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381号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暄悦东街23号自编B2栋（部位：18层，19层，20层）。法定代表人：陈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肖翀，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经济观察报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高而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张继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经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C66号。法定代表人：刘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玉娟，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贺、项武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米公司）与被告经济观察报社、北京经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观公司）、钱玉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诺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在线参加诉讼，被告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与钱玉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贺、项武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立即停止侵犯诺米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在经济观察网发表的诽谤、诋毁诺米公司的文章，不得再在任何媒体、网络平台上以任何形式发布侵犯诺米公司名誉权的信息；2.判令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通过经济观察报社主办的《经济观察报》和经观公司主办的经济观察网对损害诺米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发表道歉声明，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3.判令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分别通过《人民日报》、《南方都市报》、《信息时报》、《广州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道歉声明，为诺米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4.判令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向诺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6日，经济观察报社通过其主办的《经济观察报》、经观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经济观察网分别发表了由钱玉娟撰稿的署名报道《加盟商转店供应商被拖欠巨款投资女王徐新看好的NOME怎么了？》的文章，文章中大量使用未经核实的不实内容、甚至捏造虚假事实诽谤诺米公司及企业创始人声誉，包括捏造“供应商被NOME拖欠巨款”的不实信息、捏造“不少加盟商向NOME方面申请退店”的不实信息、虚构“李成”、“刘芮”、“林伟”等所谓NOME加盟商，且以此捏造出该等“加盟商频频想转店”的谣言、虚构“陈红”、“朱君”等所谓NOME供应商，并借此捏造诺米公司品牌拖欠供应商大量货款“高则数亿、低则数百万”等谣言。事实上诺米公司并不存在应付未付供应商巨额货款问题，与绝大多数供应商保持着正常、良好、依约履行的合作关系，与绝大多数合作方也保持着正常、良好的合作关系。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作为新闻机构，在刊发报道前不向诺米公司企业和知情人员调查核实，随意做出诺米公司所经营的品牌“加盟成本趋高、加盟商亏本转店、供应商催缴欠款等问题”，且公然宣称“NOME品牌存在挤兑风险”故意损毁和抹黑诺米公司的声誉。上述报道经过多家媒体、网站的转载，迅速扩大影响范围和传播速度，给诺米公司的品牌声誉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发布大量有关诺米公司负面的不实信息，并使用大量具有讽刺、辱骂性质的语言恶意攻击诺米公司及创始人，其行为已侵犯了诺米公司的名誉权。经济观察报社、经观公司、钱玉娟共同辩称：1.钱玉娟系涉案文章的作者，但其为经济观察报社的员工，两者存在隶属关系，涉案文章系钱玉娟履行职务所形成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钱玉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涉案文章仅在经济观察网上发布，从未在《经济观察报》上刊发；3.涉案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不存在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不构成对诺米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综上，诺米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诺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成立于2017年5月11日，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涉及外资准入特别管理规定和许可审批的商品除外）。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乳制品批发。经济观察报社系事业单位，成立于2001年2月28日，经营范围为：编辑、出版、发行经济观察报。经观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成立于2006年1月25日，营业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除外）；代理、发布广告；承办展览展示；经济信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商标服务；版权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电信业务；音像制品制作；零售出版物。经观公司系经济观察网的开办者，涉案文章的采写与发布均为经济观察报社。2018年7月3日，钱玉娟与经济观察报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3日起至2021年7月3日止，在编辑部门担任采编岗位工作。经济观察报社于2019年3月26日在经济观察网上发表了名为《加盟商转店供应商被拖欠巨款投资女王徐新看好的NOME怎么了？》的文章，全文主要围绕“加盟商频频转店”、“被拖欠的供应商”、“商业模式游移”以及对加盟商李成、刘芮、林伟和供应商陈红、朱君的采访展开陈述，陈述的内容有：“不少加盟商向NOME方面申请退店”、“像陈红、林伟这样的供应商，陈浩在这里的欠款高则数亿，低则数百万”、“对此，记者多次致电陈浩本人，未能获得回复。但透过现象看本质，如今NOME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开店，数量暴增之下反而展露了其擎肘：加盟成本趋高、加盟商亏本转店、供应商催缴欠款等问题，都已经让NOME存在挤兑风险”等。广州市南沙公证处于2019年7月3日对涉案文章进行公证，公证书号为（2019）粤广南沙第26905号。另，涉案文章仅在经济观察网上发布，未在《经济观察报》上刊发。另查，经济观察报社提供的谈话录音显示，“加盟商1”在2019年3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到“对，主要是你这边考虑清楚了没有，我随时有意愿转”；“加盟商2”在2019年3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到“龙湖这家店铺，说白了，好店铺的话，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嘛，我现在应该是18个月亏本，我现在放到20个月亏本，已经不打算做了。那行，我们就先拿这一个店去说，然后再讲其他店的事情”、“我没觉得亏，但是我要转的肯定是亏的，不亏的我们肯定不转”、“我们先聊聊房山龙湖的吧，那个我们倒是挺想转的”；“加盟商3”在2019年3月12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到“他们之前说的是他们的货品有问题”、“开业两个月就想转了？现在目前的表现就不是很好了，因为刚好应该是从去年的11月份，这个营业额就有50%的差距”、“如果我们确认要退，他就发个流程，1个月之内把所有手续全部办完”、“现在10个店里头可能就是两三家在赚钱，我是觉得大方向是有问题的，我现在快速止损了，我能做的做，做不了，外头很多好一点的品牌，咱们拿着钱去投资”、“主要是趋势的问题，那个店开业到现在投资大，目前那个店是微利。微利的话，大趋势目前不好，从现在的微利，我们看到趋势，可能预期你再弄不好，可能在3个月或者5个月以后，微利店可能就开始要有亏损这个趋势在”、“我指的投资大，第一个是它的拿地面积本身就把名创大，装修成本高。第三，人员工资，它比这边的人员工资也要高”。“供应商1”在2019年3月21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到“昨天看了一下，起码还差800，我一直以为是600，结果我叫财务看了一下，800多。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买一个教训”、“付了一点点，像挤牙膏那样，欠你个七八百万”、“但是这个金额太大了，不是欠你两百万，好几百，这样给的话我不知道给到何年何月去。我们现在最怕的事情是怕他倒闭，倒闭我们找谁要去”、“这件事情我昨天晚上很晚才睡，花钱买教训，这个钱太多了”；“供应商2”在2019年3月21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到“我们进去最晚的，都差不多四五百万了”、“我记得周围加起来应该都有两个亿了”、“七八百万的多了，像我做T恤的，比较少的，还有做牛仔裤的”、“如果不想闹的特别僵，我们最终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我们有条款，不怕他不给，只是时间问题。因为我们还不想把这一块弄得这么僵，因为他给了一个时间，3月20号，4月份和6月份，如果能够搞定我们就没必要去烦。大家说白了选择了一条路，就顶一下”。上述三位加盟商和两位供应商分别化名为李成、刘芮、林伟和朱君、陈红。本案争议焦点为：1.经观公司、钱玉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经济观察网上的《加盟商转店供应商被拖欠巨款投资女王徐新看好的NOME怎么了？》是否侵害了诺米公司的名誉权。1.关于经观公司、钱玉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虽然涉案文章的采写与发布均为经济观察报社，但经观公司系经济观察网的开办者，其为提供网站域名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经观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其次，钱玉娟为经济观察报社的记者，为报社员工，其采写相关文章系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因新闻报道或其他作品发生的名誉权纠纷，应根据原告的起诉确定被告。只诉作者的，列作者为被告；只诉新闻出版单位的，列新闻出版单位为被告；对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都提起诉讼的，将作者和新闻出版单位均列为被告，但作者与新闻出版单位为隶属关系，作品系作者履行职务所形成的，只列单位为被告”，本案中，经济观察报社认可钱玉娟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钱玉娟非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经济观察网上的《加盟商转店供应商被拖欠巨款投资女王徐新看好的NOME怎么了？》是否侵害了诺米公司的名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据此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新闻报道涉及言论自由和民众的知情权，与名誉权一样受法律保护，事实的陈述内容真实并且与个人隐私无关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首先，在对加盟商和供应商进行暗访后刊登的《加盟商转店供应商被拖欠巨款投资女王徐新看好的NOME怎么了？》一文，系对新闻事件作出的正当报道，该报道中关于“供应商被NOME拖欠巨款”、“不少加盟商向NOME方面申请退店”、“拖欠供应商大量货款高则数亿、低则数百万”、“加盟成本趋高、加盟商亏本转店、供应商催缴欠款”等内容是在对加盟商和供应商暗访后援引的陈述，属于事实性报道，不存在捏造不实信息。其次，关于“NOME品牌存在挤兑风险”的论述是基于暗访相关人士后作出的一般性总结，而且在刊登涉案文章之前钱玉娟曾多次致电陈浩本人，未能获得回复，另涉案文章提到“就NOME后续的发展问题及陈浩所讲的新业务探路，记者还将进一步跟踪报道。但对于加盟商与供应商能否拿回本钱，这也只有陈浩能给出答案”，经济观察报社刊登涉案文章并非旨在贬损诺米公司人格，而是正常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其不具有侵害诺米公司名誉的主观故意。再次，诺米公司主张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无法证明诺米公司的社会评价程度因此降低或名誉受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四款“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的规定，经济观察报社刊登的涉案文章内容不存在严重失实，亦无证据证实诺米公司名誉受到损害，诺米公司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第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广州诺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