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5刑终45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辉富，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织金县党委书记，户籍所在地织金县，住织金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31日被织金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辩护人梁光玉，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辉富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黔0524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辉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龚辉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龚辉富在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任职织金县镇长、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先支出，后虚设项目、伪造单据等手段贪污公款625000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龚辉富担任珠藏镇镇长期间，个人先后从珠藏镇财政分局借款166000元。后龚辉富两次安排珠藏镇财政分局局长谢某以珠藏镇骂丫村村民肖志刚、卢春林的房屋因地质灾害需赔偿为由，虚列相关资料，经被告人龚辉富审批同意，于2013年6月8日、13日套取国家地质灾害补偿款共计101000元；2014年1月25日珠藏镇财政分局局长谢某以石材经营商王光辉维修银山村至群丰村通村公路为由，伪造相关项目资料，经被告人龚辉富审批同意，套取国家资金65000元。上述套取的款项均用于核销龚辉富在珠藏镇财政分局的个人借款166000元。（二）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龚辉富先后从珠藏镇财政分局借款304000元，经核实，其中的115000元被告人龚辉富用于单位公务支出。2014年12月30日，根据时任珠藏镇党委书记陈华安排，龚辉富签字审核同意，珠藏镇财政分局局长谢某采用虚增织河片区矿山环境恢复治理工程示范教育基地项目工程量的手段，套取国家项目资金703338.77元，后部分冲销了龚辉富在单位公务的借款304000元，其中，龚辉富个人借款189000元。（三）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龚辉富担任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期间，先后9次以个人名义从绮陌街道办事处财政分局借款86000元，经核实，其中的26000元用于公务支出。后龚辉富安排绮陌街道办事处财政分局局长杜某以村民杨旭土地被铁路征收为由，伪造相关铁路征收资料，套取国家土地补偿款96000元，86000元用于冲销被告人龚辉富从财政分局的上述借款，余10000元现金杜某交给龚辉富，龚辉富贪污公款70000元。（四）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龚辉富从绮陌财政分局借款共计70000元，2016年2月至7月龚辉富在财政分局借款共计50000元。后安排时任绮陌街道办事处党委副书记曾越以农户韩德勇、黄发志的土地被征收为由，伪造相关资料，套取织毕铁路征地补偿款235597元。曾越将所套取的现金235597元交给龚辉富，龚辉富从中拿了35597元给曾越，将90000元交给杜某用于偿自己绮陌财政分局120000中的90000元。二、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10997361元损失的犯罪事实。（一）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龚辉富安排珠藏镇党委委员曾丹霞从春安超市违规购买了205000元的高档烟酒。为结清此次烟酒款，经龚辉富和时任镇长熊俊同意，曾丹霞安排工作人员邓成兴以支付金龙川煤矿欠薪为由，从财政上借支205000元给曾丹霞支付春安超市。2017年7月至8月左右，经龚辉富、熊俊安排，时任珠藏镇党委副书记张兴萍找珠藏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农贸市场涵洞项目虚增工程量，套取205000元的工程款用于归还邓成兴在财务上的借款。（二）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龚辉富与熊俊安排时任珠藏镇纪委书记谭锦刚和党政办主任李松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从财政分局借了200000元购买茅台酒用于春节送礼，谭锦刚采购了20件6瓶装的飞天茅台运回珠藏镇，龚辉富拿走了9件，其他人员处理了5件，余6件库存。案发后熊俊安排李松从谢胜学金银草种植项目款中支200000元冲销了以农民工工资名义从财政上的借款。（三）2016年至2017年，龚辉富在担任珠藏镇党委书记期间，为了解决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以及宏发煤矿地灾户安置问题，在凤凰山煤矿和宏发煤矿已经对地灾户全部赔偿清楚的情况下，龚辉富安排时任凤凰村联系领导谭锦刚向地灾户宣传以群众、政府共同筹资统一建房的方式来安置地灾户，地灾群众按照毛坯房700元/㎡、简装房900元/㎡的价格购买安置房，剩余差价由珠藏政府承担。同时龚辉富与织金县远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法人代表李士光协定，由李士光以1800元/㎡的价格建设安置房。经过宣传，凤凰山煤矿49户以及宏发煤矿10户共计59户地灾户同意按照统一建房的方式安置，并于2017年初与珠藏镇政府、李士光签订三方房屋代建协议、缴纳购房款。2017年9月，龚辉富安排谭锦刚与珠藏镇分管棚户区改造工作的党委委员卢宇对接，将不符合城市棚户区改造条件的59户煤矿地灾户编造成棚户区改造对象，使用珠藏镇棚户区改造专项资金支付建房差价。之后，龚辉富通过党政联席会议明确从棚户区改造资金中列支10652361元用于该笔支出，违反相关规定，造成棚户区改造资金损失10652361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龚辉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总和刑期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龚辉富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625000元，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龚辉富不服，以“1.一审判决将公诉机关未作为证据出示，且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日上诉人被带到织金县纪委至29日，系织金县纪委对上诉人的党纪审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套取的625000元均是用于接待、对接工作等，其不构成贪污罪。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贪污罪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没有滥用职权，并未造成公共财产损失，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滥用职权罪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上诉人龚辉富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意见外，还提出“一审认定的贪污款中第一桩166000元和第三桩的96000元没有借款依据，不能认定为个人借款”的辩解。辩护人梁光玉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一致。辩护人李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滥用职权的前两桩事实中，国有资金并未遭受损失。第三桩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龚辉富利用担任织金县镇长、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设项目、伪造单据等手段，贪污公款625000元；认定龚辉富在担任织金县党委书记期间，滥用职权，套取国家公款购买高档烟酒用于违规接待送礼、将国家规定用于棚户区改造的专项资金违规用于煤矿地灾安置，致使10997361元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明。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龚辉富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龚辉富及其辩护人梁光玉所提“一审判决将公诉机关未作为证据出示，且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书中罗列的“2018年5月2日上诉人书写的自述材料”虽未经庭审举证、质证，但该自述材料系上诉人龚辉富对其同胞兄弟姊妹部分家庭成员的描述，与案件事实并无关联，不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罗列该自述材料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案件的定罪量刑。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龚辉富及其辩护人梁光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日上诉人被带到织金县纪委至29日，系织金县纪委对上诉人的党纪审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纪委将上诉人非法拘禁28天无法律依据和纪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毕节市纪委将中央转办的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私分500多万元铁路征地补偿款的问题转交织金县纪委、监察委核实后，织金县纪委于2018年3月8日对该问题进行初步核实。2018年4月26日，织金县纪委常委会议决定对龚辉富党纪立案审查。同年5月2日，织金县纪委工作人员到织金县政府六楼会议室现场将龚辉富带到织金县纪委接受组织审查。2019年5月30日，织金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龚辉富涉嫌贪污问题监察立案调查。织金县纪委对上诉人龚辉富违纪问题进行的初核、党纪立案审查符合《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试行）》的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龚辉富及其辩护人梁光玉所提“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套取的625000元均是用于接待、对接工作等，不构成贪污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龚辉富犯贪污罪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和辩护人李军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龚辉富利用担任织金县镇长、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以接待、对接工作等名义，在织金县财政账户、绮陌街道办事处账户上随意支取款项供自己个人使用，之后采取伪造单据，虚列工程项目的方式予以消账，足以认定上诉人龚辉富主观上具有将借支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伪造单据、虚列工程项目的方式予以消账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诉人龚辉富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龚辉富及其辩护人梁光玉所提“上诉人龚辉富没有滥用职权，并未造成公共财产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滥用职权罪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和辩护人李军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前两桩滥用职权的事实中，国有资金并未遭受损失；滥用职权的第三桩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龚辉富在担任织金县党委书记期间，滥用职权，恣意虚列工程项目套取公共财产345000元购买高档烟酒用于违规接待和送礼，后安排他人以虚增珠藏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农贸市场涵洞项目工程量、从谢胜学金银草种植项目款中支取款项的方式冲销之前在财政分局的借款。上诉人龚辉富主观上明知违规购买高档烟酒的行为会导致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仍滥用职权、恣意做出决定，且客观上也造成了公共财产345000元流失的结果。上诉人龚辉富主观上明知棚户区改造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且在煤矿已对地灾户予以足额赔偿的情况下，仍滥用职权、恣意做出决定，使用棚户区改造专项资金10652361元为不符合棚户区改造的地灾户购置房屋予以补贴，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认定上诉人龚辉富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龚辉富所提“一审认定的贪污款中第一桩166000元和第三桩的96000元没有借款依据，不能认定为个人借款”的辩解理由，经查，对第一桩涉及的款项166000元，系上诉人龚辉富利用担任织金县镇长的职务便利，以需要协调工作、接待上级检查等为由通过珠藏镇财政分局局长谢某、出纳杨某向珠藏镇财政分局借支。对第三桩涉及的96000元，其中的86000元系上诉人龚辉富利用担任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打电话安排绮陌街道办事处财政分局局长杜某，由杜某以自己的名义从财政分局借出来给龚辉富，在龚辉富安排杜某等人虚列土地搬迁款冲抵之前86000元借款后，还剩余10000元杜某拿给龚辉富。上诉人龚辉富虽未出具上述262000元款项的借款依据，但谢某出具的“珠藏镇原镇长龚辉富涉及资金支出明细清单”及证人谢某、杨某、杜某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龚辉富的供述、自书材料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龚辉富取得了该262000元的事实。对该262000元，上诉人龚辉富并未用于公务接待等对公事项，且不能说明合理用途，均应认定为其个人借款。故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龚辉富利用担任织金县镇长、绮陌街道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将公共财产625000元非法据为己有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龚辉富在担任织金县党委书记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10997361元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龚辉富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百灵审 判 员 杨贵川审 判 员 谢 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孔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