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9民初1003号 原告：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 法定代表人：高立存。 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林伟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成勉，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黄年干，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许文标，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陈雪辉，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许启取，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五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洪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告的诉讼代理人：黄雄雄，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 法定代表人：林步欣。 诉讼代理人：刘子钦，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为与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浙江天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4月28日，卢成勉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5月5日，本院裁定驳回卢成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随后，卢成勉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6月17日，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期间，依中宇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6月3日裁定保全了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许启取的财产。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秋孟、卢成勉、黄年干、洪涛、黄雄雄、刘子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宇公司起诉称：2013年12月3日，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与中宇公司、案外人新疆新华联凌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签订《凌云铜矿项目部施工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约定中宇公司投入的所有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全部通过凌云公司转让给天城公司，转让款确定为11390560元。因天城公司未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中宇公司向本院起诉。2017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城公司向中宇公司支付转让款113905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45071.5元。天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中宇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本院发现天城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针对天城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款，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向该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新21民初31号]，请求判决中宇公司转让给天城公司的涉案设备资产及工程权益归该五人所有，并判决凌云公司向该五人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终398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款项共计13742358.67元。该款项13742358.67元包含本院（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天城公司应支付给中宇公司的转让款11390560元。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自认挂靠天城公司经营，系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该五人应当对天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浙江天增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更名为天增公司）的财产和资质均系从天城公司分立出来，故天增公司应当对天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中宇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共同对天城公司欠中宇公司的转让款11390560元、诉讼费用45071.5元承担共同偿付责任；2.判决天增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中宇公司为证实其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本院（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29民终1165号民事判决书，待证天城公司欠中宇公司转让款11390560元的事实；2.本院（2018）浙0329执1346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2019）浙03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待证因天城公司无力偿付中宇公司转让款11390560元，中宇公司申请对天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及本院裁定对该申请予以受理的事实；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1民初31号传票、民事诉状，待证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挂靠天城公司承包凌云公司的施工工程，本案款项系天城公司为该工程购买中宇公司的设备所欠，故卢成勉等五人应当与天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4.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待证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以天城公司的名义向凌云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并要求凌云公司收回涉案设备，已经得到法院支持的事实；5.合伙协议，待证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与案外人**永系合伙关系，共同挂靠在天城公司的事实；6.股份转让协议书，待证**永将股份转让给陈雪辉、许启取，由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以天城公司的名义承包凌云公司施工项目的事实；7.主体变更协议，待证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以天城公司的名义向中宇公司购买设备的事实；8.矿山建设及采掘施工合同，待证中宇公司的承包时间是2009年7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事实；9.浙江中宇凌云铜矿项目部资产确认表，待证涉案设备系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添置，不是由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等人添置的事实。 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共同答辩称：一、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中宇公司的起诉；二、中宇公司要求卢成勉等五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债务已经（2018）浙03民终1165号生效判决认定由天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现中宇公司要求卢成勉等五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范畴；三、卢成勉等五人系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中宇公司涉嫌串通**永侵害其五人的合法权益。 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为证实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0.合伙协议、协议书、收据联、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待证卢成勉等人与**永合伙经营涉案工程项目，由**永作为代表与中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卢成勉等人支付管理费及投资购买涉案设备的事实；11.主体变更协议、本院（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29民终1165号民事判决书，待证涉案财产由卢成勉等人所有，与中宇公司无关的事实；12.人民调解协议书、民事诉状，待证涉案财产系由卢成勉等人所有，及卢成勉等人已经就涉案财产的归属另案起诉的事实。 天增公司答辩称：一、天增公司与天城公司之间不存在主体的关联性；二、天增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亦与卢成勉等人不具有关联，应驳回中宇公司对天增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增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证。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辩称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系其五人，不是中宇公司。天增公司辩称对证据1-9均不知情。本院认为，证据1、2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证据3系卢成勉等五人基于涉案财产的所有权等纠纷起诉天城公司、中宇公司、凌云公司而引起的诉讼，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4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22号民事判决进行部分改判；证据5-9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且卢成勉等五人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9载明的设备系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而非2009年至2011年期间购置。中宇公司辩称对证据10中合伙协议（2012年1月5日）不知情，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证据10中合伙协议（2013年12月25日）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该证据系伪造的，且**永当时已陷入破产，无力承担5000000元的合伙投资；对证据10中协议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中收据联、普通票、发票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辩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11中主体变更协议无异议，辩称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案财产在2013年12月31日前归中宇公司所有，之后由中宇公司转让给天城公司；对证据11中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辩称调解协议书载明的设备已经被法院查封。天增公司辩称对证据10-12均不知情。本院认为，证据10中合伙协议（2013年12月25日）、证据11、证据12中民事诉状与证据1、5、7一致，已在上文中审核认定，此处不再赘述；证据10中合伙协议（2012年1月5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证据1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能与合伙协议（2013年12月25日）相互印证，证明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与**永合伙，先后于2012年1月5日、2013年12月25日挂靠中宇公司、天城公司，承包凌云公司的工程项目，及卢成勉等合伙人以**永的名义与中宇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永代表中宇公司与凌云公司完成采掘施工合同终止的善后事宜的处理工作等内容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10中收据联、普通发票、发票联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能证明卢成勉于2012年、2013年期间多次购买设备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12中人民调解协议系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与天城公司就双方之间因挂靠关系引起的纠纷进行协商而形成的协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中宇公司、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天增公司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7月23日，中宇公司、凌云公司签订《矿山建设及采掘施工合同》，约定中宇公司承包凌云公司的铜矿井巷施工及2号矿体采矿工程。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与**永合伙，并由**永作为代表挂靠中宇公司名下，以中宇公司新疆凌云铜矿项目部名义履行上述合同。2012年1月5日，**永与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对挂靠中宇公司后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卢成勉等挂靠人为工程建设，多次购买装载机等设备。因凌云公司的铜矿井巷施工及2号矿体采矿工程由中宇公司转由天城公司承包，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永于2013年12月15日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对挂靠新单位即天城公司后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重新约定。2013年12月31日，**永作为合伙人代表，与中宇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永代表中宇公司处理其与凌云公司终止采掘施工合同的善后事宜，并确定**永对其在履行采掘施工合同期间自行购置的施工设备等财产享有自主决定处置权。同日，中宇公司（以**永为代表）、天城公司（以卢成勉为代表）与凌云公司签订主体变更协议一份，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凌云铜矿项目部》原承包单位中宇公司变更为由天城公司承包；中宇公司在项目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的投入金额以凌云公司审核的资产回购金额为准，中宇公司转让给天城公司，付款方式由中宇公司、天城公司协商等内容。2014年1月17日，因**永欠陈雪辉、许启取债务，经各合伙人协商，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与**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永将其在合伙中占有的股份转让给陈雪辉、许启取。 因天城公司未履行转让款交付义务，中宇公司于2017年8月3日起诉天城公司、凌云公司。2017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宇公司与天城公司系涉案工程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投入转让事宜的合同相对方，并判决天城公司支付中宇公司转让款11390560元。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165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宇公司认为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挂靠人，应与被挂靠单位天城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为天增公司系天城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人，应对被继受企业天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天城公司原系天增公司股东，现已转让股权，退出股东身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二是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其三是天增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中宇公司在前诉中以主体变更协议起诉天城公司主张权利并胜诉，在后诉中以卢成勉等人与天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起诉卢成勉等人主张权利，两次诉讼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焦点二。中宇公司基于主体变更协议向天城公司主张涉案财产的转让款等债权，并经本院（2017）浙0329民初2286号、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116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天城公司支付中宇公司转让款11390560元。该协议中涉及涉案财产的转让的约定系针对中宇公司与天城公司，因此引起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突破买卖合同相对性。卢成勉、黄年干、许文标、陈雪辉、许启取系天城公司承包凌云公司的铜矿井巷施工及2号矿体采矿工程的挂靠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负涉案买卖合同义务。而且，中宇公司原系卢成勉等人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挂靠单位，双方之间约定挂靠人对其在履行采掘施工合同期间自行购置的施工设备等财产享有自主决定处置权，已明确涉案财产系由挂靠人自行购置。中宇公司向该五人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天城公司原系天增公司的股东，后将其在天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退出股东身份，天增公司不是天城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且中宇公司未举证证明天增公司的财产、资质从属于天城公司，故中宇公司据此要求天增公司对天城公司承担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041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5414元，由浙江中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梅婉旭 人民陪审员  胡向东 人民陪审员  苏剑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阮钊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