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原名重庆浩力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874824604。法定代表人：陈金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2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98810C。法定代表人：陈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韵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简称敏驰公司)因与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超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6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渝民申14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敏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被申请人超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黎韵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驰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超力公司支付货款822194.67元及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超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已开票部分货款，除有增值税发票及增值税发票签收单证明外，还有超力公司员工所签收的送货单证实送货种类、数量，有双方合作时签字的供货合同及附件可以证明货品单价，据此计算出的货款与增值税发票金额是相匹配的。2．未开票部分货款，亦有超力公司员工签收的送货单及双方公司经办人员邮件来往及在QQ上的联系记录予以证明。二审判决未对证据进行综合分析，仅凭单一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敏驰公司实际供了货却无法收到货款。现敏驰公司提供的送货人员的证人证言亦证明了送货过程及所供货物数量的真实性。超力公司答辩称：1．敏驰公司已经申请执行并全额受偿二审判决确定的债权，其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对原判决本诉部分予以接受，其在受偿后再提出再审，不诚信且对超力公司不公平。2．二审判决对于送货单不属于法定新证据的范畴以及送货单上无价格记载、无法印证货款金额的认定正确。3．敏驰公司主张的221001.38元货款既无对应送货单，也未开发票，不具备支付条件。4．敏驰公司对超力公司提出的156万余元索赔均不认可，极不诚信，造成超力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敏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超力公司支付敏驰公司货款822194.6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22194.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超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起，敏驰公司作为超力公司的零部件供应商，2016年7月26日，敏驰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确认超力公司尚欠货款1871601.04元。协议签订后，经超力公司签收确认，敏驰公司挂账开票金额为1579011.31元，未开票的金额为221001.38元，扣除《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签订后支付的2836000元和管理费及仓储费13419.06元，超力公司尚欠货款822194.67元。超力公司辩称：1．超力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货款，不再差欠敏驰公司任何货款及费用；2．因为欠付事实不存在，也没有逾期情况，故敏驰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超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敏驰公司支付超力公司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2．反诉费用由敏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敏驰公司供应的产品从2013年起陆续出现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超力公司对敏驰公司提出质量索赔，敏驰公司部分认可。超力公司按照《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第6.4条的约定从货款中扣除了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的部分质量索赔款523521.06元，敏驰公司不予入账确认。另外，根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第八章8.1.5条的约定，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超力公司未支付的质量索赔款为1039196.29元。敏驰公司辩称：1．敏驰公司交付的产品都是超力公司提供或指定的，敏驰公司仅仅是来料加工；2．敏驰公司向超力公司交付产品的过程均经过超力公司的数次检验，若超力公司认为产品不合格，需提供证据；3．超力公司生产的汽车空调主机是由多个厂家组成的配件及自身生产的主机产品生产，不能因为汽车厂家提出产品异议，就认定是敏驰公司的产品出现问题；4．超力公司单方面确定是敏驰公司的质量责任，超力公司没有依据相关流程进行处理，敏驰公司进行了申诉，超力公司没有组织进行调查及送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5．敏驰公司提供的产品为配件，单个产品价格为3元左右，但超力公司索赔金额高达2000多元，不能因为汽车生产厂家索赔就认定是敏驰公司的质量问题导致；7．超力公司因设计及油料问题进行调整，因此，质量问题也是超力公司导致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1月起，敏驰公司为超力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等货物。2015年1月1日，敏驰公司为供应商(以下简称供方)，超力公司为需方签订《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2015版），主要约定：1．订货产品明细及价格：经供需双方协商并达成附件《零部件及材料订货单》所列供货业务范围及价格；2．产品技术标准：供方所提供的产品必须满足需方认可的产品图纸、技术条件、技术协议、技术通知书和封样的样品，如双方未明确约定，供方须保证所提供的产品满足供方的企业标准且不得低于适用于该产品的国家标准，需方可通过邮寄、传真、E-mail、www.sinocl.com采购平台等方式向供方发放产品图纸、技术规范、工程更改等资料；3．供方必须100%满足需方的交付要求，需方每月底向供方发出《年度采购滚动计划》，供方必须按要求建立“安全库存量”，并实施“拉动”生产方式，需方实际订货数量以每周和/或每天向供方下达的《采购订单》或《月度交付计划及跟踪表》为准；需方可采用传真、E-mail、网站等方式与供方进行采购信息沟通，供方必须指定负责人接收需方采购信息，并按需方要求及时沟通，供方必须有能力24小时内接收传真、E-mail、网上订单，供方必须严格按照需方《年度采购滚动计划》、《采购订单》或《月度交付计划及跟踪表》（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的具体送货数量及时间将合格品送入需方指定的地点，供方送货时必须提供符合需方要求的《送货清单》，详细填写所供产品的零件号、零件名称、数量、箱数、供货厂家、出厂日期、采购订单号、批次号等，并附带各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4．索赔：对于在需方送货、进货检验、和生产现场发现供方的货物差缺，需方按1：1.5向供方索赔；需方对供方的索赔将采取从货款中扣除或另行收取的方法来执行，供方收到需方索赔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可书面向需方质量部SQE提请申诉，超过3个工作日未申诉，视为供方默认索赔；5．结算方式及付款：供需双方同意上线结算，即供方货物进入需方或需方顾客生产线开始结算；结算周期为一个自然月，双方在月内会进行1-3次交易数量核对并开票；供方必须根据需方采购部通知开具完整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需方采购部核对，需方在收到供货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挂账，如供方延迟开票、交票或开票错误，则需方延迟挂账；需方承诺付款周期为在挂账后90天，即需方在挂账后90天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需方有权在支付供方货款时，扣除因供方责任造成的罚款、违约金、质量保证金及索赔、返工返修等费用；6．供需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开发协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物料包装运输协议》等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附件《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零部件及材料订货单》载明了采购零部件的名称、存货编码等项目。对于供货质量的问题，敏驰公司为乙方，超力公司为甲方，签订《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须按ISO/TS16949：2009质量体系要求（或等效标准）建立完善的质量保证体系，并取得第三方认证，对质量体系进行维护、改善，保证质量体系持续有效，乙方实现这个目标的第一步是建立和保持ISO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并通过第三方认证，甲方将根据ISO/TS16949：2009建立和健全相应的基础平台，并据此对乙方进行评审、考核、淘汰或奖励；2．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必须100%符合甲方的技术文件、图纸资料、企业标准、检验规程等的要求，并对其所用标准、图纸、检测方法等与甲方进行确认和统一，其次还要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及双方签字确认的与该产品质量相关的其他约定；3．乙方产品交付甲方后，并不能免除其质量责任，乙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声誉损失的赔偿责任和进一步进行售后服务的责任；4．乙方应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国家“三包”之规定，并对产品的包装质量、产品质量负责（如果甲方与对应主机厂有相关约定，乙方应自动接受对应主机厂的相关规定）；5．乙方提供的产品质量保证期为3年或6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产品质量保证期以最终用户购买之日起计算（如果甲方与对应主机厂有相关约定，乙方应自动接受对应主机厂的相关规定）；6．对于在生产装配、测试等环节发现的不合格品，按照问题产品价格的1.5倍对乙方进行索赔；对于在甲方售后发现的乙方故障品，甲方按照“损失金额×1.2×1.5”向乙方索赔（“索赔金额”的依据是客户向甲方索赔的书面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对应主机厂签订的合同约定、索赔函件等）；7．乙方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后，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对质量问题进行确认，并在此基础上按甲方的相应规定提出对乙方的质量索赔；乙方对甲方的质量索赔有异议时，可在收到《质量索赔通知单》后3个工作日内（以签收时间或甲方传真函件时间为准）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诉，逾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乙方已经认同；8．甲方在收到乙方提出的对质量索赔的申诉后，应组织进行调查，如发现确实有误，应立即更新《质量索赔通知单》，对经调查后乙方仍然有异议的，可将样品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判定是否应予索赔，同时，确属乙方责任的，发生的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不属于乙方责任的，发生的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2016年6月30日，敏驰公司向超力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贵我双方业务往来，在本公司账簿上尚有贵公司的应收账款，具体信息为截止2016年6月30日，贵公司欠1879720.16元应收账款，上述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2016年7月6日，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利华在信息不符处注明如下内容：“截止2016年6月30日我司账余额为1356199.1元，差异共523521.06元，其中523521.00元为13-16年索赔贵司未入账(明细见附页)，0.06元是发票号09437391#金额应为228.06元，贵司入账228元”，并加盖超力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7月，超力公司为甲方，敏驰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主要内容为：1．由于业务需要，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超力公司在敏驰公司的NL-2注塑模具等模具的转移签订本协议；2．模具转移涉及费用：目前超力公司与敏驰公司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有1871601.04元货款未结算，结算方案如下：7月28日前支付85万元，7月30日前支付515401.94元，8月8日前支付506199.10元；3．超力公司在2016年7月28日开始支付上述款项，同时敏驰公司启动此协议相关模具转移至超力指定第三方的工作；4．关于移模具前的备货准备，目前金NL-1模具在生产，敏驰公司须在2016年8月8日前完成2000套成套产品的备货工作；5．前期无单价未挂账的产品由超力公司和敏驰公司7月30日前共同议定价格后，敏驰公司开票进行挂账：7月20日至8月8日期间所送产品在8月10日前完成对账及开票，以上两笔款项在超力公司支付完成后即可进行NL-1项目的移模工作；6.2016年8月8日起，敏驰公司所备的2000套产品一次性完成交付，发票随产品一起到超力公司，完成交付的同时支付给敏驰公司1000套产品的货款，敏驰公司在不影响超力其余NL-1模具调试的情况下预留两副模具，8月29日前将超力公司剩余1000套产品款支付给敏驰公司后，敏驰公司将所留的两副模具归还于超力公司。2016年7月30日，超力公司支付敏驰公司货款83.6万元；2016年8月12日超力公司支付敏驰公司货款50万元；2016年8月23日超力公司支付敏驰公司货款150万元。2016年9月1日，敏驰公司向超力公司出具《开票挂账及回款确认函》，主要内容为：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与贵公司签订的《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对贵司确认2016年7月1日后的我司与贵司的开票挂账及汇款问题具体信息如下表所列，表格载明截止至2016年8月31日小计，敏驰公司开票金额为1579011.31元，已付款2836000元，管理费及仓储费13419.06元，未付款金额601193.29元。2016年9月2日，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利华在该《开票挂账及回款确认函》加盖超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注明如下内容：“1.截止2016年6月30日，我司账上余额1356199.1元；2.截止2016年8月31日我司账上余额93910.41元，另有质量索赔款933193.8元，为此贵公司欠我公司839283.39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肖利华注明的“我司账上余额93910.41元”是《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签订后供应货物新产生的货款。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超力公司与浙江远景汽配有限公司(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由超力公司向浙江远景汽配有限公司供应各种汽车零配件或发动机、变速箱总成及其他相关零部件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敏驰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的《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争议焦点为：1．敏驰公司请求超力公司支付货款822194.67元能否予以支持。2．超力公司要求敏驰公司支付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能否予以支持。一、敏驰公司请求超力公司支付货款822194.67元能否予以支持。庭审中，敏驰公司主张，货款822194.67元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送货单载明的金额221001.38元，即敏驰公司举示的送货单26张载明的金额；另一部分金额是601193.29元，即敏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8张金额为1579011.31元，其中有601193.29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部分金额221001.38元，因敏驰公司举示的送货单26张超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敏驰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收货人系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该部分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部分货款金额601193.29元，敏驰公司举示了18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79011.31元，敏驰公司认为超力公司支付了其中的977818.02元，尚欠601193.29元未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现敏驰公司举示了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但超力公司不予认可，且敏驰公司举示的发票签收回执单原件2份(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25日)及发票签收回执单复印件1份（2016年7月26日），超力公司亦不认可，敏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敏驰公司对于交付货物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敏驰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79011.31元，主张未付款的金额为601193.29元，具有随意性，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敏驰公司的陈述，无法采信，因此，对于敏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金额601193.2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超力公司所欠货款的金额，2016年9月2日，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利华在该《开票挂账及回款确认函》上加盖超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注明如下内容：“1.截止2016年6月30日，我司账上月1356199.1元；2.截止2016年8月31日我司账上余额93910.41元，另有质量索赔款933193.8元，为此贵公司欠我公司839283.39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肖利华注明的“我司账上余额93910.41元”是《关于注塑模具移模协议》签订后供应货物新产生的货款。故截止2016年8月31日，超力公司尚欠敏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93910.41元。因《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付款为“需方承诺付款周期为在挂账后90天，即需方在挂账后90天内将货款支付给供方”，因敏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的挂账时间，故《开票挂账及回款确认函》中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利华的签字时间即2016年9月2日为挂账时间。敏驰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2日后90日内支付，现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敏驰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对于敏驰公司请求超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在如下范围内予以支持，即以93910.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超过部分，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超力公司要求敏驰公司支付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能否予以支持。庭审中，超力公司主张，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超力公司举示的三包质量索赔单打印件，金额为937962.06元；另一部分是超力公司举示的索赔罚款汇总表打印件，金额为512735.25元，共计1450697.31元，其他的金额没有证据证明。首先，根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第八章“质量索赔及奖励”部分约定“对于在甲方售后发现的乙方故障品，甲方按照“损失金额×1.2×1.5”向乙方索赔(“索赔金额”的依据是客户向甲方索赔的书面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对应主机厂签订的合同约定、索赔函件等)”，超力公司应当举示客户向超力公司索赔的书面证据，因超力公司举示的三包质量索赔单打印件及索赔罚款汇总表打印件均系超力公司单方制作，扣款的产品并不能确定系敏驰公司供应货物所导致，且敏驰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超力公司举示的相应证据，不具有确定性，不予采信；其次，超力公司主张的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包括两个部分，分为937962.06元和512735.25元，共计1450697.31元，其他的金额没有证据证明，与超力公司反诉请求赔偿损失1562717.35元的金额并不构成对应关系，证实超力公司的主张没有确定且充分的证据加以支持。故超力公司反诉请求敏驰公司赔偿损失1562717.3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2543号民事判决：一、超力公司支付敏驰公司货款93910.4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3910.4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敏驰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超力公司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02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7020元，由超力公司负担3320元，由敏驰公司负担13700元，反诉受理费收取7076元，由超力公司负担。敏驰公司、超力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敏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543号民事判决本诉部分并依法予以改判。超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敏驰公司向其支付截止2016年12月的产品质量索赔款1562717.35元；2．本案反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敏驰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敏驰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送货单(34页)，2．送货单（58页），3．送货单（27页），4．邓星恒、徐小花、钟学等三人的社保信息档案，其中，证据1、2、3拟证明：由邓星恒等人签收的送货单与在案增值税发票及超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回执相匹配，足以证明收货的事实；证据4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邓星恒、徐小花、钟学等人是超力公司的员工。针对上述证据，超力公司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上的人员签名不清晰，无法辨别是何人所签及所签何名，双方在供销合同上也未约定收货人员，所有送货单上均没有超力公司签章，同时，该组证据上没有货款金额，不能印证发票金额对应货物已足额送货，且部分送货单发生在双方移模协议对账前，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需要核实，该证据中反映的人员与本案无关，超力公司未授权该证据中反映的人员参与收货、签收发票或者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其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同时，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法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的范畴，应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敏驰公司的诉求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超力公司主张货款，其围绕自身诉请主要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为其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中，敏驰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供货关系的实际发生，而根据其二审举证情况，其将已编入财务账簿中的部分送货单予以了举示，而该部分证据系一审前即已客观存在，其不属于法定的二审中新的证据的范畴，其在一审中未举示该部分证据以证实相应部分货款金额的主张亦有违常理。其次，敏驰公司主张的货款由两部分组成，敏驰公司虽在二审中补充举示了部分送货单以证明有关供货事实，但该部分送货单与其一审举示的部分送货单，均无关于货物价格的记载、也无反映货款金额的内容，无法印证敏驰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而敏驰公司提供的有关人员之间的网络通讯来往，也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对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在此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在超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敏驰公司虽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补充举示了其他证据，但相关证据缺乏履行买卖合同应具备的部分基本要素予以关联，不能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各自所载明内容，从而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所诉请的货款金额。加之敏驰公司所举示的送货单中并无超力公司的签章确认，超力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签收人员的授权或职务情况亦不予认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敏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超力公司在本案中关于产品质量索赔款的主张，虽举示了部分证据，但其中一部分证据系单方制作，其他部分证据系产生于双方对于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的相关工作环节中，在双方买卖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中对于质量索赔的有关流程、条件、标准等事宜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超力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质量索赔问题共同予以了确认且质量索赔款的支付条件已达成，故该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敏驰公司、超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2元，由敏驰公司负担11080元，由超力公司负担9432元。再审中，敏驰公司就其主张的已开票部分货款和未开票部分货款分别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增值税发票5张及徐小花签收的《发票签收回执单》；2．邓星恒签收的《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送货单》34页；3．增值税发票10张及徐小花签收的《发票签收回执单》；4．增值税发票3张及钟学签收《发票签收回执单》。拟证明已开票部分货款还剩601193.29元未付。第二组证据：《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送货单》14页、《重庆浩力塑料有限公司挂账表》4页。拟证明8-9月供货事实以及供货金额为221001.38元。敏驰公司申请其员工余建明、候文芳出庭作证，拟证明敏驰公司与超力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超力公司使用了货物再签送货单。超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予以认可，承认收到敏驰公司开具的1579011.31元增值税发票金额包含的全部货物，已开发票中的601193.29元货款未付。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超力公司没有查到相应的送货单，没有收到发票，双方也没有完成对账。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余建明、候文芳系敏驰公司员工，不了解双方的供货情况，二人也不负责对账。再审另查明，超力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二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承认邓星恒、徐小花、钟学三人是超力公司员工。还查明，重庆浩力塑胶有限公司属外商投资企业，于2017年11月27日变更为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焦点问题是敏驰公司请求超力公司支付货款822194.6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已开增值税发票部分货款。首先，敏驰公司与超力公司签订的《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中第5条约定，“供需双方同意上线结算，供方货物进入需方或需方顾客生产线开始结算；结算周期为一个自然月，双方在月内会进行1-3次交易数量核对并开票；供方必须根据需方采购部通知开具完整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需方采购部核对。”即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模式，敏驰公司在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接到超力公司采购部的通知后，方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敏驰公司向法院举示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超力公司工作人员徐小花、钟学签字确认的《发票签收回执单》，还举示了超力公司员工邓星恒签收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载明了所送货的种类、数量，结合双方签订的《零部件及材料采购基本合同》、《超力公司零部件及材料订货单》所约定的产品及产品单价，可以计算出送货单的货物价款。上述合同、增值税发票、签收回执以及送货单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敏驰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以及交付货物金额，敏驰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在再审庭审中超力公司承认收到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货物，认可已开增值税发票未付款的金额为601193.29元，该行为属于对自身支付义务的承认，故超力公司应当向敏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超力公司抗辩认为敏驰公司已申请执行二审判决，现二审判决已执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之规定，当事人认为生效判决有错误的，均有权申请再审，对二审判决申请执行并不影响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权利，故超力公司抗辩认为二审执行完毕后敏驰公司就无权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超力公司应支付敏驰公司已开增值税发票货款601193.29元。对二审已经执行部分的货款，可以在执行阶段予以处理。再次，因超力公司对该部分货款金额未进行挂账，敏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的挂账时间，故应认定超力公司的工作人员肖利华在敏驰公司出具的《开票挂账及回款确认函》上签字时间即2016年9月2日为挂账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超力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2日后90日内支付该笔货款，因超力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向敏驰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即以601193.29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关于未开发票部分货款。敏驰公司举示了14张送货单和挂账表以佐证未开票部分货款金额为221001.38元。从证据内容来看，首先，其中一张签字为“何某”的送货单姓名书写不清，超力公司不予认可，敏驰公司也未能解释“何某”为何人，故不能证明超力公司收到了该送货单所载货物。其次，送货单上载明的时间与敏驰公司提交的挂账表上记载的凭证日期不相符，不能证明双方对该批送货单所载货物数量金额进行了对账。再次，双方在该批送货单载明时间之后已进行过对账，敏驰公司虽主张221001.38元不在已经结算的范围内，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敏驰公司的再审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6906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货款601193.2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01193.29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020元，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7020元，由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4595.4元，由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24.6元，反诉受理费收取7076元，由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2元，由重庆敏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5538.3元，由重庆超力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9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辉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杨渠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