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5430号原告：印保安(患者童道开之妻)，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原告：童辉(患者童道开之子)，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洪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琼、袁玲，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241号。法定代表人：黄晓东，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季，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印保安、原告童辉与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印保安、童辉申请对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0月25日，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郑继萍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金秀、周鸣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印保安、原告童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琼、袁玲，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季、李红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印保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系变更后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3,578.5元（包括医疗费12,000元、误工费8,123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1,000元、火化费7,475元、鉴定费35,000元、丧葬费30,280.5元、食宿等费用9,1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按40%）275,64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患者童道开因“双下肢皮肤溃烂伴反复发热2月余”，入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下肢、双足皮肤溃疡”。2018年6月26日，被告对患者童道开实施了“双下肢溃疡修复术+植皮术+取皮术”。2018年6月28日5时30分，童道开突然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术前，被告在童道开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未经童道开家属同意，擅自为童道开连续做了上述三场手术；术后，在患者需重症监护的情况下，未将患者放入重症监护室监护，且医疗器械多次出现故障，导致未能及时发现童道开的异常状况，最终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对童道开的诊疗行为明显违反了医疗规范和常规，对童道开的死亡有重大过错，给原告造成沉重打击，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对于患者童道开死亡的后果，我院表示同情；2.我院对患者童道开的诊疗完全遵循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属于医疗意外。对此，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我院在对童道开手术前未经家属同意，这不是事实，在2018年6月26日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有患方的签字，我院的手术取得了患方的书面同意，不存在侵犯患方知情同意权的情形。综上，我院认为原告方对我院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患者童道开（男，1962年1月1日出生）因“双下肢皮肤溃烂伴反复发热2月余”，前往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皮肤创面修复中心治疗，门（急）诊诊断：双下肢、双足皮肤溃疡。次日，根据《手术知情同意书》记载：“拟行手术名称：皮肤慢性溃疡修复清创术+或负压引流术+或植皮术+或取皮术。本人系患者（代理人），（患者）因患上述疾病，在贵院治疗。经医师向我说明各种治疗方案的优、缺点后，我选择手术治疗……我充分理解，且愿意承担上述风险，同意医师实施上述手术方案，同时授权委托医师根据手术中病情判断和患者利益，调整手术方案，并授权委托医师对已切除的器官、组织进行合理的处理。因系本人自愿，目前及以后不再对上述问题提出异议”。童道开在“患者（代理人）签名”处自书“同意”，在“与患者的关系”处签署“童道开”。同日，童道开在《手术不良后果及医疗风险告知内容》上“患方陈述：以上内容医生已向我告知，我充分理解：我同意”处签署“童道开”。6月27日11时10分至16时，童道开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双下肢溃疡修复术+植皮术+取皮术”。术后因童道开生命体征平稳，返回普通病房。6月28日5时30分许，因童道开突发呼之不应、心跳骤停，转入ICU病房进行心肺复苏，据《特殊检查（治疗）知情同意书》记载：“特殊检查（治疗）名称：留置尿管、留置胃管、中心静脉穿刺置管术、气管插管术、机械通气、动脉穿刺”。原告童辉在该同意书上自书“同意”并在“患者（代理人）签名”处签署“童辉”。6时45分，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向童道开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同日7时25分，童道开因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慢性肝衰竭、乙型××肝硬化、感染性休克、失血性休克、蜂窝织炎：脓毒血症、坏死性筋膜炎、双下肢、双足皮肤溃疡、腹部感染、胸腔积液、肝肾综合症、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童道开共计住院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5,943.38元。但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12,000元，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余下医疗费仍未结算。2018年7月3日，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编号W20170009361）载明：“直接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慢性肝衰竭、感染性休克、失血性休克。”同年8月20日，经武汉市洪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理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对死者童道开的尸检及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病历资料、毒化检验结果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童道开符合下肢植皮术后，在肝硬化等疾病的基础上，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原告支付法医鉴定费2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印保安、原告童辉申请对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对童道开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与童道开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5日，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2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童道开的诊疗中存有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其医疗过失（错）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与轻微原因之间。该鉴定意见对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作出如下分析说明：（一）关于医疗过失（错）的问题：据病历资料记载，2018年6月25日17时56分，被鉴定人童道开因“双下肢皮肤溃烂伴反复发热2月余”入院，诊断为：双下肢、双足皮肤溃烂、乙型××肝硬化、蜂窝织炎：脓毒血症、肝肾综合症、低蛋白血症、慢性肝衰竭、中度贫血、坏死性筋膜炎。于2018年6月27日行“双下肢溃疡修复术+取皮术+植皮术”。术后安返病房，其神情，生命体征稳定。2018年6月28日5时30分突发呼之不应、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7时25分58秒宣告临床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童道开符合下肢植皮术后，在肝硬化等疾病的基础上，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为此，医方对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手术讨论、告知、麻醉评估、手术操作等符合医疗原则。但也存在以下过失（错），一是术前心电图提示S-T改变，胸部CT提示冠状动脉硬化，年龄也是冠心病好发年龄，医方未检查心功能或请心内科会诊，以确定是否能够耐受手术及进行冠心病的进一步确诊和治疗；二是患者肝病多年，坏死性筋膜炎，脓毒血症等病情严重，术后送回普通病房未与患方进行充分沟通。据此认为医方存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和未履行不良结果的预见义务的过失（错）。（二）关于因果关系与原因力问题：被鉴定人童道开因“双下肢皮肤溃烂伴反复发热2月”于2018年6月25日17时56分入院，诊断为：双下肢、双足皮肤溃疡、乙型××肝硬化、蜂窝织炎：脓毒血症、肝肾综合症、低蛋白血症、慢性肝衰竭、中度贫血、坏死性筋膜炎。于2018年6月27日行“双下肢溃疡修复术+取皮术+植皮术”。术后安返病房，其神情，生命体征稳定。2018年6月28日5时30分突发呼之不应、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7时25分58秒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多器官功能衰竭：呼吸循环衰竭，慢性肝衰竭，乙型××肝硬化，感染性休克，失血性休克，蜂窝织炎：脓毒血症，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肝肾综合症，低蛋白血症，中度贫血。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童道开符合下肢植皮术后，在肝硬化等疾病的基础上，因重症冠心病致急性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该病具有发病突发、病情进展迅速、死亡率高和难以预见等特点，综合发病时间，发病特点，其疾病应属死亡的主要作用因素，医方的过失（错）应与治疗效果存在因果关系。有关医疗过失（错）原因力（参与度）的评定问题，建议其医疗过失（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参与度）应介于次要原因与轻微原因之间。原告支付此次司法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印保安系童道开之妻，原告童辉系童道开之子，除两原告外，童道开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童道开的家庭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8年7月5日，童道开在武汉市武昌区殡仪馆火化，花费殡仪服务费合计7,475元。本院认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协商一致，鉴定材料经各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由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充分收集证据，举行听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规范完备，结论科学客观，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童道开的诊疗过程中存有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童道开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原因与轻微原因之间。综合考虑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对患者童道开的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及其过错与童道开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童道开死亡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方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2,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结算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童道开花费住院医疗费35,943.38元，但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12,000元，余下医疗费仍未结算。现原告按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主张损失，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原告住院3天，本院按照50元/天计算为150元（50元/天×3天）；3.营养费：6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为60元，本院根据童道开住院天数以及身体状况，予以支持。4.护理费：300元。原告向本院主张护理费，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结合童道开住院天数3天，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为3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30元。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但考虑其因伤治疗等确需支出交通费，本院结合童道开住院天数酌定其交通费为30元；6.丧葬费：30,280.5元。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主张的殡仪服务费7,475元，系丧葬费的范围，故对于原告重复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童道开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本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9.鉴定费：35,000元。此项费用为原告确定其损失的必需支出，有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支持。1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639.4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计算。本案中，童道开于6月28日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7月5日于武汉市武昌殡仪馆火化。马玉系原告童辉之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且据其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马玉有固定收入，2018年7、8月马玉的工资收入并未实际减少，原告主张马玉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印保安、童辉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但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关于丧葬假的相关规定，结合具体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3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639.4元（38,897元/年÷365天×3天×2）。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食宿等费用9,100元。本案中，据原告提交的关于武汉唯美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服务名称为“餐饮服务*餐饮费”，童道开于2018年7月5日火化，时间不符，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餐饮费与童道开丧葬事宜之间的关联性。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住宿费，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原告方的损失为：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60元、误工损失639.4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30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鉴定费35,000元，以上共计767,559.9元，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53,511.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163,511.98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印保安、原告童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3,511.98元；二、驳回原告印保安、原告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原告印保安自行负担1,956.8元，由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负担489.2元（该项随上述第一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郑继萍人民审判员  周 鸣人民陪审员  王金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跳书记员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