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1刑初17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勇，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湖北省宜都市人，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及住所湖北省宜都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1日被宜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因不适合羁押被宜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爱华，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一部刑诉﹝2019﹞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张斌、检察官助理王莉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及辩护人李爱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李勇饮酒后回到家中，因怀疑妻子腾某与其多年的好友戴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盘问腾某，腾某予以否认，并要求戴某到家中当场对质。李勇打电话将戴某喊至家中，戴某与妻子蒋某一起到李勇家中后，李勇质问戴某与腾某的不正当关系，戴某予以否认，气愤中起身准备离开时，李勇便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砍向戴某，将戴某左肩及头顶左侧砍伤，戴某被砍伤后与蒋某逃离。随后，李勇返回客厅，失去理智欲与腾某同归于尽的李勇用左手拽住腾某的头发，右手持刀朝她的右侧头部砍了几刀。在腾某倒地之后，李勇又对其头部和左腿各砍一刀，致腾某当即失去知觉。随后，李勇分别向其亲属及110拨打电话，讲述将腾某杀了的事实。后经宜都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戴某所受伤势为轻微伤，腾某所受伤势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未遂），致他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勇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我的本意只是想吓唬、教训一下被害人，我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我开始砍的是被害人的背部、手部，在被害人躲避、夺刀的过程中砍到了她的头。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适用故意伤害罪较为恰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刑三庭在《审理故意杀人、伤害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中切实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中指出“在实践中一些致人死亡的犯罪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往往难以区分，在认定时除从作案工具、打击部位、力度等方面进行判断外，也要注意考虑犯罪的起因等因素。对于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如果难以区分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时，一般可考虑定故意伤害罪”，上述规定不仅仅是刑事政策宽严相济的体现，更是刑事处罚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的具体体现；2.被告人李勇的主观故意难以区分（1）李勇的供述是基于其主观上认为受害人已经死亡，其内心崩溃、一心悔罪求死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其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对妻子、对家庭造成巨大伤害后忏悔的意思表示，不是其犯罪主观故意的真实表示；（2）根据鉴定可知，受害人头部颅骨骨折、右手腕部关节功能性障碍，左手、左前臂等部位轻微刀伤，如果李勇主观上故意追求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应有致命伤害，不会是导致受害人身体多处轻伤和一处重伤的结果。此外，被告人有如下量刑情节：1.自首。案发后，李勇主动打110报警电话，一是希望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治；二是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直到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李勇一直未离开现场，到案后李勇如实全面交代了犯罪事实；2.案发后，李勇积极悔罪，戒掉酗酒恶习，在受害人住院及康复治疗期间，对受害人悉心照料，积极操持家务，让受害人有一个良好的康复环境。受害人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谅解书中表示鉴于目前面临的困难，鉴于李勇真心实意的悔改，为了家庭的完整，诚心诚意的原谅他。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勇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适用缓刑，给李勇一次赎罪的机会，还这个即将破碎的家庭一个完整的结局。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勇与被害人腾某系夫妻。2018年下半年，李勇开始怀疑妻子腾某与其多年的好友戴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8年12月20日下午，李勇、腾某邀约戴某、蒋某（戴某的妻子）、胡某、李某等朋友一起吃饭，席间李勇、戴某、李某三人喝了一瓶白酒，因席间李勇感觉腾某与戴某“眉来眼去”，当晚20时许二人回到家中，李勇开始盘问腾某，腾某予以否认，并表示可以喊戴某来对质。李勇遂打电话喊戴某到其家中，戴某与妻子蒋某来到李勇家中，李勇质问戴某与腾某的不正当关系，戴某予以否认，二人发生争吵，戴某气愤中起身走向大门准备离开，李勇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砍向戴某，连砍两刀，将戴某左肩及头顶左侧砍伤，戴某被砍伤后与蒋某逃离。随后李勇返回客厅，腾某见状拉住李勇的右手臂想夺下李勇手中的菜刀，李勇砍了腾某背部一刀，但未砍伤，腾某继续夺刀，此时失去理智的李勇遂用左手拽住腾某的头发，右手持刀砍向腾某的头部，腾某伸手抵挡的时候，李勇的刀又砍到了腾某的右手，腾某受伤倒地，李勇又朝其头部和左腿各砍了一刀后停止了对腾某的伤害，此时腾某仍倒在地上呼救，后逐渐陷入昏迷。随后李勇打电话给女儿交代相关事宜，然后两次拨打110报警投案。宜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随即赶至案发现场将已呈昏迷状态的腾某送往医院救治，腾某经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2019年8月5日，经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腾某因外伤致全身多挫裂创，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因外伤致颅骨骨折，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因外伤致右上肢重要神经损伤，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因外伤致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掌屈功能丧失，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因外伤致右手功能丧失达78%，该损伤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腾某所受伤构成重伤二级。同时查明，被害人腾某住院期间，被告人李勇一直在医院照顾，被害人腾某已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李勇的谅解，并请求法院考虑到家庭及其本人受伤后的实际情况，对李勇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菜刀一把，长约30CM，刀身为银色，刀柄为黑色，上有残留血迹。（二）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宜都市看守所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李勇因高血压，宜都市看守所暂不予收押。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宜都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1日对李勇采取取保候审措施。被告人腾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腾某已经对李勇表示谅解，同时因家庭及自己需要李勇照顾，希望对李勇宽大处理。（三）证人证言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晚，李勇打电话叫戴某去他家，其与戴某一起到了李勇家，两人发生争执，戴某被李勇用菜刀砍伤，头部和手臂都是血，后我们跑出了李勇家，在上电梯前听到腾某大叫，事后听说李勇将他老婆砍伤。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0日20时许，其在名都花园山水苑3期30栋电梯里发现血迹，经询问，保安说有一男子抱着头跑出去了，身上在流血，随后其报警，后听说李勇和他妻子打架。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勇系邻居，2018年12月20日晚8时左右，其在9楼楼道看见大量血迹，901室李勇家的家门打开的，李勇从其家中走在我身边，抽着烟，询问他血迹是怎么回事时，他说“杀人了”就又进屋了。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李勇系邻居，2018年12月20日晚，其听见屋外有呼救声，在阳台上看见有两人往外跑。（四）被害人的陈述腾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21日晚李勇因怀疑其与戴某有不正当关系，在家中将戴某和自己砍伤的事实，从最初要求追究李勇刑事责任，到现在要求对李勇从宽处罚，已对李勇进行谅解，夫妻关系很好。戴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2月20日晚8点多，在李勇家里，李勇因怀疑自己与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发生争执，其与老婆欲离开时，被李勇从厨房拿出菜刀砍伤，手臂上缝了几针，头顶靠左的位置被砍伤。（五）鉴定意见湖北省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都）公（司）鉴（临）字[2019]45号，证实被害人戴某所受伤为轻微伤。湖北省宜都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都）公（司）鉴（临）字[2019]51号，证明被害人腾某所受伤为重伤二级。（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宜都市名都花园山水苑三期30栋901室，屋内餐桌东侧地面看见70X50cm，90X60cm，90X50CM三处血泊，客厅沙发处地面见散落状人体毛发，茶几上一把黑色刀柄菜刀，刀刃处可见凝固血迹，刀体粘附有人体毛发若干。（七）电子数据被告人李勇及被害人腾某讯问及询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李勇的供述及腾某的陈述。（八）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李勇的供述，证实李勇因怀疑妻子腾某与好友戴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吃饭喝酒后，将戴某叫到家中。在确认两人是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过程中，与戴某发生争执，李勇冲进厨房拿出菜刀，将戴某砍伤，戴某与老婆蒋某二人逃走。随后，因腾某预夺下李勇手中的菜刀，李勇便抓住腾某头发并用右手持刀朝她头部砍了几刀，腾某倒地后又朝腾某的头部和左腿分别砍了一刀。随后，给女儿及亲人打电话告知此事，并报警。当时拿刀出来的想法就是想把戴某砍死，但只是把戴某砍跑了，后来腾某再三夺刀，才又起意砍腾某，砍腾某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就是想把她砍死，与她同归于尽。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腾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长期怀疑被害人与其好友戴某有不正当关系，案发当晚一起吃饭时，感觉二人“眉来眼去”，精神受到刺激，饭后回到家，李勇与被害人就此事发生争执，喊来戴某对质，李勇又与戴某发生争吵，遂拿刀砍戴某，戴某逃跑，腾某夺刀，李勇此时已经失去理智，持刀砍向腾某，砍的时候心里“就是想把她砍死，与她同归于尽”，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在客观行为上，被告人作案时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连砍数刀，当时被害人拿手挡住头部，被告人一刀砍到被害人的手腕处，致右腕部及手掌不全离断，可见其力度之大。且在被害人受伤倒地无力抵挡之时，被告人还向被害人头部砍了一刀。综上分析，被告人李勇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其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故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是在冲动状态下产生的杀人故意，与有预谋的故意犯罪不同，没有预先确定的犯罪动机，也没有事先选择好的犯罪目标，因此主观恶性没有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大，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勇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实施终了的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事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尽心照顾被害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从宽处罚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勇已近知命之年，有着善良的妻子、懂事的女儿，本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现因被告人的一念之差，酿成悲剧，给家人造成了伤害，也给自己带来了法律的制裁。好在被告人及时醒悟，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悔罪之意，获得了妻子的谅解。虽然法律是严明的，但也是有温情的，刑罚不仅仅是惩治犯罪，更重要的是挽救迷失的心灵。由于本案被害人现在右手康复治疗需要照顾，被告人自己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行，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认罪态度，结合“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希望被告人能从此次事件中了悟到法律的真谛，珍惜夫妻情分，对家人、对他人、对社会心存善念，以积极的心态面对生活，以实际行动回报社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袁昌桂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贾 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