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505号原告：常勇，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常建凤，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二七机车车辆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卓，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萌，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常建荣，女，195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铜牛制衣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勇、常建凤（以下合述时简称二原告，分述时简称姓名）与被告崔萌（以下简称姓名）、第三人常建荣（以下简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勇及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卓、崔萌、常建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郭淑兰与被告签订的《赠与协议》（以下简称赠与协议）无效；2.判决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世豪花园16楼4门10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恢复至郭淑兰名下。事实和理由：常继忠与郭淑兰系夫妻关系，二原告及常建荣系常继忠、郭淑兰的子女。2001年，常继忠、郭淑兰共同出资，以常继忠的名义购买了101号房屋。2003年5月19日，常继忠在101号房屋中去世。2018年10月14日，郭淑兰在101号房屋中去世。因101号房屋所在的世豪花园经历开发商整体转让，故直至2004年，世豪花园时任开发商北京世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豪公司）才为业主集中办理房产证。因当时常继忠已经去世，故101号房屋登记为郭淑兰单独所有。常建荣利用与郭淑兰同住之便，在郭淑兰去世后多番阻挠二原告继承常继忠、郭淑兰的遗产。2018年11月，二原告将常建荣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分割101号房屋。在该继承案件的庭前会议中，二原告才得知郭淑兰已在生前将101号房屋赠与崔萌。101号房屋系常建忠、郭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常建忠去世后，101号房屋一半的份额属于常建忠的遗产，应当由常建忠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郭淑兰无权单独对101号房屋进行处分。崔萌与郭淑兰恶意串通达成赠与协议，损害了二原告的利益，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崔萌辩称，101号房屋系郭淑兰个人财产，赠与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属合法有效。常继忠与郭淑兰于2000年8月17日，以常继忠的名义与北京大昌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大昌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购买了君都花园（现为世豪花园）16号楼4单元20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02号房屋），总价款142950元。后常继忠因病于2003年5月19日去世，同时，大昌公司因经营不善破产，君都花园由世豪公司接手，楼盘名称变更为世豪花园。世豪公司为清理大昌公司遗留债权、债务等情况，与原购房人解除了《房屋销售合同》，退还了全部购房款。2004年1月15日，郭淑兰与世豪公司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101号房屋。常继忠去世时，其生前购买的202号房屋因买卖合同的解除，已经由物权转变为现金资产，即世豪公司退还的购房款142950元，故二原告有权继承的常继忠的遗产应当为上述款项。101号房屋是郭淑兰在常继忠去世后购买的房产，与202号房屋不是同一财产标的，也不存在房屋互换等情况，不属于郭淑兰与常继忠的共同财产，而系郭淑兰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常建荣述称，同意崔萌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常建忠与郭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三名子女，分别为二原告和常建荣。崔萌系常建荣之女。2000年8月16日，大昌公司出具收据，显示常继忠于当日向大昌公司给付“16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购房订金5000元。2000年9月12日，大昌公司出具收据，显示常继忠于当日向大昌公司给付房款（未注明房号）137950元。2001年6月13日，世豪公司出具收据，显示常继忠于当日向世豪公司给付101号房屋定金25000元。2003年5月19日，常继忠去世。2004年1月30日，世豪公司开具发票，显示其公司收取常继忠101号房屋房款27150元。2004年6月1日，世豪公司出具《开具发票的说明》，其中记载：“客户常继忠于2000年9月12日从大昌公司购买的世豪花园16-4-202室房屋，购买时房屋总价为143010元整。后我公司接手世豪花园此客户又重新将房屋调整至16-4-102室，房屋面积为60.68平米，购买时房屋单价为：3216.21元/平米，房屋总价为195160元整。当时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将原16-4-202室的房款143010元转入新置换的房屋中，这样以来该名客户还应补交给我公司52150元房款。现该名客户已将所欠我公司的房款全部付清，请财务部为其开据正式房屋发票。开据发票时已该名客户现所购置的房屋16-4-101室房屋为准，即：单价：3216.21元/平米，面积为60.68平米，总房款为195160元。”2004年6月1日，世豪公司于开具的发票显示，收取常继忠101号房屋房款195160元。2004年12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1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为郭淑兰。2017年1月11日，郭淑兰与崔萌签订赠与协议，将101号房屋赠与崔萌，崔萌表示接受赠与。同日，101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崔萌名下。2018年10月14日，郭淑兰去世。庭审中，二原告提交案外人马立民（其购买的房屋为涉案房屋所在同一楼的5单元302号房屋）于2000年12月4日签署的《套房入住现状登记表》、马立民与大昌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君都花园物业合同》，拟证明101号房屋所在小区的房屋在2000年12月4日已经交付使用；二原告提交马立民与大昌公司于2000年11月29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房款收据，拟证明101号房屋所在小区的房屋系现房交付，大昌公司与购房者的交易流程是，先签订合同，再分阶段交付房款；二原告提交大昌公司、世豪公司联合发布的公告及相关文件，拟证明2002年8月18日以前，世豪公司正式接手诉争房产所在小区，并着手为住户办理合同变更手续；二原告提交马立民与大昌公司于2002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大昌公司在2002年10月29日就已经正式与住户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将原售房合同变更为与世豪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崔萌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常建荣认可除大昌公司、世豪公司联合发布的公告及相关文件之外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崔萌提交常继忠与大昌公司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所购房屋为202号房屋），拟证明常继忠生前购买的房屋为202号房屋；崔萌另提交郭淑兰与世豪公司于2004年1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购房屋为101号房屋），拟证明101号房屋系郭淑兰在常继忠去世后购买的房产，系郭淑兰个人财产。关于崔萌称世豪公司与原购房人解除了购房合同，并退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崔萌表示没有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常继忠于2000年8月16日交纳购买102号房屋的订金，后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购买202号房屋的《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又于2001年6月13日交纳购买101号房屋的定金，但常继忠并非同时购买了上述三套房屋；世豪公司出具的《开具发票的说明》中对于房号的表述以及对常继忠购买不同房屋的先后顺序的陈述虽存在错误，但仍能够证明常继忠在购买102号房屋后两次进行换房的事实。在常继忠换房期间，同时发生了房屋出卖人主体变更的事实。根据大昌公司、世豪公司联合发布的公告及相关文件以及世豪公司在《开具发票的说明》中的陈述、常继忠在世期间实际交纳了101号房屋定金等事实，本院可以认定上述房屋出卖人主体的变更系大昌公司将其在与各买受人签署的《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移转给世豪公司，世豪公司虽另行与购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仅系对上述权利、义务概括移转之事实的确认，而非与购房人重新订立一份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崔萌称世豪公司与原购房人解除了购房合同，并退还了全部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常继忠签订的《北京市房屋销售合同》与郭淑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不可分割的延续关系，实为同一购买房屋意思表示的不同表现形式。综上，101号房屋实际系常继忠与郭淑兰共同购买，虽在郭淑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交纳剩余部分购房款时常继忠已经去世，但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现无证据证明常继忠去世后其遗产曾经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过分配，故101号房屋仍应认定为常继忠、郭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常继忠已经去世，101号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成为常继忠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郭淑兰就101号房屋整体与崔萌签订赠与协议，其中除郭淑兰自有的50%的份额，以及其有权继承的常继忠的份额之外的部分应属无效，其余部分仍属有效。现二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赠与合同整体无效，并要求将101号房屋登记回郭淑兰名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勇、常建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常勇、常建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靓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