日，**钢借用孙莺广发银行信用卡刷卡支出18900元，其中本金16000元，手续费2900元。2012年6月2日至4日，孙莺通过ATM机存入**钢尾号4969工商银行卡20000元，并按**钢指示转账至蒋凤账户20000元。前述合计58900元系**钢的欠款，包含在**钢出具的40万元欠条中，故请求法院判决**钢向孙莺返还该58900元欠款并支付利息。针对孙莺的上诉，**钢辩称:孙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钢没有收到孙莺陈述信用卡套现的16000元，没有指示孙莺向蒋凤账户转款，孙莺称向**钢尾号4969工商银行卡存入20000元也不属实。综上，请求驳回孙莺的上诉请求。**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全部由孙莺负担。事实及理由：1.孙莺未提交其名下信用卡消费使用时**钢签字确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孙莺四张信用卡至2012年7月份的欠款是**钢所欠，无事实依据。2.一审中，孙莺主张四张信用卡消费欠款最迟到2012年4月4日，一审判决将四张信用卡的欠款认定到2012年7月份，超出了孙莺的主张范围。孙莺与**钢均认可2012年4月4日以后，**钢不在南京，一审认定该期间的欠款仍是**钢所欠，无事实依据。**钢出具的借条内容是孙莺所写，借条反映的内容不是事实。3.一审认定孙莺曾于2012年向公安机关举报**钢诈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但一审中，**钢曾申请调取报警资料，一审法院并没有调出报警资料，既然无报警事实，一审以报警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无事实依据。针对**钢的上诉，孙莺辩称，首先，案涉借条及两张欠条是**钢自己签字确认并按了手印，现在又一律否认，与事实不符。**钢写60万元借条是在2012年4月4日晚吃安眠药之前，写条子就是为了给孙莺一个交待。2012年4月4日被救下后，**钢回家待了一段时间，6月份又回到南京，在南京玩游戏时结交了赌博的朋友后又被骗。其次，关于报警，孙莺在刑警大队和派出所都报过警，报警记录是可以调到的。最后，**钢用自己的私家车抵押借了高利贷，因还不了钱才让孙莺打钱给蒋凤。孙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钢偿还孙莺借款本金200629.45元及利息和滞纳金损失；2.**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莺、**钢系同学，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钢曾作为连云港正大天晴股份有限公司司机在南京工作，2012年4月4日，**钢自杀未果后离开南京回连云港。2012年4月4日，**钢向孙莺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钢欠孙莺六十万元人民币。另外工资卡交由孙莺每月支取以还刷孙莺信用卡贰拾壹万元的手续费及最低还款额。此工资卡项不在六十万元之内”。同日，**钢还出具两份证明以及一份声明，证明的内容分别为：“本人**钢因和孙莺是朋友关系，诈骗其信用卡盗刷，触犯了国家法律，因此我愿意承担因诈骗而给孙莺带来的财产损失责任，我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本人**钢因迷恋赌博诈骗张魁福特轿车苏Ａ×××××私自抵押给民间借款人（实得人民币贰万捌仟元），借条实写捌万元。特此证明。其款项由张魁将此条转我家人，由我家人代还。特此道歉”。声明载明：“本人因恶习赌博，在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私人高利贷肆万元整，均与家人无关，我愿接受法律及社会的惩罚，其肆万元与家人无关。”2012年6月2日，**钢再次向孙莺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本人**钢于二零一二年陆月贰日做生意需周转，欠孙莺肆拾万元，本人承诺此款于2012年6月20日归还，若不按期归还，每日违约金贰仟元，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对于上述借条、欠条的形成过程，孙莺当庭陈述：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4月4日止，**钢先后使用孙莺名下四张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钢使用四张银行信用卡的具体时间：招商银行（账号43×××31）为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7月19日，浦发银行（账号49×××05）为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7月22日，宁波银行（账号82×××03）为2011年7月16日至2012年7月5日，上海银行（账号62×××96）为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7月8日；孙莺主张的借款本金200629.45元中包括**钢未偿还的上述银行信用卡欠款，以及之前孙莺代**钢归还银行信用卡欠款（2011年10月，孙莺两次代**钢归还案涉招商银行信用卡、宁波银行信用卡和浦发信用卡欠款46000元、17000元；），此外，孙莺在2011年5月12日分两次出借给**钢现金12300元、7700元，2011年10月出借**钢现金20000元；后因**钢没有能力偿还上述款项，故向孙莺出具了案涉借条；欠条系**钢自愿向孙莺出具，但所涉及的400000元并未实际履行。对于孙莺上述陈述，**钢则认为，书写案涉借条的纸张为连云港正大天晴医药有限公司报销单，**钢有很多签好字的空白报销单，孙莺有时会帮**钢整理报销票据，故而其会取得**钢签好字的空白报销单，加之借条主文系由孙莺书写，此印证了**钢的陈述。孙莺认可借条主文系其所书。经一审法院向**钢释明，**钢未申请对案涉借条的主文部分与签名部分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另查明，根据孙莺名下案涉招商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宁波银行信用卡、上海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招商银行信用卡截止2012年7月19日，欠款余额为18993.12元；浦发银行信用卡截止2012年7月22日，欠款余额为9165.65元；宁波银行信用卡截止2012年7月5日，欠款余额为20000元；上海银行信用卡截止2012年7月8日，欠款余额为31918.29元。一审再查明，孙莺认可在**钢使用案涉四张银行信用卡时，孙莺、**钢分别归还过部分信用卡欠款。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孙莺为**钢使用其名下信用卡透支消费事宜，曾于2013年1月份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区公安分局报警，此后，一直在与公安部门交涉。一审中，孙莺、**钢双方就如下事实产生争议：1.孙莺、**钢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钢抗辩其并未使用孙莺名下四张银行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也未收到孙莺现金支付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莺主张其与**钢之间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为此，提供了借条、欠条、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明、声明等作为证据。因孙莺确认就欠条所涉及的40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故对于孙莺主张该笔4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600000元借条，**钢虽辩称该份借条并非其出具，但**钢未对借条主文与签名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以证明其所述，故对于**钢上述辩称理由不予认可，应认定案涉借条系**钢出具。**钢虽否认借用孙莺名下信用卡透支消费，但从当时孙莺、**钢之间的关系考虑，加之**钢在出具的借条、证明中，其也已明确认可上述事实，因此，应认定**钢借用孙莺名下招商银行、浦发银行、宁波银行、上海银行信用卡的事实是存在的，**钢因所欠银行信用卡借款未还转化为对孙莺的借款事实成立。2.案涉借款金额。孙莺主张案涉借款包括上述四张银行信用卡的欠款，以及之前孙莺代**钢还款和孙莺现金出借78000元给**钢三部分构成。关于四张银行信用卡的欠款，由于银行对账单显示：招商银行信用卡欠款余额为18993.12元，浦发银行信用卡欠款余额为9165.65元，宁波银行信用卡欠款余额为20000元，上海银行信用卡欠款余额为31918.29元，因上述银行信用卡均为**钢使用，故该部分合计80077.06元应为案涉借款金额。关于代还款部分，案件审理中，孙莺提供了招商银行信用卡存款凭证，银行存款凭证显示：在2011年10月14日、2012年4月9日、2013年2月8日期间，孙莺分别向招商银行还款10875.52元、11850元、14642.3元，鉴于**钢使用招商银行信用卡至2012年7月19日止，因此，到2013年2月8日，该信用卡已由孙莺控制使用，故该还款不应纳入案涉款项范畴。孙莺主张代还款金额为63000元，但其仅提供上述三张存款凭条，且根据孙莺陈述案涉四张信用卡均由**钢控制使用，故对于孙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证据认定，孙莺代还款部分应为22725.52元。关于现金出借78000元，一审庭审中，孙莺提供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该证据仅能证明孙莺曾于2012年6月2日向案外人蒋凤汇款20000元，不能证明系按**钢指示付款，也不能证明此款项系案涉借款的一部分，**钢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于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除此之外，孙莺主张其余部分系现金给付**钢，但未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可。综上，案涉借款实际金额应为102802.58元。3、案涉借款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孙莺自2013年1月份起，一直在与公安部门对案涉款项进行交涉，属于连续主张权利，案涉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于**钢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如前所述，孙莺提供借条、证明、银行信用卡刷卡记录等作为证据，上述证据应能证明案涉四张银行信用卡系**钢实际使用，且**钢在2012年4月4日出具借条确认该四张银行信用卡未还款项系其对孙莺的借款，故孙莺、**钢之间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经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金额为102802.58元，对此**钢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孙莺代还款项22725.52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故依法应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银行信用卡欠款部分，应分别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欠款之日起，按各商业银行信用卡透支利息、罚息、滞纳金、复利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但应以年息24%为上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孙莺借款本金102802.58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本金22725.5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8993.12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9日起，按照招商银行信用卡透支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165.65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2日起，按照浦发银行信用卡透支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5日起，按照宁波银行信用卡透支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1918.29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8日起，按照上海银行信用卡透支计算利息、罚息、复利、滞纳金的标准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以年息24%为上限）；二、驳回孙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孙莺承担3454元，**钢承担2356元（孙莺已预交，**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并给付孙莺）。二审中，孙莺称，其在一审中陈述2012年6月2日40万元欠条不属实，是指欠条中载明的40万元总金额不属实，而非该欠条全部不属实。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钢提交其名下尾号为4969工商银行卡2011年1月16日至2016年6月25日的交易流水，拟证明该张银行卡是其工资卡，其自2011年2、3月份就交给了孙莺，即使2012年6月2日有现金存入该卡，也是孙莺自己使用的。对此，孙莺主张2012年4月4日**钢出具60万元借条时将该工资卡交给其，但5月份就将工资卡要了回去，该卡2012年6月2日现金存入19600元是**钢向其的借款，其将卡交还给**钢时没有让**钢出具收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孙莺明确**钢共使用其名下四张信用卡，分别为招商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宁波银行信用卡、上海银行信用卡，不包括广发银行信用卡。同时，孙莺明确**钢使用其信用卡的时间截止到2012年7月，且根据孙莺名下浦发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其信用卡项下办理了账单分期，至2012年4月尚有未到期账单。二审还查明，经本院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宁海路派出所核实，孙莺确于2013年向公安机关报警并持续交涉，后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银行对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莺与**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孙莺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莺主张与**钢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其名下信用卡的账单以及**钢出具的借条、证明、声明作为证据，称**钢借用其名下信用卡消费使用产生欠款，**出具借条予以确认。**钢辩称其并未使用孙莺名下信用卡，但对于为何在借条和声明中一再确认曾使用孙莺名下信用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钢出具的借条和证明，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四张信用卡2012年7月份的欠款金额以及经审查确认孙莺之前代还信用卡的金额认定双方之间借款金额总计102802.58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未超过孙莺一审中主张的诉请范围，亦未超过**钢在借条中认可的“刷孙莺信用卡21万元”的范围，结合双方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以及信用卡存在账单分期的事实，对于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孙莺上诉称**钢还使用其名下广发银行信用卡取现以及曾以现金存入的方式、**钢指示交付的方式出借款项共计58900元。但是，其一，其一审中明确**钢借用的信用卡不包括广发银行信用卡，其二，**钢出具借条中载明**钢将工资卡于2012年4月4日交给了孙莺，孙莺二审中主张其于2012年5月份又将工资卡交还给了**钢，但未要求**钢出具收条，也无证据证明对卡中余额予以确认，故其主张2012年6月份存入**钢工资卡的20000元系出借给**钢的借款，依据不足。其三，孙莺主张按照**钢的指示向蒋凤转款200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四，一审中孙莺明确40万元欠条系孙勇钢自愿出具，所涉款项未实际履行，二审中称其真实意思是40万元不完全属实，其中58900元已实际履行，与一审中的陈述不符。综合以上分析，孙莺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外，**钢还欠其5890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本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孙莺确实在持续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对于**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莺与**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由孙莺负担1273元，由**钢负担4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