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尚宁，男，195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赵连春，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住所：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薛春志，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顾鸿鹄，该校职工。上诉人宋尚宁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长春医专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尚宁原审诉请：1.长春医专学校补偿宋尚宁建筑物补偿款48万元；2.长春医专学校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事实及理由：宋尚宁曾系长春医专学校单位职工，2000年因长春医专学校原有浴池设施不合格，当时校长马平和张相富在校内组织招标建设新浴池无人应标，于是两位校长找到宋尚宁，让宋尚宁投资建设浴池，并向宋尚宁承诺；1.无偿提供水、电、煤、暖气。2.宋尚宁经营的浴池作为学校唯一使用浴池，宋尚宁自主经营、自主定价、管理，学校内不会再建其他浴池。基于长春医专学校方以上承诺，宋尚宁投入40多万元在原一楼楼顶扩建了320平方米的二楼，并在原一楼周边盖裙房约160平方米。宋尚宁建完浴池进入经营后，原定票价5元，但长春医专学校让宋尚宁不计成本，服务学校为原则，将票价降至3元。在宋尚宁浴池开业仅半年后，长春医专学校又在学生宿舍区另建一所豪华浴池并于第二年开业，对宋尚宁浴池产生严重影响，致使宋尚宁亏损严重，截至2009年学校锅炉报废，至今宋尚宁建设的浴池再没有启动，2010年因宋尚宁上班无岗位，双方协商宋尚宁继续经营5年，但只有发廊、复印、超市这三项。现长春医专学校要求收回宋尚宁扩建的房屋（480平方米），宋尚宁多次找长春医专学校商谈对宋尚宁扩建二楼及裙房费用补偿事宜，长春医专学校以各种理由推诿，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判令长春医专学校补偿宋尚宁扩建费用48万元，以保护宋尚宁的合法权益。长春医专学校原审辩称：一、长春医专学校已经履行了与宋尚宁之间关于浴池的协议的所有义务，不应对宋尚宁做任何补偿。根据宋尚宁诉状所述，其是在2000年经长春医专学校同意后在校内建设并经营浴池的。对于经营期限、房屋及设施处理等问题，双方在2010年8月的协议书中进行了说明和确认，从合同的约定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长春医专学校不应向宋尚宁做任何补偿。1.浴池经营时间早已到期。根据双方协议的第三条，合同截止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0日以后，宋尚宁就不再对浴池及附属房屋享有任何经营权。2.合同到期后，相关房舍应由宋尚宁完好地交与长春医专学校。根据协议第五条第六款的约定，“经营期满，所有经营场所包括房屋、设施等要完好的交给甲方，并保证无遗留问题”。由此可以看出，经营期满后，宋尚宁应无条件地将房屋完好地交与长春医专学校，长春医专学校也无须向宋尚宁做出任何补偿，因此，宋尚宁要求长春医专学校做出补偿当然就不能得到支持。3.如长春医专学校因整体规划给宋尚宁造成损失的，长春医专学校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因学校整体规划，需要停业、休业等，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可以看出，如因学校发展需要而新建设施给宋尚宁浴池经营造成影响的，也无须向宋尚宁承担违约责任的。4.从合同履行情况看，长春医专学校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自身的所有义务，合同存续期间既无侵权行为也无违约行为，因此，宋尚宁要求长春医专学校向其补偿于法无据。二、合同到期后，未经长春医专学校同意也无法律上的原因，宋尚宁继续占有房屋并从事经营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长春医专学校返还相关经营收入，并支付水电费及采暖费等费用。合同到期后，长春医专学校多次找到宋尚宁，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将房屋和设施无条件交给长春医专学校，但宋尚宁置之不理，继续利用房屋从事经营行为，且拒绝支付水电费、采暖费等费用。其经营获利和未支付的相关费用构成了不当得利。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宋尚宁应向长春医专学校返还相关获利（108000元）和费用（水电费33068.12元，采暖费两年19440元）共计148508.12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宋尚宁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依法保护长春医专学校的诉讼请求。长春医专学校原审反诉请求：1.宋尚宁返还长春医专学校三年非法经营所得108000元；2.宋尚宁向长春医专学校支付水电费33068.12元、采暖费19440元；3.宋尚宁无条件将所占据房屋交还长春医专学校；4.宋尚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长春医专学校曾就宋尚宁利用学校内老校区浴池及附属房屋经营超市、话吧、修鞋、发廊、水果店等达成协议，经营期限为2010年9月—2015年10月10日经营期满后，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宋尚宁拒绝依照合同约定，将“所有经营场所包括房屋、设施等要完好的交给甲方，并保证无遗留问题”。继续非法占据房屋从事经营活动营利，并拒绝支付水电费、采暖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长春医专学校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可是，宋尚宁在合同到期后既无法定也无约定理由，拒不腾退房屋并利用其营利，严重侵害了长春医专学校的权益，望法庭本着维护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原则，支持长春医专学校诉讼请求。宋尚宁原审反诉辩称：一、长春医专学校违约在先，导致了后续费用的发生，应由长春医专学校承担相关责任。宋尚宁没有搬离该处房屋是因为长春医专学校至今没有对宋尚宁扩建的房屋给予相关的补偿，宋尚宁多次找校方领导协商补偿事宜，但长春医专学校以各种理由推诿，迟迟不给予解决。2000年长春医专学校为迎接国家对学校评估，因当年浴池不能使用，经领导班子决定，面向校内招标由投标人出资建设新浴池，无人投标。于是长春医专学校的两位校长找到宋尚宁，经过协商宋尚宁在长春医专学校做出承诺的前提下投资建设了浴池，长春医专学校承诺：1.无偿提供水、电、煤、暖气。2.宋尚宁经营的浴池作为学校唯一使用浴池，宋尚宁自主经营、自主定价、管理，学校内不会再建其他浴池。此事实长春医专学校校内职工及学校相关会议记录均可证实。在宋尚宁浴池开业仅半年后，长春医专学校又在学生宿舍区建一所豪华浴池，并于第二年开业，对宋尚宁浴池产生严重影响，致使宋尚宁亏损严重，截至2009年学校锅炉报废，至今宋尚宁建设的浴池再没有启动。赔偿事宜双方一直商讨，但至今长春医专学校没有给出一个合理方案。2010年因宋尚宁上班无岗位，双方协商宋尚宁继续经营5年，但只有发廊、复印、超市这三项。自2015年至今宋尚宁一直想尽快解决此事，但长春医专学校一直没有一个说法，宋尚宁在此房屋进行日常管理完全是由于长春医专学校不出面解决问题造成的，长春医专学校的诉请并无事实依据，宋尚宁每年出租的收益并没有36000元，只有2万多元，还需承担水电费用，剩余费用只够维持房屋日常管理维修。并且2018年长春医专学校将该楼的电已经停供了，宋尚宁如何收取房租，以上数额是长春医专学校虚构的，不真实的。自2015年至今，宋尚宁并无实际收益，对该房屋的出租是支付房屋相关维护费用。如宋尚宁真是要以此盈利，完全可以将全部房屋出租，而并不是只出租一小部分面积。宋尚宁为配合长春医专学校工作，个人出资48万元扩建学校浴池，使其通过相关部门对学校的评估。长春医专学校违反当初承诺，致使宋尚宁损失严重，投资无法收回，如不是宋尚宁家境尚可，长春医专学校此种违约行为可能毁了一个家庭。作为一个大型学校，让员工扩建浴池，投资巨大，宋尚宁建成后长春医专学校就违约修建另一个浴池，并违反当初承诺自主经营，要求宋尚宁将洗澡票价由5元降为3元，长春医专学校应当承担违约后果，赔偿宋尚宁损失。本案中长春医专学校所称费用因其违约而产生，相关费用也是用于维护该房设施，采暖费长春医专学校原承诺不进行收取，水电费用系2017年9月长春医专学校声称暖气改造，将该房中暖气拆除，但在采暖期没给安装暖气，宋尚宁为保护该房管道安全，采取的用电采暖而产生的相关维修费用，因此该笔费用应由长春医专学校承担。综上所述，本案长春医专学校诉请项目均是因其不赔偿宋尚宁扩建房屋48万费用而发生，不应由宋尚宁承担。请法院依法驳回长春医专学校诉讼请求，保护宋尚宁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4日，长春医专学校（甲方）与宋尚宁（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宋尚宁承包长春医专学校南校区原浴池旧址，经营范围为超市、话吧、修鞋、发廊、水果店，经营时间2010年9月至2015年10月10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水、电及冬季供暖，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享有承包期间对经营场所的使用权；第六款约定经营期满，所有经营场所包括房屋、设施等要完好的交给甲方，并保证无遗留问题。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用水、用电需挂表计量，每月月初根据后勤办提供的交费数额到学校财务处交费；第二款约定乙方停薪留职期间的工资待遇等按学校人事处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宋尚宁使用承包的原浴池旧址经营浴池，并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11月4日向长春医专学校缴纳水电费共计23121元。另查明：涉案原浴池旧址所有权单位为市卫生学校即长春医专学校，房屋建筑面积684平方米。再查明：宋尚宁在签署《协议书》之前已经使用原浴池旧址经营浴池，并在浴池基础上加盖二楼，且同时在浴池旁加盖裙房，上述加盖部分并无政府规划及产权登记手续。该部分具体经营项目为超市和发廊。在经营浴池、超市、发廊过程中，2013年11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共产生水、电费共计56188.75元，已经缴纳水、电费23121元。原审法院认为：宋尚宁与长春医专学校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本诉部分。本案中长春医专学校已按照协议约定将宋尚宁承包的原浴池旧址交付宋尚宁使用，并在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前为宋尚宁提供了水、电、采暖，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按照协议第五条第六款的规定，经营期满，所有经营场所包括房屋、设施等要完好的交给甲方，并保证无遗留问题的约定，经营期限已在2015年10月10届满，故宋尚宁应将其承包的原浴池旧址交还长春医专学校。因宋尚宁扩建的浴池二楼与加盖的裙房并无政府规划及产权登记手续，故本院对于扩建及加盖部分不做评价。关于宋尚宁主张的长春医专学校补偿其建筑工程款4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宋尚宁在履行协议经营浴池的过程中，产生水、电费用共计56188.75元，根据查明事实，其已按照长春医专学校的通知缴纳了23121元，尚欠水、电费33067.75元，本院对于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关于长春医专学校采暖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长春医专学校要求宋尚宁返还三年非法经营所得10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未对宋尚宁扩建以及加盖群房的使用、经营、盈利分配等相关问题进行约定，故长春医专学校要求宋尚宁返还三年非法经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原审法院判决：一、宋尚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浴池旧址交还长春医专学校；二、宋尚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长春医专学校水、电费33067.75元；三、驳回宋尚宁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春医专学校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宋尚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宋尚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长春医专学校补偿宋尚宁建筑物补偿款48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春医专学校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因宋尚宁扩建的浴池二楼与加盖的裙房并无政府规划及产权登记手续，因此对宋尚宁扩建及加盖部分不做评价，并称宋尚宁主张长春医专学校补偿建筑工程款48万元无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宋尚宁应长春医专学校要求，为了长春医专学校的利益，才出巨资建设涉案房屋。并且长春医专学校两位校长找到宋尚宁，让宋尚宁投资建设浴池，并向宋尚宁承诺。宋尚宁多次找长春医专学校商谈对宋尚宁扩建二楼及裙房费用补偿事宜，长春医专学校以各种理由推诿。长春医专学校为了本校升格评估，要求宋尚宁出资在原浴池基础上扩建，使其达到升格标准，完全为了长春医专学校自身利益，使得宋尚宁蒙受损失，长春医专学校取得利益。因该扩建行为发生在校园内，相关手续的报批应由长春医专学校承担相关责任和义务，出现损失更不能由宋尚宁全部承担。长春医专学校辩称：宋尚宁上诉状中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宋尚宁在对浴池加盖和扩建时未依法办理规划等手续，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对扩建及加盖部分不做评价符合法律规定。补偿工程款48万元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宋尚宁认为长春医专学校违约过错在先，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宋尚宁称水电费应由长春医专学校承担毫无道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尚宁的上诉。本案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尚宁提出系应长春医专学校要求，扩建、加盖浴池等，对此宋尚宁应当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证明双方曾就扩建一事达成了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宋尚宁未能提交证据，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由上诉人宋尚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