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21民初2580号原告：申永强，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代理权限：参加诉讼活动、调查取证、调解辩论、承认或放弃诉讼请求、代领法律文书、代领执行款），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湖北建晶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唐县镇华宝山大理石矿。法定代表人：赵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玲（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系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申永强与被告湖北建晶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永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被告建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玲、潘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申永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原告将其拥有的随县唐县镇华宝山大理石矿山采矿权、林权及地上附属物入股被告的母公司中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2017年经原、被告及中石公司商定，将原告在中石公司的5.5%的股份转化成被告对原告的债权158万元，三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因被告至今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履行，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建晶公司辩称：1、原告申永强系中石公司的股东，《协议书》涉及该公司利益，但中石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签字，该协议未生效。2、原告申永强将其所有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出资到中石公司的行为，已经被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故《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3、原告拒绝履行其持有的林权证的变更手续，严重违约，给被告造成了损失。4、申永强违反《协议书》及《安全责任协议书》的约定，损害了被告利益。5、原告申永强在起诉前申请查封了被告的财产，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1321财保19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1月5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国土资源局为原告申永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申永强；地址：曾都区唐县镇群宝村、群云村；矿区面积：0.2281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3年11月-2013年11月”。2008年12月16日，建晶公司在随州市组建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台湾籍人官燮光，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用大理石开采、加工、销售。2009年1月6日，被告建晶公司在并购了曾都区唐县镇白云矾石矿和曾都区唐县镇华宝矾石矿后，向原曾都区国土资源局提交《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2009年5月11日，原曾都区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建晶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建晶公司；矿区面积：0.8939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9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2010年6月，建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健。2010年下半年，张久生被任命为建晶公司总经理。2010年12月9日，建晶公司向随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了位于随县唐县镇华宝山村面积为0.8939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12月9日至2019年5月11日。2010年5月27日，张久生、丁学忠、刘庆波、陈锁军、申永强、范鹏六人在北京万柳酒店公寓共同签订了《Pearlwhiteholdingslimited、侨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建晶矿业有限公司、厦门宝亨石业有限公司五公司全体出资人会议决议》，协议的议题为“理顺大理石项目及其相关各个公司的股权和治理结构”，达成的决议主要如下：为了平衡各方面利益关系，同时为了妥善解决历史问题，中石投资代表张久生经过与丁学忠、刘庆波、陈锁军、申永强分别交流沟通，在股权比例安排上，大家形成了统一意见：丁学忠25%、申永强6%、刘庆波6%、陈锁军6%、中石投资57%。关于申永强和章方成的问题。申永强与公司以往签署的全部协议归结为：申永强对于矿山矿权范围内的土地、林地等的权利全部投入公司，并继续承担农民问题处理的责任。申永强取得整个项目6%的股权。同时，在项目上市前或申永强拥有股权的年净资产收益高于50万元之前，申永强可免费拉矿山和工厂全部废弃的碎石（若需要计量，申永强要配合管理），之后申永强就不再拉碎石。在出现公司转让或者亏损清算的情况下，申永强所持6%的股权保底价值为158万元。2011年5月21日，张久生、丁学忠、陈骏德、申永强在北京市万柳酒店先后达成了两份《Pearlwhiteholdingslimited公司和中矿资源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一份议题为“有关公司增资和股权调整事宜”；第二份议题为“有关公司增资事宜”，其中约定了：申永强继续执行2010年5月27日全体出资人决议，在本次增资后占有公司5.5%的股权。2011年7月20日，中石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正式注册成立，申永强、徐晓惠、戴晓萌、张久生、陈骏德、丁学忠分别在股东出资证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7月28日，中石公司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申永强将其投入到建晶公司矿山矿权范围内的随县林证字（2010）第003683号林权证上的林地使用权依法过户给中石公司；申永强提出反诉，请求依法撤销中石公司为其登记的“中石公司的股份证书”。2016年12月16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以“从双方签订股东出资的合同目的看，双方当事人将“林权出资公司”系为采矿需要，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申永强将自己拥有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出资到外国公司的行为无效”为由，驳回了中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申永强的反诉请求。2017年，申永强与建晶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申永强投资入股中石公司的相关权证包括其原先持有的华宝山大理市矿区采矿证、建晶公司现有的矿区范围内涉及申永强的林权及地上附属物等，共作价158万元。申永强拥有建晶公司终极母公司-中石公司5.5%的股份。2、协议签订后，申永强放弃其在建晶公司母公司-中石公司的股权，其投资入股中石公司的股本金158万（即申永强投资入股中石公司的相关权证包括其原先持有的华宝山大理市矿区采矿证、建晶公司现有的矿区范围内涉及申永强的林权及地上附属物等）转为申永强对建晶公司的债权。该债权高于建晶公司的其他债务，如遇建晶公司清算、转让，应优先、足额偿还申永强债权。申永强对建晶公司的债权在其存续期间，享有每年30万元的固定利息收益。3、本协议签订后，申永强将其持有的华宝山村管坡寨地区林权证中建晶公司矿区范围分割出来给建晶公司，建晶公司矿区范围内的林权证由建晶公司拥有。4、本协议签订后，申永强与中石公司不再有股权关系，申永强出具放弃中石公司股份的相关法律文件，中石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出具相关决议，并负责办理申永强股份注销的相关法律手续。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给予申永强1.6万吨边角废料等内容。后张久生签字并加盖了建晶公司的公章，申永强签字确认。另查明，2010年1月11日，随县人民政府向申永强颁发了随县林证字（2010）第003683号林权证，林地所有权××××随县唐县镇华宝山村委会，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为申永强，林地坐落于湖北省××随县唐县镇华宝山村委会原群云，小地名管坡寨，林地面积1048.2亩，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为2078年12月31日。因接到群众举报，随县林业局唐县镇林业管理站分别于2014年3月6日、2014年4月22日和2015年5月8日，向建晶公司下达《停工通知书》和《停止非法侵占林地通知书》，责令建晶公司立即停止违法施工行为，立即停止非法侵占林地行为。2016年5月10日，随县林业局接到群众举报后，向建晶公司下达鄂随县林罚责通字[2016]第142号《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载明：经依法查明，建晶公司于2015年3月至今，在没有到随县林业主管部门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在随县唐县镇华宝山村14组管坡寨山场（申永强林权证所载明的范围内）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非法占有林地的行为，违反了《湖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责令限期2个月拆除擅自改变用途林地上的新建设施。2015年8月6日，随县森林公安局接到随州市森林公安局传真：“唐县镇华宝山村村民申永强举报建晶公司非法占用林地。”并要求随县森林公安局对举报内容予以调查处理。随县森林公安局于2015年8月10日决定对该起案件立案侦查。2016年8月24日，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建晶公司、张久生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鄂132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单位建晶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并造成林地大量毁坏，数量较大；被告人张久生在任建晶公司总经理期间，负责建晶公司的一切事务，作为建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对建晶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单位建晶公司和被告人张久生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据此作出判决：被告单位建晶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张久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述审理认定的事实，已产生法律效力的（2015）鄂随州中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鄂132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书上有明确的记载。本案虽经本院多次组织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以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因《协议书》签订的具体日期处有涂改痕迹且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表述不同，本院依此只能认定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年份为2017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地承包经营权入股是指承包方将林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股权，自愿联合或组成股份公司、合作组织等形式，从事林业生产经营，收益按照股份分配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从2010年5月27日申永强与中石公司签订股东出资会议决议的合同目的看，系采矿需要，此事实已经由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中石公司请求申永强将其投入到建晶公司矿山矿权范围内的随县林证字（2010）第003683号林权证上的林地使用权依法过户给中石公司的诉请被驳回后，为解决矛盾纠纷，2017年申永强与建晶公司签订协议，申永强将其投资入股中石公司的股权（158万即申永强投资入股中石公司的相关权证包括其原先持有的华宝山大理市矿区采矿证、建晶公司现有的矿区范围内涉及申永强的林权及地上附属物等）转为申永强对建晶公司的债权，并将其持有的华宝山村管坡寨地区林权证中建晶公司矿区范围分割出来给建晶公司，建晶公司矿区范围内的林权证由建晶公司拥有，该合同的实质仍是申永强将其拥有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入股投入到建晶矿业从事采矿的非林业经营行为。被告建晶公司自2015年3月至今，在没有到随县林业主管部门办理征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包含涉案林地在内的林地用途，非法占有包含涉案林地在内的林地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故本院认定，原告申永强与被告建晶公司2017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股权变债权，将其持有的华宝山村管坡寨地区林权证中建晶公司矿区范围分割出来给建晶公司的协议实则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协议。被告建晶公司辩称《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的意见，本院依法采纳。未生效合同是指已经成立但尚未生效的合同，其前提是合同依法成立，其效力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尚未发生，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与合同未生效属两种不同的概念，被告建晶公司辩称《协议书》涉及中石公司利益，但中石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签字，故协议未生效的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建晶公司辩称申永强违反《协议书》及《安全责任协议书》的约定，损害了被告利益及原告申永强在起诉前申请查封了被告的财产，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1321财保191号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申永强与被告湖北建晶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申永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芳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熊清书记员袁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