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1970号 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海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556160704G。 法定代表人：孙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胜华、方燕，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兴业路东、谢家路西银都大厦主楼1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9C3526。 法定代表人：李竞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聪，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金能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环城南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86400814U。 法定代表人：金燕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顾跃华、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竞一，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徐聪，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盐隆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姚家路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9FLBN6L。 法定代表人：姜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渊，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禾公司）、海盐金能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公司）、李竞一、第三人海盐隆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燕芬独任审判，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燕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林华、王水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方燕，被告道禾公司、被告李竞一委托代理人徐聪，被告金能公司委托代理人顾跃华，第三人隆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竞一到庭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起诉称，2018年6月27日，原告、第三人与被告道禾公司签订《海盐隆鑫纺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向原告购买人造革等产品。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票都是开给被告金能公司，并由金能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018年10月29日，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由道禾公司出面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我单位欠绍兴东泰货款?2451798.40元。对账后，被告金能公司又陆续支付原告货款1265537.56元，余款1186260.84元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均无理拖欠。另，经查，被告道禾公司为一人公司，被告李竞一为被告道禾公司的唯一股东，李竞一与道禾公司财务混同，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三被告无故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变更）：1、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186260.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186260.8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被告李竞一对被告道禾公司应承担部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申请费用。 被告道禾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虽面料确实是原告供应的，但被告道禾公司未和原告签订过合同，未向原告购买面料，而是第三人向原告购买，道禾公司再向第三人购买，涉案购销合同已经履行；第二，原告诉称的面料确实收到，对面料款总金额3540246.40元没有异议，但是首先，面料供应商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导致成衣出货迟延，为了及时向国外客户交货，运输方式由海运变更为两次陆运、两次空运，给原告造成了运费损失，且部分来不及交货又造成了少交货的损失，其次，面料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如门幅过窄等，给原告也造成了损失，上述损失应由面料供应商承担，具体包括面料的损失240595.85元、铁路运费255965.90元、空运加未出运扣款641530.60元、检测重测费1202.60元、有毒有害物质检测费5724元，合计1145018.95元；第三，被告金能公司是被告道禾公司的加工厂，负责加工服装，面料直接送到金能公司，发票开到金能公司，由金能公司付款，但金能公司接收发票、收面料及付款均是受道禾公司的指示，金能公司仅是道禾公司的一个付款渠道，在涉案业务中和原告、第三人之间没有业务关系。 被告金能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原告和被告金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金能公司仅是一个加工企业，和被告道禾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为道禾公司加工服装，每件衣服收取加工费31元；因为服装出口后外贸款收回来，都是通过被告金能公司的账户走账，故发票都是开给金能公司，付款也都是由金能公司账户支付，但收取面料、发票、支付货款等，均是根据被告道禾公司的指示所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金能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竞一答辩意见同被告道禾公司，另李竞一辩称不存在公司和个人财务混同的情况，不应该由李竞一个人承担责任。 第三人隆鑫公司陈述称，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应该得到支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8年6月27日的《海盐隆鑫纺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告、第三人与被告道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2、2018年10月29日的对账回单一份，这是证人杨某找到被告李竞一对账，李竞一在和被告金能公司核对之后所出具，邮寄给杨某的，证明截止2018年10月29日，被告道禾公司结欠原告货款2451798.40元的事实，但对账回单上“说明事项”部分载明的“接下来支付？1361552.00，其余作为折扣、运费？1090246.40”的内容，是被告李竞一的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达成合意； 3、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五份（复印件），证明被告金能公司是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人，根据发票在对账之前支付了1088448元，在对账后支付了1265537.56元，其应该和被告道禾公司一起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 4、2019年4月15日的证明书一份，系第三人隆鑫公司所出具，证明第三人已将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原告，货款属于原告，原告的主体适格的事实； 5、被告道禾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道禾公司系一人公司，被告李竞一系其唯一股东，二被告财务混同，李竞一应对道禾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对账回单中的扣款1090246.40元是被告李竞一单方意思表示，原告不予认可的事实。证人陈述：证人在第三人隆鑫公司处工作，是第三人的业务经理，做业务接单；原告不愿意跟李竞一直接合作，证人跟原告比较熟悉，故李竞一找到证人，让证人帮忙和原告沟通，故证人是涉案业务的介绍人、经办人；第三人和原告是合作关系，有订单共同完成，即第三人有客源，原告有生产能力，第三人把客源介绍给原告，面料由原告提供；证人是全程参与涉案购销合同签订的，当时是在第三人的办公室，在场人员有证人、第三人的老板姜国明、被告李竞一、原告的业务员，三方的章是一起盖的，当时合同打印时格式出错，导致原告没在合同上，故仅是盖了个章；被告道禾公司没有能力生产服装，李竞一找到金能公司代加工，并要金能公司开成衣的发票到进出口公司，要面料供应商开发票到金能公司，所以本案的发票都是由原告开给被告金能公司；实际产生的货款有350余万元，被告金能公司付了230余万元，发票开了240余万元，余下的100多万元尚未开票，因为李竞一没有告诉开票的信息和内容而无法开；关于开票的流程，李竞一告诉证人要按照他们出货的流程，出一票开一票，李竞一把要开票的明细、内容发给证人，原告就按照李竞一的要求开好发票给李竞一，李竞一收到发票给被告金能公司，金能公司再开一个成衣发票到进出口公司，进出口公司把钱打到金能公司，金能公司再付款；李竞一要求把货发给被告金能公司，收货、验货、收发票、付款均是金能公司，故被告金能公司是实际履行合同方；因为总的货物已经全部发完，卖方一直催买方付款、对账，2018年10月29日，证人到李竞一处提出要对账，李竞一提出要跟被告金能公司核对，后李竞一把对账回单寄给了第三人，第三人给了原告，但上面写了折扣和运费，原告及第三人是不认可的，想约李竞一谈，但李竞一一直不见面；对李竞一提出的扣款，李竞一接国外客户的订单时，国外客户给他的货期是7月28日，当时就知道是来不及的，李竞一还要接，现在要把损失转嫁到面料厂，面料供应商对此肯定是不认可的。 7、证人杨某、被告李竞一、被告金能公司及各类辅料商在内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人杨某与被告李竞一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组，根据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被告金能公司收到的面料数计算，证明面料款不可能是发票金额2450000元，面料款应该为3540246.40元的事实； 8、唐某的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唐某系证据7中微信群中的一员，证明唐某是被告金能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 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质证认为，对证据1，确实是被告道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但原告的公章是事后加盖上去的，对此不予确认；对证据2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没有加盖公章，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当时只是为了帮助证人杨某才出具的，且是当场出具，上面的金额2451798.40元是被告道禾公司应该支付的总货款金额；对证据3不发表意见，如果是真的，与之前的对账回单有出入；对证据4，同证据1、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李竞一作为被告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账回单上的金额都是按照证人说的写的；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下的订单是193000米，后实发了204016米，但因为面料交货延迟和瑕疵的原因，实际用布200216米，有3800米面料没有使用，尚留在金能公司。 被告金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从合同的一般签订习惯来讲，原告的公章应系为了达成诉讼目的而事后加盖，故这是一份伪造的合同；对证据2，在诉讼之前金能公司并不知道有这份对账回单；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金能公司仅是加工企业，代被告道禾公司付款，故不应作为买方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4，没有法律效力，且进一步证明了证据1中原告的公章系事后加盖；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除了对账回单的出具道禾公司并没有经过金能公司同意外，其他的关于主体问题、合同签订等内容，证人在说假话，是原告和第三人串通的结果；对证据7，因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金能公司对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唐某确实是被告金能公司的工作人员，需要说明的是，唐某作为加工方金能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收到面料后已经跟第三人提出了大部分面料的门幅不够的问题。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被告道禾公司应该也持有一份，如果认为不真实，应该向法院提交，但其没有提交；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在签字盖章的时候已经跟被告金能公司沟通核对过，而“说明事项”载明的内容并没有跟第三人商量达成一致；对证据3没有异议，被告金能公司履行了收发票、付款的义务，其和被告道禾公司应该是共同的合同主体；对证据4、5、6、7、8没有异议。 被告道禾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总的情况说明一页、李竞一与德国客户之间的往来邮件十三页，证明面料延迟导致成衣出口延迟，从而变更了运输方式造成多支出运费，产生外商扣款的事实； 2、和检测机构的往来邮件、面料测试报告等证明产生检测费用的资料九页，证明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进行测试，产生检测费用的事实； 3、和证人杨某的往来邮件八页，证明面料供应商和被告道禾公司约定了具体的货期、面料门幅等的事实； 4、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9月10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四十三页，微信群中有被告李竞一、证人杨某、唐某（代表金能公司），还有道禾公司的其他人，以及关于这个订单的辅料商，证明面料存在面料瑕疵、门幅宽窄不一的情况，导致出货延迟和面料损耗过大的事实； 5、录音一份，该录音形成于2019年1月28日，在场人是原告方的林绍勇、原告方工程师、证人杨某、被告李竞一，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买卖关系，原告承认面料存在严重问题造成道禾公司出货延迟和面料损失，并且愿意承担第一单和第二单的运费及面料损失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总的情况说明，是被告道禾公司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原告不予认可，对往来邮件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确认与涉案订单有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且邮件存在截取的情况，不完整，另即使出口货期延迟了，也并非是原告造成的，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约定交货期限，不存在面料交货迟延的情况；对证据2，除第17页的交易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他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且内容为截取了部分，即使面料测试与本案有关，这也是道禾公司自行去做的检测；对证据3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邮件中的货期、产量、门幅是关于成衣的，而不是关于原告的面料的，且原告从未对面料的货期、产量、门幅进行过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方并不在群里，关于门幅不够等问题，均是被告方的陈述，原告不认可，原告一直在按时保质保量地出面料；对证据5，因为没有看到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原告方的人员也没有认可面料延迟和门幅过窄的情况，双方也并未定下最终的协议，另林绍勇是原告的经理，大概在对账回单出具后，双方确实有过谈话协商。 被告金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被告道禾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金能公司作为服装最终的加工方，是肯定要参与到群里的。原告方工作人员不在微信群中，进一步证明了是第三人和道禾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如果微信群中的杨某是原告代理人，那么杨某的意思表示就应该代表原告。 被告李竞一质证后无异议。 第三人隆鑫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其次，邮件截取不完整，发给杨某的邮件没有回复，无法确认杨某是否收到；微信群聊天记录亦不完整，实际聊天中，李竞一更改了两次出货时间，也有讲到加工厂的生产能力不足、辅料来不及等方面的聊天；对录音，相关方确实有过谈话协商，但是不是该录音中体现的这次，不清楚。 被告金能公司、李竞一没有提交证据。 第三人隆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自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被告李竞一与证人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关于该聊天记录的（2019）浙盐证内字第51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李竞一提出扣除的1090246.40元没有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发票是根据李竞一的指示开好，再拿给被告金能公司的事实。 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且认为能证明被告金能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方这一事实。 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部分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的内容，部分也是不真实的，比如其中的发货单，只发到2018年8月18日，是不完整的。 被告金能公司质证认为，因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金能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聊天中涉及到的争议的110万元差额部分与被告金能公司无关，因为金能公司仅是一个加工方。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购销合同，从合同的名称、抬头、落款等体现的内容来看，只有购货方被告道禾公司和销货方第三人隆鑫公司两方，且合同第九条也载明“本合同一式两份”，而原告、第三人、证人所陈述的系合同书写失误、故把原告漏掉的意见，不符合该证据的体现及一般常理，不予采信，故该合同系第三人与被告道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对原告提出的系三方共同盖章形成该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2、3、5、7、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对证据4即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书，实际是第三人的陈述；对证据6即杨某的证言，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案情，综合予以考量和采纳。对被告道禾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除证据1中的总的情况说明、证据2中的第17页的交易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因原告、第三人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被告道禾公司提出的待证事实，因对道禾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暂不作认证，具体不处理的原因，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对证据5的录音，因没有原始载体，暂无法确认。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即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 经审理本院查明：2018年6月27日，被告道禾公司作为购货方、第三人作为销货方，签订了《海盐隆鑫纺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道禾公司向第三人购买人造革，分别为蓝色77000米、单价15.6元，红色58000米、单价15.6元，蓝白相间58000米、单价20.6元，共计193000米、3300800元；并约定了交货方式、验货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等，未约定交货时间。 该合同项下的面料由原告供应，直接送货至被告金能公司，由金能公司加工制作服装。从金能公司工作人员唐某制作的表格来看（原告提交的证据7），面料送货时间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2日，分别是蓝色82057米、红色61929米、蓝白相间60030米，共计204016米，原告对表格中体现的送货时间、数量等予以确认，但认为这是出大货时送的面料，不包括打样时送的面料；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对表格载明的送货情况予以认可。 2018年10月29日，证人杨某找到被告李竞一对账，后由被告道禾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被告李竞一签字，向原告出具对账回单一份，落款日期2018年10月29日，该回单载明：经核对后，截止2018年10月29日，我单位欠绍兴东泰货款？2451798.40元。在回单左下方“数据不符需另加说明事项”部分，手写了“接下来支付？1361552.00，其余作为折扣、运费？1090246.40”。对该对账回单的形成，原告及第三人认为，是证人杨某找李竞一对账，李竞一提出要跟金能公司核对，故没有当场出具，后李竞一填写了对账回单的内容并盖章签字后邮寄给了第三人，但原告、第三人对“数据不符需另加说明事项”部分的内容是不认可的，并没有经过原告、第三人的同意；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认为，该对账回单是证人杨某来对账时当场出具，金额2451798.40元是总共应该支付的货款金额。 在业务往来中，原告向被告金能公司开具了六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开票日期2018年9月27日的有四份计金额1450000元、2018年11月6日的有两份计金额1000000元，共计2450000元。期间金能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对账回单出具前支付了1088448元，对账后，2018年11月16日支付了690000元，2018年11月28日支付了331450.56元，2018年12月17日支付了244087元，计1265537.56元。金能公司累计付款2353985.56元。 证人杨某是第三人的业务经理，也是本案买卖业务的介绍人、经办人。对本案当事人在涉案面料买卖关系中的身份问题，原告、第三人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是合作关系，第三人提供业务信息及负责业务过程中的沟通，原告作为卖方提供面料，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共同向原告购买面料，道禾公司接单、金能公司加工；被告道禾公司认为，第三人向原告购买面料后卖给道禾公司，故道禾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面料买卖关系，与第三人存在面料买卖关系，金能公司仅是道禾公司的加工厂，接收面料后制作成衣以完成道禾公司的出口订单，故金能公司与原告、第三人均不存在涉案买卖关系；金能公司认为其仅为道禾公司的加工厂，与原告、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关系，收货、收发票、付款等行为均是根据道禾公司、李竞一的指示所为。 为完成外国客户的订单，相关人员组成了一个微信群，成员包括被告李竞一、证人杨某、金能公司的唐某、道禾公司的人员及关于这个订单的辅料商等。从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来看，面料发票开给金能公司，系按照李竞一的要求；在金能公司的唐某制作的面料收货表格中，在备注栏多次提到布底色差严重、门幅宽窄不一、门幅不够等问题；聊天中，有多次提及面料有色差、门幅窄、门幅宽窄不一、品质差等问题并且有催面料。 在被告李竞一与证人杨某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中，李竞一说：“你说主要问题不是面料商是加工厂没有赔100多万这么多我们钱不付感觉是你说我们不对的意思吧”、“我下午安排货款明天可以付面料商最好让他发票今天寄出。不能再有闪失了”、“汇出了明天可以汇给面料商70万左右等函调好了余下的就可以安排了”、“我知道，我在办贷款了，后面给供应商好点”、“金能打的钱刚收到还有的你那里金额不动的我会付的”等等；杨某说：“你扣面料厂110万了。我还在帮你跟他们谈”、“如果对方不同意。那么最坏的打算是对方起诉，我让你资料邮件都整理好，对吗”、“……不能说一下扣100多万！人家不接受起诉了怎么弄，做人做事不是这样的”、“关于面料厂你要扣款的问题，姜总让我问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我们也想知道你最后的决定。因为现在到12月了！要处理掉了！”、“……你这个扣款100多万的是你要扣的，出来大家碰个头那么难吗？”、“李总，今天金能还是没付吧”、“这个不是这么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能付的总要想办法去付的！不能说客人没付或者其他怎么样不付给他们的……”等等。从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杨某一直在向李竞一催款，关于扣款问题，原告、第三人并不认可。 另，被告道禾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7日，系被告李竞一100%持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4月15日，第三人出具证明书一份，表示：涉案购销合同项下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及享有收款权利的主体是原告，而该合同项下实际共同买受人是被告道禾公司和被告金能公司。 原告陈述：涉案购销合同是和被告道禾公司签的，当时只知道面料是卖给了道禾公司，但开发票时李竞一要求开到被告金能公司，才知道金能公司也参与；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面料通过物流根据李竞一的要求送到金能公司，货款都是向李竞一催要；因为双方对送货时间没有约定，故不存在迟延交付面料的情况。 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陈述：涉案业务从2018年1月开始和杨某聊起，到了2018年4月份，具体的数量、价格都有了，杨某开始跟原告讲这笔业务；面料上正常的发货时间应该是从2018年6月26日到2018年7月20日左右，但实际发货是从2018年6月26日到2018年9月12日，交付迟延了；跟外商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7月底，因面料交付迟延，导致成衣未能及时交付，最后分四批出货，分别是2018年8月14日出货22300件（铁路）、9月3日出货39400件（铁路）、9月19日出货20000件（空运）、9月23日出货10600件（空运）；跟外商的衣服订单数是103300件，因面料交付迟延、瑕疵等原因赶不上货期，有2181件成衣已经做好无法出货，另有3800米面料没有使用，分别是蓝色100米、红色2300米、蓝白相间1400米，都尚在金能公司，最后实际出货只有92300件。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针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解释和认定： 一、对涉案面料买卖关系中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为谁的问题。 首先，关于出卖人。原告、第三人认为原告是出卖人，第三人是介绍人、经办人，被告道禾公司认为第三人是出卖人，而原告是将面料卖给了第三人。从审理的情况来看，本院认为，原告应可认定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出卖人，从而享有向买受人主张货款的权利，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面料系由原告直接提供，被告道禾公司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第二，在被告道禾公司出具的对账回单中，明确载明“我单位欠绍兴东泰货款”，说明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对面料出卖人为原告这一情况知情且认可；第三、涉案的发票都由原告开具，货款也均由金能公司支付给原告；第四，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认为是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向第三人下的订单，故第三人是出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虽购销合同签订时的出卖人是第三人隆鑫公司，但在实际履行中，是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面料、开发票、收款，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义务，也部分享受了作为出卖人的权利，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对此知情且无异议，合同签订时的出卖人即第三人亦认为系原告实际履行了合同，第三人已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了原告，故当事人的行为已构成了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原告作为承受人，已完全取代出让人即第三人在涉案合同中的法律地位，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即出卖人。即使抛开上述法律概念，不依据上述购销合同，原告在涉案买卖关系中的行为也完全符合出卖人的特征，其实际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就应该作为出卖人享有出卖人应该享有的权利。 其次，关于买受人。原告、第三人认为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是共同买受人，道禾公司、金能公司认为道禾公司是买受人，金能公司仅是道禾公司的加工厂。从审理的情况来看，本院认为，被告道禾公司应是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金能公司与本案买卖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在涉案购销合同中，买受人仅为被告道禾公司，金能公司不参与该买卖关系；第二，原告陈述，签合同时只知道面料是卖给被告道禾公司，但开发票时李竞一要求开到被告金能公司，才知道金能公司也参与。据此可知，原告本身认为的买卖交易对象也是道禾公司而非金能公司；第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管是对账还是催讨货款，原告方均是与李竞一联系，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要求与金能公司进行对账或向金能公司催要货款，如果金能公司也是买受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第四，虽然面料送到金能公司，涉案的发票开给了金能公司，货款也是由金能公司支付，但原告、第三人也认可送货、开票均是根据李竞一的指示所为，而关于货款为何由金能公司支付，结合证人杨某对开票、付款流程的表述，道禾公司、李竞一、金能公司对此的解释亦符合常理，故收货、收发票、付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被告金能公司系买受人；第五，被告道禾公司对金能公司身份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亦认为金能公司仅是道禾公司的加工厂，与涉案买卖关系无关。 二、对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 被告道禾公司向原告出具加盖合同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的对账回单一份，并由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竞一签字确认，该回单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9日，道禾公司欠原告货款2451798.40元，该内容的法律效力因无相反证据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道禾公司、李竞一辩称的该对账回单上的金额2451798.40元是总计应该支付的金额的意见，本院认为，李竞一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解释明显与对账回单载明的内容不符，故本院无法采信。而原告的解释，即总送货是出大货送的204016米面料及打样时送的面料，共计货款3540246.40元，后对账前金能公司支付了1088448元，故对账时尚欠金额为2451798.40元，与查明的情况基本相符。综上，截止2018年10月29日，被告道禾公司欠原告货款2451798.40元，后道禾公司通过金能公司又向原告付款1265537.56元，故现尚欠原告货款1186260.84元。 三、对被告道禾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 首先，对账回单中“数据不符需另加说明事项”部分关于扣款的表述，没有证据证明系经过相关人员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合意，从李竞一与证人杨某的聊天内容来看，面料厂即原告对扣款是不予认可的。 其次，对该损失实际存在与否及损失金额等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因为第一，被告道禾公司提出的损失包括面料的损失240595.85元、铁路运费255965.90元、空运加未出运扣款641530.60元、检测重测费1202.60元、有毒有害物质检测费5724元，合计1145018.95元。道禾公司在收到原告提供的面料后，如确实因面料原因给道禾公司造成上述损失，道禾公司向原告主张赔偿应属于一个独立的诉，而非仅仅是抗辩；第二，本案法律关系复杂，对买卖关系中的出卖人和买受人究竟为谁的问题，几方当事人均有争议，需要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和查明，故在买卖合同相对方尚不确定的情况下，道禾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前提尚不具备。 综上，对道禾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应在涉案买卖关系相对方确定后，由买受人另诉来救济解决。 四、对被告李竞一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竞一作为被告道禾公司100%持股的股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李竞一应对被告道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买卖关系中的出卖人是原告、买受人是被告道禾公司，原告向道禾公司交付面料后，道禾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但道禾公司拖欠不付，应承担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1186260.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被告李竞一应对被告道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对被告金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86260.84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付款日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李竞一对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海盐金能塑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李竞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76元，由被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李竞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陶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