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5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爱登堡电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商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丛子江，男，196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登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子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登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张琦、被上诉人丛子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子江原审诉请：一、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长春办事处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问题处理意见》（以下简称《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问题处理意见》）和《抵账协议》合法有效；二、判令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二小区8栋1门702室、703室两套住房归丛子江所有。事实与理由：丛子江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自2001年开始合作在长春地区经营其生产的电梯，以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长春办事处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采取业务提成的方式进行结算报酬。2001年5月，丛子江为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承揽了长春市隆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地公司”）的电梯产品订货和安装业务，业务完成后，隆地公司始终拖欠货款无力偿还。至2005年8月10日隆地公司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签署抵账协议，协议约定：隆地公司欠电梯货款及工程改造款981862.4元（其中包括丛子江个人款项92862.4元）无力偿还，将案涉两套房屋抵账给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除上述业务外，丛子江还为其承接多笔业务，累计拖欠业务提成款1026132.4元，经双方协商，2006年8月4日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出具协议，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子江，顶账协议签署后丛子江一直使用至今，但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始终不配合更名过户，故诉至法院。另经原审法院释明，丛子江同意如无法直接确认房屋所有权权属，则变更诉讼请求为由爱登堡公司履行抵顶协议，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爱登堡公司原审辩称：涉案房屋为爱登堡公司合法所有，产权人为本案爱登堡公司，双方之间从未签过抵顶协议，及业务往来处理意见，爱登堡公司也未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丛子江，所提供的抵顶协议及意见上的盖章，与我公司的公司印章不一致，系丛子江单方伪造。且丛子江一直非法占用我公司房产，应当赔偿我公司的损失，故我公司提出反诉。爱登堡公司原审反诉称：1.判令丛子江立即从爱登堡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二小区8栋1门702室和2门703室两套房屋迁出并将房屋恢复原状。2.赔偿爱登堡公司租金损失86万元（截止起诉之日）。事实与理由：爱登堡公司从未出具过《抵顶协议》，也从未与丛子江签订过《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问题处理意见》。抵顶协议与处理意见上加盖的印章与我公司持有的原始公章不一致，是丛子江伪造，我公司对此一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案涉房屋系我单位所有，于2010年7月1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但丛子江倚仗其在当地的势力非法占用至今，期间我公司多次交涉要求丛子江迁出并恢复原状，丛子江均不理睬，甚至恐吓威胁我方，导致房屋一直无法收回。综上丛子江的行为已严重侵害我方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决。丛子江原审反诉辩称：爱登堡公司所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丛子江没有从爱登堡公司签订有关协议，但爱登堡公司的前身是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丛子江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诉争，爱登堡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提起反诉，根据本诉，爱登堡公司应当配合丛子江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爱登堡公司系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丛子江系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设立的长春办事处的负责人，为其承揽电梯工程并收取提成，由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协助丛子江在长春办理了办事处设立登记等手续，并授权丛子江代为承揽长春地区的电梯销售工作。2005年8月10日，因案外人隆地公司欠付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货款和工程改造款981862.4元无力偿还，遂与其签署《抵账协议》，隆地公司以案涉两套不动产作价989872元抵顶给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应向隆地公司支付差价8009.6元，隆地公司委托案外人金雷代为办理产权事宜等。签订该《顶账协议》的同日及2005年8月23日，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处理抵账事宜的经办人黄坚春出具手写说明，对向隆地公司补充收据、补充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做出说明。后隆地公司未及时为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诉至我院，经我院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2006）长经开民初字第1888号判决书判定隆地公司协助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办理分户产权。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黄坚春。该份判决生效后，隆地公司未自动履行，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我院（2009）长经开执恢字第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屋更名至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名下。在我院（2006）长经开民初字第1888号判决书生效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长春办事处曾向隆地公司发出律师函，声明在隆地公司所欠电梯货款及工程改造款在内的981862.4元中含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长春办事处所垫付的工程改造款92862.4元，故在还清长春办事处垫付工程改造款之前不得为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若要履行（2006）长经开民初字第1888号判决书中的更名过户义务，需要三方商议，就工程改造款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方能办理。庭审中丛子江举证2006年8月4日形成的由黄坚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为解决长春隆地物资有限公司拖欠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电梯货款问题，由于隆地公司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隆地公司以自行开发并拥有自主权的案涉两套房屋抵顶给上海爱登堡电梯公司以还欠款，二套住房总价为981862.4元，其中92862.4元为办事处工程改造款一并冲抵。及于同日形成的由爱登堡公司签章的《抵顶协议》一份，内容为：为了解决被告欠长春办事处（丛子江）业务费款，共计1026132.4元，经协商同意将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抵债的位于临河街二小区8栋1门702室、二门703室两套住宅抵顶给长春办事处（丛子江），后协助丛子江办理产权过户。爱登堡公司质证称该份协议为伪造，协议上的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及李绥印章均为伪造。庭审中丛子江举证形成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的《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问题处理意见》一份，内容为：1.办事处自2001年开办以来，共承接74个项目，根据双方书面及口头协议，公司共应付办事处2346132.4元，其中业务费1944670元及其他相关费用402062.4元；2.办事处根据公司意见负责收取相关费用货款及尾款，目前已收取70万元，并负责继续收取佰佰鸿72000元、卫星实业65000元、红旗村150000元、三通30000元、公安专科41200元，合计628000元；3.双方就业务费和收取的货款进行抵冲，抵充后尚有624070元业务费，402062.4元相关费用，合计1026132.4元应由公司返还给办事处；4.几个需要处理的问题及意见......建议：双方先由机关人员进行核实结算，再由双方法人代表直接见面磋商做最后确定，以彻底解决双方合作多年中产生的问题及争议，争取双赢。黄坚春作为见证人签字。爱登堡公司称该份证据中“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爱登堡电梯公司向我院提交在庭审中关于处理意见及黄坚春作为见证人的问题的情况说明，表明其公司确实存在该份处理意见，处理意见只有丛子江及黄坚春作为见证人的签字，并没有加盖双方公章，丛子江手中的处理意见中的公章系其伪造，同时提交了黄坚春的书面证人证言否认与丛子江签订抵顶协议，在处理意见中签字也是以见证人的身份，上交公司协商处理意见，但经法庭与爱登堡电梯沟通其表示黄坚春不能出庭作证。庭审中爱登堡公司承认黄坚春曾在其公司的任职为总经理特别助理兼法务部部长。另查明：在长春办事处设立时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向长春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递交文件，盖有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的公章，另根据丛子江当庭提交的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盖有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的公章及爱登堡电梯授权书中所加盖的公章，与爱登堡公司提交的同期该公司所使用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庭审中爱登堡公司申请对抵顶协议及处理意见中的本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而丛子江提出因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存在不唯一用章的情况，因此不同意进行鉴定。再查明：丛子江主张自2006年起将房屋进行装修占有使用至今，直至2017年爱登堡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故诉至我院。而爱登堡公司主张其自2010年起才知道丛子江占有使用房屋事实，曾经多次向丛子江主张过权利遭到丛子江威胁，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本案系合同纠纷，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和《抵顶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庭审中爱登堡公司对于《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抵顶协议》效力持否定意见的原因系认为两份合同中加盖的公章非与爱登堡电梯的同时期的“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公章不一致，为丛子江私刻伪造，申请法院进行鉴定，但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爱登堡公司存在不唯一用章的情形，即使通过鉴定亦无法得出本案争议的两个合同中所加盖的爱登堡公司的公章系丛子江私刻伪造的结论，无法实现爱登堡公司否认案涉两个合同的真实性的证明目的。其次，丛子江系爱登堡公司长春办事处的负责人，与爱登堡公司确系存在业务往来，在《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中亦表明双方的往来情况，而作为见证人签字的黄坚春系爱登堡公司的总经理特别助理兼法务部部长，且曾被委托处理隆地公司与爱登堡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抵顶问题，其身份具有特殊性，更能证实丛子江与爱登堡电梯之间存在往来结算及具体结算数额的真实性。根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载明爱登堡公司应返还办事处1026132.4元与案涉两处房屋与隆地公司的抵顶价值相当且有利于爱登堡公司。最后，丛子江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爱登堡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向丛子江主张要求返还房屋，直至丛子江提起本次诉讼才提起反诉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综上所述，关于案涉两个合同的真实性的问题，丛子江更具证据优势，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确认《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和《抵顶协议》合法有效。爱登堡电梯公司应当按照《抵顶协议》的约定协助丛子江办理案涉房屋的更名过户。二、关于本案的反诉部分。通过前文对本诉部分的论述，双方签订的《抵顶协议》有效，爱登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案涉房屋抵顶给丛子江并协助其办理更名过户，故爱登堡公司在本案中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丛子江与爱登堡公司于2006年8月4日签订的《抵顶协议》及2009年12月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长春办事处与上海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合法有效；二、爱登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丛子江办理案涉两套房屋【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2区8栋，建筑面积171.99平方米，丘地号：5-76/69-1-22（703）及位于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2区8栋，建筑面积208.73平方米，丘地号：5-76/69-1-22（702）】的更名过户。三、驳回爱登堡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爱登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爱登堡公司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丛子江对爱登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爱登堡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丛子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焦点是《抵顶协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中公章真实与否，我方在庭审中提交了自2005年至2010年每年的公章使用记录，包括在2006年我方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书上使用的公章，以此证明我方在2005年到2010年只使用这一枚公章。丛子江证据《抵顶协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上公章形成于2006年和2009年，在此期间我方所使用的公章与丛子江证据上提交的公章不一致，丛子江负有举证证明证据真实性的义务，举证责任在于丛子江。一审判决认为我方存在使用公章的不唯一性，但是《抵顶协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上的公章从未在其他地方出现过，法院不能根据不唯一性就推断丛子江的公章是真实的。一审判决认定《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中具体结算数额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首先，《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的内容仅仅是办事处的单方意见和建议；其次，结算金额并未确定，建议相关人员进行核实结算；第三、一审法院并没有解决双方持有《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的不一致问题。我方持有的《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上面并没有自己公司的签章和办事处的签章，是丛子江所持有的《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上签章是后来盖上去的；第四、办事处在2009年就已经不存在了，无法使用公章，其公章根本就不存在真实性，一审判决对此问题没有处理。第五、《抵顶协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相互矛盾，2009年还未对业务费核实结算，2006年我方是不可能将房屋抵给丛子江的。二、一审违法法定程序。一审期间我方多次要求对我方的公章及李绥的私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丛子江不同意不进行鉴定。申请鉴定是我方的权利，一审法院不能以丛子江不同意来剥夺我方的权利。三、我方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涉案房产系登记在我方名下为我方所有，丛子江一直侵占我方房屋，应当排除妨害，限期迁出，对于侵占期间给我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丛子江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几次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丛子江申请对《抵顶协议》《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中爱登堡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两份文件中的印章文本与比对样本印文不一致。爱登堡公司认可与丛子江、爱登堡长春办事处之间确存在债权债务，但主张金额为9万余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隆地公司与爱登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及顶账关系，对此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关键的问题是丛子江与爱登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房屋顶账关系。根据民事证据的基本规则，丛子江主张与爱登堡公司之间存在房屋抵账关系，则应当由丛子江对此负责举证证明。《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中提及了丛子江与爱登堡公司的账目往来，《抵账协议》提及以案涉房屋抵顶账目。但现经鉴定，两份文件中加盖的公章印文与其他比对样本的印文均不同。故丛子江凭此两份证据证明抵账关系，证据并不充分。案外人黄坚春签字确认的除《业务往来结算的几个处理问题》外的其他文件，均是涉及隆地公司与爱登堡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涉及丛子江与爱登堡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对于丛子江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关于爱登堡公司的反诉部分，虽然现案涉房屋登记在爱登堡公司名下，但爱登堡公司与丛子江、爱登堡公司长春办事处之间确存在债权债务尚未结清，因此爱登堡公司仅以其为登记所有权人即要求丛子江腾迁房屋并支付租金，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丛子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丛子江负担，反诉费6250元由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5元，由被上诉人丛子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