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6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长全，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林，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永城镇街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姜天波，区长。 一审第三人刘长碧，女，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一审第三人吴棋科，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一审第三人龚汉洋，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一审第三人刘洪焱，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上诉人刘长全、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綦南公司）因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2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綦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先应于2019年9月3日死亡，綦南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9月14日，原重庆市綦江县丁山镇政府与具有承包总建筑工程叁级资质的綦南公司签订《綦江县2011年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工程施工委托合同》，将丁山镇黄坪村、狸狮村、观佛村19个社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工程承包给綦南公司，工程期限为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0月25日，承包的内容包括拆除土墙、条石拆除、新建石坎、弃渣深埋、土地复垦等。刘长万家房屋属于该复垦工程范围。綦南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为该项目复垦工程成立了项目部，任命何方林为项目经理，高怀生（小名高春）为施工现场负责人，确定了该项目复垦工程安全管理职责和安全保证措施等。高怀生请其亲家陈开恩与其一起管理工地、工人的安全。丁山镇狸狮村六社刘福强、刘长坤、刘长万三家的房屋至西向东并排排列，刘福强房屋距离刘长坤房屋14米，距刘长万房屋25米，刘长坤房屋土墙与刘长万条石墙相邻约0.1米，该三处房屋均属复垦工程范围，刘长坤房屋土墙倒塌前木料已全部拆除，只剩下墙体，已形成危险构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涉案复垦工程范围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从2011年9月25日起，该社复垦工程开工。2011年9月28日，刘长全因之前陈开恩和高怀生在其家吃饭时谈及可自己去拆抬条石，便邀约其父刘德元、其妻樊世群、姐夫张元海（刘长碧之夫）、吴发全（吴棋科之父）、龚汉洋等人到刘长万家拆抬条石自用。刘德福等人亦在该处担条石等用于自家所用。当天下午14时30分左右，与刘长万房屋相邻的刘长坤家房屋土墙突然向刘长万房屋方向倒塌，造成樊世群当场死亡，张元海重伤后半小时左右死亡，吴发全重伤70多天后死亡，龚汉洋、刘德福受伤。当时，綦南公司施工人员在离刘长万家25米的刘福强家施工拆除房屋。 事故发生后，綦江区安监局受綦江区政府委托，与綦江区的总工会、监察局、公安局、应急救援指挥中心等单位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对刘长全、高怀生、陈开恩、龚汉洋、刘德福、刘德章、刘德文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于2011年10月5日由调查人员作出《关于丁山镇狸狮村民房土墙垮塌的现场查勘报告》。调查结束后，事故调查组于2011年12月25日作出《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了工程概况、发包情况、事故概况、直接经济损失、善后处理情况、事故原因分析、事故性质认定等，认为该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綦江区安监局于2012年1月10日向被告綦江区政府提交《綦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9.2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结案的请示》并附具了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綦江区政府于2012年3月22日对綦江区安监局作出綦江府[2012]44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结案的批复》，认定该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刘长碧等5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行初字第0026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批复，并责令綦江区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綦江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渝行终5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16年5月17日，綦江区政府委托綦江区安监局重新展开调查，綦江区安监局会同綦江区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等部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并邀请了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和聘请专家参加了事故调查。2016年6月14日，专家组作出《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6组刘长坤房屋土墙2011年9月28日倒塌原因专家咨询意见》，内容为：1、刘长坤房屋土墙倒塌前木料已全部拆除，只剩下墙体，已形成危险构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土墙稳定性极差是该土墙倒塌的主要原因。2、刘长坤房屋土墙与刘长万条石墙相邻约100毫米，刘长万石墙拆除过程引起的地面振动对刘长坤房屋土墙稳定性有不利影响。3、不排除外界其他因素（如降雨、风、其他振动）对刘长坤房屋土墙稳定性的不利影响。 2016年7月5日，调查组重新形成了《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事故调查报告》，并报綦江区政府审批。次日，綦江区政府作出綦江府[2016]48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性质的认定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伤亡者家属不服，再次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责令綦江区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綦江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渝行终55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綦江区安监局于2018年5月15日重新形成了《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9.28”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一为村民刘长全缺乏安全意识，私自邀约亲属及雇请村民，冒险进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危险区域撬、抬条石，二为房主刘长坤将门窗、瓦角、楼板等全部拆除，只剩墙体，稳定性极差，形成危险构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綦南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建议对刘长全免于责任追究，对綦南公司处15万元罚款，对綦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玉云处2010年年收入5万元的30%计人民币1.5万元罚款。2018年6月13日，綦江区政府作出綦江府[2018]73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简称《批复》）,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的事实、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责任的认定意见，同意事故调查组提出的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于2002年11月1日起施行，2009年第一次修正，2014年第二次修正。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9月28日，故本案应当适用2009年第一次修正后的安全生产法（简称《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简称《条例》）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是规范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的行政法规，至今有效，也适用于本案。 《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自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道路交通事故、火灾事故自发生之日起7日内），因事故伤亡人数变化导致事故等级发生变化，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由上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的，上级人民政府可以另行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可知，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伤亡人数是确定事故等级的依据。本案中，“9.28”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伤亡人数为死亡2人、伤3人；直到事故发生70多天后，伤亡人数才变化为死亡3人、伤2人。根据《条例》第三条第（四）项“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之规定，本案事故应当为一般事故。 《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据此，綦江区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一般事故委托綦江区安监局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作出本案被诉《批复》的职责和职权。 綦江区政府在[2016]48号《批复》被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后，委托綦江区安监局牵头对此次事故重新开展调查，綦江区安监局根据《条例》中事故调查的相关规定，与綦江区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组成事故调查组（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重新调查之后，在法定期限内形成调查报告并由綦江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批复》，其行政程序合法。 关于此次事故的性质认定。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以及《条例》第二条“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本案中的涉案事故发生时间在綦南公司与原綦江县丁山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复垦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范畴之中，应认定为綦南公司的生产经营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6组也属于合同约定的复垦工程范围，即使有村民阻碍施工，造成事故现场施工暂停，也不能否认事故发生地属于复垦工程施工范围的事实。此次事故具备了生产安全事故的全部法定要件，綦南公司述称事发房屋尚未开始施工、不是生产经营活动所致事故发生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事故调查组对此次事故性质认定正确。 关于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根据本案证据及庭审陈述，刘长全邀约其父刘德元、其妻樊世群、姐夫张元海、吴发全、龚汉洋等人冒险进入刘长万家拆抬条石自用与土墙倒塌前只剩墙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构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实清楚。而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二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綦南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在进行工程建设活动中，应当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严格履行安全生产义务，并承担相应的安全生产责任。本案中，綦南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高怀生及其邀请的带班人员陈开恩都不具有安全管理资格，并且在施工范围内刘长坤房屋已存在明显的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依法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綦南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的事实清楚，事故调查组认定上述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綦南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此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及处理建议。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对安全生产承担主体责任，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这是该法对安全生产责任主体的规定，相关行政机关在生产安全事故调查认定中应当对上述主体的相关责任进行分析认定和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本案中，本案被诉《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中，既有对生产经营单位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也有对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并未遗漏法定的责任主体，符合上述法律和法规的规定。 此外，根据《条例》第三十条，事故调查报告内容应当包括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调查报告载明“直接经济损失约200万元”，这是调查组对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的估算，并不代表最终的实际经济损失，也不影响此次事故的性质及责任的认定，因此，刘长全以该估算金额不准确而请求撤销《批复》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綦江区政府作出的綦江府[2018]73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刘长全请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的理由均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长全的诉讼请求。 刘长全上诉称，本案系綦南公司施工人员将相距事发地点25米左右远的刘福强家土墙拉倒后震塌另一列墙体，导致三死两伤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綦南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对綦南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错误，本案所涉项目虽然是綦南公司与原重庆市綦江县丁山镇政府所签订，但具体实施主体还包括綦江区丁山镇狸狮村村民委员会，该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26日书面通知綦南公司暂不对本案所涉事故现场进行施工。第二，相关专家咨询意见已经说明刘长坤房屋土墙倒塌与綦南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綦南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一审判决以及本案被诉批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綦江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长碧、吴棋科、刘洪焱、龚汉洋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綦江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第一组4份证据：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渝五中法行初字第00268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渝行终59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渝05行初13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渝行终551号，拟证明“9.28”事故中刘长全系自行邀约亲属并雇佣吴发全、龚汉洋抬条石；刘长坤房屋倒塌前已形成危险构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綦南公司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吴发全、龚汉洋等人受伤系因刘长坤房屋突然向刘长万房屋方向倒塌。 第二组1份证据： 《委托书》，拟证明綦江区政府委托綦江区安监局对一般、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进行调查。 第三组4份证据： 第一、《重庆市綦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审查批复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的请示》（綦安监文[2018]11号）； 第二、綦江区安监局邀请区公安局、区国土局、区监察委、区检察院等单位参加“9.28”事故调查会的电话记录（2018年5月14日）； 第三、《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5月15日）； 第四、《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组成员名单》（2018年5月15日）。 该组证据拟证明綦江区安监局依据綦江区政府的委托重新组成调查组对“9.28”事故进行讨论，并向綦江区政府提交了合法有效的事故调查报告。 第四组1份证据：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綦江府[2018]73号），拟证明綦江区政府按照法律规定、“9.28”事故的证据材料及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依法对调查报告作出了批复。 第五组21份证据： 第一、2011年调查刘长全（3次）、高怀生、龚汉洋、刘德福、刘德元、陈开恩、刘德章、吴朝银、刘德文的询问笔录一组共9份； 第二、2016年重新调查刘长全、何方林、高怀生、李正文、陈开恩、陈开刚、帅培英、张绍乾、刘勇、龚汉洋、罗玉云、廖宗兰的询问笔录一组共12份。 拟证明綦南公司进入刘长万、刘长坤家之前，房屋已形成危险构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刘长全为了家用，私自邀约亲属，雇佣吴发全、龚汉洋进入刘长万残房内搬运条石。吴发全、龚汉洋等人受伤系因刘长坤房屋突然向刘长万房屋方向倒塌所致。 第六组10份证据： 《情况说明》、《勘验笔录》、《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示意图》、《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6组刘长坤房屋土墙2011年9月28日倒塌原因专家咨询意见》、专家资质证书三张、勘验现场照片、《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专家组成员基本情况表》、《咨询委托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拟证明调查组依法对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聘请了专家对刘长坤房屋倒塌原因出具意见。 第七组17份证据： 《綦江县2011年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工程施工委托合同》、《黄坪项目工程量表》、《丁山镇黄坪等（3）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安全保证措施》、《关于綦江县2011年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任命》、《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管理体系网络图》、《罗玉云身份证复印件》、《余鑫助理工程师证件》、《张吉池安全员证件》2张、《丁山镇黄坪等（3）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安全生产目标》、《丁山镇黄坪等（3）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安全管理制度》、《丁山镇黄坪等（3）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安全生产岗位职责》、《丁山镇黄坪等（3）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部操作规程》、《会议记录》3份、《安全检查治理记录表》，拟证明綦南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并针对案涉工程设置了安全机构，配备了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制定了完善的安全保障制度。 綦南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依据： 1、2012年1月5日綦江区丁山镇人民政府的通知； 2、2011年9月26日綦江区丁山镇狸狮村村民委员会的通知。 拟证明案涉的两个房屋没有交给綦南公司，綦南公司没有义务对涉案房屋进行警示标志提示。 刘长全以及刘长碧、刘洪焱、龚汉洋、吴棋科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证据。 经庭审质证，刘长全以及刘长碧、刘洪焱、龚汉洋、吴棋科对綦江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綦江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三组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调查报告中认定刘长全私自进入拆抬条石、墙体倒塌的原因及约200万的经济损失认定的合法性都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中，对于2011年的询问笔录，不认可刘长全三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为当时刘长全作出墙自然倒塌的说法只是一个主观判断；高怀生笔录表述不完整；刘德福、刘德元、刘德章等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不认可他们的证明。对2016年的询问笔录中何方林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推卸责任；李正文不在现场，不了解情况；陈开刚的陈述和原来作证陈述有很大的冲突，不认可其真实性；帅培英的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张绍乾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罗玉云的笔录具有真实性但证明内容不真实；廖宗兰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丁山镇狸狮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刘长全以及刘长碧、刘洪焱、龚汉洋、吴棋科对綦南公司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綦南公司举示的两份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通知是事后才形成的，且事故发生时负责人在现场。 綦南公司对綦江区政府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綦江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判决书中载明其有过错的部分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调查的程序性无异议，但对调查报告的原因分析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批复》的第2、3、4点内容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中2011年对刘长全、高怀生、龚汉洋、刘德福、刘德元、刘德章、吴朝银、刘德文以及2016年李正文、陈开刚、张绍乾、罗玉云、廖宗兰笔录及丁山镇狸狮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帅培英的证言是伪证。对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綦江区政府对綦南公司举示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綦江区政府举示的第一组证据是生效判决书，均与本案事实相关，依法予以采信；第二、三、四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綦江区政府依法成立“9·28”事故调查组并批准了綦江区安监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刘长全拆抬条石是为自用以及吴发全、龚汉洋等人受伤系因刘长坤房屋突然向刘长万房屋方向倒塌的事实，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采信；第六、七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綦江区安监局对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并聘请专家对倒塌原因出具意见以及綦江区政府对綦南公司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检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对此予以采信。刘长全对上述证据的反驳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綦南公司举示的证据1是2012年1月事故发生后丁山镇人民政府的通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綦江区丁山镇狸狮村村民委员会的通知不能实现其“事故发生时，建设单位尚未向綦南公司交付刘长万、刘长坤房屋”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刘长全请求撤销綦江区政府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綦江府[2018]73号《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2011年“9.28”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引发的行政诉讼案件，故本院针对该批复的合法性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适用法律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于2002年11月1日起施行，2009年第一次修正，2014年第二次修正。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9月28日，故一审法院适用2009年第一次修正后的安全生产法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总结事故教训，提出整改措施，并对事故责任者提出处理意见。事故调查和处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是规范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的行政法规，至今有效，一审法院适用该行政法规正确。 2.关于本案事故性质认定的问题。 《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自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道路交通事故、火灾事故自发生之日起7日内），因事故伤亡人数变化导致事故等级发生变化，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由上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的，上级人民政府可以另行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可知，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伤亡人数是确定事故等级的依据。本案中，“9.28”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伤亡人数为死亡2人、伤3人；直到事故发生70多天后，伤亡人数才变化为死亡3人、伤2人。根据《条例》第三条第（四）项“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之规定，本案事故应当为一般事故。《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据此，綦江区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一般事故委托綦江区安监局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作出本案被诉《批复》的职责和职权。 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以及《条例》第二条“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本案中的涉案事故发生时间在綦南公司与原綦江县丁山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复垦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范畴之中，应认定为綦南公司的生产经营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原綦江县丁山镇狸狮村6组也属于合同约定的复垦工程范围，即使有村民阻碍施工，造成事故现场施工暂停，也不能否认事故发生地属于复垦工程施工范围的事实。此次事故具备了生产安全事故的相关法定要件，綦南公司所称案涉项目的具体实施主体还包括綦江区丁山镇狸狮村村民委员会，该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26日书面通知綦南公司暂不对本案所涉事故现场进行施工，本案并非綦南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所致事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事故调查组对此次事故性质认定正确。 3.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 根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刘长全邀约其父刘德元、其妻樊世群、姐夫张元海、吴发全、龚汉洋等人冒险进入刘长万家拆抬条石自用与土墙倒塌前只剩墙体、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构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实清楚。而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二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或配备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綦南公司作为建筑施工单位，在进行工程建设活动中，应当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严格履行安全生产义务，并承担相应的安全生产责任。本案中，綦南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高怀生及其邀请的带班人员陈开恩都不具有安全管理资格，并且在施工范围内刘长坤房屋已存在明显的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依法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綦南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的事实清楚，事故调查组认定上述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綦南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责任并无不当。刘长全所称“本案系綦南公司施工人员将相距事发地点25米左右远的刘福强家土墙拉倒后震塌另一列墙体，导致三死两伤”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4.关于本案事故责任主体认定及处理建议的问题。 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对安全生产承担主体责任，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这是该法对安全生产责任主体的规定，相关行政机关在生产安全事故调查认定中应当对上述主体的相关责任进行分析认定和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本案被诉《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中，既有对生产经营单位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也有对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的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并未遗漏法定的责任主体，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 5.关于綦江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批复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案中，綦江区政府在[2016]48号《批复》被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做后，委托綦江区安监局牵头对此次事故重新开展调查，綦江区安监局根据《条例》中事故调查的相关规定，与綦江区公安局、监察局、总工会组成事故调查组（綦江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重新调查之后，在法定期限内形成调查报告并由綦江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批复》，其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刘长全以及綦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长全、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鹏 审判员 龙贤仲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