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燕，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军，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西段与枣园南路交汇处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霞，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勇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6日，林勇入职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林勇在试验中心从事技术岗位工作，办公地点位于高新厂区。2016年5月1日，林勇、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再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林勇工作地点为西安。2014年8月18日，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技术协议书》，内容为从概念设计到量产的八挡商用车用自动变速器（8A/T）开发项目的技术协议，协议中约定里卡多应为法士特提供全面的技术转让，并对法士特工程师进行全面的培训。2014年8月19日，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商用车8A/T开发合同》。后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培训协议》，约定：“基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在液力自动变速器（AT）开发提供工程咨询，法士特同意并委托里卡多为法士特开发商用车8速液力自动变速器，双方已经签署了《商用车8A/T开发》合同。法士特期望通过该合作项目的开发，能够掌握液力自动变速器的开发技术和流程，培养一支自动变速器的开发技术团队，并能在此基础上独立进行自动变速器后续开发。为达此目的，双方经协商并同意在双方进行技术合作开发的同时，法士特安排专门的技术工程师，接受里卡多技术人员进行上述液力自动变速器开发和应用技术的培训。1、培训内容……;2、培训方式：培训方式包含但不限于课堂培训、现场模拟应用、开发过程中的技术方法交流、接收项目交付物及电话会议等形式；4、培训费用：培训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商用车8A/T开发》商务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的15%计算，即该合同总价格人民币7690000000元的15%，具体金额为人民币1153.5万元。附件：法士特接受培训技术人员名单，电控组：毕乾坤、郝海洋、徐旭、杨帆；设计组:张海涛、周能文、徐国界、葛敬广；液压组：王凯峰、邱辉鹏；计算分析：彭立印、张笑；试验：林勇。2014年10月17日，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林勇双方签订《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约定因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研发及业务需要，为提高林勇（乙方）的专业技术水平，保证项目顺利进行，特委派林勇进行自动变速器开发的培训并参与FC8A120的开发项目。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林勇参加FC8A120开发项目及相关培训，项目及相关培训地点在英国里卡多公司MTC及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期限为38个月。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为林勇参加项目培训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包括：1、培训费；2、培训期间住宿费；3、交通费。以上费用以最终实际支出为准。林勇参加项目及项目培训期间视为正常出勤，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林勇正常出勤时间支付工资，林勇在英国里卡多公司MTC参加项目及相关培训期间，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为林勇提供除专项培训费用外的每天30英镑补贴。《协议》第5条约定：“5.1乙方应当在甲方最少服务10年；乙方的服务期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5.2甲乙双方劳动合同期满而服务期未届满时，劳动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至乙方服务期满。但如甲方决定不再延续劳动合同的，在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后，本协议也随之终止。”第6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该分摊的培训费用以及工资。甲方有权从乙方劳动报酬中予以扣除。”后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派含林勇在内的15名员工先后分别前往英国利明顿市里卡多公司培训学习FC8A120开发项目，15名参与培训人员往返英国分别参与培训的天数共计为5156天，其中林勇在英国培训期间为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6年7月21日至9月9日，共133天。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组发票证明其向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了总计为1153.5万元的培训费。林勇在英国参与培训期间，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向林勇按月正常发放工资，同时按照每天30英镑的标准对林勇在英国培训期间进行补助，林勇往返于西安和英国的机票等交通费折算人民币共计25349.71元。林勇完成培训回国后继续在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2017年9月4日,林勇单方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辞职。2017年9月13日，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法士特人劳字﹝2017﹞125号《关于解除林勇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林勇向公司书面申请辞职，因林勇与公司签订专项培训协议，协议约定的服务期未满，公司依据专项培训协议约定，要求林勇向公司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但林勇拒绝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从2017年9月13日起，解除与林勇签订的劳动合同。同时，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通过法律途径向林勇追索违约金。”双方劳动关系自此解除。案件审理过程中，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表示自愿放弃对林勇在英国培训期间的住宿费赔偿请求，对此部分不再主张。另查，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与林勇（被申请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莲劳人仲不字【2018】第0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该委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依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并约定服务期的，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为了研发掌握商用车8速液力自动变速器的开发技术和应用，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达成项目技术培训协议，安排含林勇在内的专业技术工程师前往英国接受培训，并支付了培训费用共计1153.5万元，同时承担了交通费、住宿费、补助等其他费用。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林勇签订《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委派林勇参与上述商用车8速液力自动变速器开发的培训及FC8A120的开发项目。商用车8速液力自动变速器开发技术系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国内自动变速器生产企业本不具备掌握的专项技术，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含林勇在内的专业人员前往英国接受里卡多公司对该技术的培训学习，以使参与培训人员自主掌握商用车8速液力自动变速器开发技术，该培训与林勇所从事的岗位能力提升相关，林勇在经过培训后掌握到新的以及更为专业的技能，使林勇在自动变速器开发技能方面得到了新的突破和提高，属于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对林勇提供的专业技术的培训。依据民法精神，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林勇双方签订的《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对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林勇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享受协议中约定的权益，并应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林勇在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辞职，违反了双方有关服务期的约定，应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委派的全体15名参与培训人员在英国期间总计培训天数为5156天，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共支付培训费用1153.5万元，林勇参与培训天数为133天，按照比例分摊到林勇的培训费为297547.6元。林勇培训期间的交通费为25349.71元。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林勇赔偿其支付的签证费用，因未提供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培训期间林勇享受的每日30英镑的补助，该笔费用用于解决林勇在国外期间日常饮食及交通问题，属于对林勇除正常劳动报酬外的生活补助，不应计算在培训费用当中，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林勇赔偿补助费之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赔偿金758016元，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林勇在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处未完成的服务期为7年1个月零4天，据此，原审法院酌定林勇应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228718.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林勇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反服务期的违约金228718.93元；二、驳回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勇负担。宣判后，林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委派上诉人前往英国参与专业技术培训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技术协议书》、《技术培训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具有参加培训的可能性，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客观上参与了被上诉人安排的专项技术培训。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里卡多技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培训费用1153.5万元，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未包含培训费，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培训费用。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未查明《技术培训协议书》真实性及形成时间，上诉人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三、原判决认定的部分证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提供的《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该协议上林勇的签名是被上诉人伪造形成。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勇两次前往英国均是开始测试实验相关工作，而非专项培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1、2014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培训协议，就期限、服务期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培训对上诉人的专业技术，岗位能力有新的提升，属于技术培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义务，而上诉人违背了合同约定，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答辩中上诉人当面对双方签订的协议表示没有异议，二审其如果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推翻，则二审法院应予采纳；3、上诉人认为程序违法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对技术培训协议书真实性进行鉴定，而且被上诉人认为技术培训协议没有鉴定的必要，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林勇签订的《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约定了培训时间，培训费用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作为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亦按照该协议约定向林勇提供了专项培训，因此双方关于“10年服务期”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林勇在协议所约定的服务期内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辞职，系违约行为，因此应当依约承担法律责任，向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林勇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当庭对双方签订的《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质证意见是无异议，真实性认可，但在二审中林勇却否认该协议，称该《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中林勇签字系伪造并要求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林勇在原审中当庭认可该协议真实性并未提出鉴定，二审中林勇亦未有证据推翻其原审认可的该事实，故林勇上诉认为协议签字系伪造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其二审中要求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林勇在上诉中提出的关于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与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培训协议》中，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形成时间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向鉴定机构落实，该鉴定属于破损鉴定，若进行鉴定则该证据原状无法恢复，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因该证据要存档，如果对鉴材有损害，则其无法同意进行鉴定，最终鉴定并未进行，原审法院已向双方进行了告知。关于该协议中里卡多科技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盖章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向该公司进行了核实，该公司对该协议中该公司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林勇上诉提出要求对该《技术培训协议》再次进行鉴定，缺乏依据，亦无鉴定的必要，依法不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根据《FC8A120项目培训服务期协议》、《技术培训协议》及发票等在案证据认定陕西法士特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培训费用总金额为1153.5万元，以及根据林勇的培训天数，就林勇实际未履行的服务期限酌定林勇应支付违约金228718.93元，均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愿审判员  姜 华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