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02民初1083号原告：陆秀兰，女，1950年9月4日生，壮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原告：何富刚，男，1968年8月12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原告：何富书，男，1972年12月28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原告：何富师，男，1976年10月14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地址：开远市健民路147号。法定代表人：杨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林，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疼痛科医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以下简称九二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秀兰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丽，原告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被告九二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林、杨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办理丧事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50,192.50元；2、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何廷辉（以下简称患者）因“腰骶部伴右下肢疼痛2月余，加重伴麻木1月”于2019年4月4日至被告处疼痛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2、高血压2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经术前准备，被告于同月11日早上在全身麻醉下为患者行腰椎GSS内固定术+L4-5、L5-S1半椎板切除椎管减压髓核摘除术，13：23患者心率减慢、血压下降，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15日，由开远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年5月22日，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男、72岁）死亡原因为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诊疗行为导致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九二六医院辩称，1、根据昆医大鉴定意见，患者是在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率衰竭死亡，因此我方没有过错；2、第二次鉴定昆医大不予受理，导致不能鉴定的原因是多方的，一是因属于疑难复杂病案；二是当时病历封存紧急，有的资料未封存，但这些资料不影响鉴定；三是因死亡鉴定结果为“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率衰竭死亡”，也就是导致心率衰竭的原因不明，因此被告不应对退回鉴定这个结果承担责任，至少是不应承担全部责任；3、原告诉请赔偿项目及标准有的不合理。综上，被告对何廷辉的死亡没有过错。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何廷辉亲属关系证明、退休证、户口注销证明。证明：（1）原告的诉讼主体；（2）患者何廷辉生前系天星小学教师，于2003年10月1日退休，相关赔偿金额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1）原被告双方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2）患者住院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11日，共7天；（3）患者于2019年4月11日死亡，被告推断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患者的死亡原因为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4、病历封存清单。证明：被告隐匿患者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原告认为被隐匿的资料：日常病程记录；术前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护理记录单；体温单等相关病历资料）；5、麻醉记录单、术中临时医嘱。证明：术中，被告违反静脉输液操作规范，输液速度过快导致患者急性左心衰而死亡；6、椎间盘内固定术知情同意书。证明：被告未履行向患者或其亲属告知替代治疗方案的义务；7、预交费收据。证明：患方于2019年4月8日预交住院费20000.00元；8、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9250元；9、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鉴定函。证明本案不能进行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是因为鉴定材料不完整，被告的原因导致材料不完整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九二六医院对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7、8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证实了何廷辉户口登记地址为天星乡，常住地也是天星乡，从该证明证实何廷辉生前户口登记和常住地都不是城镇，不应该说是某个小学的退休人员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需要强调的是，做死亡鉴定时候，双方封存的病历已经提交鉴定机构，当时做鉴定时候已经审查过这些资料才进行鉴定的，根据鉴定意见，死者术中生命体征是平稳的，只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才心脏骤停，只能说是手术意外，无论术前术中，院方都没有过错；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们从来不存在隐匿病历的问题，现在所有的病历除了纸质的，还有电子版的，当时封存时是因为紧急，也因为封存人员的疏忽，才导致这些资料没有封存进去；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说明的是麻醉记录单、术中临时医嘱已经在死亡鉴定时候提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在看了这些资料后，没有说有可能是因为输液速度过快导致，所以原告的证明目的不客观；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已经按照规范告知对方；对证据9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予受理鉴定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病案本就复杂，未封存的资料鉴定机构让我方等候通知提交，但等收到不予鉴定函我方都未接到通知提交未封存资料。本院认为，被告九二六医院对证据2、7、8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证实本案死者何廷辉系小学教师，按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确定，公办中小学教师为国家公职人员。因此，对于原告证据1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6、9均客观真实地证明了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也予以采信。被告九二六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2、体温单；3、一般护理记录单；4、分组护理巡视记录单；5、输液治疗单（临时）；6、物理治疗记录单。其中，证据1-4为未封存资料。证据5、6为不需要封存资料。上列证据均反证所有的医嘱和护理记录都是存在的。只是因封存时间紧急和参与封存人员的疏忽才导致这些资料未被封存。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对上述证据1-4的三性均不认可：从事故发生至今八个多月，被告均未向我方提交过这些资料，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时也未提交。由于该部分材料未封存，对于其真实性难以保障，这些材料已没有真实客观性：证据1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均无下达医嘱医生及执行护士签名，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该医嘱显示：2019年4月4日10：47同时开具了两次二级护理。一个病人在同一时期只可能开具一个护理级别。另外，按临床来说，4月11日做手术，前一天应停止护理级别，11日应开具术后医嘱。该医嘱第3页记录，8点37分，定于（2019-4-98：00）在全麻（气管插管）下行腰椎内固守术+腰椎间盘切除术（器械商），但客观上4月9日并未实施手术治疗。因此，该长期医嘱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该医嘱第四页记录，12点30分，开具了一组氯化钾100ML，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术中医嘱，当时不仅对患者输入了该液体，还输入了其他液体。因此该长期医嘱与术中医嘱是相互矛盾的。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体温单也不完整，缺少4月11日的记录。因此，被告存在隐匿案涉病历资料及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属《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推定过错之情形。对证据5、6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九二六医院提交的证据1、2、3、4均为本案发生后未实行封存的病历，因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陆秀兰与本案患者何廷辉婚后共生育子女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王会香、何富芬。何廷辉因“腰骶部伴右下肢疼痛2月余，加重伴麻木1月”于2019年4月4日至被告九二六医院疼痛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2、高血压2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经术前准备，被告九二六医院于同月11日上午在全身麻醉下为患者何廷辉行腰椎GSS内固定术+L4-5、L5-S1半椎板切除椎管减压髓核摘除术，13：23患者心率减慢、血压下降，后经抢救无效于14：06死亡。2019年4月12日，医患双方代表（含本病案主治医师）对本案所涉病案资料进行封存并形成“封存清单”。因被告九二六医院参与封存人员的原因，术前医嘱单、三测单、护理记录单等病历未被封存。2019年4月15日，由开远市卫生健康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年5月22日，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男、72岁）死亡原因为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本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2019年8月22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约定，由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对何廷辉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何廷辉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过错参与度。2019年11月1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何廷辉医疗损害鉴定案件”不予受理的函（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1029]临床退字第TJ76号）。该函以“鉴定材料中尚缺乏术前医嘱单、三测单和护理记录单等病历资料，目前鉴定材料不完整，尚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鉴定。2019年6月17日，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以“被告在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诊疗行为导致了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何廷辉之父亲何朝香、母亲梁何氏均先于何廷辉死亡前去世。原告陆秀兰与何廷辉之女儿王会香、何富芬均于2019年6月20日声明放弃其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因本案共产生下列经济损失377492.50元：1、医疗费21000.00元；2、护理费150元×7天=10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天=700.00元；4、交通费3000.00元；5、误工费200元×3天×3人=1800.00元；6、丧葬费104077元÷12月×6月=52038.50元；7、死亡赔偿金33488元×8年=26790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款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患者何廷辉手术过程中心率减慢、血压下降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手术中不明原因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在进行“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何廷辉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过错参与度”鉴定时，则因“鉴定材料中尚缺乏术前医嘱单、三测单和护理记录单等病历资料，目前鉴定材料不完整，尚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能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被告九二六医院认为封存病历时遗漏医嘱单、三测单、护理记录单是因参与封存人员欠缺经验、疏忽大意所致。本院认为，作为执业医务人员，对病历资料完整性在封存中的重要性认识是基本常识，而封存病历资料不完整将导致的严重后果作为一名医师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对原告关于“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九二六医院“封存病历时遗漏医嘱单、三测单、护理记录单是因参与封存人员欠缺经验、疏忽大意所致”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应由被告九二六医院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70%为宜。关于原告“被告违反静脉输液操作规范，输液速度过快导致患者急性左心衰而死亡”的观点，本院认为，该观点涉及相关专业知识，在未提供专业鉴定机构的评估或鉴定结论前，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中：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原告未就患者何廷辉住院期间需要营养费而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因此，请求赔偿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5000.00元的观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依据，但考虑在患者何廷辉死亡后，其遗体确实发生了从红河州开远市运往文山州丘北县的结果，因此本院酌情支持300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被告九二六医院称患者何廷辉虽为退休教师，但根据丘北县天星乡法白村委会证明，何廷辉的户籍地及生前实际居住地均为农村，其并非居民户籍或居住于城镇，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确立公办小学教师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特殊法律地位”。因此，被告九二六医院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的”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但请求数额本院酌情调整为30000.00元。另外，原告关于“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项目及赔偿标准均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均予以支持。本案中，患者何廷辉与原告陆秀兰之女儿王会香、何富芬声明放弃其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是二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经济损失人民币264244.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3.00元，鉴定费9250.00元，合计1655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六医院负担11587.00元，由原告陆秀兰、何富刚、何富书、何富师共同负担496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尹光辉人民陪审员  刘格卉人民陪审员  马雪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彭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