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1301号原告：李某1，女，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朝阳医院退休医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栋（李某1之夫），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包装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3，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科学院退休职工，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宇（李某3之子），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娜，北京市吴栾赵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以下称姓名）与被告李某2、李某3（以下各称姓名）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栋、谢峰，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段凤丽，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宇、康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事实和理由：李某1与李某2、李某3为姐弟关系，三人均为被继承人杨某的亲生子女。2014年4月8日，被继承人杨某立下遗嘱，对其生前所有财产作出相关处理分配意见，其中将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留给李某1所有。2018年5月13日，被继承人杨某去世，李某1办理了丧葬事宜。为尊重被继承人遗愿，特此起诉主张确认和履行遗嘱的内容。李某2辩称，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出具遗嘱时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本案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由三位继承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便遗嘱有效，也为部分有效。被继承人杨某的配偶李某某去世后遗产未实际分割，杨某所立遗嘱无权处分李某某的财产份额，其无权处分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一、被继承人杨某尚有其他遗产，应当一并处理。（一）杨某名下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7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我要求分割三分之一的份额。（三）和平街房产的出租收益。杨某去世后，李某1一直以杨某的名义将房屋对外出租，按月收益9090元的标准计算。我要求分得总数的三分之一。（四）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使用费，按每月12000元的标准计算，我要求分得三分之一。（五）杨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18年5月13日存款共计207098．3元，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并且按照李某1应当少分或不分的原则处理，我要求分得40%共计82839．32元。（六）李某1在杨某在世时就存在侵吞老人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导致了杨某存款金额不当减少总计857951．61元，侵害了我和李某3作为继承人的利益，李某1应当就其侵占的部分给予我和李某3一定的补偿，即李某1应当补偿我343180．64元。（七）杨某名下支付宝账户余额不明确，希望法院调查杨某名下支付宝账户。（八）我为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7号房屋支付供暖费6337．2元，希望李某1、李某3各承担三分之一。二、被继承人杨某2014年4月8日立遗嘱时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应属无效。（一）从遗嘱内容看，被继承人杨某立遗嘱时神志不清。1、将儿子李某3的身份证号错误书写且书写遗漏。2、备注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备注和平街住房由杨某与李某1共同投资购买，实际情况是该房产是李某2与李某1共同出资购买，杨某没有出资。（二）被继承人杨某患有抑郁症和脑梗塞，立遗嘱时已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病历记载，杨某自2012年起即多次因抑郁住院，2013年10月24日，杨某住院，初步诊断为脑梗死。2014年2月12日，杨某再次住院，初步诊断为陈旧性脑梗死，当时脑梗死达到一年。三、遗嘱无权处分了李某某的房产份额，李某某的房产份额应当由各继承人法定继承。住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和7号房屋为李某某在第一机械工业部第八设计院的福利分房，塔院分房为李某某在全国总工会的福利分房，均使用了李某某的工龄，因此三处房产中均由李某某的遗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992年3月19日李某某去世后，各方未对李某某的遗产进行分割。三处房屋办理房屋登记时，为方便起见，登记为母亲杨某所有，但各继承人均未放弃对李某某遗产的继承。杨某遗嘱处分了李某某财产份额应属于无效，该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3辩称，现有证据无法推翻杨某所立的遗嘱，故遗嘱应该是有效的，应该尊重杨某的遗愿。如果法院判决，我愿意给李某2补偿。关于李某某的份额，虽然在购买房产时折抵了李某某的工龄，但遗嘱分配的两套房产应该是杨某个人所有，工龄补贴是因为杨某对单位的贡献，且购买两套房屋时李某某已经去世多年，杨某是可以处分自己的遗产的。房产的孳息部分属于杨某的遗产范围，应该在继承范围内，孳息应该通过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分配，希望李某1将收益情况说清楚以确定遗产范围。遗嘱没有提到的遗产部分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配。晴冬园的房屋使用费问题与继承纠纷无关。不认可李某2主张分割房屋居住使用权。对杨某的银行存款，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1私自提取和转移部分银行存款是不恰当的，希望李某1将私自提取的存款返还。另外，我希望李某1提供杨某的遗物清单，李某1操作的股票、基金等账户应该纳入继承范围，杨某的住房公积金等收益应该作为遗产进行处理。经审理查明：李某某与杨某系夫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李某1、李某2、李某3。1992年3月19日，李某某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6号房屋原由李某某承租。2000年12月8日，机械工业部第八设计研究院作为卖方（甲方）与买方（乙方）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甲方将座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6号房屋以成本价18709元出售给乙方。《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买该房屋使用工龄98年，其中男方54年，女方44年。根据房价算式，使用男方工龄共计优惠22273．40元，使用女方工龄共计优惠18148．70元。2001年1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3门6号房屋（建筑面积82．61平方米）登记在杨某名下。2002年3月1日，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甲方（卖方）与乙方（买方）杨某签订《中直管理局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北京市海淀区塔院晴冬园X号楼X号楼房屋作价14322元出售给乙方。《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买该房屋实际使用工龄99年，其中使用杨某的工龄45年，使用李某某的工龄54年。根据房价算式，使用男方工龄共计优惠42383．22元，使用女方工龄共计优惠35319．35元。1992年10月5日，杨某取得该房屋的住房通知。2003年12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建筑面积87．8平方米）登记在杨某名下。该房屋现由李某3居住使用。2018年5月13日，杨某去世。庭审中，李某1提交杨某于2014年4月8日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已86岁，身患高血压、心脏病、胃病、糖尿病等，身体状况愈来愈差，为在我去世后，不发生财产纠纷，趁我现在是为清晰，身体尚好，我特正式立遗嘱如下：一、现我名下有两处房产，分别是海淀区塔院晴冬园一号楼201室，权属证书号：海私247067号。另一处是朝阳区和平街七区X楼X单元3-6号（包括与之连为一体的X单元7号（3-7）与人合住的一间（约12平方米）房屋），权属证书号：朝私133036（简称和平里房）。二、我决定，在我去世后，我的上述两套住房按以下方案分配；1、和平里房归女儿李某1所有。2、塔院房归二儿子李某3所有。三、我做出此项房产分配的决定，主要基于以下原因：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子女在我晚年对我生活尽赡养责任方面做的如何，其次也考虑到我的三个子女中生活状况、经济状况、身体状况及其它相关情况。在我晚年，多种疾病缠身，健康状况日差，生活需要照料，我的子女都表示关心，对我重病时积极联系医院和医生，参与护理多次抢救治疗转危为安，使我延长生命提高生活质量，在这方面女儿李某1做的最好，二儿子李某3也做到了，大儿子李某2在这方面做的欠缺。其次，也考虑到大儿子李某2在北京和美国都有住房，故将我名下两处住房分别留给在北京更有需要的女儿李某1，二儿子李某3。希望我的子女们在我百年之后遵从我的遗嘱，理解我心愿，坦然面对。以上我的遗嘱是我的意愿真实的表达，本遗嘱为本人所立唯一遗嘱。备注：和平里住房由我和女儿李某1共同投资购买。”李某2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李某1另提交署名为杨某、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写给李某2的信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某2一讲话就骂人，其不孝行为是杨某发病的原因；交代李某2处理和平里房子不再出租的善后工作；和平里房子的分配问题，是杨某百年之后应该处理的事，杨某作为房主现有处置权利。李某1欲证明杨某遗嘱订立的背景。李某2对该信件真实性不认可，李某3对信件真实性认可。李某2申请对杨某在2014年4月8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随机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为鉴定机构，该院经审查相关材料，认为根据目前材料，难以对其民事行为进行明确判断，故于2019年6月18日退案。李某2提交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志及出院总结，证明杨某自2012年起至去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伴有自杀倾向，并患有脑梗，认知能力和意志能力均下降。李某2提交杨某于2012年8月21日在沃尔玛超市摔倒后向相关索赔材料，证明杨某自摔倒后出现精神障碍，行为能力显著下降。李某1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1提交北京市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于2014年9月5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于2015年4月8日开具的诊断证明，均显示对杨某临床印象为：神智清楚，意识正常，能正确反映个人意愿。李某2认为该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案件审理中，各方对于诉争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的市场价值均不能协商，均不申请对市场价值评估，李某1、李某3亦不同意由法院询价处理。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李某某、杨某生前与他人共同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7号公有住房。经查，杨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在杨某去世前的2018年4月17日存款余额为19569．56元，在2018年5月16日取出19000元。杨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在杨某去世前的2018年5月9日的存款余额为30105．71元，在2018年5月16日取出30000元。杨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显示在杨某去世前的2018年4月15日的存款余额157423．03元，在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分9笔共计取出157400元。李某1认可杨某去世时有一些存款，杨某去世后李某1陆续为办理丧葬事务也花了一部分钱，同意将杨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存款207098．3减去实际丧葬费支出49522．18元后剩下的157576．12元，按照法定继承分配，李某1提取存款一方面是为了实际花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资金账户安全，不是私自转移。李某2申请调查杨某名下支付宝账户，经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根据杨某身份证号未能查询到杨某名下的支付宝账户。李某2提交2018年10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显示北京鸿福嘉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盖章，出租人处注明“杨某”，将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出租，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每月租金1950元，证明该房屋一直由李某1对外出租，租金由李某1掌握。李某1称该房屋自2014年起即对外出租，一开始是由李某2出租，2018年杨某去世后由李某1出租，该部分租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在本案中继承。李某2提交自如租房平台及链家租房平台的房屋出租网页，欲证明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使用费应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计算。就李某3主张的杨某遗物、股票基金账户和住房公积金，李某1称其均不清楚。李某3未上述遗产的存在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房屋所有权证、遗嘱、《房屋买卖契约》、《中直管理局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信件、病历材料、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李某1提交杨某生前订立的遗嘱，并提交杨某手写信件予以佐证，该遗嘱对两套遗产房屋的处分与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相符，故本院对杨某订立该遗嘱的真实性认可。关于杨某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李某2虽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时杨某欠缺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对李某2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均系李某某去世后由杨某个人名义购买，并登记在杨某个人名下，本院认定该两套房屋属于杨某的遗产，杨某订立遗嘱指定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由李某3继承，本院据此处理。然而，上述房屋系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的公房，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李某某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李某某的遗产予以继承。李某某遗产范围应根据其工龄优惠与购买房屋的市值的比例（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为38%，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为46%），结合房屋现值确定，本案中各方均不同意对上述房屋市值协商，均不申请评估，李某1、李某3亦不同意法院询价确定，故本院对李某某遗产范围难以确定，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号楼X单元7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根据该房屋的公有住房的性质，其承租人应由相关部门认定，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在杨某去世后的租金收益，根据李某2现举证情况，其金额不能确定，且该租金收益并非杨某遗产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李某2主张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使用费，亦非本案继承纠纷处理，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杨某去世时银行存款情况，根据调查情况，杨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其去世时共有存款207098．3元，应认定为杨某的遗产，李某1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取款，应向其他继承人返还，本院根据各继承人生前对杨某的扶养情况酌定李某1给付李某25万元，给付李某37万元。李某2主张李某1在杨某生前存在侵吞老人财产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对其向李某1主张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杨某存在支付宝余额，本院对李某2的相关请求不予处理。李某2另要求李某1、李某3各承担其已付供暖费的三分之一，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亦非本案继承纠纷所应处理，本院不予支持。李某3认为杨某另有遗物、股票基金、住房公积金等遗产，其均未举证，本院对其相关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区X楼X单元6号房屋由原告李某1继承；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晴冬园X楼X号房屋由被告李某3继承；三、被继承人杨某名下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均由原告李某1继承，原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被告李某25万元、给付被告李某37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2600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某2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李某3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李某2主张部分之案件受理费16926元，由被告李某2负担14926元（已交纳），由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3各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峰人民陪审员  杜慧婧人民陪审员  段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