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3民初660号 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春苑西路19号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36912575177。 法定代表人：王红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萍，浙江沐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浙江沐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大方，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市。 被告：田文伦，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田金，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兰特公司）与被告汪大方、田文伦、田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9日、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当事人争议大、案情复杂，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萍，被告汪大方、田文伦、田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沃兰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支付货款2078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各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0781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止）；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汪大方签订《桥架定作合同》约定：承揽人沃兰特公司按照被告汪大方要求提供电缆桥架、母线等；母线的付款时间是一年内付清；合同纠纷协商不成的，由承揽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提供电缆桥架、母线等。被告田文伦、田金都是被告汪大方的员工。原告发给汪大方的货物由田文伦、田金在发货单上签字。原告发货的货款共计281974元，被告汪大方支付74164元，尚欠207810元未付。原告催讨无果后在2018年7月提起过诉讼，后撤回起诉。因被告方一直未付款，原告再次起诉，并损失律师费1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汪大方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田文伦、田金是货物签收人，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汪大方、田文伦、田金共同辩称，1.汪大方因承建玉环公安大楼工程需要与原告签订《桥架定作合同》。田文伦是汪大方指定的收货人。田文伦在工地上除为汪大方干活之外，还干其他的活。被告汪大方对田文伦签收的货物没有异议，田文伦对此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田文伦与田金是叔侄关系，田金也在玉环公安大楼工地上帮田文伦一起干活。汪大方因该工程需要还到宁波买过材料，后来汪大方将工程转手他人。2.关于涉案合同的货款金额。被告方认可有田文伦原始签名的二张收货单，2014年11月17日的19994元和2014年12月15日的44077元，合计64071元。除此之外，原告提供的其余发货单原件与其之前提交的发货单复印件不一致。原告方在发货人的签收人签名、盖章处弄虚作假。部分发货单上的签收人签名是在其他材料上复写形成，被告方怀疑是原告方在原始签名笔迹基础上重新描写形成。而且原告没有提供发货单红联。上述发货单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关于已付款。被告于2014年9月2日支付20000元、11月4日支付20000元、11月16日支付45000元，合计85000元，已超额支付。4.原告主张利息。合同没有约定过利息。如果要计算，也只能从起诉之日起算。5.关于律师费损失。原告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与其之前主张的15000元存在矛盾。6.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货款都是桥架款。根据合同约定，桥架付款时间是货到工地后两个月结清。原告发货最迟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7月原告第一次起诉汪大方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当时原告没有起诉其他被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沃兰特公司是从事电缆桥架、母线槽的生产、销售及安装等经营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汪大方因承建施工“玉环公安大楼”工程需要定作热镀锌槽式桥架、防火桥架、母线等。2014年8月4日，汪大方（定作方）与沃兰特公司（承揽方）签订《桥架定作合同》一份，约定：承揽方按照定作方提供的数量及图纸标准定作，不负责退货；定作方应在2014年1月16日前提供全部资料、图纸，承揽方收到资料、图纸后的3天内审图结束……定作方应在收到货2天内验收完毕，如有质量异议，应在3天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认可……交货地点为玉环公安大楼工地现场，由定作方指定收货人田文龙（田文伦）……结算方式及期限：桥架定金15%，货到工地一个月内付总款的70%，余款在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清；母线定金30%，货到工地一个月付总货款的70%，货到工地两个月内付总货款的95%，余款5%在一年内付清……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友好协商，如协商未果，由承揽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交通费用、律师费等一切损失。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此后，原告沃兰特公司按约向汪大方承建施工的玉环公安大楼工地发送水平桥架、垂直桥架、水平弯、水平桥架盖板、弯头等。田文伦、田金收货后在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名。 汪大方于2014年9月2日、11月4日、11月16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方20000元、20000元、45000元，合计85000元。 2018年7月11日，原告沃兰特公司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汪大方支付货款20781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汪大方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11月17日发货单（货款19994元）和2014年12月15日发货单（货款44077元）没有异议，对其余发货单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货物，田文伦也没有签收过，被告汪大方为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原、被告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被告对于货款数额、律师费有争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货款。原告提供发货单、录音资料、移动收据联、货运协议、快递单、付款凭证，并申请证人耿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方提供281974元货物、由田文伦、田金签收的事实。被告对2014年11月17日发货单及2014年12月15日发货单（货款合计64071元）及录音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发货单与之前提交的发货单复印件不一致，申请对五张发货单（2014年9月13日第140901号发货单、第140902号发货单，2014年10月20日第141018号发货单，2014年11月24日第141123号发货单，2014年11月26日第141127号发货单）中田文伦、田金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被告汪大方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0元。 本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精诚［2019］文鉴字第07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4.10.20”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1018）原件中收货人处“田文伦”签名字迹出自田文伦的笔迹；2.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4.11.24”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1123）原件中右下方处“田文伦”签名字迹是田文伦所写；3.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4.9.13”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0901）原件中打单人处“田金”签名字迹系标称日期为“2014.9.13”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0902）原件中收货人处“田金”签名字迹复写形成；4.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4.9.13”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0902）原件中收货人处“田金”签名字迹是田金所写；5.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4.11.26”的《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单号141127）原件中右下方处“田金”签名字迹是否出自田金的笔迹。 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3、5项是确定性意见，第1、2、4项是倾向性意见；除第2项是原始签名，其他都是复写体，复写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2项虽然是原始签名，但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也有可能是复写形成；第1、5项签名可能是从其他原有签名处复写出来的，第3项明确是复写的，都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第4项鉴定意见可以采用。 本院分析认为：①2014年11月17日发货单及2014年12月15日发货单（货款合计64071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②《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2014年10月20日的发货单（单号141018）中“田文伦”签名字迹（系复写形成）出自田文伦的笔迹、2014年11月24日的发货单（单号141123）中“田文伦”签名字迹是田文伦所写。该鉴定意见与原告提供的发货单、证人证言、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被告方虽对该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二份发货单（货款合计53129）予以认定。③2014年9月13日的二份发货单（单号140901，货款115012元）、（单号140902、货款33130元）。被告认可140902号发货单中“田金”签名字迹是田金所写，但认为田金并非指定收货人。《鉴定意见书》认为140901号发货单中“田金”签名字迹系140902号发货单中“田金签名”字迹复写形成。对此，原告补充陈述称：二张发货单是同一批货物，因货物较多，一张发货单写不下、才产生二张单子；因是同一批货物，故二张单子并在一起由田金签字。经查，140901号发货单所载货物的排序为1-26项，140902号发货单所载货物的排序为27-50项，二张发货单的打单人、交货日期、联系人、业务员等信息完全一致，运输货物的司机签字一栏均签有卢建军的名字及手机号码、车牌号。上述证据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原告补充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140901号发货单与140902号发货单所载货物系原告同一批次发送给被告的货物。关于田金签收货物的法律效力。本院分析认为，汪大方承接施工玉环公安大楼工程需要向原告定作桥架、母线等，并指定收货人为田文伦。虽然田金不是指定签收人，但根据被告陈述，田文伦与田金是叔侄关系，田文伦在工地上为汪大方干活，田金在工地上帮田文伦干活。基于以上事实，结合货物送到玉环公安大楼工地的事实以及田文伦在录音通话时称“田文伦跟田金两个是经手人”、“我们老板是汪大方”，本院认定田金签收的上述二份发货单（货款合计148142元）对被告汪大方具有法律拘束力。④2014年11月26日的发货单（单号141127，货款4160元）。《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判断“田金”签名字迹是否出自田金的笔迹。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已经送达给被告方，故对该笔货款不予认定。⑤2014年10月25日的发货单（单号141024，货款33元）和2014年11月7日的发货单（单号141102，货款12439元），均无收货人签收，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述①②③所涉发货单的货款共计265342元，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原告曾向法院提交的部分发货单复印件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发货单原件略有不同，复印件中多了“田文伦”字样。对此，原告解释称：因公司管理不到位，业务员担心没有田文伦签名的发货单拿不回来钱，要叫业务员承担责任，业务员就自己把“田文伦”的名字写上去了。 2.关于律师费。原告先主张15000元，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10000元的转账电子回单和律师服务费发票二张（分别为10000元和1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表示本案实收律师费1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在2018年起诉过汪大方，无法确定该律师服务费是否前案的费用。本院分析认为：原告方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均发生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主张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沃兰特公司向被告汪大方指定工地发送的货物款项共计265342元，扣除已付85000元，余款180342元未付，被告汪大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汪大方支付207810元及利息损失、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本院对其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 原告还主张，田文伦和田金是货物签收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田文伦和田金并非合同相对方，只是货物签收人，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被告抗辩称，原告诉请的货款是桥架款，按约定货到二个月内付清，即应该在2015年2月付清；原告于2018年7月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被告支付的85000元应当优先抵充到期债务。其次，涉案的桥架和母线都约定在同一份合同中，母线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余款5%在一年内付清”。2014年12月15日的发货单中所载货物为“密集式母线槽、始端头……”，即原告所发货物含母线。再次，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起算，沃兰特公司于2018年7月第一次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沃兰特公司起诉后，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9年2月再次起诉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另，根据原告沃兰特公司曾提交法院的发货单复印件显示，原告方曾在部分涉案发货单上伪造“田文伦”签名，对此本院予以公开谴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大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货款180342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汪大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7元，由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76元，被告汪大方负担399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汪大方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引儿 人民陪审员  楼晓红 人民陪审员  傅雪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昱 代书 记员  陈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