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经济开发区香小路西。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红，女，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娟娟，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晨良，男，197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志，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磊，男，1995年2月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志，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峰，男，198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红、张晨良、张雅磊，原审被告张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华公司、原审被告张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被上诉人刘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娟娟，被上诉人张晨良、张雅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借款主体应为张晨良及张雅磊。张玉峰从未与刘明红洽商过借款、还款及相应利息等事项，张玉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刘明红也认可案涉两张借条和一张欠条中的“张玉峰”签名并非张玉峰本人所签；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张玉峰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及占股50%的股东，从未授权公司财务或其他会计人员在相应数额的借条或欠条上加盖万华公司的公章，刘明红陈述是由万华公司会计韩丽敏书写，但韩丽敏并未出庭证实，法院也没有调查核实；张晨良及张雅磊对其借款予以认可，并主张其借款系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但其二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其二人的确将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也完全是其二人作为公司股东的个人投资，案涉借款应认定为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案涉借款主体认定为万华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没有证据证明刘明红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刘明红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通过给付现金的方式履行出借义务，累计给付张晨良185万元、张玉峰10万元，但具体时间及地点不清楚；刘明红出具的两张借条及一张欠条上显示，相应的三笔借款均系以现金方式于当日给付完毕，这与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给付现金累计达到185万元的说法相矛盾。且刘明红对其主张的现金给付的履行方式未提供原始借条复印件及提现记录等辅助证据，没有达到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应当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刘明红提供的《借款本息计算单》真实性存疑，不能排除案涉借款系有人恶意串通的结果。3.案涉借款本金并非195万元，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张玉峰不认可刘明红给付其10万元现金的说法，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85万元；刘明红陈述其收到过利息50万元，双方没有结算凭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204920元，并以2204920元为基础计算利息属于法律禁止的“复息”情形。刘明红辩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张玉峰的妻子张雅姗担任万华公司会计职务，款项均存入张玉峰母亲名下的银行卡中，并且最初的借条都是张雅姗代表公司为刘明红出具的，张玉峰对借款的事情不可能不知情。其在上诉状中所称不符合事实，完全是为了逃避借款偿还责任。刘明红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欠条、本息计算单全都是在张雅姗离职后担任会计的韩丽敏根据其公司的账目核算后书写出具的，并且加盖了万华公司公章。因此刘明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晨良、张雅磊辩称，本案上诉是由万华公司提出的，张玉峰没有上诉，上诉状以张玉峰个人名义对原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案不应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张玉峰辩称，同意万华公司上诉状的内容。一审判决没有要求张玉峰承担偿还责任，故张玉峰没有理由提出上诉。万华公司提出上诉符合程序规定。刘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晨良、张玉峰、万华公司共同偿还刘明红借款2204920元及利息（按年息15%计算，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借款主体。首先，刘明红当庭表示借款人为万华公司，并且提供的借条和欠条右下方均盖有万华公司印章，张晨良、张雅磊亦认可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此，认定万华公司为借款人，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刘明红提供的借条、欠条右下方虽然有张晨良、张玉峰的署名，但刘明红当庭表示借条、欠条全部内容是万华公司会计韩丽敏书写，并非张晨良、张玉峰本人签名，张晨良、张玉峰也认可非本人所签，不认可为个人借款，刘明红亦未提供该借款是张晨良、张玉峰、万华公司共同借款的其他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张晨良、张玉峰为共同借款人；再次，张玉峰、万华公司虽然不认可借款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万华公司从刘明红处借款的事实存在。综合以上三点，法院认定借款人为万华公司。2.关于借款金额。刘明红提供了借条、欠条、借款本息计算单证明借款金额，其中借款本息计算单虽然没有签名、盖章，但该借款本息计算单与借条、欠条所使用的纸张相同，均载有“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信笺”红色字头，其载明的本息计算结果与刘明红提供的万华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说明刘明红提供的借条、欠条、借款本息计算单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具有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法院认定万华公司自2014年6月起多次向刘明红借款，截止2017年8月30日借款本息累计为2204920元。万华公司为刘明红出具借条两份、欠条一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刘明红现金￥1000000.-计：壹佰万元整张晨良（署名）张玉峰（署名）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盖章）2017.8.9”、“借条今借刘明红现金￥440545计：肆拾肆万零伍佰肆拾伍元整张晨良（署名）张玉峰（署名）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盖章）2017.8.9”、“借条今借刘明红现金￥7604375计：柒拾陆万零肆仟叁佰柒拾伍元整张晨良（署名）张玉峰（署名）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署名加盖章）2017.8.30”。上述借条、欠条出具后，万华公司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万华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刘明红与万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万华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偿还借款，万华公司在刘明红主张权利后未予偿还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刘明红要求万华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万华公司于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30日为原告出具的借条、欠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未载明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刘明红亦未向法院提供借贷双方对后期借款约定了利息的其他证据，故对刘明红要求自2017年8月31日起以19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计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定自刘明红起诉之日起以2204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张晨良、张玉峰并非共同借款人，故刘明红要求张晨良、张玉峰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刘明红在诉讼中，以张雅磊是万华公司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为由，要求其对万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张雅磊并非原始股东，刘明红提供的万华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单，不足以证明张雅磊未履行出资义务，且万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依法独立承担民事义务，即使张雅磊未履行出资义务，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万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明红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万华公司不能清偿现有债务，故对刘明红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明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华公司偿还刘明红借款本金220492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492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39元，由万华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法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万华公司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明红。二审期间，万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9）冀0229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万华公司主张案涉借款主体应为张晨良、张雅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条文是关于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及“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证明标准的规定。本案中，刘明红举示的借条及欠条的右下方均加盖有万华公司公章及“张晨良”、“张玉峰”的署名。其中，刘明红及张玉峰、张晨良均认可上述借条及欠条中的“张晨良”、“张玉峰”的署名非并其本人签署，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玉峰及张晨良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之一，故对万华公司关于张晨良系案涉借款主体之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张雅磊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亦不能证明其作为万华公司股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万华公司关于张雅磊系案涉借款主体之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晨良作为公司原股东、张雅磊作为公司现股东均认可万华公司存在案涉借款的事实；万华公司对案涉借款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对案涉借条及欠条中万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反驳证据，仅以张玉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未授权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万华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刘明红是否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问题。刘明红主张案涉借款均已实际交付，刘明红系经营配货站的业主，履行出借义务的方式是现金给付。张晨良作为公司原股东、张雅磊作为公司现股东，对刘明红的此项主张予以认可，且主张已通过张雅磊账户偿还借款50万元。综合全案现有证据来看，刘明红系经营配货站的业主，现金流充沛，具备一次性给付10-20万元现金的经济实力；刘明红提供的借条、欠条、借款本息计算单所使用的均系载有“唐山市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信笺”红色字头的纸张，且其上所载的金额、计算结果与扣除已偿还部分所计算的本息和相互印证，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刘明红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且实际履行的借款本金之和为195万元，并不不妥。万华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为刘明红出具的欠条，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所载金额可作为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后期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9元，由唐山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