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3民初1528号 原告：廖某，男，生于1996年7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欣，女，生于1975年1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皓天（曾用名张海），男，生于1979年5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国栋，男，生于1948年11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素芳，女，生于1953年9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某、李欣与被告张皓天、张国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廖某、李欣于当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2019年9月26日，原告廖某、李欣以本案的处理可能与胡素芳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追加胡素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追加了胡素芳为本案第三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8日、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原告李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被告张皓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被告张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第三人胡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某、李欣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双方在眉山市彭山区被征收后应当分得的征收补偿款8787330.97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0年，原告李欣和被告张国栋共同出资在眉山市彭山区购得土地22.2亩（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其中，张国栋占案涉土地的三分之二共计14.8亩，李欣占案涉土地的三分之一共计7.4亩。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的是被告张国栋的名字，并由被告方保管。案涉土地由原、被告双方以股份制的形式共同拥有、共同投资、共同开发，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经营柳苑茶庄、餐饮、娱乐、苗圃等。2001年12月，原告方以廖某的名义，被告方以张皓天的名义补签了《土地开发协议书》，对前述约定予以明确。2019年8月，原、被告共同经营的‘柳苑休闲庄’被征收，获得拆迁补偿款26361992.96元。按照约定，原告应当分得征收补偿款8787330.97元。但是，被告拒绝分配。因此，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张皓天辩称，被告张皓天与原告廖某、李欣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张皓天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廖某、李欣也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张皓天与廖某、李欣就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柳苑休闲庄项目自始至终没有进行过任何投资和合作。张皓天既不是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柳苑休闲庄项目投资者、建设者，也不是柳苑休闲庄的权利所有人。张皓天在柳苑休闲庄不存在任何资产份额，也不具有任何分割资产的权利。因此，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皓天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国栋辩称，原告与被告张国栋未签署过《土地开发协议书》，被告张国栋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不清楚，该协议书对被告张国栋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廖某、李欣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与被告张国栋之间从未以任何形式建立合伙关系。原告对柳苑休闲庄项目未进行过任何投资。柳苑休闲庄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是被告张国栋，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张皓天。柳苑休闲庄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款，是被告张国栋及第三人胡素芳的个人合法财产。因此，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国栋提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胡素芳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张国栋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原告李欣与被告张皓天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为了搞活经济，为了子孙后代在眉山市彭山区（原彭山县，北面（隶属青龙镇交通村5组）购得案涉土地。为了方便工作，土地使用证办理张皓天之父张国栋的名字，土地使用证由甲方保管。土地购买费用每亩4万元，包括办证费用，共计88.8万元。甲乙双方已付14万元现金给青龙镇政府办理土地使用证，其中甲方付5.4万元，乙方付8.6万元。其余土地款由甲方以工程款与青龙镇政府结算。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条款：1.案涉土地由甲乙双方以股份制的形式共同拥有、共同投资、共同开发、风险共担、利益共享；2.甲方占案涉土地的三分之二共计14.8亩，乙方占案涉土地的三分之一共计7.4亩；3.甲方应付土地款59.2万元，乙方应付购土地款29.6万元，乙方还欠甲方购土地款21万元，应在8年之内逐步还清所欠的购土地款项；4.案涉土地，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开发利用，投资金额根据双方所占土地股份比例甲方应投资三分之二的金额，乙方应投资三分之一的金额，截止2001年12月已发展名为柳苑茶庄、餐饮、娱乐、苗圃为一体的实体总投资565545.98元，乙方已投资102480.00元，尚欠86035.00元，乙方所欠投资款在分红中逐步付清（附固定资产投资清单）；5.投资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共同协商、按月结算，利润应按双方各自占有股份的比例来分红，如亏损则按股份比例承担风险，如需增加投入在双方论证后要达成一致意见方或实施；6.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7.该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抬头载明：（1）甲方张皓天；（2）乙方廖某（李定）、监护人李欣。该协议的签名处有：（1）张皓天在甲方栏签署的姓名及捺印；（2）李欣在乙方栏签署的姓名及捺印。 固定资产投资清单中载明：（一）2000年柳苑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及金额，其中：房产道路燃气水池投资365692.00元、围墙500米投资28268.00元；（二）2001年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及金额，其中：车库投资16187.00元、苗圃投资3237.50元；（三）2000-2001年投资金额累计及甲乙双方实际投入金额，累计投资565545.98元，廖某实投102480.00元，张皓天实投462979.80元。 2002年9月28日，被告张国栋与案外人廖志新（已故）分别代表《土地开发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对柳苑休闲庄在2001年的营业利润进行了分红，并形成分红清单一份。载明：2001年12月31日止共计营业盈利46645.90元，甲方分红31097.26元，乙方分红15548.63元。被告张国栋在甲方代表处签署了姓名，案外人廖志新在乙方代表处签署了姓名。 2003年，被告张国栋在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彭山区分局（原彭山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0年，被告张国栋与第三人胡素芳共同在眉山市彭山区房地产服务中心（原彭山县房管局）办理了案涉土地上共计9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 2019年8月，因经济建设需要，案涉土地被国家征收。被告张国栋、第三人胡素芳与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张国栋、胡素芳将案涉土地及其上房屋交给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人民政府拆迁，张国栋、胡素芳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26361992.96元。其中，房屋主体价值补偿20409171.00元，被征收房屋政策性补偿1917029.96元，提前签约奖励4035792.00元。之后，原、被告协商分配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款事宜未果。 另查明，被告张皓天系被告张国栋之子，第三人胡素芳系被告张国栋之妻。 再查明，原告廖某的出生地在眉山市彭山区。2006年10月，原告廖某的户籍从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迁往眉山市东坡区西英街8号，现住眉山市东坡区。2019年10月21日，眉山市东坡区苏祠街道下大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廖某的父亲系廖志新、母亲是李欣；廖志新之妻子是吴素华，廖志新之兄是廖志祥，廖志新之大妹是廖学琴，廖志新之小妹是廖学芳。 庭审中，原告李欣陈述：廖某是李欣与廖志新的非婚生子。廖某之前在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的户籍登记在廖志新的同胞兄妹户头上。土地开发协议书是被告张国栋将张皓天带到眉山雕像一个茶楼与李欣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名、捺印均是双方的亲笔签名、捺印。 庭审后，被告张皓天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土地开发协议中的签名确实是张皓天本人签名。 以上事实有，1.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土地开发协议书、分红清单、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亲属关系证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被告张皓天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户口迁移证、情况说明；3.被告张国栋提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及附件、房屋所有权证18本；4.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 本案中，李欣作为廖某的监护人于2001年12月与被告张皓天签订了土地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土地以合伙的形式购买，并按比例共同投资，其中廖某占三分之一，张皓天占三分之二，案涉土地上的柳苑休闲庄项目营业利润按比例分红。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张皓天之父张国栋的名下，土地使用权证由张皓天保管，并对2000年、2001年柳苑休闲庄项目固定资产投资项目、金额及各自的实际投资金额予以明确。廖某是李欣与廖志新的非婚生子，张皓天是张国栋之子。张国栋与廖志新于2002年9月28日分别代表张皓天与廖某对柳苑休闲庄在2001年的营业利润进行了分红。从分红的比例来看执行的是土地开发协议中约定的份额比例。土地开发协议书中载明了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支付费用及出资金额，即：甲乙双方已付14万元现金给青龙镇政府办理土地使用证，其中甲方付5.4万元，乙方付8.6万元。张国栋于2003年办理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0年办理了案涉土地上共计9套房屋的所有权证。从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的时间、张国栋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张国栋和胡素芳取得案涉土地上房屋的权属证书时间顺序来看，三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其执行的是土地开发协议中关于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书约定的内容。 土地开发协议书中‘甲乙双方为了搞活经济，为了子孙后代在眉山市彭山区（原彭山县，北面（隶属青龙镇交通村5组）购得案涉土地’表述，可以得出该协议不仅涉及廖某和张皓天，而且还涉及双方的父或母，同时还可以得出该协议是在双方进行了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中的固定资产投资清单细化了2000年、2001年的投资项目、金额，载明了两年度中廖某和张皓天实际投资金额。 从原告的陈述、土地开发协议书、分红清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之间形成的证据锁链，能够确认：1.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土地开发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3.土地开发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4.原、被告双方已履行了土地开发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5.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房屋是合伙财产，只是登记在被告张国栋及第三人胡素芳的名下。 关于土地开发协议是否对被告张国栋产生法律效力问题。土地开发协议书签订之前、签订之后，被告张国栋实际履行了被告张皓天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被告张国栋申请、办理了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房屋的权属登记，并取得了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房屋权属证书。虽然被告张皓天是显名合伙人，但是被告张国栋是实际合伙人。所以，土地开发协议对被告张国栋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廖某、李欣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土地开发协议书签订之时，廖某年仅5周岁，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母亲李欣代为行使，符合法律规定。目前，廖某年满23周岁，其依据土地开发协议主张民事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李欣在廖某取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即年满18周岁）时，监护关系自然终止，李欣应当将民事处分权利归还给廖某，其依据土地开发协议主张民事权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张皓天是否具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土地开发协议书签订之时，被告张皓天年满22周岁，并且土地开发协议书中张皓天的签名和捺印均是其本人的签名、捺印，双方因土地开发协议而产生纠纷，所以被告张皓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对原告廖某提出的请求被告给付柳苑休闲庄被征收后的征收款的主张。案涉土地及其上房屋被征收后，张国栋、胡素芳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共计26361992.96元。由于案涉土地及其上的房屋是合伙财产，只是登记在被告张国栋及第三人胡素芳的名下；因此第三人胡素芳应当与被告张国栋共同承担责任。又因为原、被告在土地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比例按份投资、营业利润按份分配、合伙财产是按份共有，所以案涉土地及其上房屋被征收后的征地拆迁补偿款也应当按份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原告廖某提出的该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李欣提出的请求被告给付柳苑休闲庄被征收后的征收款的主张。李欣与廖某的监护关系在廖某取得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自然终止，李欣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此，李欣诉请被告给付征收款的主张，应予驳回，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张皓天、张国栋提出的‘原告与被告之间从未以任何形式建立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虽然被告在庭审中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是其雇佣付森、李惠林等人修建、管理的，但是土地开发协议及固定资产投资清单中明确载明廖某、张皓天的投资比例和实际投资金额。并且，张国栋与廖志新分别代表张皓天、廖某对柳苑休闲庄在2001年的营业利润进行了分红。民通意见中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因此，原告廖某是合伙人。故对被告张皓天、张国栋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对被告张国栋提出的‘柳苑休闲庄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是被告张国栋，原告对柳苑休闲庄项目未进行过任何投资’的抗辩理由。如前所述，土地开发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订之时明确记载了柳苑休闲庄项目在2000年、2001年固定资产投资项目、金额及廖某、张皓天的实际投资金额。庭审中，被告张国栋未向法庭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张国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被告张国栋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皓天、张国栋及第三人胡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廖某给付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被征收后的补偿款8787330.97元。 二、驳回原告李欣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73311.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78311.00元，由被告张皓天、张国栋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皓天、张国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廖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本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 审 判 长 宋 议 人民陪审员 杨 洋 人民陪审员 余小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