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1756号 原告：周叶敏，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朱晓君、蔡燕飞，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陆海章，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顾跃华、倪春月，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祖良，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薛云、金燕东，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叶敏与被告陆海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万祖良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本案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蔡燕飞、被告陆海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顾跃华、被告万祖良的委托代理人薛云、金燕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叶敏起诉称：2018年5月15日，被告陆海章因家中建房需要，向被告万祖良借用吊机一台。因该吊机位于，故被告陆海章联系了原告，让原告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拖拉机，帮助被告陆海章一起将吊机搬运至被告陆海章处。在搬运吊机过程中，原告不慎被吊机压伤，伤后遂送海盐县中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月29日，原告所受的伤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伤残，误工期和护理期均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且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此次事故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陆海章、万祖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已变更）：1、被告陆海章、万祖良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0802.9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陆海章答辩称：第一，被告万祖良与被告陆海章之间是建筑承包关系，被告万祖良以“清包工”的方式承揽被告陆海章的农民房建设工程。被告万祖良在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清包工”应包括提供劳务以及建房所需的辅助材料，包括机械设备。因此，本案所涉吊车装运义务应当由被告万祖良履行。第二，原告周叶敏专业从事运输，其在被告陆海章建房过程中，曾为被告陆海章装运砂石料，这些装运活动都是有偿的。但涉案装运吊车的承运活动是被告陆海章受被告万祖良所托，通过电话方式叫原告装运的，故实际是被告万祖良与原告发生承运关系，这在被告万祖良在向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明。被告陆海章代被告万祖良让原告承运吊车，并随原告到顾明华家装运吊车，均是被告陆海章替被告万祖良做帮工，并非雇佣原告提供运输劳务。第三，原告在装运吊车过程中受伤属实。原告作为专业运输人员，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导致其自身受伤，该受伤结果由其自己承担；被告陆海章无需承担装运吊车的义务，纯粹是帮工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陆海章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当时在车上，他们将吊杆从后面拿到车厢尾部，然后一点点往车厢里面放，直到吊杆大部分放到车厢后，原告在上面固定吊杆时不慎掉下车厢；原告自述其和被告陆海章每人拿一头，在车下面准备甩上去，在原告准备甩的时候，可能被告陆海章手松了，所以吊杆掉下来压到了他。原告的陈述与被告陆海章陈述完全不一致，但原告陈述的经过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目前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不能得出被告陆海章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的结论。第四，根据上述认定的情况，本案应当确定为因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案件。综上，被告陆海章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陆海章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祖良答辩称，第一，原告追加万祖良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看，原告系由被告陆海章直接联系转运吊机，被告万祖良并未联系过原告，也没有指定原告运输吊机，更谈不上由被告万祖良承担吊机运输费用。被告万祖良作为专业施工方，如果吊机由其提供，其没有必要打电话给被告陆海章去找人装运，其可以自己派人去装运。被告万祖良打电话给被告陆海章，是为了告诉被告陆海章吊机所在的位置。吊机拆散情况下就是一些钢条，并不具备特种设备的性质与特点。原告的受伤并非是在建造被告陆海章房屋使用吊机过程中造成，而是原告与被告陆海章共同装车发生的事故，与吊机所有人没有关系，被告万祖良出借吊机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被告万祖良并非适格被告。第二，原告要求被告万祖良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说，无法证明原告和被告万祖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因被告陆海章需要，被告万祖良将吊机借给被告陆海章使用，由被告陆海章联系原告运输，雇佣关系存在于被告陆海章与原告之间。其次，原告受伤并不是在吊机使用过程中，而是在装车过程中，而且事发地点并不在被告万祖良承建被告陆海章房屋的工地上。吊机本身不是高度危险物，装车过程中应尽安全注意义务的是被告陆海章与原告。被告万祖良不存在安全注意义务，不应由被告万祖良承担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原告系为被告陆海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告陆海章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原告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该类型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万祖良与原告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万祖良出借吊机没有任何过错。第三，提供吊机的义务主体应为被告陆海章，而非被告万祖良。被告万祖良与被告陆海章签订有农村建房承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清包工，并不包括机器及其他设施费用，被告万祖良仅仅负责组织人员提供劳务建造房屋。即使涉案吊机由被告万祖良提供，也是无偿出借。如果是有偿提供，那么理应在合同中约定提供设备、设施的费用，而且吊机也不应由被告陆海章联系原告并一同前往装运，而应由被告万祖良负责将吊机送至工地。被告万祖良之所以将自有的吊机无偿借给被告陆海章使用，一是为了比同行更顺利承接工程，二是在农村建房中作为施工方有这个习惯。被告陆海章也自认建房用的砂石、水泥及其他材料都是原告运输的，说明原告一直在为被告陆海章建房提供运输服务，此次被告陆海章找原告运输吊机也在情理之中。被告陆海章通过周金华将80元劳务费用转交给原告，原告也陈述其知道被告陆海章家造房子，被告万祖良为清包工，系被告陆海章联系原告装运吊机。即使原告与被告陆海章之间存在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原告的受伤也不是在运输途中发生，不应按照运输法律关系处理。综上，被告万祖良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万祖良出借吊机并无过错，原告与被告陆海章在其他场地吊机装车过程中受伤，与被告万祖良无任何因果关系。被告陆海章是提供吊机的主体，其借用被告万祖良吊机后，指示原告并与原告一同前往装运，在装卸过程中由于二人疏忽大意，原告跌倒摔伤，且摔伤过程也无法查明，应由原告自己与被告陆海章承担赔偿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万祖良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从事个体运输，自有农用拖拉机一辆。2018年5月15日上午，被告陆海章联系原告到位于海盐县大河堰处装运被告万祖良的吊机，该吊机用于被告陆海章农房建造。当日下午，原告与被告陆海章到吊机所在的案外人顾明华家处，二人一起准备将已经拆卸下来的吊机（包括吊杆）搬运到原告的拖拉机上。在将其他零散吊机组件搬运上车辆后，原告与被告陆海章准备共同搬运吊杆上车。但在搬运吊杆过程中，原告受伤倒地。后原告被送医治疗，被告陆海章陪同。当日，原告经海盐县中医院检查，入院诊断为：1、颈椎骨折，脊髓损伤；2、右侧额叶血肿；3、头部软组织挫伤。该院入院情况载明，原告“因高处坠落致颈部疼痛1小时”经急诊拟“颈椎骨折”于2018年5月15日入院。原告先后被送往海盐县中医院（于2018年5月15日住至2018年5月20日共5天，产生住院费18355.01元）、上海长征医院（于2018年5月20日住脊柱二科至2018年5月30日、于2018年5月30日住急诊科至2018年5月31日，合计住院11天，共产生住院费142150.36元）、海盐县康复护理院（于2018年5月31日住院1天，产生住院费473.54元）、海盐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6月1日住至2018年6月3日共2天，产生住院费5243.47元）、嘉兴市第一医院（于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22日、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8月7日先后二次住院共65天，共产生住院费79195元，其中含伙食费共848.80元）、海盐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9日、于2018年10月14日至2018年10月16日先后二次共住院8天，合计产生住院费6791.19元）住院治疗，合计产生住院费252208.57元（含伙食费848.80元）、其他用药费11264元。原告出院后进行门诊检查治疗，产生门诊医药费1341.34元。 2019年1月29日，原告之伤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外伤致颈5、6椎体骨折，脊髓损伤，遗留四肢瘫的后遗症（双上肢远端肌力3级、近端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0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伤残；2、原告外伤所致损伤在本次伤残等级中为主要因素，参与度建议为75%为宜（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原告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变，颈部遭受外力作用时，颈髓在椎间盘突出部位的缓冲作用减弱，更易于损伤）；3、原告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建议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4、原告颈5、6椎体骨折，脊髓损伤导致四肢瘫，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3300元。 另，原告2016年之前参加有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于2016年12月被确定为被征地人员。 另查：一、被告陆海章与被告万祖良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了《农民建房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万祖良承包被告陆海章家农房建造，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金额为105080元，承包期间为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被告万祖良曾承包案外人顾明华家庭农房建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涉案吊机为被告万祖良所有，事发当时该吊机在顾明华家。事发当天早上，被告万祖良因建房需要联系被告陆海章，让被告陆海章找拖拉机去顾明华家装运吊机到被告陆海章家。事发当天上午，被告万祖良已安排他人到顾明华处将吊机拆卸并安放在场地上。 二、本院向案外人顾明华所做笔录中，顾明华陈述：被告万祖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了其家房屋的建造，双方到村建办签订了建房合同，工程实际到2018年5月结束。事发当天，其在家里，上午有两个工人过来拆吊机，约中午12点左右拆好后放在路口就走了。下午两点多时，一个人开着农用车，另一个人开着轿车一起到其家里。开农用车的驾驶员之前到其家里装东西拉走，与其碰到过两次，第一次是被告万祖良的兄弟来其家里安排装的，东西拉到哪里其不知道。开轿车的人过来跟其说，他家也在造房子，要用这个吊机，所以过来把这个吊机要拉过去。那个人叫其帮忙把吊机底盘材料装上车，其余他们自己装。其帮忙将底盘材料装上去以后，就上自家楼房浇水去了。之后就听到那个人在喊，其下来就看见农用车驾驶员在车子下面，整个人扑倒，吊杆在他身下，左肩压着吊杆一头。当时车头朝南，驾驶员在车右边靠驾驶室那边，头朝南、脚朝北斜着身子。吊杆也在地上，一头被他左肩压着，另一头在车尾端底下，人跟吊杆应该是一起掉下来的。因为他头朝下，伤势如何看不清楚，其赶紧报120了。那个一起来的人站在边上也吓坏了，现场也没有其他人在。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救护车来了，把伤者接走了，那个人一起坐救护车走了。被告万祖良也过来了，问怎么摔下来的，说东西不重怎么会掉下来的。其就把看到的说了一下，后来他也走了。第二天上午有人把农用车开走了，之后其就不知道了。 三、本院在向原告周叶敏所作的笔录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陆海章是同村的，很早就认识。其是搞运输的，自己买了辆车装运东西，其组里就其和周金华干这个，两个人合伙装东西。被告陆海章家造房子，被告陆海章有时会叫其和周金华去运石料、模板、方料什么的。装石料的话，码头上会有人负责把石料铲上去的，被告陆海章没有跟去，其先垫付石料钱，然后回去连运费一起跟被告陆海章结算，卸石料的话只要在车子里操作一下就可以轻松卸下来。装其他材料时，被告陆海章基本都跟去的，跟去的话东西一起装上车。运费是周金华出面与被告陆海章结算，有时候两人一起去结算，也没有规定算法，周金华拿到运费后再给其。上午吃完饭的时候，被告陆海章或者陆海章老婆打其电话叫其去拉东西，因为天比较热，说好下午晚点过去。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其和被告陆海章各自开车过去。之前被告陆海章也带其过去装过板和方料，所以其知道地点。被告陆海章家造房子，被告万祖良是清包工，在这个工程里被告万祖良没有联系过其，都是被告陆海章联系的。地点在秦山大河堰那边，房东不怎么接触，不知道叫什么。到了目的地后，现场吊机已经拆下来了。因为卷扬机太重，没办法装，就没有装。其和被告陆海章将吊机“底脚”先装上去，有些装不进去就露在外面，所以一边栏板没有关上，另一边栏板翻上去了。装吊杆的时候，其拿着一端、被告陆海章在后面拿着另一端，都没有上车，而是站在地面车旁。车斗顶部离地面大概两尺多高，其试着拿一端，想甩上去，被告陆海章拿着另一端稳住。在其甩的过程中，被告陆海章可能手松没拿稳，吊杆掉下来压到了其，之后其意识就不大清楚了。后来听说是被告陆海章跟着送其去医院的，当时其口袋里有些前几天收来的现金，当天看病的费用谁付的已经说不清了。其余医疗费都是其自己承担的，二被告没有支付过。后来周金华拿给其80元辛苦钱，包括这次装的费用。后来跟被告陆海章商量，被告陆海章表示事情比较严重，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其有拖拉机驾驶证，也每年投保，车辆是其新车买来的。现在车子已报废处理掉了，行驶证已交给农机站。 四、本院向被告万祖良所作的笔录中，该被告陈述：其承建被告陆海章家农房建造，承包形式为清包工，主要是提供劳务及建房所需的辅助材料，包括机械设备。其有施工证，双方在村建办签订有建房合同。事发当天上午，其因需要用吊机，就联系被告陆海章，叫他去叫个拖拉机去顾明华家里装过来。吊机是其的。当天上午其已安排工人去顾明华家里拆吊机，其没有在现场。下午其接到被告陆海章电话，说原告从车上摔下来了。然后其就赶去顾明华家，到的时候，120救护车也到了，当时看到原告在拖拉机下面，吊杆一头压在肩膀那里，原告侧着身，当时意识还是清楚的。其叫被告陆海章装运吊机，运输应由被告陆海章负责，费用是在其与被告陆海章合同之外的，不包含在清包工的费用里。其与原告多年前就认识，因原告搞运输的，其做工程，与原告会有接触。其当时让被告陆海章找拖拉机装运，但没有指明叫谁。原告曾为被告陆海章装运过黄砂、石子等，都是被告陆海章付的费用，与其无关。在这个工程上其没有叫过原告装运东西。出事后，其有探望过原告，但没有为其垫付过任何费用。 五、被告陆海章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被告万祖良的合同是在建办签的，格式由村建办提供。事发当天被告万祖良叫其联系原告装运其在大河堰的吊机。原告以及周金华之前为其装运过石料等，费用由其支付。有关装运吊机费用，其没有与原告谈过，费用也不是其支付的，应由被告万祖良支付。原告打电话给其妻子周美其，说要去装吊机，让其帮忙一下，其就去了。到了以后一起装吊机。吊机除了马达因过重搬不动外，其于均装到车上，吊杆是最后装的。吊杆2米多长，装进去的话外面要露出50、60厘米左右。装吊杆前两边栏板已竖起来，就后面栏板打开的。装杆子的时候，其和原告一起装上车。将杆子放好后，原告可能上面弄弄好，也没有说要其帮忙一起固定，其就在看旁边与其家里建造类似的房子。然后其听到一个声音，转身发现原告压住了，杆子掉在原告身下。之后顾明华从家里出来看情况。其打电话给被告万祖良，被告万祖良之后也到现场了。其在将原告送到医院时向医院告知原告系从车上掉下来受伤。其没有为原告支付过医疗费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嘉兴市第一医院门诊处方、医疗费发票、用药发票及收据、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分流协议书、户口本、参保证明，被告陆海章提供的农民建房承包合同，本院分别向案外人顾明华、原告周叶敏、被告万祖良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系在搬运被告万祖良所有的、安放在案外人顾明华家的吊机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因上述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原告本身从事运输，涉案吊机也是其经与被告陆海章联系由其进行运输，则按常理在运输前将指定物品搬运上车并固定好是原告的附随义务。从本院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则被告万祖良虽确实因使用吊机需要而联系被告陆海章去顾明华处装运吊机，但其否认运输吊机属于清包工合同范围，亦否认其指定承运人；二则原告与二被告亦均未事先协商确定运输费用及费用承担一方；三则涉案吊机运输系被告陆海章直接联系原告，而被告万祖良未联系过原告，被告陆海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明确告知运输吊机系其受被告万祖良委托指定由原告进行运输。故对于原告来说，与其发生运输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被告陆海章。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陆海章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 其次，对于原告具体受伤过程，原告称其站在地面上拿着吊杆一端准备甩上去，被告陆海章拿着另一端稳住，因被告陆海章提前松手导致吊杆未成功甩到车上掉下来压伤原告，而被告陆海章称原告系在将吊杆放上车后，原告自己没有稳住吊杆，致原告从车上摔下，且吊杆同时掉下来压伤原告，二者描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而现场无其他人在场（案外人顾明华对受伤过程未看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亦无法明确原告如何受伤，故本院对该事实无法查清，原告因此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从二人描述来看，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原告属何种情况受伤，涉案吊杆需由二人共同搬运上车，则二人均应在搬运过程中确保安全。原告从事运输多年，其在搬运货物时对物品在此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存在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被告陆海章在搬运时也应确保物品安全放置后再松手，二人在此过程中均存在疏忽大意。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受伤存在重大过失，被告陆海章亦存在一定过失。由于原告因本案事故损失较大，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陆海章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最后，原告主张被告万祖良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本院上述认定，原告的损伤与被告万祖良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案由原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综合本院上述认定来看，原告与被告陆海章之间属于运输合同关系，但原告受伤系二人在共同搬运过程中发生，结合原告的诉请及陈述，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本院予以调整。 对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1、医疗费，经计算，扣除原告在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经计算，为263965.11元，原告主张258964.20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365元（91天×15元/天），结合原告住院情况，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原告主张8040元（30元/天×268天），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应为258天，但对于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偏高，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营养费为3870元（15元/天×258天）；4、误工费，原告主张38592元（144元/天×268天），由于原告事发当时仍在从事运输，但其工作收入并不稳定，且事发时原告已超60周岁，故本院酌定误工费按80元每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原告误工期为258天，故经计算，误工费应为2064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38592元（144元/天×268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定残前护理期为258天，原告按144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护理费为37152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900298.80元（55574元/年×18年×90%），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在事发前已为失地农民，且专门从事运输，故原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原告该项主张，其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主张1500元，考虑到原告就医必然需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原告就医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后期护理依赖费用，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暂计算5年，为262820元（暂计算5年，5年×52564元/年），后期仍存在该项费用的，由原告另行主张；9、鉴定费，原告主张3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一份，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1489410元，由被告陆海章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297882元。又因原告因本次事故已构成二级伤残，客观上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根据原告的伤残及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陆海章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因此，被告陆海章共计应赔偿原告306882元。原告超额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海章赔偿原告周叶敏损失人民币3068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结；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陆海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004元，由原告周叶敏负担4360元，被告陆海章负担16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晓炯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亚平 书记员马亚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