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定强，男，汉族，1974年9月10日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仁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湘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湘帆煤矿，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金刀峡镇胜天湖村，注册号500109300010822。负责人：周才俊，矿长。再审申请人龙定强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湘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湘帆煤矿（简称湘帆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5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定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湘帆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定强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要求湘帆煤矿赔偿已缴纳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二审鉴定费由湘帆煤矿负担。龙定强称，二审法院认定龙定强未签订《经济补偿协议》，那么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所有权利义务即未终结，湘帆煤矿依法应当缴纳保险费而未缴纳，理应赔偿。龙定强已经提交了缴费明细，二审法院以不能区分个人和企业各自应缴纳部分为由不支持其请求于法无据。湘帆煤矿未作答辩。龙定强一审诉讼请求：湘帆煤矿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21379.40元、医疗保险损失6024.96元，共计27404.36元。龙定强称，其本人于2009年3月到湘帆煤矿工作至2016年2月，因湘帆煤矿被实施关闭，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工作期间，湘帆煤矿未依法为其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龙定强多次催促，湘帆煤矿均敷衍说下岗职工就不用缴纳保险，故龙定强只好自行缴纳。从2009年至2016年1月，龙定强共计缴纳养老保险21379.40元、医疗保险6024.96元。龙定强认为上述费用本应由湘帆煤矿缴纳，故应当由湘帆煤矿赔偿给龙定强。湘帆煤矿辩称，1、双方在签订经济补偿协议时，龙定强已经对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故不应再向湘帆煤矿主张；2、因龙定强不是养老和医疗保险的收取主体，故龙定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3、即使龙定强的诉求得到支持，但其诉求也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龙定强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湘帆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湘帆煤矿支付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该委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6）第3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湘帆煤矿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龙定强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共计40237.10元；二、驳回龙定强的其他申请请求。湘帆煤矿不服，于2016年7月21日起诉至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1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6）渝0109民初57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湘帆煤矿于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龙定强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共计35000元。2016年9月28日，双方达成《经济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1、从2016年2月20日起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由湘帆煤矿一次性支付龙定强经济补偿金、补缴2009年3月至2016年2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金等所有应补偿费33500元；2、双方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所有权利关系全部完毕、终结，劳动关系终止。2016年10月28日，龙定强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湘帆煤矿支付应缴纳的养老和医疗保险费。该委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碚劳人仲不字（2016）第3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龙定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龙定强诉称从2009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与湘帆煤矿存在劳动关系，且湘帆煤矿没有给龙定强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湘帆煤矿对龙定强的陈述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据此，法律、法规没有禁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补偿协议。当事人经平等协商、自愿协商达成的补偿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非经撤销、变更或者被确认无效，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具有拘束力。在本案中，龙定强虽诉称其系在被逼无奈的情形下，与湘帆煤矿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但龙定强并未对其主张举示证据，故对龙定强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经济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解除劳动关系后湘帆煤矿支付龙定强经济补偿、补缴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等所有应补偿费33500元，以及约定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所有权利全部完毕、终结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经济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故在双方签订《经济补偿协议》后，龙定强起诉要求湘帆煤矿向其支付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渝0109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驳回龙定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定强负担。龙定强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定强承担。二审期间，龙定强举示本案一审判决书及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执3230号执行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龙定强并未签订《经济补偿协议》。湘帆煤矿认为，对该判决书及执行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经济补偿协议》上面有龙定强的签字，在一审庭审中，龙定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二审中龙定强申请对该协议的笔迹进行鉴定，湘帆煤矿同意对笔迹鉴定。针对龙定强提交的2016年9月28日执行笔录中载明的内容“同意一次性支付给我33500元，其余费用自愿放弃”，该“其余费用”具体是指什么时，龙定强陈述，该执行笔录系根据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728号民事调解书形成的执行笔录，调解书金额为35000元，执行金额为33500元，只是针对该案余款放弃。湘帆煤矿陈述，除调解书金额外，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所有费用全部了结。2017年11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委托，出具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1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定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甲方“重庆市湘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湘帆煤矿”、乙方“龙定强”的《经济补偿协议》原件上“龙定强”署名字迹与送检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龙定强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湘帆煤矿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不是肯定意见，只是倾向意见。二审法院另查明，1、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57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湘帆煤矿于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龙定强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共计35000元。2、龙定强在2016年11月29日一审开庭审理中，举示了其缴纳养老保险（账户交易明细、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医疗保险（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证据，拟证明龙定强共计缴纳养老保险21379.40元、医疗保险损失6024.96元。湘帆煤矿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龙定强要求湘帆煤矿赔偿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龙定强、湘帆煤矿均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首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该院委托，出具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1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其次，2016年9月28日执行笔录是根据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728号民事调解书形成的执行笔录，调解书金额为35000元，执行金额为33500元，该“其余费用自愿放弃”只是针对该案余款放弃，湘帆煤矿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2016年9月28日的《经济补偿协议》，该院不予采信，龙定强关于其并未签订《经济补偿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龙定强要求湘帆煤矿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21379.40元、医疗保险损失6024.96元的诉讼请求。针对养老保险部分。由于龙定强举示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上没有户名，该院无法判定是否为龙定强的缴费记录；而账户交易明细虽然载明龙定强缴纳了养老保险费，但没有缴费时间。加之湘帆煤矿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龙定强要求湘帆煤矿赔偿的证据。因此，龙定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共计缴纳养老保险21379.40元。针对医疗保险部分。虽然龙定强举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龙定强共计缴纳医疗保险费6024.96元，由于湘帆煤矿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龙定强要求湘帆煤矿赔偿的证据。加之该院无法区分个人和企业各自应缴部分是多少。因此，龙定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湘帆煤矿应赔偿其医疗保险损失的具体金额。综上，龙定强要求湘帆煤矿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21379.40元、医疗保险损失6024.9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定强负担。再审审查中，龙定强举示了一份重庆市困难“双解”人员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补贴确认表，上面载明龙定强每年可以按上年度全市城镇经济单位职工平均工资的60%作为缴纳保费基数，湘帆煤矿未表示异议。再审审理中，本院对龙定强一审举示的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加盖北碚区静观镇养老保险个人参保业务专用章的龙定强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以及龙定强借记卡账户明细单进行了核查，经查，加盖北碚区静观镇养老保险个人参保业务专用章的龙定强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显示，龙定强于2009年至2010年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缴费6957.6元，龙定强的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龙定强于2011年至2014年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缴费11712.2元，合计18669.8元。龙定强借记卡账户明细单上，北碚区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盖章确认，龙定强于2013年至2016年扣缴基本医疗保险缴费6024.96元。对于本院核查的龙定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数额与其自行计算的数额不一致的问题，龙定强的代理人称，系因其将龙定强手写的一份缴费数据上的金额与邮政储蓄账户交易明细上的缴费金额合并计算所致，龙定强手写的该部分的缴费金额无缴费凭据，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龙定强在与湘帆煤矿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行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18669.8元及基本医疗保险费6024.9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重庆市社保政策，2009年至2014年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应按单位20%、个人8%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按单位8%、个人2%的比例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还查明，在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执3230号执行案执行过程中，龙定强与湘帆煤矿于2016年9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龙定强表示“同意一次性支付给我33500元，其余的费用自愿放弃”。该执行笔录由龙定强本人签字确认，该案卷宗内未见《经济补偿协议》。本案二审中，龙定强称其没有与湘帆煤矿签过《经济补偿协议》，其一审未到庭，其代理人不清楚真实情况认可了该协议的真实性，故申请对《经济补偿协议》上龙定强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龙定强缴纳鉴定费1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湘帆煤矿依法应当为龙定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龙定强诉请的返还保险费数额是否应予支持。现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作如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72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湘帆煤矿虽为龙定强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龙定强享有社会保险账户，但在2009年至2016年龙定强与湘帆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湘帆煤矿没有依法为龙定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该社会保险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系由龙定强按照重庆市最低缴费基数自行缴纳的。而根据重庆市相关社会保险政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比例为单位20%、个人8%，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的比例为单位8%、个人2%，据此可以计算出在龙定强已经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8669.8元和基本医疗保险费6024.96元中，属于用人单位湘帆煤矿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为13335.57元，基本医疗保险费为4819.97元。龙定强为了保护自身社会保险相关权益，自行缴纳了单位和个人依法应当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且没有擅自增加缴费基数从而扩大缴费金额，故龙定强已经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部分应由用人单位返还给龙定强。龙定强诉请湘帆煤矿返还其垫付的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3335.57元及基本医疗保险费4819.9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前龙定强与湘帆煤矿基于劳动关系的全部权利是否了结的问题。湘帆煤矿一审辩称双方在签订《经济补偿协议》时，龙定强已经对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故不应再向湘帆煤矿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龙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对《经济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二审司法鉴定意见，该《经济补偿协议》并非龙定强本人所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定强在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执3230号执行案中所同意的“其余的费用自愿放弃”，包含了对返还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的放弃，故龙定强与湘帆煤矿基于劳动关系的全部权利并未了结，龙定强有权要求湘帆煤矿返还其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关于一审中湘帆煤矿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由于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具有强制性，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不得免除缴纳义务。劳动者为维护自身权益，自行代为缴纳了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故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时效的起算点通常是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时，但社会保险费存在其特殊性，用人单位欠缴或少缴社会保险费是一种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不作为违法行为，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对于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不作为违法行为，规定追溯时效从行为终了之日起算，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也就终止。本案湘帆煤矿欠缴龙定强的社会保险费一直持续到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因此，在湘帆煤矿存在持续状态的欠缴行为的情形下，龙定强请求湘帆煤矿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讼时效，可以从湘帆煤矿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行为结束时起算。龙定强与湘帆煤矿的劳动关系至2016年2月3日终止，其2016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因再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龙定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龙定强诉请湘帆煤矿返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其中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3335.57元及基本医疗保险费4819.9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龙定强已经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其余应当由职工缴纳的部分，由龙定强自行负担，故对龙定强诉讼请求中超出湘帆煤矿依法应当缴纳的部分，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系因湘帆煤矿的不当行为而产生，应当由湘帆煤矿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8454号民事判决；重庆市湘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湘帆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定强返还其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合计18155.54元；驳回龙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1000元，由重庆市湘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湘帆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辉审判员  杨渠波审判员  罗 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