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948号 原告：陈阳军，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凤，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谭金龙，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萍，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阳军与被告谭金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根据原告陈阳军申请，本院依法作出了（2019）浙0603执保138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陈良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董德君、周正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5月28日、12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陈阳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凤、周跃，被告谭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庭审时，原告陈阳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凤，被告谭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阳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谭金龙向陈阳军支付1765958.6元人民币。事实和理由：陈阳军、谭金龙合伙在莫斯科开办工厂，为了提高生产效力，双方协商将工厂承包给谭金龙一个人经营，并于2017年6月4日在陈阳军的办公室里签订了《合同协议》，约定：1、谭金龙即日起承包经营工厂，一切决策由谭金龙决定。卖的每米布（包括工厂打印和市场经营销售）返给陈阳军0.1美元/米的提成，直到工厂倒闭；头3个月缓15天，9月份开始月底莫斯科清账。2、工厂现有债务归谭金龙一人承担，与陈阳军无关。包括沈培耕150万元人民币，陈阳军68万元人民币，莫斯科230万卢布岳光借款。墨水款16万元人民币，纸款16万元人民币左右。3、库存款（布、纸、油墨十运费）和应收款减掉第三条的欠款，余下的款九月份付50%给陈阳军。4、双方以前的旧账：①陈阳军投资款多付的396318的一半198159人民币；②2015年盒子厂多垫付的资金利息，对清之后，谭金龙三个月之后即9月份付陈阳军。因签订合同的地点为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当时无法对莫斯科的库存进行清点，故《合同协议》第四条没有写具体金额，后在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后，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到2017年9月30日谭金龙再付陈阳军1522433元人民币。 合同签订后谭金龙开始承包经营，但其仅支付了68万元人民币给陈阳军，后再未按约付款。根据《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谭金龙尚欠陈阳军以下款项：1、《合同协议》约定的出货提成，销售数量为509618米，即50961.8美元，按起诉之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计算，折算成人民币为353165元人民币、陈阳军多投资的198159元人民币；2、陈阳军代谭金龙归还沈培耕借款310772.6元人民币、35万元人民币；3、《补充协议》确定的1522433元人民币。上述款项合计2734529.6元人民币。因谭金龙长期拖欠上述款项，陈阳军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从谭金龙经营的工厂拉走布匹54219米，金额总计139765美元，按起诉之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计算，折算成人民币为968571元人民币。此款冲抵欠款后，现谭金龙仍欠陈阳军1705186元人民币未付。陈阳军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谭金龙辩称：一、陈阳军、谭金龙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确实存在，但陈阳军先行违约，拉走布和机器，后续通过下单、讨论花样等形式又参与经营，导致谭金龙对工厂丧失了控制权，工厂无法经营，故《合同协议》的条款不能制约谭金龙；二、关于沈培耕的借款，当初谭金龙愿意承担该款的前提是莫斯科工厂由其经营并盈利，但因陈阳军单方面违约，谭金龙丧失了对工厂的控制权，陈阳军个人欠沈培耕的款项应由其自行归还，与谭金龙无关；三、出货提成依据的销售米数509618米系陈阳军单方制作，谭金龙失去工厂的控制权后对工厂的经营已不清楚，故提成不应由谭金龙承担；四、若《合同协议》仍需制约双方，谭金龙已于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9日向陈阳军转账894072元人民币，陈阳军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24日从莫斯科工厂拉走已加工的布75501米，按均价3美元计算，金额总计226503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1540220元人民币，上述两笔款项及陈阳军拉走的机器已能全部抵扣应付款项。 陈阳军因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陈阳军、谭金龙协商将两人合伙的莫斯科工厂交由谭金龙个人承包经营，谭金龙应支付相应款项给陈阳军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协议签订后陈阳军仍参与工厂经营，并于2017年8月拿回了工厂的经营权，但谭金龙一直未参与工厂经营。且在在谭金龙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情况下，陈阳军有拉布和拉机器的行为，故陈阳军已先行违约，协议条款已不能制约谭金龙。 2、由莫斯科工厂财务张淑华制作的出货米数统计表十五份，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谭金龙承包经营莫斯科工厂期间，工厂出货的布料为509618米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统计表系陈阳军单方制作，且从2017年8月开始，谭金龙已失去莫斯科工厂的控制权，对出货米数无法核对。 3、由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481民初6110号、61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481执1782号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打印件）、执行和解协议（复印件）、（2019）浙0481执178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和解协议（复印件），共同用以证明陈阳军代谭金龙向沈培耕还款660772.6元人民币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对（2018）浙0481民初6110号、6111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谭金龙并非是（2018）浙0481民初6110号案件的当事人，不清楚该判决书是否生效；（2018）浙0481民初6111号判决书未生效，谭金龙已上诉至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2019）浙0481执1782号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2019）浙0481执178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复印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执行案件涉及的系陈阳军和第三方，谭金龙无法得知真实性，若有原件，请法院核实。 4、由莫斯科工厂财务张淑华签字的销售明细两份，共同用以证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陈阳军从谭金龙经营的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布、金额总计为139765美元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该证据系陈阳军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但经工作聊天群核实，对销售日期、米数没有异议，对销售单价有异议，该单价远低于货物的正常价格。 5、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6月14日的聊天记录5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14日陈阳军借给谭金龙20万元人民币用于归还沈培耕借款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与谭金龙无关。 6、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陈阳军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从莫斯科工厂拉走的21282米布系其所有，并已向工厂支付管理费10万卢布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10万卢布折合成人民币为1万元人民币左右，该款系陈阳军雇用的绣花工人吃住费用，并非是布匹的加工管理费。 7、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0月9日至12月21日聊天记录七份），用以证明陈阳军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从谭金龙经营的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布中的麻灰布起先的价格为4美元/米，后工厂财务张淑华制作的销售明细已确定价格为3.5美元/米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现有聊天记录来看，无法证明麻灰布价格的变更。 8、点发财务微信群72份，用以证明点发财务微信群是由陈阳军、谭金龙、毛剑逸、葛立军、章少刚和张淑华组成的工作群，莫斯科工厂业务往来均能在群里反映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看出《合同协议》签订以后陈阳军仍参与到工作群中，反而是谭金龙在2017年9月后没有出现，其已对工厂失去了控制权。直到2018年6月陈阳军拉走机器后，谭金龙才到莫斯科工厂查看相应情况。 9、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中的现金日记账三份、张淑华与谭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十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张淑华系莫斯科工厂的财务，工资由工厂或者谭金龙支付，且《合伙协议》签订以后谭金龙通过张淑华安排工作，谭金龙实际在承办经营工厂的事实。谭金龙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最早是陈阳军雇用了张淑华，故陈阳军也可以指挥张淑华，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阳军不是工作群的实际参与人。 被告谭金龙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0、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四份，用以证明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8月9日，谭金龙共向陈阳军转账894072元人民币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上述款项均已收到，但只有其中的68万元人民币与本案有关，其余20万元人民币系谭金龙归还陈阳军的款项。 11、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中的布匹销售码单及相应的拉货明细十九份，用以证明除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的布外，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陈阳军还从莫斯科工厂拉走21282米布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陈阳军确实从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的布，这与陈阳军提交的证据相对应，但陈阳军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拉走的21282米布系陈阳军所有，其要求谭金龙加工上述布，并已支付管理费10万卢布。 12、点发财务群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0月9日的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陈阳军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从谭金龙经营的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布中的麻灰布的价格为4美元/米，与谭金龙举证证明的价格不一样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陈阳军拉走布价值计算的标准。 13、2018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7台机器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莫斯科工厂系谭金龙承包经营，但机器为陈阳军所有，拉走7台机器的价值不能在本案中扣减，同时也不能证明陈阳军拿回工厂的经营权。 14、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及延期审理通知书，用以证明（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案件尚在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的事实。 15、证人谭某的证言一份，用以证明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8台打印机、1台转印机及布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情况基本属实，有一定的证明力，但机器的价值系证人判断，不能作为定价的依据。同时，证人陈述谭金龙的弟弟妹妹在工厂中从事重要岗位，因此，可以证实即使谭金龙不在莫斯科也可以控制莫斯科工厂。 16、《设备买卖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19日，陈阳军与宁波海曙畅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书》，设备价值为161万元人民币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原件，合同书上的设备系案外公司购买，与本案无关联性。 17、莫斯科工厂财务张淑华于2017年5月24日发送给谭金龙的莫斯科数码印花厂总投资、莫斯科第一次运费明细、莫斯科第二次运费明细、莫斯科第三次运费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陈阳军、谭金龙使用合伙的投资款于2015年开始购买机器设备，2016年购买了1411499元人民币的机器设备及相应配件、电脑等，机器设备运往莫斯科费用为106692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747979.2元人民币，当前莫斯科工厂使用的设备为2015年、2016年购买的事实。陈阳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恰好可以证明双方合伙办工厂时陈阳军比谭金龙多投资396318元人民币的事实。 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陈阳军提交的证据1、8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9，真实性经谭金龙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陈阳军、谭金龙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合伙开办莫斯科工厂时及签订《合同协议》约定陈阳军退出合伙后，张淑华均系陈阳军、谭金龙聘请的莫斯科工厂财务，负责工厂业务往来的记账；证据2、4、7，根据证据9认定的情况，张淑华作出的出货米数统计表、销售明细应予确认；证据3，（2019）浙0481执1782号执行案件的结案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2019）浙0481执178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和解协议，经本院庭后核实，真实性可以确认。因上述执行案件依据的裁判文书为（2018）浙0481民初6110号、611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两份判决书已生效。该组证据又与本案相关，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证据5、6真实性经谭金龙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谭金龙所举证据10，经陈阳军质证无异，且与本案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1、13、15、17，真实性、合法性经陈阳军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12，与本院已认定的证据7矛盾，不予确认；证据14，与本院已认定的证据3矛盾，不予确认；证据16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且经陈阳军质证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自陈阳军、谭金龙合伙在莫斯科开办工厂，陈阳军、谭金龙、毛剑逸、葛立军、章少刚及陈阳军、谭金龙聘请的工厂财务张淑华组成了一个名为“点发财务微信群”的工作群，沟通合伙经营的相关事宜。陈阳军、谭金龙自2015年开始使用合伙款多次购买机器设备，双方均无法查清2015年前六次购买机器的商品名、型号及单价均，2016年购买价值1411499元人民币的机器设备及相应的配件和电脑。上述机器设备运往莫斯科工厂支出的运费106692美元。 2017年6月4日，陈阳军与谭金龙签订《合同协议》，载明：谭金龙和陈阳军合伙在莫斯科开设工厂（双方各400万元人民币，50%股份），已协商签订以下条款：1、谭金龙即日起承包经营工厂，一切决策由谭金龙决定。卖的每米布（包括工厂打印和市场经营销售）返给陈阳军0.1美元/米的提成，直到工厂倒闭；头3个月缓15天，9月份开始月底莫斯科清账。2、工厂承包经营后出现以下2中情况与陈阳军无关：①工厂倒闭，倒闭以后产生的债务；②工厂效益好，生意红火，陈阳军返悔要拿回公司股份经营权是另开同样公司工厂，现有公司工厂应归谭金龙所有。3、工厂现有债务归谭金龙一人承担，与陈阳军无关。包括沈培耕150万元人民币，陈阳军68万元人民币，莫斯科230万卢布岳光借款。墨水款16万元人民币，纸款16万元人民币左右。4、库存款（布、纸、油墨十运费）和应收款减掉第三条的欠款，余下的款九月份付50%给陈阳军。5、公司欠陈阳军68万元人民币分两次付给陈阳军，第一次6月7日付34万元人民币，第二次7月15日付34万元人民币。6、双方以前的旧账：①陈阳军投资款多付的396318的一半198159人民币；②2015年盒子厂多垫付的资金利息，对清之后，谭金龙三个月之后即9月份付陈阳军。7、陈阳军有权清查每月销售米数的账目。返给陈阳军0.1美元/米的提成达到陈阳军42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时，公司股份与陈阳军无关。只要工厂经营，0.1美元/米提成照给，与第1条不冲突。 2017年6月6日，谭金龙转账给陈阳军34万元人民币，备注的摘要为“68一半”。 2017年6月9日，谭金龙又转账给陈阳军19072元人民币。 2017年6月14日，陈阳军转账给章少刚20万元人民币，并在点发财务微信群里要求章少刚给沈培耕转账253750元人民币。章少刚遂向沈培耕转账253750元人民币，并问陈阳军该20万元人民币的名称。陈阳军在点发财务微信群里回答“我借公司”。章少刚随即在工厂的现金日记账上载明“收到陈阳军借公司”20万元人民币。 为明确《合同协议》的第四条，谭金龙、陈阳军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到2017年9月30日谭金龙再付陈阳军1522433元人民币。此款为工厂库存减掉工厂债物（务）。如有违约，此协议作废。 《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张淑华仍为莫斯科工厂的财务，负责工厂业务往来的记账。 2017年7月20日、21日、23日、24日、26日，谭金龙分别向陈阳军转账5万元人民币、9.5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5万元人民币。 2017年8月2日、8月9日谭金龙又向陈阳军转账4万元人民币和15万元人民币。 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经张淑华确认，莫斯科工厂出货509618米。 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经张淑华确认，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54219米布，金额共计139765美元，其中麻灰布的单价为3.5美元/米。 2018年5月8日，陈阳军通过微信告知拉走7台机器。莫斯科工厂工人谭某确认陈阳军拉走工厂内8台打印机和1台转印机，但对于陈阳军拉走谁的布、多少布并不清楚。 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21282米布，点发财务微信群里的明细上标注了布的型号、数量，还备注“陈总自己”的字样。陈阳军、谭金龙当庭确认该布的单价为3美元/米。 2018年6月14日，毛剑逸在点发财务微信群里发送“收到陈管理费10万元卢布入公司收入账+（5万卢布不入公司账）”。 2018年7月31日，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沈培耕与陈阳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浙0481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陈阳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培耕借款人民币25万元人民币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5万元人民币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同日，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还立案受理沈培耕与陈阳军、谭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陈阳军、谭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培耕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人民币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另（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述两笔借款25万元人民币、50万元人民币包含在2017年6月4日的《合同协议》载明欠沈培耕的债务150万元人民币内。但两份民事判决书均未对2017年6月14日章少刚向沈培耕转账253750元人民币系用于归还借款予以认定。因陈阳军未履行（2018）浙0481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书，沈培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浙0481执1782号。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陈阳军支付的金额为32万元人民币，该案于2019年5月21日执行完毕。又因陈阳军未履行（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沈培耕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浙0481执1783号。执行过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确定：一、沈培耕同意陈阳军支付本案借款本金的50%，即25万元人民币，利息10万元人民币，合计35万元人民币。此款由陈阳军自2019年8月开始每月25日前还款2万元人民币（最后一月还3万元人民币），直至全部还清。二、陈阳军还清35万元人民币后，不再承担6111号民事判决中的谭金龙的还款份额。沈培耕收到35万元人民币后，不得再以（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向陈阳军申请执行。三、若陈阳军未能按本协议约定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的，任一期违约则沈培耕仍有权按照（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所示全部内容向海宁法院恢复对陈阳军的强制执行。 现陈阳军以其已退出合伙，但谭金龙未按约付款，至今尚欠1705186元人民币未付为由，遂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7年6月4日，陈阳军与谭金龙于签订《合同协议》后陈阳军是否已退出合伙；二、陈阳军诉请谭金龙支付1705186元人民币是否予以支持。具体评析如下： 一、2017年6月4日，陈阳军与谭金龙签订《合同协议》后陈阳军是否已退出合伙 首先从内容分析，陈阳军与谭金龙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谭金龙承包经营莫斯科工厂，一切决策由谭金龙决定，可见陈阳军已同意退出合伙；其次从实际分析，谭金龙至今仍是点发财务群组成人员，其完全知晓陈阳军在点发财务群中的行为，可以制约其行为并控制工厂。谭金龙通过工厂财务张淑华统筹安排经营，并也有在点发财务群中确认工厂经营活动，可以证实谭金龙已实际承包经营工厂。同时，谭金龙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阳军仍经营工厂，故宜认定2017年6月4日，陈阳军与谭金龙签订《合同协议》后陈阳军已退出合伙。 二、陈阳军诉请谭金龙支付1705186元人民币是否予以支持 2017年6月4日，陈阳军与谭金龙签订《合同协议》后陈阳军已退出合伙，根据《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现谭金龙应付陈阳军款项由以下几部分组成： 1、《合同协议》第1条约定的莫斯科工厂出货提成。本院已认定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莫斯科工厂销售数量为509618米，故提成应为509618米*0.1美元/米=50961.8美元；《合同协议》第5条、第6条约定的工厂欠陈阳军的68万元人民币及陈阳军投资多付的198159元人民币。 2、《合同协议》第4条约定的库存款（布、纸、油墨十运费）和应收款减掉第三条的欠款，余下的款九月份付50%给陈阳军。对于该条约定，陈阳军与谭金龙于2017年6月20日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到2017年9月3日止，谭金龙应再付陈阳军1522433元人民币，如有违约，此协议作废。陈阳军称当时约定“如有违约，此协议作废”是为了防止谭金龙经营工厂不付款，据此可以拿回工厂的经营权。但后已拉走工厂的布用于支付该“补充协议”的款项，双方仍在履行该协议。谭金龙对此解释为当时约定如果谭金龙付款不到位，陈阳军又插手管理工厂事务，《补充协议》和《合同协议》均作废，双方对工厂账目重新结算。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仅约定发生违约时，《补充协议》作废，《合同协议》并不作废。现双方均确认该协议载明的金额为《合同协议》第4条约定的补充，虽谭金龙未按约付款，但陈阳军仍同意继续履行履行该协议，故该部分款项应由谭金龙支付给陈阳军； 3、（2018）浙048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阳军、谭金龙应归还的50万元人民币及陈阳军在（2018）浙0481民初6110号案件中应归还的20万元人民币均包括在欠沈培耕的150万元人民币中。陈阳军、谭金龙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可该款的性质为借款。而上述两案在执行时形成的和解协议分别载明陈阳军应付35万元人民币和已支付32万元人民币，但对于已付的32万元人民币，陈阳军仅主张310772.6元人民币。根据《合同协议》第3条的约定，工厂现有债务归谭金龙一人承担，与陈阳军无关。包括沈培耕150万元人民币，陈阳军68万元人民币，莫斯科230万卢布岳光借款。墨水款16万元人民币，纸款16万元人民币左右。故上述陈阳军负担660772.6元人民币应由谭金龙支付。陈阳军于2017年6月14日转账给章少刚20万元人民币，虽为莫斯科工厂支付给沈培耕，但（2018）浙0481民初6110号、6111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款均未作出认定，故不应由谭金龙给陈阳军支付。 经陈阳军确认，谭金龙已向陈阳军支付的894072元人民币、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陈阳军已从莫斯科工厂拉走总金额为139765美元的布，上述两笔款项应予以扣除。 至于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的21282米布，其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陈阳军拉走莫斯科工厂54219米布时间连续，但前者在点发财务微信群里明细上已备注了“陈总自己”的字样，而后者备注的是“陈总”。且后者已由工厂财务张淑华制作完整的销售明细载明了品名、米数、单价、应收金额和欠款等内容，而前者的销售码单很粗略，仅记载了品名、米数，未载有单价、应收金额和欠款等，现亦未有证据证明谭金龙或莫斯科工厂向陈阳军催讨该货款。再结合2018年6月14日，毛剑逸在点发财务微信群里发送“收到陈管理费10万卢布入公司收入账+（5万卢布不入公司账）”的内容，可以推定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24日，陈阳军从莫斯科工厂拉走的21282米布系陈阳军所有，故该布款不能在应付款扣除。 至于陈阳军拉走的机器，因其已退出合伙，机器理应归谭金龙所有。但由于陈阳军、谭金龙合伙时购买的机器设备众多，据谭金龙陈述莫斯科工厂现使用的部分机器系2015年前六次购买，部分机器系2016年购买。2015年前六次购买的机器名称、型号及价格无法查清，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阳军拉走的机器的型号、价格。因此，陈阳军拉走的无法在本案中扣除，谭金龙可另案主张。至于机器的运费，在未确定陈阳军拉走机器型号、价格的情况的下，亦难以支持。因本案的应付款和扣款既有以人民币结算又有以美元折算，考虑到法律文书表述的统一性及当事人履行的便利性，本院统一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计算。陈阳军主张汇率按起诉之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计算，谭金龙不同意，认为汇率应按布匹销售时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计算。本院综合考虑，确定汇率按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计算。经计算谭金龙应支付陈阳军款项为1566982.97元，故对于陈阳军诉请谭金龙支付1705186元人民币，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谭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阳军1566982.97元； 二、驳回陈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谭金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147元，由陈阳军负担1633元，由谭金龙负担23514元，谭金龙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良 人民陪审员  董德君 人民陪审员  周正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玉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