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初2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租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田庄村70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朱俊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朱俊营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9年10月30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1月29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罪2018年6月21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刘某某伙同被害人石某某（男，殁年64岁）、被害人陈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南路一废弃加气站附近，盗窃一辆电动三轮车，在将该被盗三轮车从其驾驶的蓝绿色电动三轮车上卸下后，在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102号附近，刘某某因不满两名被害人耽误其浪费时间寻找，未经其允许到其天桥区田庄村70号的租住房中，拿轮胎和扳手给被盗三轮车使用等原因，持扳手、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石某某头面部、颈部、胸部，殴打被害人陈某某颈部、头面部、胸部、后背，致石某某头面部、颈部流血较多，伤势严重，陈某某颈部受伤流血。刘某某先是将伤势严重的石某某拉到其位于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的另一处租住房中，2018年6月底，又将奄奄一息的石某某拉到天桥区金牛桥桥北向西50米一废弃平房内，在发现石某某死亡后，刘某某为掩盖罪行，先是用木头焚烧尸体，又用菜刀肢解尸体，后从天桥区太平庄西济南建邦黄河大桥东一河滩处将尸块抛入黄河。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某左颈部疤痕构成轻微伤。二、盗窃罪2018年6月21日凌晨，陈某某因上述原因被被告人刘某某殴打后，按照刘某某的安排，于次日早上6时许将其与石某某、刘某某三人盗窃的上述三轮车，在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一废品收购站出售，非法获利295元。2018年11月1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在济南市历城区全福立交桥附近，盗窃一辆黑色雅迪电动车。经价格认定，被盗电动车价值3413元。2018年11月3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在济南市历城区全福立交桥附近，盗窃一辆玫瑰金色捷羚电动车。经价格认定，被盗电动车价值1373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人刘某某在天桥区田庄村70号的租住房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致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其没有想杀石某某，也没有杀石某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故意杀人罪名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要求，无法证明石某某死亡是因刘某某殴打所致，刘某某对石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犯罪故意；刘某某殴打石某某的伤情现无证据可以认定，石某某被刘某某殴打后近20天才死亡，石某某的死亡结果不能够必然归结为刘某某的加害行为，刘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仅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刘某某故意焚尸、分尸、抛尸的行为构成侮辱尸体罪，应数罪并罚；刘某某对其所犯盗窃罪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故意杀人事实2016年6月份左右，被害人石某某来到济南后，跟随被告人刘某某捡垃圾或打零工为生。2018年5月份左右，被害人陈某某认识被告人刘某某后，跟随刘某某干杂活。2018年6月21日凌晨零时许，刘某某伙同石某某、陈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南路一废弃加气站附近盗窃一辆电动三轮车，在将该被盗三轮车从其驾驶的蓝绿色电动三轮车上卸下后，在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102号附近，刘某某对上半夜找不到两名被害人产生不满，加之两名被害人未经刘某某允许到其天桥区田庄村70号的租住房中，拿轮胎和扳手使用等原因，刘某某持扳手、用拳头殴打石某某头面部、颈部、胸部，殴打陈某某颈部、头面部、胸部、后背，致石某某头面部、颈部流血较多，伤势严重，陈某某颈部受伤流血。刘某某先是将伤势严重的石某某拉到其位于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的另一处租住房中，同月底，又将奄奄一息的石某某拉到天桥区金牛桥桥北向西50米一废弃平房内，在发现石某某死亡后，刘某某为掩盖罪行，先是用木头焚烧尸体，又用菜刀肢解尸体，后从天桥区太平庄西济南建邦黄河大桥东一河滩处将尸块抛入黄河。被害人陈某某左颈部疤痕经鉴定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5月份左右，其在小清河边认识了刘某某，他见其没活干就让其跟着他干，其还认识了老石（石某某），老石只是帮刘某某干活，刘某某经常打老石。2018年6月17日下午四五时左右，因为其和老石在没在吊床上睡觉，刘某某打了老石两拳，让其二人到小树林里，他又打了其胸口一拳，打了老石脸、胸口十几拳，打的老石脸上出血了，血从眼角往下流，人坐到了地上，呼呼喘粗气，边打老石边说：“你害我家破人亡，毁了我四五千元钱的活，让交警把车给扣了”。晚上7时许，其和老石去刘某某在田庄社区的租房处吃饭，当时房东一家五六个人正在烧烤，刘某某不知为什么和一个40岁左右的女的吵了起来。6月18日，其又去吃饭，发现老石睡在一辆绿色电动三轮车的后斗上，后斗上带个棚子。6月19日上午，其去刘某某家帮他干杂活，下午其三人去了小清河北边一个回收站，卖了一辆红色摩托三轮车，后回到刘某某家，他让其帮他把之前老石睡的那辆三轮车的棚子拆下来。6月20日晚上，刘某某让其和老石去偷一辆电动三轮车，还对其说车停在一个废弃加油站的西邻，其和老石决定等半夜没人再去，老石去了小清河的桥底下睡觉，其在小清河边上溜达着玩，晚上十一二点，其看到刘某某刚将拆下棚子的那辆车停在了桥上，其就喊着老石去找他，没找到，因为那辆要偷的三轮车少一个轮胎，另一个轮胎没气，其就和老石去了刘某某家里拿了一个扳手，一个轮胎，把轮胎安在了那辆要偷的车上，等了一个来小时，刘某某找到并骂了其二人。后把那辆电动三轮推上了刘某某的车，到了小清河北岸之前卖摩托车的那家店，其和老石把偷的车卸了下来。刘某某在带其去打水的路上，突然问其为什么拿了他的扳子和轮胎，为什么其和老石没一块睡觉，让他找不到，说老石不听他的话，就开始用拳打老石的脸、前胸，打了七八拳，又反过来打其，打了其嘴、胸口、后背各一拳，用拳头打完之后，他又从三轮车驾驶室里一个黄色帆布袋子里拿出其从他家拿的那把扳子，抡了其下巴、脖子和胸口四五下，其下巴和脖子都流血了。其跟他解释，其叫老石去睡觉了，但是老石不去，他就说“我冤枉你了，明天再说。”打完其以后，开始用扳子打老石，边打边问：“你怎么回事让我找不着你”，刘某某用扳子疯狂地抡老石，打得特别狠，抡的老石下眼睑、嘴角、脖子都流血了，头也破了，流血不少，都开始往下流了。其很害怕说别揍他了，其先去接水了，刘某某就让其去了，但还是在打老石。其走了二三十米回头看了看，刘某某一手拿着扳手，另一只握成拳头，用力地一拳打到了老石胸口，把老石打倒了，老石很勉强地慢慢站了起来，刘某某又用力打了一拳，老石这次抓住了三轮车的后斗，没摔倒。后面其没继续看，就去接水了，其接水回来大约用了10分钟，刘某某让其在这等着明天早上把那辆三轮车卖了，当时老石躺在三轮车后斗里一动不动，脸上很多血，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和死了似的。因为上一次其看到刘某某揍老石的时候，揍完了老石还喘粗气，这次也不喘粗气了，就刘某某那样的打法，就算打不死也得是半死。刘某某打其和老石的扳手是活口的，长约20公分，全身是不锈钢银白色，一边是半圆形的活口，一边是柄。刘某某打老石时大约是凌晨两三点，路上没有行人了，没有其他人在场。6月21日6时许，回收店开了门，将那个车子卖了295元钱，之后其从小卖部给其爷爷和其父亲打电话，说其跟人打架受伤了，随后其父亲到小卖部把其领走，让其回了郓城老家。另外，案发前，其没有见过石某某后脑勺有血痂或疤痕，也没听说案发前他在济南摔倒过或摔过后脑勺。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的一天6时左右，有个满脸是血穿着很邋遢的小伙子来其店里给他父亲打电话，说被别人打了。小伙子脸上和脖子上都有血迹，他父亲9时左右来把他领走了。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份，刘某某开始租住其天桥区田庄村70号房子的南屋，一开始只是放东西，2018年5月份开始长期居住，一个叫石某某的老头和他一起，老头住在一辆三轮车后斗里。有时刘某某喝醉酒就骂石某某，有几次拿着一把破伞打，刘某某喝醉酒后就骂街。2018年6月17日，其一家人在院子里烧烤时，其儿媳刘某丁与刘某某发生过言语冲突，之后就没再见过石某某，刘某某不喝酒了，也不出来骂街了，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烧烤那天，石某某和一个小伙子在场，小伙子之前和刘某某来拆过一辆电动车的车棚。刘某某在南屋南边墙根底下拾掇一些电动车，有新的有旧的，他白天不出门，晚上出去。石某某平时不爱说话，有时骑着三轮车出去拉垃圾，后来三轮车被城管没收后，就帮刘某某烧水，给刘某某的三轮车充电，除了走路有点慢，也没什么毛病。4.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家烧烤时和刘某某发生过争执，刘某某经常骂石姓老头，吵完架后一两天，其最后一次见石姓老头，他脸上有血印子，不像新鲜的都凝固了。5.证人杨某甲、闫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在田庄村租房处，喝酒后经常骂石某某，证明内容与韩某某证言基本一致。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田庄村住，听到过刘某某打骂石姓老头，也听邻居说过。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6日，一个男子通过13370524226手机号联系其，租住其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的房子，租了两个月，到期后没续租，租房男子本人没有住过。2018年6月份，其到出租房，发现有个老头躺在床上，后脑处有血痂，老头说他弟弟让他住的，隔了两天，其又到出租房，看见那个老头还在床上躺着，其说“你弟弟呢，你自己住在这里出事怎么办”，老头说“我弟弟马上就来接我，我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了”，其问他身体没事吧，他说没事，不过他身体虚弱、精神恍惚、说话不清。经查看民警出示石某某照片，其认为是那个老头。又隔了两天，其再去看就没人了，他们搬走应该在6月28日下大雨之前。8.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西侧屋租房住，2018年6月19日前后一天凌晨近1时，有个40岁左右的男子从其东隔壁搀扶出来一个老头，老头面朝下趴在了地上，男子用力架着老头的胳膊往上提，老头一直趴着，就像一个醉汉似的，没什么意识了，一直在喘粗气，喘的很剧烈，感觉快倒腾不上气来了。其拿着手电筒照了他们一下，男子很暴躁的说照什么照，其就回屋了，一会儿其听见电动三轮车发动的声音。9.证人滕某某、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六七月份，刘某某和一个石姓老头一起到其洛口农贸市场打扫卫生，刘某某自称是石姓老头的表哥，平时包括冬天石姓老头都住在三轮车上。2018年春节前，刘某某在垃圾箱附近打过石姓老头。刘某某喝完酒好耍酒疯，2018年4月份其就把他赶走了，石姓老头也一起走了。10.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刘某某是朋友关系，2018年6月底前，刘某某有一次通话内容不太正常，说“三轮车上有血”，感觉心情不好等。他曾经提过有个老头帮他干活。1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底，其和父亲石某某到济南打工，6月份之后，就没再见过石某某。1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因石某某购买金币被骗，把其家粮食偷着卖了，其和他离了婚。离婚后，其没再见过他，也没再联系。2014年，石某某因为心梗住院，比较严重，做了支架；2015年，石某某出车祸头部受伤，住了十几天院。1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5日10时许，其去济阳县济阳镇戴家村位于河滩的地里收玉米，听本村郭光明说“强强，黄河滩那边有死人”。其过去看见黄河边上水和泥沙交接的地上有一堆白骨，像是人的尸骨，其就报警了，白骨具体在戴家村东、黄河河滩东岸泄洪沟位置。1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同监室的刘某某曾在劳教所共同生活六七个月。其问刘某某为啥事进来的，他说为了电动车的事用水果刀把人捅死了，在泉胜物流往南蓝翔路附近卖电动车的地方捅的，把菏泽一个人打跑之后，捅死青州那个人，菏泽那个光看见他打人没看见他捅死人。因为不好运输，他还把那个人的双腿砍下来，从泺口桥附近扔到黄河里了。最近他不讲他犯罪的事了，前几天，还问其监室里有没有监听。2018年12月3日，其问刘某某“是不是交代了”，他说“交代嘛，交代了就得死”，12月4日，其问刘某某“就你一个人干的事吗”，他说“一个人干的事，弄死我也不能说”。1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党家庄劳教所和刘某某是一个队，他进监室时，其问他犯的事，他说因为在一起干活，生意上欠钱的事，六七月份，用扳手打的其中一个人的脸，用水果刀捅的另一个人肚子，在他住处附近把那人腿卸下来，包了一下用车拉着扔黄河里了。每次他被提审完，其和张某乙都问他情况，他说“审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交代，不是装睡觉就是趴着”。16.证人张玉某、孙乙、刘丙某、杨法某、张甲、郑丙、高乙某的证言证明：同监室在押人员刘某某说他打死一个人、打跑一个人，把打死那人卸了大腿，扔到黄河里去了等情况。1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三弟刘某某不务正业，从年轻就爱喝酒，花钱大手大脚，母亲重病他也不管。18.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堂弟刘某某去济南近20年了，二三年回一次老家，2017年夏天刘某某回来跟他父亲要地分东西，和他两个哥哥吵，他的两个哥哥打了他，他走后就不回来了，他母亲去世他也没回来。刘某某爱喝酒，不正干，给他钱他就买酒喝，家里人和街坊邻居都不搭理他。19.物证蓝绿色电动车照片附提取清单证明：经刘某某辨认，该电动车是其使用的三轮车。2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3份及照片证明：（1）发现尸骨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济阳县济阳街道办事处戴家村黄河滩上，该处发现的白骨化未知名尸骨头朝北，无下肢骨骼，尸骨下有一蓝色编织袋，袋口处其中一角有一尼龙绳子捆扎，该尸骨南125厘米处有一长骨。现场提取了长骨（桡骨）和牙齿。（2）刘某某位于天桥区田庄村70号租房处及提取物品的情况：该住处为平房，提取了门外绿色电动三轮车及驾驶室内的扳手、银灰色电动三轮车、电动车上凉席、门内斧头、卧室床上钢锯及钢锯上白色粉末、休闲裤、床下褐色单肩包及包上斑迹、厨房内菜刀2把、门外菜刀2把。（3）刘某某位于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租房处及提取物品的情况：该住处为一间平房，提取了双人床上东西南北边缘褐色斑迹5处、地面上可疑骨片。2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某某辨认出石某某和陈某某；指认抛尸现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太平庄西济南建邦黄河大桥东黄河段河南一河滩处；指认埋藏被害人手指骨的地点位于天桥区金牛桥桥北向西小清河河北护栏旁；指认焚尸分尸现场位于天桥区金牛桥桥北向西50米一废弃平房。2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陈某某辨认出刘某某和石某某；指认刘某某对其和石某某殴打的地点，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102号附近；指认其和刘某某、石某某一起盗窃电动车的地点，位于天桥区小清河南路一废弃加气站附近；指认被刘某某殴打后去接水的地点，位于天桥区小清河北路公共厕所；指认刘某某租住房屋的地点，位于天桥区田庄村70号；指认刘某某销售盗窃的电动车的地点，位于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一废品收购站。23.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滕某某、李某乙、杨某甲辨认出石某某。24.济阳县公安局制作的（济阳）公（刑）鉴（尸）字[2018]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尸骨位于黄河济阳县济阳办事处戴家村段水边滩涂一蓝色包装袋内，头颅骨朝北，躯干部朝南，仰卧位，部分尸骨被泥沙包裹，经清理，有面颅骨、部分牙齿、胸部、部分肋骨、双侧肩胛骨、脊椎骨（枢椎缺失）、骨盆、上肢骨（有缺损）、一段指骨。分析意见：①根据检验，颅骨眉弓粗大，额骨后倾，额结节不明显；骨盆特点：耻骨下角小于90度，韧带附着点粗壮，推断为男性。②死者残存完整长骨仅两侧肱骨，右侧全长29.8厘米，左侧全长29.4厘米，根据华北汉族人男性完整肱骨推算身高公式，死者身高约为165±3厘米。③根据牙齿磨耗度分级及耻骨联合面推断年龄法，推断年龄为55-65岁。④根据检验，颅骨左侧顶骨近颞部可见横行10.5厘米骨折，其中有1.7×0.6厘米骨质缺损，骨折已经愈合，缺损边缘圆钝且光滑；残存肋骨上可见9处骨折，位于后背近脊椎处，骨折已经愈合，且有错位愈合、上下两根肋骨粘连畸形愈合；胸10、11、12椎体可见椎体融合，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骨质增生明显。以上损伤均系生前陈旧损伤。未见新鲜骨折以及生前近期（一个月）骨折。⑤死者盆骨左髋关节及周边可见4处砍痕，右髋关节及周边亦可见5处砍痕，砍痕最长8厘米，深达骨质，砍痕方向与人体直立位垂直，分析认为应为他人持菜刀类刀具砍击形成；结合包装袋内未发现下肢骨、足骨，认为死者双侧髋关节处被锐器砍切造成双下肢与躯干分离。⑥根据编织袋与沙滩接触部分风化破碎不明显，而未与沙滩接触的一层编织袋风化破碎严重，且其中的尸块位置集中，分布特征与人体骨骼的解剖结构基本一致，说明尸体滞留发现现场处的时间较长；尸骨的白骨化程度与很多因素有关，尸体完整程度、气温、尸体所处环境关系最大，高温、高湿环境中露天暴露的胸腹腔内脏完整的尸体，腐败迅速，加之蛆虫噬吃，造成白骨化时间约两周。⑦根据检验，双侧前臂骨均见斜形断面，较光滑，部分断面炭化，有类似火烧痕迹，小清河现场发现的碎骨片有明显烧灼痕迹，分析认为死者死后有被焚尸过程。25.公安机关制作的说明及提取物品登记表证明：从黄河滩提取未知名尸骨情况；通过刘某某辨认现场，在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岸一栏杆下方的泥土内找到装有被害人石某某遗骨的酒瓶，侦查人员将遗骨进行送检；济南市公安局刑科所对作案工具蓝绿色电动三轮车两次进行实验，未发现人血，不再进行后续检验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中提取牙齿3枚，笔误写成1枚。26.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432号检验报告证明：对济阳县济阳街道办戴家村村东黄河滩未知名男尸牙齿进行DNA检验的情况。27.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754号鉴定书证明：济阳戴家村东黄河滩未知名男尸牙齿所属个体是石建岐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69×109。28.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948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酒瓶内组织所属个体是石建岐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69×109。29.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8]1908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包上褐色斑迹中，包背带上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与刘某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5.01×1017，斧头擦拭棉棒上、扳手擦拭棉棒上、休闲裤上褐色斑迹上、凉席上褐色斑迹上检出的人DNA与刘某某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5.01×1017；送检的床上西边缘褐色斑迹上、南边缘褐色斑迹上、东边缘褐色斑迹上检出的人血与戴家村东黄河滩未知名男尸的DNA在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6.49×1024。30.济阳县公安局制作的（济阳）公（刑）鉴（伤）字[2018]4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某某左颈部疤痕构成轻微伤。31.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明：2018年9月25日，济阳县公安局济阳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济阳办事处戴家村郭某某报警称，在戴家村东黄河大堰河滩发现一具不完整人体尸骨，尸骨的胯骨位置有明显的刀砍痕迹，遂立案侦查。经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鉴定，该尸骨为石某某，研判生活轨迹，发现与其长期生活的刘某某有重大嫌疑。2018年11月26日，刘某某在田庄村租住处被抓获。32.青州市人民医院病历2份证明：石某某于2014年8月11日至8月21日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死住院，做了LAD支架植入手术；2015年10月27日至11月7日因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左颞、顶），左耻骨骨折、软组织挫伤住院。33.青州市何官镇吕村郇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左右，石某某因受骗无力偿还债务与妻子离婚，当年离开本村后再未回家。34.户籍证明、济南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解除劳动教养证明证明：刘某某、石某某、陈某某的身份情况及2011年12月9日，刘某某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一年，2012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教养。35.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18年6月份左右，其认识了陈某某，两年前认识的老石（石某某）。老石帮其在小清河边抓鱼，其给他十元八元买饭吃。2017年春天，老石跟着其住到了其在田庄社区租的房子里的一辆绿色三轮车上，其给他买了辆脚蹬三轮车让他去捡垃圾，2018年五六月份，他的脚蹬三轮车被城管没收了。其在张庄、全福立交桥及田庄社区附近干零活。其和“菏泽小孩”、老石晚上11点左右在田庄社区北门往东的一个加气站旁边偷了一辆绿色电动三轮车，将偷的三轮车放到其的蓝绿色三轮车上，运到了马鞍山西路一废品收购站，让“菏泽小孩”在店门口等着第二天早上卖掉。在店东20米左右（北马鞍山路西路102号屋附近）的地方，用扳手打了“菏泽小孩”左腮与脖子，用扳手打了老石左侧脸颊和肩膀，推了他胸部几下，打老石比较厉害，他鼻子破了，脸上有血。打“菏泽小孩”是因为他私自上其住处拿轮胎，修好了其让他偷的三轮车，打老石是因为他没听其话看好家，跟着“菏泽小孩”出来偷三轮车。打完后，其拉着老石到了其在洛口村租的房子里，当时停车让老石下车时，他从车上掉下来，右腿膝盖摔肿了，他被其打得不轻，不出门了，其每天去给他送饭。在那住了四五天，因为房子快到期了，晚上其又把老石转移到金牛桥西边约50米路南一个废弃的房子里（有厦子，无门窗），转移时被隔壁一个小伙子看到了，其吼了小伙子一句“看啥看，喝醉酒了”，其每天给他送饭，他在那里又呆了十二三天。一天凌晨3点多，其喊他他不答应，踢他他也不动，其抱起他来发现腿已经硬了，闭着眼睛，没有呼吸了，身上还热乎，已经不行了。其回到田庄后，想着火化没证明不给烧，办假证明来不及，其想自己把他烧了。晚上12点左右，其开着三轮车拉着木头，拿了一个空酒瓶，到时人都臭了，淌黏水了，把他抱到木头上脸朝下点着木头烧，烧了一个多小时，只烧脱落了手指头，身子有糊的也有没糊的地方。烧成灰办不了，其就想着把他拉到黄河摊埋掉。因为死人太沉了，其又回到田庄拿了把菜刀，一张铁锨，两个袋子，一个红白相间的毛毯，直接把他两个大腿卸下来了，从大腿外侧砍的，每个大腿砍了两三刀，用毛毯把上半身包起来，装到一个绿色编织袋里，两根腿装到一个白色编织袋里，烧掉的两三根手指骨放到酒瓶里，把烧剩的木头茬扔到小清河里。然后骑着三轮车从清河北路到蓝翔路，过外环北路，进入太平庄村，上黄河大堤到建邦大桥西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当时黄河水挺大，漫到石头台那里了，没办法挖坑，其就直接把尸块扔到黄河里了，先扔的上半截，又扔了两根腿，直接把袋子扔下去了，又把菜刀扔到黄河里就回去了。回到小屋，把装着他手指骨的酒瓶埋在小屋南边小清河边上一个铁柱子根部了。其觉得他的死与其那天晚上打伤他有关，这样处理尸体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二、盗窃事实2018年6月21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伙同陈某某、石某某从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南路一废弃加气站附近盗窃一辆电动三轮车，陈某某按照刘某某的安排，于6时许将该三轮车在天桥区北马鞍山西路一废品收购站出售，非法获利295元。2018年11月1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在济南市历城区全福立交桥附近，盗窃一辆黑色雅迪电动车。经价格认定，被盗电动车价值3413元。2018年11月3日凌晨，被告人刘某某在济南市历城区全福立交桥附近，盗窃一辆玫瑰金色捷羚电动车。经价格认定，被盗电动车价值1373元。2018年11月26日，被告人刘某某在天桥区田庄村70号的租住房中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高志祖的陈述证明：2018年10月31日16时许，其将黑色雅迪电动车停放在全福立交桥东南角，车头朝西，车前头锁了一个U型锁，2018年11月1日23时30分许发现电动车被盗。该电动车是其于2018年8月花了3799元购买的。2.被害人李继军的陈述证明：2018年11月2日15时30分许，其将粉白色捷羚锂电电动车停放在全福立交桥西南角路边，车头朝北，U型锁锁住前轮，11月3日16时许发现车被盗，遂报警。该电动车时其于2018年5月11日花了1650元购买的。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济南市区串街收废品，2018年夏天，在王炉村对过小清河南路附近，刘某某两次卖给其五组共20块电动车电瓶。2018年秋后的一天，刘某某又打电话说要卖给其五六组电瓶，其发现电瓶生产日期是2018年，其觉得电瓶太新，可能来路不正，就没收。2018年11月，刘某某又打电话说要卖给其电瓶，其推脱几次，后来就没再联系。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5日，有个40多岁、身高一米七多、鲁西南口音的男子，租了其天桥区丁家庄48号一间房，11月23日，他又租了隔壁东边那一间，共交了四次房租（现金）。他在房子外边放了些电动车、自行车，房里放什么其不知道。5．公安机关制作的说明及提取物品登记表、发还清单说明：从刘某某田庄村租住房中扣押电动车、油电混合摩托车、自行车，除两辆电动车分别发还给高志祖、李继军外，其余15辆车暂扣于田庄社区居委会；刘某某伙同他人盗窃的一辆三轮车被陈某某卖到天桥区马鞍山路一废品收购站，该废品收购站已经拆迁，未找到废品收购站负责人。6.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盗窃的一辆黑色雅迪电动车在2018年11月1日价值为3413元；被盗窃的一辆玫瑰金色捷羚电动车在2018年11月3日价值为1373元。7.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2日、11月3日，高志祖、李继军分别报警称，发现电动车被盗。2018年11月26日，刘某某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抓获后，供述除2018年6月20日伙同陈某某和石某某在天桥区小清河南路一废弃加气站旁盗窃一辆电动三轮车外，还独自盗窃涉案二辆电动车。8.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盗窃事实无异议。关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某某对石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犯罪故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石某某死亡是因刘某某殴打所致，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故意杀人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刘某某的行为也不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仅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侮辱尸体罪的犯罪构成，应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某陈述证明，2018年6月21日凌晨，刘某某用拳打石某某的脸、前胸，用扳手疯狂地抡石某某，打得特别狠，抡得石某某下眼睑、嘴角、脖子都流血了，头也破了，流血不少，之后，刘某某用力地打了石某某两拳；大约10分钟后，其看到石某某躺在三轮车后斗里一动不动，脸上很多血，一点动静也没有，看着和死了似的，就刘某某那样的打法，就算打不死也得是半死。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7日后一两天，其最后一次在刘某某田庄租房处见石姓老头，他脸上有凝固了的血印子。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份，发现石某某躺在洛南新村出租房的床上，后脑处有血痂，他身体虚弱、精神恍惚、说话不清。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19日前后的一天凌晨1时，在洛南新村租房处，其见到一男子从隔壁搀扶出来一个老头，老头面朝下趴在了地上，一直在喘粗气，感觉快倒腾不上气来了。从济阳戴家村东黄河滩提取的人体尸骨牙齿处、刘某某位于天桥区洛南新村14区27号租房处提取的双人床上东西南边缘3处褐色斑迹、从刘某某指认地点找到的埋藏石某某手指骨酒瓶内均检出石某某的基因分型。刘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用扳手打石某某左侧脸颊和肩膀，打得比较厉害，将石某某拉到洛口村租房处住了四五天，他被其打得不轻，不出门了，转移石某某时被隔壁小伙子看到了，又呆了十二三天发现石某某死亡，期间给石某某吃了以前其吃剩的消炎药，其焚尸不成后进行分尸，把尸体装到编织袋里扔到了黄河里，烧掉的两三根手指骨放到酒瓶里埋在小屋南边小清河边上一个铁柱子根部。刘某某上述供述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案发前石某某跟随刘某某生活，刘某某用扳手、拳头对被害人石某某头面部和胸部实施殴打，石某某被打伤严重、不能出门，其明知不实施救治会造成石某某死亡的结果，而将石某某隐匿、遗弃至出租房、无门窗废弃房，不对石某某实施救治，最终导致石某某十几天后死亡。刘某某的殴打行为、不积极施救行为与石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刘某某对石某某的死亡结果具有放任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殴打他人后不予施救，放任他人死亡结果发生，致人死亡；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刘某某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刘某某故意杀人后，毁尸灭迹，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刘某某对所犯盗窃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