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6076号原告：王晓波，男，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军，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侃，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波与被告周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军、袁芳，被告周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属于原告的财产1,497,956.27元；2.被告支付以1,497,956.27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取款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返还钱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的表姐夫。原告于2016年9月5日在江苏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阴营业部设立一码通账户并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营业部开设第三方存管账户。北京时间2017年8月22日早上9点左右，被告擅自登陆原告网银，从原告账户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1,435,000元。2017年9月27日，被告又擅自将原告名下账户内的剩余62,956.27元全部转走。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银行账户内钱款占为己有，应予返还。被告周侃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操作原告名下股票账户，再从原告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取出1,497,956.27元，但该银行账户内的钱款从始至终都属于被告及其妻吴1所有。被告在私募基金工作，为规避从业人员竞业限制，所以借用吴1表弟即原告的名义设立股票及银行账户，账户由吴1母亲璞某某开设，留下的联系方式也是璞某某的手机号码，设置的密码是被告及吴1经常使用的密码。办好后，账号、实体卡、秘钥等实际由被告及吴1一起控制，两人都会操作股票及银行账户，但主要是被告在操作，至今网银的优盾仍在被告处。原告从未掌握过股票及银行账号，也从未操作过，也从未向该账户转入钱款，故该账户内的钱款自始至终都与原告无关。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为需要归还原告钱款，因转出的钱款大部分用于被告与吴1的夫妻共同生活，也应当由被告及吴1一同归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与吴1于2013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因琐事发生矛盾，自2018年3月1日起分居。2018年8月1日，周侃起诉至我院，要求与吴1离婚，我院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2018)沪0110民初14447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二人离婚并对相应财产等作出处理，该案尚在二审审理阶段。原告系吴1表弟。吴某2、璞某某系吴1的父母。被告与吴1在离婚诉讼中即提起本案诉争款项，后双方均同意另案诉讼解决。2016年9月5日，原告在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阴营业部开设证券账户，客户编号为XXXXXXXXXXXX；另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行开设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前述民生银行账户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7日间的交易流水显示：1.2016年9月6日，对方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分别转账5元、100元、100元，后ATM机取款100元，通过网银转账吴1账户100元；2.2016年9月7日，对方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转账200元，后转至证券账户；3.2016年9月12日、2016年12月6日，吴1之父吴某2分别转账该账户300,000元、150,000元；4.2016年9月19日、9月20日、10月18日、10月21日、11月24日及2017年4月26日，户名为吴1的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该账户分别转入2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4000元、6500元，以上款项共计510,500元；4.2016年9月20日，被告分三次转入130,000元，2017年8月25日，被告转入5630元；5.前述第2至第4项相关款项进入该银行账户后均银证转账至原告华泰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买入交易；6.2017年3月3日，原告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25,000元，2017年3月5日该款通过网络银行转账至被告银行账户；7.2017年5月23日，原告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40,000元，后通过网络银行分别转账被告及吴1银行账户各20,000元；8.2017年8月22日，原告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1,435,000元，后通过网络银行转账被告银行账户3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335,000元；9.2017年9月27日，原告证券账户转账银行账户62,900.4元，当日通过网络银行共转账至被告银行账户62,956.27元。至此，原告证券账户资金余额及银行账户余额均为0。审理中，原告自述，证券账户和银行账户系由其本人开设，后原告出国留学，口头委托吴1母亲璞某某操作、管理账户，自己未掌握及操作账户。2017年8月22日上午九时许璞某某收到短信通知，发现有大额钱款转出就告知原告，原告让璞某某报警。原告认可2017年8月22日之前的账户操作系由其授权，但此日之后(包括此日)的操作系被告在无授权情况下私自操作，因此要求被告返还该日取出的1,435,000元款项及2017年9月27日取出的62,956.27元。审理中，就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27日间转入原告民生银行账户的钱款，原告解释吴某2转入的450,000元系其对原告的赠与,属原告所有；吴某2曾在2014年12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两次转账吴1共计1,000,000元作为借款，后吴1应吴某2的要求于2016年9月19日、10月18日、10月21日分三笔向原告银行账户共计转账500,000元作为前述借款的部分还款，另500,000元吴1已还款至璞某某账户。吴1应要求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500,000元亦是吴某2对原告的赠与；被告向原告账户转入的13万余元是被告对原告的赠与，原告以自己行为表示接受赠与。被告对原告解释均不予认可，认为吴某2转入的450,000元系其借款给被告及吴1炒股，没有借条，已通过吴1账户归还；吴某2确曾在2014年、2015年向吴1出借1,000,000元，但在原告开设本案账户之前，该款项即已还清，吴1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钱款系由吴1操作，该500,000元及被告自行转入的13万余元均是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赠与。另，被告在2017年8月、9月将原告账户钱款转账至被告光大银行账户，后又转入平安证券及南京证券炒股，2017年9月26日平安证券结清后被告将1,200,000元分两笔归还被告母亲借给被告及吴1购买车辆的钱款。剩余钱款除日常花销外，均进入被告名下南京证券账户，离婚案件中已分割该南京证券账户资产。审理中，被告提供其与吴1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显示：1.吴1曾在微信中告知被告原告的证券账户客户编号“XXXXXXXXXXXX”及通讯、交易密码，被告回复：“OK，到时我看下，冲高后我的账户出来转过去。”吴1应允。2.2016年9月19日，被告告知原告：“我13万全出来了，明天进王晓波的账上。”2016年9月20日，吴1说：“王晓波的开户行是民生银行江阴支行，你顺便去把你手机银行的转账限额上调一下。别全出去，可以留点打新股。”被告回答：“早呢，肯定还有调整的。”3.2017年8月3日，吴1说：“股票里那点钱出来吧，我下个月账单还不起了……”被告问：“从你的账户出还是从另一个账户出？什么时候还？时间告诉我下，我提前出来。”吴1回答：“8月10号，都可以，先出来2万。”被告又说：“我到时看出5万OK吧。”4.2017年9月4日，吴1说：“如果离婚，你也分得到这笔钱，如果不离，这笔钱最后也是给我们和优优自己用。”被告回：“所以我觉得钱在你账户上和我账户上都是一家人，不管大人，我也想照顾这个家，你觉得呢。”原告坚持：“钱还是要在我账户上，不然我没有安全感，或者在联名账户上我情愿不炒股，这是我的底线。”就上述聊天记录，被告欲证明吴1通过微信告知其原告的银行卡密码、开户行并要求被告提高银行卡限额，被告在微信中曾告知吴1130,000元进入原告账上;吴1曾提出账单还不起，要求从股票账户中出钱，之后被告将原告账户内钱款取出，而吴1要求掌握这些钱款，进一步证明原告账户内钱款是被告与吴1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则对微信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申请吴1、璞某某、吴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吴1陈述：“(原告)开户事宜我不在场，所以我不清楚。开户后都是我母亲在操作，母亲拿到原告账户后需要登录网银，但她不懂电脑，所以是我教母亲的，此时我才知晓母亲借用原告的账户炒新股，因我信任母亲，就提出让母亲帮我和被告一起炒股，2016年9月我让被告打款130,000元至原告账户，由母亲操作。(该账户内其他进钱)据我所知，都是我父母转入钱款操作，原告是否有转账我不清楚。我将归还父亲(吴某2)的500,000元应父亲要求转入原告账户，其余我转入的钱是应母亲需求转入几千元打新股。(父亲转入的450,000元)我不清楚。(就被告提供的与证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我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开户后)我操作过几次股票买卖，都是在母亲的指示下，被告是否操作过我不清楚，我没有告知过被告银行密码，股票密码我有可能告诉过被告，我也记不清了。130,000元是我与被告一同转入的，另950,000元是我父母转入的，转到原告账户就是原告的，被告无权取款。(出示被告处优盾)就是原告账户对应的优盾，母亲将优盾和密码条一起放在信封内，放在床头柜，后被告偷走。被告在我月子刚满时(从原告账户)取款，被告有外遇，我们在闹离婚，当时我与母亲想要报案，但考虑到婚姻关系，且孩子还小，所以双方一直在协商，但被告还是不肯还，2017年9月我们才报警。但民警要求原告本人报案，而原告在国外。(父亲借给证人1,000,000元的用途)当时我从事金融行业，该款是借给我炒股的，我与父亲之间的借款都是需要归还的，不是赠与。2.证人璞某某陈述：“原告是我外甥，被告是我女婿。我陪同原告在江阴开立银行及证券账户，需要提供手机号，原告说马上要出国，所以要求绑定我的手机号，我也想利用该账户炒新股(就同意了)。原告将银行卡密码、优盾交给我，委托我炒股。我与原告商量用该账户打新股，原告同意。我回家后想要登陆网银，但我不会，所以让女儿帮忙，我担心密码记不住，就让女儿将银行卡、优盾密码写在纸上，我放在一个信封内。2015年9月我女儿怀孕，我就将信封带到上海，证券账户一直是我操作的。其中转入的钱款，我先让丈夫转入300,000元，之后我丈夫又转入150,000元，我丈夫又让吴1将归还的500,000元钱款转入原告账户，我们在该银行账户有950,000元本金，这是我和老公给原告的，就是原告的，至于我们与原告如何结算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被告转入130,000元跟我说过，由我来投资打新股。(关于投资收益)130,000元的收益总归要给被告和吴1一点的，这个本金是他们的。(为何后期被告会操作账户)我不清楚。我将优盾、密码纸放在信封内，带至上海。(2017年)8月22日我收到短信，发现银行账户被转走一百多万元。我查看自己的抽屉，发现优盾不见。(出示被告处优盾)这就是原告银行账户对应优盾。”3.证人吴某2陈述：“原告去银行开户，因我妻子是老股民，原告也是学金融的，所以让我妻子一起去。因需要绑定手机号，原告表示用的是国外手机号，收讯息不方便，所以就要求绑定我妻子的手机号，我妻子同意。原告自己也炒股的。我妻子跟原告说借用账户炒新股，原告同意，我就让妻子从我的账户转入450,000元，是我们的钱，用于打新股。中了好几只新股，之后也盈利，我们也跟原告约定给原告一些好处，毕竟用了原告账户，原告需要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账户)都是我妻子操作，股票买卖都是妻子操作。2015年我曾经借给女儿1,000,000元，2016年我资金周转不灵要求女儿还款，后我要求女儿将500,000元还款转入原告账户打新股，该500,000元是我的钱，我与女儿都是有借有还的，我借给女儿钱都是讲好何时归还的。除该1,000,000元外，我没有借给女儿或被告其他钱。该1,000,000元都已经归还了，另500,000元归还至妻子账户。另，我转账至原告账户的钱就是原告的，应当由原告主张，我与原告会另行结算。450,000元、500,000元是我对原告的赠与，被告无权取款。(为何赠与)原告是我亲外甥，我和原告家都是开公司的，所以这1,000,000元不算什么。(给女儿的钱有借有还，为何赠与原告大笔钱款)因我的公司与原告家公司有经济往来，且女儿的婚房我们也出资很多。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充分证明原告权益被被告侵害。被告则认为三位证人与原告均是亲戚，且被告与证人吴1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所以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从证言中可见原告开户时为自己炒股，却在开户当时就将银行卡、优盾交给证人濮亚红，从事实上杜绝自己炒股可能；证人一会儿说是借用账户炒股，一会说是赠与，明显与事实不符。吴某2所陈述的赠与既不符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从其证言中可以看出，其借给女儿的钱都是要归还的，怎可能把钱无偿地赠与妻子的外甥。另，被告转出140余万元后，又曾转入5000多元打新股，待补足该股票后又将股票转出，如果真如证人所说是偷取优盾，不可能出现帮原告再行购买新股的情况，所以原告及三证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27日从原告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共计转账1,497,956.27元至被告本人银行账户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系该账户内钱款的物权所有人，唯有此成立，其要求被告返还的法律基础才得以成立。首先，从该账户资金来源上看，证人吴1、吴某2及被告均有转账钱款至该账户，且资金转入的用途就是用于转入原告名下华泰证券用于购买新股，原告本人未向该银行账户注入分文。其次，从资金汇出上看，在系争款项之前，该账户曾汇出资金的对象只有被告与吴1。再次，从账户的操作、管理上看，无论是原告陈述的其口头委托濮亚红操作还是被告坚持的从始至终系由其与吴1操作，可以确认的是，身在国外的原告本人从未对涉案银行、证券账户进行任何实质的操控。最后，证人吴1、吴某2的证言均提到了濮亚红借用原告账户炒新股，濮亚红则提到了其与原告商量用该账户打新股，原告表示同意。以上种种，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只是出借名义给他人作为开设银行、证券账户之用，本人既未曾投入资金亦未曾对账户进行实质操作管理，相应的，账户内的钱款并不必然当然地属于其所有，原告应当就其具有物权上主张的主体身份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资金来源，原告将证人吴1、吴某2及被告转入的款项认为是赠与；三证人虽某某陈述意见是进入原告账户的钱款就该属原告所有，但在事实细节上的陈述值得推敲：证人吴1陈述其曾提出让母亲帮其与被告一起炒股，故其让被告打款130,000元至原告账户；濮亚红陈述130,000元的收益总归要给被告和吴1一点的，因为这个本金是他们的；吴某2陈述利用该账户中了好几只新股并盈利，他们与原告约定给原告一些好处，毕竟用了原告账户，原告需要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这些陈述结合之前关于借用原告账户炒新股的言词，可知与“赠与”存在极其明显的矛盾，且证人濮亚红、吴某2一面说进入账户的钱款性质是赠与，一面强调与原告如何结算是他们之间内部的事情。种种矛盾之处，原告显然无法就其“赠与说”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被告与吴1离婚诉讼尚未终结且双方在离婚案件就系争款项存有争议，证人濮亚红、吴某2与吴1的身份关系等诸多事实，原告就主张赠与成立提供的三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就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就本案银行账户内的钱款享有物权，其要求被告返还钱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晓波要求被告周侃返还钱款1,497,956.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81元，由原告王晓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佩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嘉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