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道义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瑞祥大街66号2楼B06室商用。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恺，河北君律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比邻多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永华北大街西侧华大国际中心14层1415号。法定代表人：李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杰，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正道义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比邻多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邻多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道义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7万元（争议金额85369.2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区域经销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可归纳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30万元的货款，上诉人分期分批向被上诉人交付价值30万元的商品，被上诉人拿到商品后自行对外销售。被上诉人对外销售过程中可向上诉人提出营销费用报销申请，上诉人结合申请与实际营销费用相关票据可适当予以补偿。一、我方只收到被上诉人27万元的货款，应退还货款140340元。我方收到的27万元货款均是由李亮的账户打款到李健的个人账户，双方签订的区域经销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货款必须汇入我方指定账户，如无书面批准，我方员工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合同最后面写明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健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李亮支付给王健的三万元与我方无关，属于二人私人间的往来。王健虽为我公司股东，但其并非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管理人员，无权代表我公司收取货款。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向王健支付3万元，显然不能认定为向我公司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应当另行向王健个人主张还款。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据以证明已收到商品金额的《活力枸到货明细及余额》，该证据未经我方法人签字或公司盖章确认，只有王健的签字。很明显王健与李亮均想把3万元的个人借款算在上诉人头上，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30万元的货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人员、陈列、促销等费用85029.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仅认可29660元。1.被上诉人提交《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上部分有王健的签字，均没有我公司法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了“未经甲方销售总监或以上管理人员书面批准的费用由乙方自行全额负担。”该条款在合同中使用加粗的黑体字并加下横线醒目标出，设置该条款的意义就在于避免我方个别工作人员与他人串通，私自签字同意向他人支付巨额费用，损害我公司利益。王健虽是我公司股东之一，但并非我公司销售总监或以上管理人员，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我公司向王健授权签署任何文件，由此，王健在申请费用明细上签字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的文件不能对我公司产生效力。2.退一步讲，及时王健签署的申请费用明细有效，也并非只要有王健签字的申请费用明细，我公司就得支付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并对应提交了相关项目产生费用的票据，说明被上诉人也知道申请单得到我公司批准只是第一步，还应当提交对应的且有效的费用票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票据绝大多数都是个人手写的白条或者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的票据，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足够的合法有效的票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人员、陈列、促销费用，我方不应予以支付。被上诉人比邻多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30万的货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所花费的相关的促销陈列人员费用，及相关的人员费用，均已实际发生，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这部分费用。比邻多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道义合公司向比邻多元公司返还货款170340元，向比邻多元公司支付人员支持费用62760元，其他支持费用97977.2元，合计331077.2元；2.诉讼费由正道义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比邻多元公司作为乙方、正道义合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河北正道义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活力枸”食品保定地区经销商，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区域该销售渠道的第一销售指标合计金额为30万元整。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未经甲方销售总监或以上管理人员书面批准的费用由乙方自行全额承担；第四款约定，甲方给予乙方包括人员、费用、促销活动三方面支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7年2月17日、5月16日、5月28日比邻多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通过个人账户分别向正道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转款1万元、5万元、21万元，合计27万元。2017年2月27日李亮向王健转款2万元。2017年8月28日王健以正道义合公司的名义在比邻多元公司借款1万元,其用途为“活力枸系列饮料新品出来抵货款”，该借据未有正道义合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询问王健，王健认为李亮向其转款和借款均属个人行为，与正道义合公司无关。正道义合公司股东之一王健的爱人与比邻多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是表兄妹关系，双方的业务对接是王健参与。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比邻多元公司多次向正道义合公司申请活动费，其中涉及金额85029.2元，王健在“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的审批一栏签字。另外涉及12948元的“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中，王健对签名予以否认。2018年3月7日王健在“活力枸”到货明细中签字，该明细显示正道义合公司给付价值129660元的货物，余额为170340元。一审庭审中，比邻多元公司提交了部分收据和收到条、身份证复印件，共计62760元，比邻多元公司以此证明己方在销售宣传正道义合公司产品时的人员花费应由正道义合公司承担，正道义合公司对比邻多元公司提供的收据和收到条的关联性、真实性均予以否认。正道义合公司提交比邻多元公司加盖公章“活力枸到货明细”的复印件，该明细供货65604元，正道义合公司以此证明其向比邻多元公司提供157752元货物，比邻多元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区域经销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比邻多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通过向正道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转款27万元，有比邻多元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记录予以证实，正道义合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对比邻多元公司向正道义合公司支付27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健与比邻多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亮存在亲戚关系，比邻多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健为正道义合公司的管理人员，但不能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中，是业务对接人员；且，存在亲属关系在业务中更容易沟通，加之王健又是正道义合公司的股东之一，比邻多元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健在履行正道义合公司的行为，应认定王健在与比邻多元公司的合同活动具有代理权。李亮向王健转款2万元、王健向比邻多元公司出具借条1万元，从表面上是王健的个人行为，但是第一、王健在借条用途已经述明“活力枸系列饮料新品出来抵货款”，并写明借款单位为正道义合公司；第二、王健签名的“活力枸到货明细”显示正道义合公司给付比邻多元公司价值129660元的货物，余额为170340元，该明细及余额表格显示是从30万元开始计算的；第三、双方在签订合同中明确比邻多元公司预付30万元，正道义合公司在合同履行的1年内未向比邻多元公司索要，也与常理不符。从上述分析，王健经手的3万元，为履行正道义合公司的职务，应认定比邻多元公司向正道义合公司支付了30万元的预付款。正道义合公司如果认为王健的行为，侵害了其权利，可以另行主张。比邻多元公司提供的有王健签名的“活力枸”到货明细显示正道义合公司给付比邻多元公司价值129660元的货物，余额为170340元，正道义合公司应向比邻多元公司退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正道义合公司给予比邻多元公司包括人员、陈列、促销活动费用三方面支持，比邻多元公司提供了的收据和收到条，正道义合公司对比邻多元公司付出的努力并未否认，作为正道义合公司业务对接的负责人王健“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签名承认85029.2元作为比邻多元公司支付人员、陈列、促销等活动费用较妥。涉及12948元的“多元商贸申请费用明细”虽然也有王健的签名，但是王健本人予以否认，比邻多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签名为王健或正道义合公司的业务人员签署，比邻多元公司以此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比邻多元公司主张“支付人员支持费用62760元，其他支持费用97977.2元”，除一审法院支持的85029.2元外，剩余请求的部分比邻多元公司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正道义合公司作为提供货物义务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正道义合公司提供的“活力枸到货明细”为复印件，且数额仅为65604元，正道义合公司以此辩解向比邻多元公司提供157752元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道义合公司应退还比邻多元公司货款170340元，给付比邻多元公司人员、陈列、促销等费用8502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正道义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保定比邻多元商贸有限公司255369.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6元，减半收取3133元，原告负担716元，被告负担24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健表示其在本案中负责双方的业务对接，上诉人正道义合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健经手的3万元，从表面上看是其个人行为，但实质上应认定为王健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应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的预付款。也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健系履行上诉人公司的职务，其在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活动具有代理权，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销售合同，上诉人方给予被上诉人方包括人员、费用、促销活动三方面支持，故根据该约定，王健认可的由其签字的申请费用明细所载的相关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人员、陈列、促销等费用85029.2元，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道义合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河北正道义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育红审判员  王 琦审判员  马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