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再97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琨，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洁，女，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家国，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申诉人毕琨因与被申诉人方洁、洪家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沪02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监督。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请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沪检民(行)监[2019]XXXXXXXXXXX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沪民抗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束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毕琨以及被申诉人方洁、洪家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业已生效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刑终1268号刑事判决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后，属于新证据。根据该刑事判决可以认定，毕琨与洪家国之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万元的借款协议系冯新假借洪家国名义与毕琨签订，且150万元借款在制造银行流水后已由冯新收回。嗣后，冯新以借款协议和银行流水为证据向法院提起本案虚假诉讼。因此，本案中毕琨与洪家国之间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毕琨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洪家国是套路贷诈骗犯冯新的朋友，现冯新已被判处承担刑事责任。冯新在检察机关所作供述以及相关刑事判决书均确认洪家国并未实际向毕琨提供借款150万元。冯新系借用洪家国的银行账户向毕琨走账流水150万元，该150万元通过向冯新指定的案外人转账方式由冯新全部收回。本案系虚假诉讼，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洪家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方洁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也同意毕琨的再审请求和相关事实理由。被申诉人洪家国辩称：其不认识毕琨，对150万元借款以及提起本案诉讼一事均不清楚。其曾将身份证借给冯新使用，所有事情都是冯新操作的。洪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琨、方洁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毕琨、方洁支付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11,600元(以借款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1.86%计算)；3.判令毕琨、方洁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1.86%，自2015年1月27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洪家国与毕琨签订借款合同，毕琨向洪家国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月26日止”，月利率1.86%。同日，洪家国向毕琨的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一审另查明，毕琨、方洁于1991年10月14日在上海市杨浦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判决：一、毕琨、方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家国借款本金150万元；二、毕琨、方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家国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按月利率1.86%，自2014年9月27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方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方洁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毕琨向二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双方为“洪家国”和“毕琨”于2014年9月27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上两个“毕琨”签名进行鉴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2016年5月30日，该中心出具了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7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需检的两个“毕琨”签名均是毕琨所写。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民间借贷须具备债的意思和借款的交付两个要件，该两个要件是民间借贷生效的必备要件。洪家国举证了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交付凭据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毕琨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鉴定该借款合同上的“毕琨”签名系毕琨本人所书写。本案各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二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洪家国与毕琨之间的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一审依据涉案借款合同认定毕琨还本付息的责任，有相应依据，二审法院予以认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我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配偶一方，方洁对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方洁应举证证明洪家国与毕琨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举证证明方洁与毕琨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且洪家国知道该约定。方洁只有举证证明上述两种法定情形，涉案债务方可认定为毕琨个人债务，但本案中方洁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情形。基于此，本案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所作认定于法有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再审另查明：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刑终126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3月，冯新经他人介绍，以个人名义与毕琨签订830万元借款协议，期限2个月，口头另行约定高额月息，并用毕琨名下两处房产作抵押。同年3月14日，冯新先后两次向毕琨转账合计830万元，后当场取走66.4万元作为利息及中介费。因毕琨到期未能偿还上述借款，2014年9月27日，冯新以支付利息为名，假借洪家国名义，让毕琨签订150万元借款协议，并在制造银行流水后再收回上述钱款。嗣后，冯新隐瞒上述150万元借款系高额利息的事实，单独作为诉讼标的提起相关虚假诉讼。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记载，2018年3月7日，冯新向检察机关供述：毕琨在向其借款830万元后，没有在约定的两个月后还款，并且称目前不能还款，其遂让毕琨分别签下借款7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的借款协议，然后其分别借用洪家国等人名义向毕琨账户转入相应钱款，又让毕琨把转入的钱款转账至其指定的账户，钱最后又回到其手中。后来其到法院起诉毕琨，洪家国等人均只签字委托律师，诉讼的情况洪家国等人均不知道。冯新还供述：毕琨实际只拿到830万元中700多万元，其余70万元、140万元、150万元、200万元这些钱毕琨都没有实际拿到，其让毕琨写借条、走流水都是因为毕琨还不出利息。洪家国等人实际均没有出资，其只是借用他们名义，其先把毕琨要借的钱转入他们账户，他们再转给毕琨，走个流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案外人(刑事被告人)冯新在检察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关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被申诉人洪家国再审庭审中的陈述，本案诉讼系案外人冯新以洪家国的名义提起，且洪家国并未向毕琨提供系争150万元借款。该借款由冯新借用洪家国名义与毕琨签订借款协议，并用洪家国账户走账后又转入冯新指定的案外人账户，最终全部由冯新收回。故借款并非毕琨的真实意思表示，起诉也并非洪家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系争150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本案为虚假诉讼，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毕琨、方洁返还洪家国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沪02民终1881号民事判决以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24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洪家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19,304.40元，鉴定费人民币13,000元，均由洪家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昱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