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龙辉，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红，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道中山路589号万达国际广场C区2号写字楼2508、2511、2512、2514号房。负责人：侯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宇，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人民大厦1106、1108室。法定代表人：刘海宁。上诉人余龙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众装饰公司”）、深圳市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龙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05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工作内容系被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且持有被上诉人发放的出入证，工作过程中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系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作任务安排、内容管理相对松散，不具有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一般特征，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成立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汪艮松系被上诉人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处项目经理，并没有用工资质，其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从该合同内容可知双方实际为“假承包，真劳动”关系，汪艮松雇佣上诉人工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2015年起，上诉人受汪艮松邀请进入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建的项目工作。根据庭审询问汪艮松可知，汪艮松系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为汪艮松购买了社会保险，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汪艮松及其邀请的施工人员需要接受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进出施工场地需佩戴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发放的出入证，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工资均由汪艮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综合分析可知，上诉人工作期间接受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水电安装)也是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业务(装修)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诉人虽并非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直接聘请，但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处项目经理汪艮松聘请上诉人工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按照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要求，付出一定的体力和智力，完成工作内容，创造劳动成果，并归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所有，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居众装饰公司系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总公司，明知上诉人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基于上诉人工作性质，为上诉人购买团体意外险的行为实际确认了上诉人与居众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承包青竹园云墅苑将总家庭雅宅装修项目后，该工程施工天数为300天，合同价款为791097元。上诉人也开始在该项目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基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居众装饰公司为上诉人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保单号:2017440200818700209351)。2018年3月10日，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处项目经理汪艮松、工程部人员陈旭润代为协调处理保险理赔事宜，现上诉人已经获得团体意外险的理赔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未依法与施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依据与项目经理之间承包协议非法转移用工风险、以商业险逃避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既不合法也显失公正，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管理松散，不存在劳动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且显失客观公正。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66000元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下半年起，上诉人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处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18年3月10日，上诉人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建的开福区青竹湖66栋装修项目工作时受伤，该事实已经由证人证言及施工监事工作日记、微信聊天截图、原审庭审笔承、保险理赔记录予以证实。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有权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工资标准应按照上诉人受伤前的工资标准(5500元/月)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停工期工资主张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向两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1375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系工伤。被上诉人既未支付上诉人停工期工资也未为上诉人申报工伤，仅仅为上诉人投保团体意外险，为上诉人办理了意外保险申报手续。上诉人受伤后，因被上诉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被迫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仲裁，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审法院在此情形下不予支持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辩称，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装修行业没有员工概念，公司和项目经理是合同关系，通过购买意外保险防止员工受伤。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没有任何主张依据，受伤属实，但上诉人受伤后就去别处做事去了。居众装饰公司未进行陈述。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龙辉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雇佣关系；2、判决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无须向余龙辉支付停工津贴1745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龙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系居众装饰公司在湖南地区设立的分公司。2018年3月10日，余龙辉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建的开福区青竹湖长沙市开福区青竹园66栋装修项目工作时受伤，随即入院治疗，医药费由汪艮松垫付。余龙辉受伤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未再安排余龙辉工作，也未向余龙辉支付工资。因认为双方存在劳动争议，余龙辉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64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与余龙辉存在劳动关系；2、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龙辉支付停工津贴17459元，居众装饰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余龙辉及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居众装饰公司为余龙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余龙辉此次受伤，获得保险理赔款90000元。一审庭审中，余龙辉称其于2015年下半年进入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工资由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汪艮松发放，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在卷佐证。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主张余龙辉系汪艮松聘请人员，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与余龙辉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证据证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招聘录用了余龙辉。余龙辉从事的装饰装修工作系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余龙辉工作任务的安排、工作内容的管理相对松散，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对余龙辉的管理并不具有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一般特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与余龙辉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对于停工留薪期津贴的支付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余龙辉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建的施工工地受伤，且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并未为余龙辉缴纳工伤保险，导致余龙辉受伤后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亦未向余龙辉支付任何津贴，因此参照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应当对余龙辉因工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按照工伤保险待遇标准向余龙辉提供相应的待遇。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案的事实情况，原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645号裁决书裁决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向余龙辉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合计1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7459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系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在湖南地区设立的分公司，且第三人并未对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645号裁决书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应当对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龙辉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1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7459元，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对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余龙辉系涉案项目水电工，报酬由汪艮松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不定期发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余龙辉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居众装饰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2.两被上诉人是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焦点一。该争议焦点已在本院（2019）湘01民终12718号民事判决中进行阐述，并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余龙辉与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居众装饰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决，本案中对判决理由不再赘述。关于焦点二。余龙辉在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承建的施工工地受伤，且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未为余龙辉缴纳工伤保险，导致余龙辉受伤后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亦未向余龙辉支付任何津贴，故可参照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应当对余龙辉因工受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系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在湖南地区设立的分公司且第三人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应当对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向余龙辉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第三人居众装饰公司对居众装饰湖南分公司应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余龙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龙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