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甘71行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敏，女，汉族，1967年5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王峰治，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坪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东路170号。法定代表人刘德伟，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成良，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27号。法定代表人陈一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重雄，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斗文，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州明盛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街道雁西路1233号3层007。法定代表人吴正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飞，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敏、上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坪支行（以下简称陈坪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兰州明盛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盛源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2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明盛源公司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某房屋，于2015年4月28日办理取得1号房屋所有权证。后明盛源公司申请了变更登记，该房屋分成003、004、005、006、007室，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于2015年5月21日向其颁发了2号、3号、4号、5号、6号房屋所有权证，但被告未对1号权证信息做注销处理，从而形成1号权证与变更后的2号、3号、4号、5号、6号权证均存在的现实状态。明盛源公司取得变更的房屋所有权证后，在上述五室房屋上分别设立了抵押，并办理抵押权登记。2017年5月23日，第三人陈坪支行成为涉案的4号房屋的抵押权人，抵押人明盛源公司，债务人为案外人甘肃金洪商贸有限公司，贷款金额600万元整，债务的履行期限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2日。2018年12月14日，陈坪支行以该笔贷款借新还旧为由申请了抵押权注销。当天，就该房屋陈坪支行和明盛源公司向被告重新申请了抵押权登记，申请事由为借新还旧，本次债务的履行期限从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2018年12月17日，被告向陈坪支行颁发了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另查明，2018年8月8日，在原告吕敏与明盛源公司等借款合同一案中，依据原告吕敏的财产保全申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初89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明盛源公司等的银行存款或者等额价值的财产。2018年8月2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被告处查询得知明盛源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1号房屋上无抵押、无查封，遂向被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对该房屋办理查封登记，被告于当日办理了查封登记，期限从2018年8月27日起2021年8月26日止。2018年11月22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吕敏与明盛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明盛源公司对吕敏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因1号权证的变更登记以及变更后的房屋抵押等问题，影响原告实现债权。2019年2月2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对涉案4号权证房屋进行了查封，被告协助办理了查封手续。现原告不服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在4号权证房屋上办理的抵押登记，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次抵押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具有辖区内不动产登记法定职责的机构，本案被告适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局、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在2018年12月17日为4号权证办理了抵押登记，该证系1号权证于2015年5月21日分割变更登记之后的权证之一，所有权人均为明盛源公司，4号权证所载房屋属于1号权证所载房屋的一部分，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27日对1号权证房屋的查封自然包括4号权证所载房屋。涉案4号权证所载房屋首次抵押给第三人陈坪支行的时间在2017年5月23日，也就是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查封时涉案房产上已设立抵押权，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了预查封，在4号权证所载房屋的抵押权于2018年12月14日注销时，人民法院的查封即时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第三人明盛源公司和陈坪支行在抵押权注销当天又申请了抵押登记，但此时该房屋已经属于被人民法院查封财产，被告依法不得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审查理清上述两证之间的关系以及证载房屋的抵押、查封等情况，其在为1号权证房屋办理查封登记的情况下，又为4号权证载下房屋办理抵押登记，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诉抵押登记行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第三人陈坪支行已经取得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但陈坪支行的抵押权是否善意取得,其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需要审查明盛源公司与陈坪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效力，而第三人之间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是行政案件的审理范围，可是陈坪支行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又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违法的依据，因此，原告应先行解决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待相关民事争议解决后，原告可再行提起行政诉讼，其诉权不受影响。对此，本院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仍然坚持诉讼。关于被告、第三人主张吕敏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根据查明事实，吕敏为实现债权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属于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行政登记时应当考虑的情形，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吕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告。上诉人吕敏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市自然资源局违法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法律事实准确，应予认定。2.一审法院据以驳回上诉人吕敏诉请的法律事实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233号行政裁定；2.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在4号产权证房屋上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诉人陈坪支行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原审被告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被撤销。2.上诉人陈坪支行符合对案涉房屋抵押权的善意取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陈坪支行对案涉抵押权系善意取得。请求：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233号行政裁定，并改判驳回吕敏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根据申请人书面申请办理不动产（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并颁发不动产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混淆查封与预查封的概念，扩大解释查封的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吕敏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人吕敏的起诉。原审第三人明盛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吕敏为实现债权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依法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因此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为4号房屋设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至于陈坪支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一审法院以先行解决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吕敏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甘7101行初233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兰州铁路运输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涂海峰审判员  李绍金审判员  成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