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63535803382。 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望谟县蔗香镇移民村。 法定代表人：李静苇，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仕平，男，1968年6月30日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农民，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贵州省望谟县。 原审被告：徐建军，男，1974年11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宏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高安市。 原审被告：刘贱保，女，1977年9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 原审被告：陈序祥，男，1973年4月16日生，苗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审被告：陈虎，男，1998年7月16日生，苗族，贵州省黔西县谷里镇前华村云峰一组。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刘晶，女，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龙承秀，女，1980年3月5日生，苗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吴如梅，女，1985年10月16日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原审被告：付小荣，男，1974年6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被告：韦程宏，男，1979年10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望谟县人，宏晶公司股东兼职工，住贵州省望谟县。 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晶公司”）与代仕平及徐建军、陈序祥、陈虎、刘贱保、刘晶、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韦程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2、由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67000元和缴纳两年土地租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未对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进行审查，偏听被上诉人的无理辩解，导致上诉人的合理诉求未被采纳，受侵害的权利未得保护。暂停发放被上诉人生活补助一事，我方已通过微信方式通知，对方也未否认，一审遗漏了这一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67000元和两年土地租金未缴一事，有被上诉人亲笔借据两张及协议在案，且对方质证确认，一审对上诉人的该项权利未予保护。 代仕平二审未答辩。 徐建军、陈序祥、陈虎、刘贱保、刘晶、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韦程宏二审未陈述。 代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宏晶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生活费35000.00元，及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5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0元；判决被告徐建军、陈序祥、陈虎、刘贱保、刘晶、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韦程宏在未向宏晶公司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晶公司不能清偿原告的欠款补充赔偿。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宏晶公司、韦程宏、龙承秀、刘贱保、吴如梅、刘晶、陈序祥、徐建军签订了《丁安坡火龙果基地管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就甲方（即被告）将所属的丁安坡火龙果基地295.5054亩承包给乙方（即原告）管理。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具有合法的土地租赁手续，并在295.5054亩火龙果基地内完成火龙果苗种植、水泥支架安装等基础工作。2、甲方向乙方提供免费的基地住房，并支付两年每个月5000.00元的生活费，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一次。……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8、在基地内套种或开展养殖，品种和规模要与甲方商量，得到许可。三、投入和收益分成：……3、乙方需要购买肥料、农药等生产资料及住房内的用电等费用，乙方按45%的比例承担，但先由甲方统一垫付。甲乙双方承担土地租金，每月对账一次，待火龙果等有收益时，每年年底结算。火龙果基地内不能从事大型的养殖，乙方小型的养殖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但养殖家禽家畜等不能影响火龙果基地内作物的生长。5、若遇到国家及其他单位或个人征用基地，产生的赔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所有赔偿的10%。乙方承担土地租金的45%，每年18000.00元土地租金。其余租金按林业局承包合同执行。四、违约责任：1、甲方超过三个月没有预付乙方人员工资或生活费，导致乙方人员减少，影响基地生产甚至停止生产的，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20000.00元。2、乙方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技术指导，导致基地生产出现损失的，乙方必须按损失的2倍赔偿。……。同时查明，原、被告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8年6月被告均按约定向原告发放生活补助5000.00元/月，该5000.00元系原、被告双方合作期间被告给予原告的生活补助，并非劳务报酬，原、被告之间系管理合同关系。协议第四条第1款中所载明的“乙方人员”仅指原告本人。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对土地租金的支付时间未进行约定。火龙果基地截止本案开庭时并未产生收益，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原、被告双方对出现停发原告生活补助费的事由未进行约定。被告召开股东大会暂停发放原告生活补助的决定，亦未将通知书送达给原告。被告停发原告生活补助费后，原告并未离开基地，基地也没有停产。原告在基地内搭建猪舍饲养家禽系经过被告韦程宏的同意。被告韦程宏、陈序祥、刘贱保、刘晶、徐建军、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由韦程宏担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23日被告宏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韦程宏变更为徐建军。再查明，被告宏晶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000.00元。股东认缴出资额如下：韦程宏认缴出资2475000.00元，实际系以基地入股；徐建军、龙承秀、刘晶、吴如梅分别认缴出资1500000.00元，实际分别出资252000.00元；刘贱保认缴出资2550000.00元，实际出资410000.00元；付小荣认缴出资1500000.00元，实际系以技术入股；陈序祥与陈虎认缴出资2475000.00元，实际出资410000.00元，陈序祥与陈虎系父子关系，该二人共占一股。 另，2019年4月26日被告宏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建军变更为李静苇。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丁安坡火龙果基地管理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免费的基地住房，并支付两年每月5000.00元的生活费，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一次。同时，被告亦已按约自签订合同之月起支付至2018年6月。庭审中被告辩称，由于原告拒不接受被告的管理指导，疏于基地管理，违反被告公司的管理规定，破坏和污染基地生态环境，拖欠土地租金不交，在被告处借钱不还，给被告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因此，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经股东大会研究决定停发原告自2018年7月起的生活补助。首先，原告与被告公司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其次，原、被告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中均未约定在出现何种情形下被告可以停止发放原告生活补助费的内容。第三，被告公司决定停发原告生活补助的决定并未将该决定形成书面通知书向原告进行送达，以便于原告选择救济途径。第四，双方对土地租金的交付时间约定不明。第五，原、被告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在基地内套种或开展养殖，需得到被告的许可。原告虽在基地内养殖家禽牲畜，但已得到时任法定代表人韦程宏的同意。第六，被告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疏于基地管理。因此，对被告抗辩主张停止向原告发放生活补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生活补助费5000.00元/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生活费35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针对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生活补助费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有理，应予以支持。鉴于生活补助费系按月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亦系其每月领取生活补助后的累计数额，因此，计算利息的基数应按每月5000.00元进行逐月累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零存整取的存款利率进行计算为宜。因原告主张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该主张系原告对自己权益所作的处分，故予以确认。针对经济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已明确约定“甲方超过三个月没有预付乙方人员工资或生活费，导致乙方在岗人员减少，影响基地生产甚至停止生产的，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20000.00元”。而此处的“乙方人员”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仅指原告，因此，虽然被告超过三个月未发放原告的生活补助费，但原告并未因此离开基地，基地亦并未因此而停产。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的诉请无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抗辩称，因原告不服从管理，长期不在基地履行管理职责，给被告造成投资损失为1089327.05元，当年收益损失为3546000.00元，以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技术指导，导致基地生产出现损失的，乙方必须按损失的2倍赔偿”。首先，被告虽向一审法院列举了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但被告所列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不服从管理，给基地造成损失，并且被告所称的损失数额亦仅系其单方计算数额，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对经济损失、借款以及土地租金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而需要另案起诉。针对责任主体问题。《丁安坡火龙果基地管理承包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宏晶公司及股东所签订，因此承包协议产生的纠纷理应由公司及股东共同承担责任，但鉴于原告仅要求宏晶公司承担支付生活补助费的责任，因该主张系原告对自己权益所作的处分，故予以确认，即本案的责任主体为被告宏晶公司。对公司股东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5000000.00元，而所有股东的实际出资金额为1828000.00元，公司股东均未足额缴纳出资，因此，公司股东韦程宏、陈序祥与陈虎、刘贱保、刘晶、徐建军、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应在未出资金额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韦程宏、陈序祥与陈虎、刘贱保、刘晶、徐建军、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代仕平的生活补助费35000.00元，并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零存整取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基数以5000.00元/月自2018年7月18日起逐月累计计算至总额为35000.00元止)。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韦程宏、陈序祥与陈虎（占一股）、刘贱保、刘晶、徐建军、龙承秀、吴如梅、付小荣在未出资金额的本息范围内对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代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5.00元，由原告代仕平承担500.00元，由被告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75.00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晶公司是否支付代仕平的生活补助费35000元及利息。 首先，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且仍处于合同履行期限内，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从协议约定来看，宏晶公司应支付代仕平两年的生活费，每个月支付一次，每月为5000元，但案涉协议并没有约定不支付生活费的情形，故宏晶公司不支付生活费违反协议约定。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责任，宏晶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代仕平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管理，或管理不符合约定等违约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宏晶公司没有支付生活费又不同意解除协议的情况下，代仕平仍按照案涉协议对火龙果基地进行管理。因此，对宏晶公司不支付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利息，宏晶公司怠于支付生活费，而该生活费在客观生活上必须产生也必然产生，且在宏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不支付生活费的通知告知代仕平的情况下，停发生活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系相应的利息，且该利息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其清偿之日止，既有惩罚性质，也具有督使公司及时履行生活费的义务，故对该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67000元及缴纳土地租金事宜，属于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且宏晶公司一审中并未对此提起诉讼，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可另案进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贵州宏晶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