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女，196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炳蔚，河南覃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57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露，河南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美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于炳蔚，被上诉人李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下发的（2019）豫1625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书直接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对本案基本事实有明显争议和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未经详细调查，便直接予以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利。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秀英账款并未结清，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得知，上诉人李美因其他原因为李秀英写下780000欠条，且在而后的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之前与崔堂领分别出资200000元、100000元由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代理其娃哈哈产品经销权，在其后投资代理未能实现之时崔堂领通过诉讼向上诉人索要投资款100000元，上诉人无奈之下替被上诉人垫付了应退给崔堂领的投资款100000元，这恰恰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款尚未结算清楚。但上诉人提出的自己交付给被上诉人索要本没有结算清楚的账款于法无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上诉人手中还有未结算的凭证，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对其双方手中持有的未结算凭证的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658410元欠款明显违反合同法之规定。2、事实上被上诉人苦苦请求上诉人先打下780000元欠条，回家对其家人有个交代,而后账款一一抵消，在上诉人为其打下780000元欠条当天被上诉人又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欠款凭证,从此点反映出其二人账款并未结算清楚，而后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抵消欠款，被上诉人不予理会，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加重上诉人负担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完全符合该项法律规定，应在双方结算清楚之后一并审理，而不是另案起诉,那样只会加剧双方矛盾并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案件未查明事实，剩余部分另案起诉违反合同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且本案系亲生姐妹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同类案件。一审法院在未对所有资金往来结算清楚的情况下直接予以判令上诉人承担658410元的支付义务，只会加剧双方之间的矛盾,也不利于整个案件的彻底结束,达不到案结事了的诉讼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作出的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秀英辩称，一、李美要求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李美在李秀英起诉前从未要求过进行抵销,其对李秀英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不确定，不能主张抵销李秀英已经确定的债权。李美在答辩中直接主张抵销，目的是在诉讼过程中发生消灭李秀英债权的事实，再依据债权消灭的事实，行使权利消灭的抗辩。因此,李美在一审中的抵销主张本身并不构成抗辩，而是借助诉讼程序，制造行使抵销的事实，在利用李秀英无法否认的抵销事实，主张抗辩。尽管合同法规定，抵销通知送达对方时即开始生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同时也规定了异议期，在异议期内,李秀英可以通过行使异议权否认抵销的效力。因此,在李秀英对李美的抵销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李美主张的抵销不能立即产生消灭李秀英权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李秀英提出抵销异议时,对抵销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是正确的。从简便诉讼程序的角度讲,李美以多个主动、不确定数额的债权主张抵销,法院若一一审理,将造成诉讼过程的无比复杂,故本案抵销事实不适宜在一案中予以审理。因此，李美在一审中的抵销主张并不直接构成抗辩，而是借助诉讼程序履行抵销中的通知义务。由于李秀英对于抵销的主张享有法定的异议期，抵销虽然直接通知了李秀英，但并不能直接产生消灭李秀英债权的法律后果，法院对于李美在诉讼中的抵销不应当予以审理和采纳。故一审判决对此项争议认定并无不当,李美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之间经结算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明确,不应重新结算。李美长期在李秀英处进货，欠下货款,双方经结算确定李美欠李秀英78万元，证据充分。结算后,李美给李秀英出具欠条一份并将结算过的账目单据带走。李美在一审答辩中称双方未结算,而是在李秀英苦苦请求下，为缓解李秀英家庭矛盾的情况下才出具的，经一审审理与证据情况来看,李美该部分辩解不属实,双方已经经过明确的结算，李美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其之后辩解与反驳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李秀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美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以维护李秀英的合法权益。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美支付李秀英欠款78000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英、李美系亲姐妹，李秀英经营“娃哈哈”饮料批发零售生意，2000年至2018年期间，李美从李秀英处进货后另行销售，同时，李美为李秀英的客户进行送货，李秀英支付李美送货费。2018年8月23日，李秀英、李美就双方当时持有的生意往来账目单据进行算账，经核算，李美累计欠李秀英款项850299元，李美当日支付李秀英70000元，将零头金额去除后，另向李秀英出具金额为780000元的欠条一份，李美将李秀英已算账的账目单据带走保存。现李秀英以李美拒不偿付上述款项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李美向李秀英出具欠条后，李美替李秀英退还崔堂领款项100000元，退还王西彬预存货款21590元。李秀英在庭审中同意将退还崔堂领的100000元款项从本案款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李秀英、李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美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辩称此欠条是为了缓和李秀英家庭矛盾临时出具的，非李美真实意思表示，李秀英、李美双方并未实际结算，而庭审中查明，李秀英、李美算账当日，李美支付李秀英70000元，后向李秀英出具本案所涉欠条，并将李秀英账目单据带走。李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出具欠条的性质及法律后果，仍向李秀英出具此欠条，同时，其支付款项和出具欠条后将李秀英相应账目单据带走，完全符合交易和结算习惯，如李美抗辩理由属实，其在双方未实际结算的情况下将李秀英账目单据带走，将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真实结算，因此，李美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亦有违常理和交易习惯，本案所涉金额为780000元的欠条应认定为李秀英、李美就当时双方持有的账目往来单据进行结算的凭证，李美欠李秀英款项78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欠条出具后，李美为李秀英垫付退还给崔堂领的100000元，李秀英同意从本案款项中扣除，李美为李秀英垫付退还给王西彬的预存货款21590元，有证人周某证言为证，上述款项共计121590元应从本案款项中扣除，将上述款项扣除后李美下欠李秀英款项658410元。就利息而言，李秀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李秀英要求李美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秀英、李美持有的未结算的账目单据，因本案系李秀英就已结算款项提起的诉讼，李秀英不同意就未结算账目单据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美也未提起反诉，李美称应将未结算单据中所涉款项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李美主张上述款项，可另案起诉。李美辩称其将合伙款项200000元交给了李秀英，因此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李美是否将此款项实际交付李秀英及李秀英是否应将款项退还李美非本案审理范围，李秀英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秀英款项658410元；二、驳回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李秀英承担1808元，李美承担97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美提交一份（2019）豫1625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曾经在被上诉人经营的企业中投入20万元。被上诉人李秀英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崔堂领、李美、周某三人合伙，没有显示上诉人李美将该笔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美支付被上诉人李秀英款项65841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李秀英提交一张李美向其出具的欠条，主张经双方结算，李美欠其780000元。李美上诉称该欠条是为了缓和李秀英家庭矛盾临时出具的，非李美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实际结算，但李美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李美在一审主张其为李秀英垫付退还给崔堂领的100000元和支付给王西彬的预存款21590元，应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后判决李美偿还李秀英款项65841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美上诉称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0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李美在二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显示李美出资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告知李秀英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李美上诉称双方持有的未结算凭证问题，因本案系李秀英就已结算款项提起的诉讼，李秀英不同意就未结算凭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美也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告知可另案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2元，由李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