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03民初4609号原告林杨，女，1973年4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杨锡文、徐伟进，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晓红，女，1975年5月1日生，汉族，大连中汇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段小平，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杨与被告汪晓红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13日，因原承办人变更，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11月20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杨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锡文，被告汪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段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杨诉称，原告与被告系网友，在日常交往中偶有过节。2018年7月6日16时，原、被告在汗蒸馆相遇，随即发生争吵和撕扯，双方都来到香炉礁派出所寻求处理，在大厅等待处理时，被告突其不备打了原告左脸一拳，致原告倒地昏迷不醒，由派出所通过120将原告送到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救治，一天后，遵医嘱转入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诊治，住院10天，2018年7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创伤性精神障碍，建议休息半个月。原告回家后，精神状态仍没有好转，便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前往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诊治，随即住院，住院30天，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症，出院医嘱：门诊随诊，两周复诊，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三次医院诊治，原告自己支付了医疗费107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被告的不法行为受到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拘留5日，并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不管不问，拒绝赔偿。原告认为，根据证据材料，被告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对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造成了损害，原告在医院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是合法合理的，伙食补助也是合理合法的。被告提交的微信视频，减免不了被告对原告生命权、健康权侵犯的过错，正是因为这些行为，公安机关才对被告进行了处罚，微信视频不能减免被告打了原告的效力问题。被告陈述的监控视频过程，被告看到只是一个表象，原告从挨打一巴掌，到昏迷，没有离开案发现场，这种情况只有专家才有资格确认因果关系，是否被打伤，是否与一巴掌有因果关系，到了法庭上用药的合法、合理性以及因果关系这个举证责任在被告，而不是原告。原告的药费都有收据，证据合法，被告应当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7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被告汪晓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侵权行为的要件包含侵权责任主体、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要件必须同时具备。但通过长达一年时间的五次鉴定，结论都是终止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不能证明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原告的陈述不实，原告陈述其被打后倒地不醒，但原告被打后神智清晰，自己坐到椅子上，坐姿端正，能够与随行男性交谈、玩手机，声称要告被告，自己吃亏了，能自己做笔录，随后自己将随身的包压在头底下，翘起右腿躺着，可见原告所谓的伤害与被告的一巴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第二，大连市中心医院的初步诊断均系原告自述，病程记录中显示，原告输液后清醒，仍要求继续药物治疗，因此，原告的治疗是医生根据其要求给予的，原告所接受的治疗超出合理范围，用药明细中医生开具的药物主要治疗脑损伤及其引起的神经性功能障碍、智能障碍等，与原告的病情无直接因果关系，该医院出具的转诊单也没有注明转诊原因，一般转诊是因疾病恶化且无治疗能力情况下，向上一级医院转诊，但大连市中心医院本身就是三等甲级医院，在原告治疗的三家医院中，是最好的治疗机构，该转诊单不符合常理。第三，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均是用于神经性营养的药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鉴定机构已说明该病例不真实。第四，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所用药物均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原告的既往病史有自杀未遂一项，原告所述病症是否为被告造成存疑。第五，原告被打后，在自己的朋友圈发视频，对被告进行诽谤，其被打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仍在朋友圈里兴高采烈。综上，原告因为一耳光被打出上述如此严重的疾病，不符合常理。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网友关系，在日常交往中偶有过节。2018年7月6日16时45分，被告汪晓红报警称在源生汗蒸馆内与原告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发生撕扯，双方被带回香炉礁派出所大厅内等待处理。17点36分，被告在派出所大厅趁原告和民警不备，用右手打了原告左脸一耳光。原告随即向民警控诉，捂住左脸缓慢坐在椅子上并开始哭泣，17点47分至17点55分，原告与随行男性交谈，看手机，称“吃这么大亏，有证人给我作证……”17点56分至18点，原告随民警进入办公室做笔录，18点01分，原告回到大厅把随身带的包压在自己的头底下，躺在大厅的椅子上，18点02分，原告翻身滚到大厅地面不动，随行男性拨打120，18点40分，120救援人员到达，将原告送至大连市中心医院就诊。大连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记载，原告入院时“平车入诊室，查体不能合作，闭目，不能问答，频繁恶心干呕，生命体征平稳……”，初步诊断为“头部外伤、轻微脑震荡、面部耳前软组织挫伤、左耳外伤待明确、左肘前臂外伤”，7月7日1点，急诊病程记录“患者输液后清醒返回，仍述持续头晕恶心，要求继续药物治疗，已告知如非病情需要则每日治疗一次”。原告花费急救及诊察费合计4113.78元。2018年7月7日，大连市中心医院为原告开具了转诊介绍单，未标明转诊原因，诊断结论填写为“头部外伤、轻微脑震荡”。2018年7月8日至7月17日，原告至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9天，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创伤性精神障碍，花费治疗费5048.15元。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17日，原告至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29天，入院主诉为“情绪不好，害怕、不安14日”，既往史中记载“2017年9月有过服安定自杀未遂”，门诊以“焦虑抑郁状态收入院”，被诊断为脑震荡后综合征，花费自费医疗费1605.77元。另查，原告被打后，发微信朋友圈，内容为“打人结果就是拘留。A红（指被告）在派出所里民警跟前打我，打人的A红直接被拘，等下一步处理结果吧。我努力做知法懂法守法的公民，我实战打滚子玩喽”，并配有个人自拍小视频。原告当庭辩称微信名属实，但该内容发在朋友圈里不一定是自己本人所发。2018年8月7日，大连市公安局西岗分局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打原告一耳光的行为，决定拘留五日并罚款2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治疗是否合理、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时间、是否需要陪护及陪护时间、合理休治时间、后续治疗及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告知因鉴定包含精神类疾病鉴定，双方应在规定时间内自行选择两家以上鉴定机构供摇号，逾期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均未选择。2018年12月12日，本院第一次送交鉴定，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终止并退回鉴定。双方随即各自提交了可选择的鉴定机构名单。2019年2月20日，本院依照该名单第二次送交鉴定，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4日终止并退回鉴定。2019年3月20日，本院第三次送交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同意对部分鉴定事项予以鉴定，原告拒绝，该所于2019年7月1日终止并退回鉴定。2019年8月7日，本院第四次送交鉴定，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6日终止并退回鉴定，并向本院提供了《关于印发〈上海市司法鉴定协会法医××专业委员会会议纪要〉的通知》，认为脑震荡后综合征伤残评定要求：“1、有明确的头部外伤和昏迷史，伤后昏迷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病史中有明确的“昏迷”、“意识不清”记载，头颅影像学资料支持存在头部外伤表现；2、伤后因脑震荡后综合征症状到医院诊疗连续6个月以上，每月至少一次。”退回鉴定后，原告变更鉴定请求为：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时间、是否需要陪护及陪护时间、合理休治时间、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费用，被告要求对原告的用药是否合理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第五次送交鉴定，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认为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中记载“左颞部见5×5cm颅骨缺损，骨窗张力高，可扪及脑动脉搏动”，但原告不存在开颅手术病史，故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不真实，因此于2019年11月1日终止并退回鉴定。2019年11月11日，本院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调查，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入院后由于录入错误导致入院记录头部查体中出现左颞部见5×5cm颅骨缺损，骨窗张力高，可扪及脑动脉搏动字样”，原告住院时主治医生自述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延长治疗时间、增加治疗过程、增加治疗药物的情况，所用药物均系治疗脑震荡病症。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急诊病历、急诊病程记录、门诊收费票据、120门诊收费票据、转诊介绍单、出院记录、诊断书、出院小结，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申请调取的监控录像，本院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的病历资料、形成的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打了其一耳光，造成了原告身体、精神两方面的创伤，并先后到大连市中心医院、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就医，则原告应当首先证明其本人的身体、精神受创与被告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证明被告行为导致的损害数额。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主张因果关系存在，应当举证，原告强调因果关系由被告举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对于大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该院的诊疗记录中记载的受伤部位与派出所录像、询问笔录可一一对应，系对击打后造成的面部损伤、可能存在的脑震荡病症进行治疗，故能够证实诊疗过程与被告的击打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辩称因原告的要求，该院的治疗超出了合理范围，但病程记录中已经载明，原告输液后要求继续治疗的请求，医生并未同意。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击打原告致其受伤，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大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予以确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在该医院花费的医疗费4113.78元。其次，对于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结合转诊单及住院病案来看，该院的诊断及治疗仍然针对头部外伤及脑震荡，与前一医院的治疗有延续性。被告辩称根据退回鉴定的意见，该院病历不真实。本院就此到该院进行了询问，该院对治疗中的笔误予以书面说明，主治医生对治疗的过程进行了叙述，认为所用药物均系治疗脑震荡病症。由于被告主张的用药合理性鉴定被退回鉴定，在没有专业机构质疑医生实施的治疗过程不合理的前提下，医生的专业性应当予以尊重，故本院对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予以确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在该医院花费的医疗费5048.15元及住院伙食费900元（100元/天×9天）。其三，对于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该诊疗针对的是原告的精神损伤方面的治疗。与身体受伤后显而易见的伤痕、影像学报告等诊察结果相比，精神是否受损需要专业医生认定，不能仅凭患者入院的自述证实，而精神受损的原因判定更依赖专业机构的鉴定，而非仅凭进行过精神方面的治疗来认定。原告既然主张被告对原告的精神治疗费用进行赔偿，则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的击打行为与原告的精神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就此一节，原告进行了四次鉴定，即“对治疗是否合理进行鉴定”，但四次鉴定均对此无法进行鉴定，且在第四次鉴定当中，上海市浦南司法鉴定所提出，因击打造成脑震荡后综合征这一精神创伤，至少要有明确的头部外伤昏迷史以及伤后的连续治疗。而原告被打后有清醒的自主意识，能够发朋友圈、谈话、做笔录，送医后没有明确的“昏迷”记载，伤后没有因脑震荡后综合征症状连续治疗，可见原告尚未达到上述标准。因此，原告的精神治疗是否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查实，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辩称其医疗费收据真实合理，本院认为，可以确定该收据“真实”，但是否“合理”，无法采信原告的单方陈述，故对于原告在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就医发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杨医疗费916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二、驳回原告林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汪晓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林杨预交案件受理费1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汪晓红负担116元，原告林杨负担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李霞南人民陪审员  滕丽云人民陪审员  徐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董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