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8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琴，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高新园区春城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献忠，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兴中，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蔡琴诉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家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浙08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蔡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7日，原告蔡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黄家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5月26日强制拆除其位于黄家街道××村房屋的行为违法。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浙0802行初149号行政判决，认定：2012年期间，原告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黄家街道××村建造了两层砖混结构楼房一幢。2016年11月17日，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原告作出衢综行限拆字（2016）31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原告未经规划审批和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房，建筑面积为257.5平方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责令原告在2016年11月20日前拆除违法建造的房屋。后经催告，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衢集管委会强拆决字（2016）第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12月30日对原告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并于当日张贴了衢集管委会强拆公字（2016）第7号《行政强制拆除公告》，限原告在本公告发布之日一日内自行拆除。2016年12月30日，原告夫妇以房屋内货物特多，搬迁困难为由，承诺于2017年1月10日前腾空交付拆除。因原告到期不履行承诺，拒绝腾房，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组织人员并邀请公证机关到场公证，对原告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腾空和拆除。认为：原告在城市总体规划用地范围内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办理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违法建造房屋，衢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行使规划违法行为处罚权职能的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衢综行限拆字（2016）310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原告限期拆除，并按规定移交给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依法进行强制处理。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因原告经催告不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依法作出衢集管委会强拆决字（2016）第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经公告后交付被告组织实施，符合法定程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在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诉讼后实施。即自《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之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至提起行政诉讼届满之日（即2017年5月28日）期间，被告不能实施强制拆除。但被告却在2017年5月26日组织了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应认定程序违法。但原告违法建筑已被决定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判决：确认被告黄家街道办事处2017年5月26日对原告违法建造的位于黄家街道××村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8行终107号行政判决，认为蔡琴在其户籍所在的黄家街道××村建造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建房屋也没有取得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并无不当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1.依法对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损失进行赔偿；2.对于原告的房屋建筑，请求参照周边房价格确定房屋补偿价格，同时不低于同批次、同村、同类型房屋的补偿标准；3.对原告因征地造成的搬迁安置、停产停业的损失一并进行补偿；4.双方签订正式安置补偿协议，要求在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补偿金额、交付补偿金的时间以及违约延期交付的责任。同年11月7日被告签收后未予回复。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96万元。具体包括：1.房屋的装修费用40万元，2.废铁、废铜、废铝等废品价值20万元，3.铲车一辆5万元，货车1辆10万元，卡车1辆8万元，共计23万元，4.经营设备：气割机、电焊机等其他工具共计3万元，5.电视、空调、冰箱、洗衣机等家电和衣柜、床、沙发、桌椅等家具共计10万元。上述合计96万元。2019年3月22日，原告增加赔偿请求：判令被告给原告257.5平方米的房屋以1：1产权置换。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被告申请衢州市信安公证处对原告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衢州市信安公证处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浙衢信证民字第2783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及被告工作人员于2017年5月26日上午来到涉案建筑内，被告工作人员对该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公证人员现场制作《物品清单》。物品清点后，被告工作人员将该房屋内的相关物品运送至衢州市房屋内进行存放，并由本公证处公证员告知原告蔡琴前往接收，蔡琴表示拒绝接收。同时公证员助理在现场进行摄像并刻录至光盘。2017年5月26日下午，原告丈夫詹光裕到衢州市领取了电动车2辆及项链等物品。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被告黄家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也已经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在被告逾期未作出赔偿决定后，原告向本院单独提出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蔡琴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合法权益受侵犯系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其一，虽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但因涉案房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系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关于赔偿装修费用及产权置换的请求不符合上述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也不符合《衢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衢州市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衢政发〔2014〕42号）第十六条关于“征收合法住宅房屋，可以实行产权调换安置”等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对原告主张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被告在强制拆除时，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由公证部门制作清单，告知存放地点，在原告丈夫领取了电瓶车、项链等物品，而原告未再领取其他物品的情况下向被告申请赔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清单外室内物品损失，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对原告露天存放的废旧物品、车辆等，因本系露天存放，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不影响原告自由处分，相应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琴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蔡琴上诉称，1.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当然是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有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在老房子原址拆旧建新修建而成，是上诉人唯一住宅，房屋产权清楚，认定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违反本案基本事实。无房产证不等于违法建筑，无房产证获得安置的农户在本村极为普遍。3.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违法强拆是在上诉人夫妻被强制限制人身自由的状况下进行的，室内室外的财产均由被上诉人掌控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家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违法建筑损失不属于其合法财产权益，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房屋内相关物品已由公证处公证人员清点造册后搬去指定地点，并通知上诉人领取，上诉人丈夫詹某也曾领取部分物品，上诉人要求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于法无据。3.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外堆放物品的损失，也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并未对上诉人房屋外的物品进行过任何处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蔡琴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柯城区黄家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及衢州市友邦房屋拆迁公司分别出具的两份证明作为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其儿子未在火车站广场拆迁项目中得到安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但未能说明正当事由，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房屋装修费用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亦未提供建造涉案房屋的合法审批手续，故其请求赔偿房屋装修费用于法无据。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废旧金属及车辆损失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自认其车辆及大部分废旧金属均停放或堆放在涉案房屋周围空地上，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影响上诉人占有、使用或处分上述财产的权利，上诉人该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屋内家电、家具损失，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对屋内家具、家电等物品进行清点后运送至其他地点存放，并由公证部门制作物品清单，告知上诉人存放地点，被上诉人已经履行相应清点、存放、告知等义务，上诉人当时的丈夫詹某亦于拆除当日从该存放地点领取了电瓶车、项链等物品。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对其屋内家电、家具等损失应予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上诉人还主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气割机、电焊机等经营设备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上诉人关于对涉案房屋予以产权置换的赔偿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亦不符合《衢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衢州市区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第十六条“征收合法住宅房屋，可以实行产权调换安置”等规定。综上，上诉人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正华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何辛 书记员林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