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箬帽路。法定代表人：胡艳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本翠，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宣城市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晶，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本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余本翠系宣城市宣州区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小贷公司）的会计，余本翠抗辩称案争63700元系归还其个人借款不属实，一审法院未对余本翠所述的借款发生时间、数额、地点等事项进行核实。余本翠基于会计身份，应当知晓宏磊公司与汇通小贷公司之间存在巨额债务且尚未清偿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个人仍向范翔生出借高达6万余元的借款，与常理不符。2.宏磊公司已完成证明责任。宏磊公司已将案涉63700元转账支付给余本翠，余本翠系汇通小贷公司的会计，以其名义设立账户收取公司往来款是事实，也是单位经营中的惯常作法。为查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事实，申请查询余本翠涉案账户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银行流水。余本翠辩称，1.宏磊公司混淆了个人借款和公司借款，想要造成少还或不还的事实。2014年后范翔生及宏磊公司多次在汇通小贷公司向其发出的催款函中确认相应的款项，并按约支付了利息。即便宏磊公司认为余本翠收到案涉汇款属不当得利，亦超过诉讼时效。2.宏磊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的事实前后不一致，不符合常理。宏磊公司在（2018）皖18民终1507号案及本案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3.余本翠在收到还款后会将借条返还给范翔生，范翔生通过余本翠还款也属常理。宏磊公司上诉事由不能形成稳定陈述，一面主张无借款事实，又一面主张合同相对性，范翔生向其借取的款项与宏磊公司无关。且宏磊公司与范翔生于2013年大量举债，债务高度混同，甚至伪造证据及公司印章，骗取银行贷款。宏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余本翠立即返还宏磊公司不当得利63700元及利息（其中以377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止；以26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宏磊公司向汇通小贷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息为12%，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上浮100%，范翔生为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宏磊公司共向汇通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30560元。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8日，宏磊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余本翠转账37700元、26000元。2015年1月4日、3月20日、7月10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22日，汇通小贷公司分别向宏磊公司及担保人范翔生发送催收借款通知书，宏磊公司及范翔生均签字（盖章）确认上述借款本金50万元未归还。期间，宏磊公司、范翔生于2015年3月4日、2015年9月15日向汇通小贷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其中2015年9月15日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50万元未归还，共欠息192393元。庭审中，宏磊公司陈述其之所以将款项汇至余本翠个人账户是应汇通小贷公司的要求，没有书面的证据。余本翠所举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宏磊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汇通小贷公司转账时即已知晓汇通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2019年3月25日，宏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以无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并致对方受损为基本构成。宏磊公司主张余本翠不当得利，除应当举证证明其将钱款交付与余本翠外，还应当举证证明为什么错误地将钱款交付给余本翠。本案中，宏磊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即已知道汇通小贷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却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8日将应归还汇通小贷公司共计63700元款项转入余本翠个人账户，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宏磊公司诉称“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8日，宏磊公司根据余本翠的要求，分别将归还汇通小贷公司的37700元、26000元转入余本翠名下账户内”与宏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款项汇给余本翠个人账户是因汇通小贷公司要求的，没有书面证据”的内容不一致。在余本翠对宏磊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因宏磊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宏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给付行为系无法律上原因的错误给付，故宏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磊公司主张余本翠收取案涉637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请求予以返还及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0元，由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中“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8日，宏磊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余本翠转账37700元、26000元”应为“2013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5日，宏磊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余本翠转账37700元、26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余本翠原系汇通小贷公司的会计。二审中，余本翠陈述范翔生个人于2012年三、四月份向其借款35000元，约定月息1分。资金来源于其工资及代账收入。范翔生于2013年12月向其归还了本金35000元及利息2700元，共计归还37700元，后更正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三、四月份。约十来天后，范翔生又向其借款25000元，其将上次未存入银行的现金从汇通小贷公司办公室保险柜中取出25000元交与范翔生，无其他人在场。范翔生向其出具了借条，在范翔生归还借款后，其将该借条收回并销毁。范翔生对余本翠所述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认为系余本翠编造事实，当庭提交一份《关于（2018）皖1802民初1418号一案属套路贷》书面材料，用以说明余本翠称与范翔生之间存在个人借款不属实，汇通小贷公司有两本账，一本针对金融办及税务局检查，一本是高息不入账。本院经查询余本翠在中国建设银行设立的436742176118×××××××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2月13日，余本翠向汇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金龙的建行宣城开发区支行账户ATM转账支付了26167元。2013年12月17日09：50：31秒宏磊公司向余本翠账户转账存入37700元；2013年12月18日08：14：43秒，余本翠向沈金龙的前述账户ATM转账37700元。2014年4月25日15：25：35秒宏磊公司向余本翠转账存入26000元，当日16：08：06秒余本翠现金支取了其账户中的26000元。针对上述款项变动发生的原因，本院再次询问余本翠，其称：其因欠沈金龙借款37700元，故于2013年12月18日向沈金龙的账户ATM转账37700元；因沈金龙与他人常有现金借贷往来，沈金龙不在宣城时，把其账户给别人还款更方便，别人归还沈金龙欠款时，将钱汇付至其账户，其就代沈金龙收付款，别人还款后，其询问沈金龙是否用款，若不用就马上转给沈金龙。2.宏磊公司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共向汇通小贷公司还款22笔（扣除2013年7月10日错误支付的37833元），总计归还160080元【其中包括汇通小贷公司在（2018）皖1802民初1418号案中认可的截至2014年6月26日宏磊公司归还利息130560元】。2015年期间，宏磊公司未向汇通小贷公司账户支付款项。2015年9月15日，借款人宏磊公司及担保人范翔生共同向汇通小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余本翠于一审中提举），载明：宣城市宣州区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沈金龙先生：安徽宏磊公司橡胶有限公司（范翔生）在贵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至今未还，已经逾期很长时间，共欠息192393元。现根据本公司生产经营、融资情况，确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3.2018年3月14日，在汇通小贷公司诉宏磊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范翔生未到庭参加诉讼。宏磊公司抗辩称2012年10月24日汇付至方燕账户的86100元、2013年6月5日汇付至方燕账户的326300元，2013年12月17日汇付至余本翠账户的37700元、2014年4月25日汇付至余本翠账户的26000元，共计476100元，均系偿还汇通小贷公司50万元借款，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汇通小贷公司认可宏磊公司已付清截至2017年9月底的利息。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作出（2018）皖1802民初1418号判决：宏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汇通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范翔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范翔生到庭参加诉讼称：2016年8月16日之前，其是宏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余本翠并无经济往来。汇通小贷公司放贷通常做两本账，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一分二，汇入汇通小贷公司账户；另外未入账的利息部分是三分五，还款付给个人。三分五的利息具体是月息还是年息不清楚，其是按照汇通小贷公司的指示付款，要求支付多少就付多少；因其本人常住芜湖，基于汇通小贷公司一直催款，宏磊公司会计将案涉款项支付至方燕、余本翠个人账户，其系后来查账才知晓此情况。本院经审理认为，宏磊公司所称款项对应的收款人分别是方燕、余本翠，在汇通小贷公司不予认可且宏磊公司不能举证上述人员有权代表汇通小贷公司收取款项的情况下，该几笔款项不应认定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息。如宏磊公司认为前述个人收取相应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皖18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5日，宏磊公司以方燕、余本翠为被告，提起诉讼，即本案纷争。本院认为，本案与（2018）皖1802民初1418号案事实存在关联，系因宏磊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向汇通小贷公司借款50万元，该案对宏磊公司向余本翠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未予认定而提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本翠收取宏磊公司637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余本翠主张其向范翔生出借637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宏磊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向汇通小贷公司账户汇付了22笔款项，共计160080元，2015年期间，宏磊公司未向汇通小贷公司账户支付款项。基于汇通小贷公司在（2018）皖1802民初1418号案中认可宏磊公司已付清截至2017年9月底的利息，故该160080元系宏磊公司归还汇通小贷公司的50万元借款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利息。在此情形下，宏磊公司及范翔生又于2015年9月15日向汇通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共欠息192393元。由此可证，截至2015年9月15日，借款50万元的利息共计为352473元（160080元+192393元），再根据汇通小贷公司自认的截至2017年9月底的利息已付清，未就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利息向宏磊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可以认定宏磊公司就上述利息应当获得了清偿。其次，宏磊公司提举的银行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于2013年12月17日向余本翠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7700元的事实存在，余本翠辩称系其与范翔生个人之间借贷，应当举证证明。经查实，余本翠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明确显示其在收取宏磊公司37700元款项次日即汇付至汇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金龙的个人账户，结合余本翠于庭审中陈述的汇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金龙亦使用余本翠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办理沈金龙与案外人借款汇付业务的事实，与范翔生陈述余本翠的个人银行账户与汇通小贷公司的账目存在关联能够相互印证，也能证明余本翠称案争款项系其出借给范翔生个人借款内容不属实。最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如实陈述事实。余本翠在本案中未能如实陈述，致事实真伪不明。在本院依法调取了余本翠的银行账户明细后，余本翠仍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基于余本翠此有违诚信的诉讼行为，对余本翠辩驳其收取的26000元该笔借款系其与范翔生之间个人借款的事实，因余本翠对该笔借款的事实均系其口头陈述，陈述借款当日无其他人在场见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宏磊公司提举的银行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于2014年4月25日向余本翠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6000元的事实存在，余本翠对宏磊公司未能形成有效抗辩，故本院对其辩称该款系其与范翔生个人之间借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充分根据，使他人遭受损失且本人因此获得相应利益。余本翠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4年4月25日收取宏磊公司37700元、26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汇通小贷公司诉宏磊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8）皖1802民初1418号案】中对宏磊公司向余本翠支付该两笔款项未认定款项获取人为汇通小贷公司，余本翠虽称宏磊公司向其支付的该两笔款项系范翔生归还其个人借款，但此陈述业经本院查实缺乏事实依据，故余本翠系没有合法依据收取宏磊公司款项并据此获利，宏磊公司因此遭受经济损失，应为不当得利，宏磊公司主张余本翠返还此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余本翠应向宏磊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3700元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收取款项次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宏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基于查明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本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63700元及利息（其中以377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安徽正信宏磊橡胶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均由被上诉人余本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月银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息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