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0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学琪，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庭，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立汽车系统（长沙）有限公司（原名为长沙日立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18号。法定代表人：蒲生庆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武，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琪因与被上诉人日立汽车系统（长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汽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日立汽车公司向张学琪支付经济补偿金2125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立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学琪是因原国企长沙汽车电器厂新成立的合资公司需要而调入日立汽车公司。张学琪1982年10月进入长沙汽车电器厂工作，1995年长沙汽车电器厂与日立（中国）有限公司成立中外合资公司长沙日立汽车电器有限公司，经几次更名后为日立汽车公司。因新设立的合资公司发展需要，原长沙汽车电器厂员工分批次调动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1996年7月1日，张学琪同样因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工作需要而调动进入日立汽车公司，此时张学琪已在长沙汽车电器厂工作14年，作为老员工因公司发展需要和国家政策推动调入新合资公司本合情合理，且张学琪档案明确记载了是调入合资公司，这两段工龄未断档，任职具有连续性和相对性，与社会招聘具有本质区别。张学琪因合资公司需要调动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属实，一审仅通过日立汽车公司提交的社会招聘书就忽视档案情况，在查明基本事实上存在明显过错。2、张学琪应当与其他调入人员享有同等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一审认定无证据证明日立汽车公司承继了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是对日立汽车公司区分对待张学琪一事认定错误。一审中，日立汽车公司提交了一份选调名单，认为由长沙汽车电器厂调动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人员，只有在名单上的才符合连续计算工龄补偿的条件，该事实证明日立汽车公司不是不承继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而是根据内部指示进行了区别处理。张学琪调动是依据国家政策、公司工作需要，应当与同批次调入日立汽车公司的员工应享有同等待遇，连续计算工龄。一审在查明该基本事实时对日立汽车公司的区分处理行为视而不见，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张学琪的诉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二审依法维护张学琪的合法权益。日立汽车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张学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张学琪系通过社会招聘的方式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无权要求连续计算工龄。首先，在张学琪的人事档案中，清楚显示张学琪是通过社会招聘方式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其次，日立汽车公司提供了张学琪进入公司工作时所填写的求职登记表，这份文件可清楚表明张学琪是通过求职招聘的方式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再次，根据日立汽车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张学琪与日立汽车公司签署劳动合同、进入公司工作时，是约定了试用期的，间接表明张学琪是通过求职方式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最后，在长沙汽车电器厂2000年11月所出具的证明文件中，已经明确列明了在日立汽车公司成立时为了公司的顺利运营，而被长沙汽车电器厂派遣至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人员名单中，不包括张学琪，这也充分说明张学琪并非是被长沙汽车电器厂安排至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二、张学琪在工作变更时办理的正常审批手续不等同于组织委派或任命。在1997年前后我国还处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阶段，对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的管理还有着明显的计划经济痕迹，国有企业的职工不得随意调动，而必须履行严格的内部审批手续。根据当时法律政策，国有企业员工在进行工作调动时，必须经过审批手续，取得调出和调入单位的同意，具体的审批文件即《劳动合同制工人转移工作单位审批表》。也就是说，所有的国有企业员工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进行工作调动都会填写该审批表，但该审批表仅代表原单位和新单位均同意员工的工作转移，并不体现员工的工作调动是否是基于组织委派或任命。实际上，日立汽车公司作为90年代首批入驻长沙的世界500强外资企业，其薪资和各种福利待遇在当时相较于国内企业有明显优势，对员工具有很大吸引力，很多员工都纷纷通过各种方式跳槽至了日立汽车公司工作。这也是张学琪积极申请从长沙汽车电器厂转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根本原因。同时，在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员工中，除了张学琪这样由日立汽车公司的原股东跳槽而来的以外，还有从其他国有企业跳槽而来的人员。这些员工在工作调动时，同样也会填写《劳动合同制工人转移工作单位审批表》，并由调出单位和调入单位签字盖章表示同意。因此，长沙汽车电器厂同意张学琪调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只是代表张学琪在工作变动时取得了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同意，并不能证明张学琪是由长沙汽车电器厂委派至日立汽车公司工作的。长沙汽车电器厂未对张学琪的工作调动出具任何委派、任命文件，张学琪是通过自主求职的方式进入日立汽车公司工作，不符合工龄连续计算的条件。三、日立汽车公司并不承继原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实际上，长沙汽车电器厂原为日立汽车公司的小股东，与日立汽车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后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对外转让了其所持有的日立汽车公司股权，两者不再有任何关系。张学琪主张由日立汽车公司承继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并据此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应当由长沙汽车电器厂负担的经济补偿金，是毫无依据的。四、张学琪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本身亦缺乏法律依据。张学琪未明确列明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律依据。张学琪与日立汽车公司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在（2019）湘01民终3388号案件中已达成调解协议，该案件中未认定张学琪与日立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更未认定日立汽车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学琪要求日立汽车公司就其在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工龄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学琪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学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张学琪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1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琪于1996年6月17日填写求职登记表，并于7月1日与日立汽车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书，与日立汽车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在日立汽车公司供销部门从事营销工作任务。2012年7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27日，日立汽车公司作出《关于给予张学琪作违纪违规辞退处理的决定》，并于3月28日与张学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学琪以日立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1996年入职以来的赔偿金671419.32元，仲裁委裁决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张学琪经济补偿335709.66元。后，日立汽车公司不服仲裁委裁决，起诉至法院，（2018）湘0104民初7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张学琪经济补偿金333960元。日立汽车公司不服，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学琪、日立汽车公司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日立汽车公司与张学琪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日立汽车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张学琪本案劳动关系诉争的权利与义务价值人民币280000元。由公司直接打入张学琪账户。若日立汽车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则双方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执行。对于张学琪1996年6月30日之前的工龄问题，张学琪可以另觅途径解决。2019年7月8日，张学琪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张学琪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金212520元。2019年7月16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学琪不服，诉至法院。另查，1、张学琪于1982年10月进入长沙汽车电器厂工作。1995年10月17日，长沙汽车电器厂与日立（中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长沙日立汽车电器有限公司，新公司成立时，长沙汽车电器厂派出了一批熟悉汽车电器技术，懂管理技术、管理骨干组建新公司，选调人员名单中并无张学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学琪的诉讼行为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日立汽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张学琪1996年以前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张学琪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张学琪于2018年3月28日与日立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就1996年后的经济补偿与日立汽车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现张学琪主张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事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张学琪的诉讼请求并未重复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日立汽车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张学琪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金。张学琪1996年入职日立汽车公司，之前在长沙电器厂工作，张学琪主张其为长沙汽车电器厂选调至日立汽车公司单位工作的，应由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其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金。日立汽车公司抗辩认为，张学琪系通过日立汽车公司社会招聘方式入职，与日立汽车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张学琪应向长沙汽车电器厂主张权利。经审查，首先，张学琪1982年至1996年的工作场所为长沙汽车电器厂，张学琪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长沙汽车电器厂选调至日立汽车公司处工作，其次，日立汽车公司为长沙汽车电器厂与日立（中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日立汽车公司承继了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学琪主张日立汽车公司支付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学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学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学琪、日立汽车公司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日立汽车公司是否应向张学琪支付经济补偿。经审查，张学琪主张根据《职工工龄名册》及《长沙汽车电器厂工人调动通知单》，其系由长沙汽车电器厂调出，于1997年元月调日立汽车公司工作，但张学琪的人事档案上，显示张学琪1996年7月1日至日立汽车公司工作为社会招聘，而长沙汽车电器厂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原长沙汽车电器厂派出的选调人员名单中并无张学琪的名字。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学琪系由长沙汽车电器厂安排至日立汽车公司工作，亦无证据证明日立汽车公司承继了长沙汽车电器厂的债权债务，故张学琪要求日立汽车公司支付其1982年至1996年的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学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学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