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6611号 原告：黄平，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仲，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蒲晓蓉，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19号正成财富领地3栋4楼410号。 法定代表人：陈安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19号正成财富领地3幢4楼409号。 法定代表人：陈安洪，系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波，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泽宇，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平与被告蒲晓蓉及第三人四川博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四川博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达会计师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仲，被告蒲晓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彭红梅，第三人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波、谭泽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未能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蒲晓蓉与第三人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连带偿还获取和占有原告黄平的不当得利610万元〔1600万元减去800万元，再减去（2017）川1325民初2290号判决及川华威资评字（2018）第21号评估后，被告蒲晓蓉应当偿付原告对价383万元的50%，即191.5万元。其中第三人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后期被告蒲晓蓉又收取原告黄平的455万元，与本案无关〕;2、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蒲晓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7日，蒲晓蓉欲将其苗圃转让，便将其经营的西充县的苗圃进行评估。蒲晓蓉与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恶意串通，将苗圃本只有1.2万余株树木虚构为2.8万余株，并以虚构的评估折价1600万余。蒲晓蓉以此评估报告所载的树木及评估1600万元价值的一半转让给黄平。后因纠纷诉讼，法院将苗圃判归蒲晓蓉所有，并判令蒲晓蓉进行评估后，对价支付黄平现金。现经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委托有关评估公司评估，经该评估公司现场勘查检验，各类苗木只有1.2万元余株，少了1.6万余株。博大资产评估公司所勘验核查的树木不仅数量悬殊特大与实际不符，且树木的胸径、地径及树木的高大粗壮在历经5年的成长后，树苗比5年前矮小，很多由博大资产评估公司所评估的树木现在根本不存在。博大资产评估公司评估后，至今5年内根本没有出售或者减损过树木。通过博大资产评估公司2013年11月27日的评估与现在法院委托的评估公司的评估对比才知，博大资产评估公司与蒲晓蓉等为达到其非法目的所作出的评估根本与实际不符，严重损害了黄平的合法权益，致黄平损失610万元而被蒲晓蓉占有，属于不当得利，蒲晓蓉与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应当偿还黄平。故黄平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蒲晓蓉辩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黄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平的诉讼请求。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黄平、蒲晓蓉经人介绍认识，黄平看好蒲晓蓉的花卉绿化基地项目，经考察后双方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由于市场原因苗圃价值贬值，双方决定不再经营，而引发纠纷；2、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已过诉讼时效；3、黄平虚构法律关系，分别向不同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大量浪费司法资源，属于恶意诉讼。 第三人博大资产评估公司辩称，1、评估报告依法合规出具，未从中损害黄平的利益，不应承担不当得利偿还的连带责任；2、黄平诉称其与蒲晓蓉恶意串通出具评估报告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蒲晓蓉委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川博大资评报字[2013]048号〕评估结论为：评估苗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1月27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2043519元整，而非1600万元，1600万元是黄平与蒲晓蓉合伙经营所达成一致的交易价格；该评估报告基准日为2013年11月27日，采用市价法（即：以被委估对象的近期的市场交易价格作为评估价格标准进行资产评估的方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有限期仅为一年。现黄平与蒲晓蓉因在合伙过程中产生分歧，导致案涉苗圃无法继续合伙经营，解除合伙关系，是在清算前提下进行的评估，与此前评估目的不同，所采用的评估方法也不同，因此得出的评估结论必然不同。而且苗木行业价格变动较大，随着市场行情不断发生变化，五年前的评估价格与现在的评估价格有出入属于正常现象。黄平也并无证据证明在五年内的苗木没有进行过出售、更换、减损或者死亡，两次评估是否属于同一批苗木也无从得知，黄平诉称两次评估苗木完全一致应提出相应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黄平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博达会计师公司辩称，黄平与蒲晓蓉从未共同委托其进行评估或进行其他相关业务，黄平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其与本案无关，黄平滥用诉权进行恶意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黄平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蒲晓蓉自2010年其在四川省西充县租赁土地从事苗圃栽培与经营。 2013年11月28日，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受蒲晓蓉的委托出具《蒲晓蓉委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川博大资评报字［2013］048号〕，载明：本所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对委托评估的资产实施了实地勘察与核对，选用适宜的评估方法，综合分析我所估价人员的实地勘查记录和有关资料，对委评估资产进行了周密测算，并结合估价经验进行了分析、评估。委托方及资产占有方均为蒲晓蓉；评估目的为蒲晓蓉拟进行投资提供价值参考依据；评估范围和对象为蒲晓蓉所拥有的苗木资产，现栽培在西充县；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1月27日；评估方法为市价法：以被委估对象的近期的市场交易价格作为评估价格标准进行资产评估的方法；评估结论为评估苗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12043519元整；评估报告书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11月26日。 2017年12月12日，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对蒲晓蓉诉黄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载明：“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7月5日，黄平与蒲晓蓉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平、蒲晓蓉对蒲晓蓉所有的位于四川省西充县的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估价1600万元，由黄平出资800万元，获得该苗圃50%产权。协议签订后，黄平按协议约定向蒲晓蓉支付了800万元。2015年12月1日起，蒲晓蓉、黄平共同聘请杨俊作为苗圃现场管理人员管理苗圃。2015年4月30日，蒲晓蓉、黄平对包括案涉苗圃在内的共同经营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黄平结余1082444元。2016年1月22日，蒲晓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黄平转款1082000元。…2016年，黄平向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黄平与蒲晓蓉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蒲晓蓉退还800万元投资款、赔偿损失，被该院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蒲晓蓉、黄平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称上是转让协议，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看，黄平已参与案涉苗圃的实际经营，并对苗圃现场管理人员及苗圃收支情况进行过确认，双方后来对苗圃的实际经营行为表明事实上双方是合伙关系。…判决如下：解除蒲晓蓉与黄平在四川省西充县苗圃的合伙关系；案涉苗圃（包括苗圃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的产权全部归蒲晓蓉所有；由蒲晓蓉在依法定程序对案涉苗圃（包括苗圃的苗木、基地、房屋等）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后三十日内案评估价值总额的50%向黄平支付现金（人民币）。”黄平不服（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载明：“…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蒲晓蓉与黄平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构成，故应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平不服（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川民申5697号民事裁定，驳回黄平的再审申请。 （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蒲晓蓉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以（2018）川1325执783号立案执行蒲晓蓉与黄平合伙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委托四川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四川省西充县苗圃的苗木、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2018年9月11日，四川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川华威资评（2018）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7月24日；估价方法为市场法、成本法；评估结论：苗圃的苗木、房屋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383.79万元。”2018年10月23日，该院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该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 庭审中，黄平陈述，主张蒲晓蓉获取不当得利610万元，系因案涉的苗圃评估为1600万元，双方协商各占50%，其支付了800万元给蒲晓蓉。诉讼解除合伙协议后，在执行过程中对苗圃进行了重新评估，评估价格为3837900元，按照生效判决由蒲晓蓉向其支付评估价格的一半190多万元，故800万元减去190多万元得出610万元。其投资利益减少，因为蒲晓蓉当初收了黄平800万元获得了利益，蒲晓蓉获利无法律上的依据。 蒲晓蓉陈述，1、合伙时市场行情比较好，而退伙时市场行情走下坡路，合伙期间黄平参与了实际经营；2、黄平与蒲晓蓉合伙经营苗圃系黄平的正常投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和后果，黄平的投资利益减少与蒲晓蓉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蒲晓蓉向黄平转让50%的产权，作价1600万元，黄平并无证据证明该产权转让是基于资产评估报告，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交易价格达成的合意；4、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经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2014年至2016年期间黄平、蒲晓蓉共同经营苗圃，2015年4月30日，双方进行了第一次结算。2016年7月份之后，苗圃处于无人经营状态，2016年双方对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蒲晓蓉向黄平支付了180万元。 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陈述，黄平主张与蒲晓蓉双方是依据其出具评估报告1600万元的价值来签订的部分产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该评估报告委托的范围只有苗圃，没有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1200万元，评估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2014年黄平、蒲晓蓉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引用该评估报告。 上述事实，有原告黄平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蒲晓蓉的身份证复印件、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及博达会计师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川博大资评报字[2013]048号蒲晓蓉委估资产评估报告书及相应附件复印件、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复印件，川华威资评字（2018）第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相应附件，（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2018）川1325执783号执行通知书、（2018）川1325执783号函，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收条；被告蒲晓蓉提供的（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申5697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结案通知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应当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黄平主张蒲晓蓉收取了其800万元获得了利益，其投资利益减少，蒲晓蓉获利无法律上的依据，应当返还其不当得利61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7）川1325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2018）川13民终43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作如下认定： 一、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证据证明黄平仅根据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蒲晓蓉委估资产评估报告书》而作出《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中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蒲晓蓉与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黄平的利益； 二、黄平支付蒲晓蓉800万元出资款系基于双方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而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故蒲晓蓉取得该800万元出资款有法律根据； 三、黄平参与案涉苗圃的实际经营，并对苗圃现场管理人员及苗圃收支情况进行过确认，双方形成合伙关系，而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即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在蒲晓蓉与黄平合伙纠纷执行一案中，经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案涉苗圃的苗木、房屋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为383.79万元，合伙财产价值减少，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经营风险，因此黄平投资利益的减少与蒲晓蓉取得其800万元出资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黄平主张蒲晓蓉、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应向其返还610万元的不当得利，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在本案中黄平与蒲晓蓉、博大资产评估公司、博达会计师公司不成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黄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50元，由原告黄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叶佳旭 附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