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来富，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香，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强，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叶秋，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来富、陈美香与被上诉人吴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来富、陈美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出借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俞来富、陈美香提供的2018年11月23日的录音，按照张秀强的逻辑借条合计款项应为37万元，与现在四张借条复印件合计29.3万元无法对应，与四张借条复印件加上谢宝虎的10万元合计39.3万元无法对应，显然上述借条中部分借款未真实发生。其次，录音5分58秒张秀强表述“以前不是有10万块钱”是不成立的，因为本案中2016年12月18日借款是最早的借款时间，除去这10万元，俞来富、陈美香合计只向吴美借款27万元，这与陈美香说“17万呀”“17万我借的”以及陈美香在最后6分40秒说“我只知道我借了17万我老公借了10万，27万”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张秀强承认第一次2016年12月18日10万元借款实际是以前借款形成的，张秀强说“以前不是10万块钱”就有了出处，实际总计借款加上谢宝虎只有27万元，本案涉及借款只有17万元，即2016年12月18日10万和2017年2月25日7万两笔。而2017年5月20日5万元及2017年7月20日7.3万元系高额利息产生的金额(月息10%)，并未实际交付俞来富、陈美香。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5月20日，借款本金10万元，借期5个月，月息10%，利息为5万元，即2017年5月20日借条5万元。2017年2月19日本金10万元和2017年2月25日本金7万元，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借期5个月，月息10%，利息合计8.5万元。俞来富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明确说2017年2月19日10万元借款只拿到8.8万元，因为需要提前支付1.2万元利息，所以8.5万减去1.2万即为2017年7月20日7.3万元的借条金额。故2017年5月20日5万元及2017年7月20日7.3万元并未实际交付俞来富、陈美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出借款项仅为两笔借款，即2016年12月18日10万元和2017年2月25日7万元。吴美作为专业的放贷人，在俞来富、陈美香未支付任何本息的情况下，分别于2016年12月18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5月20日、2017年7月20日，先后四次大额放贷给俞来富、陈美香，明显与常理不符。二、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归还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俞来富、陈美香两笔现金还款的日期为农历2017年年底(10万元)和2018年四、五月(5万元，因时间较长，具体日期记不清楚)，而非判决书中的2017年1月14日和2018年4月5日。俞来富、陈美香还另行现金归还借款15万元，具体支付细节如下：1.农历2017年年底，俞来富将10万元现金在下沙丽江公寓前门交于吴美。录音俞来富与张秀强的说法相互印证，证明俞来富向张秀强承诺在农历2017年年底向其还款20万元，最终在2017年年底以现金方式还款10万元，张秀强承认已归还10万元，由吴美收取。2.2018年四、五月份，俞来富在下沙七格小区转盘处将5万元现金交于吴美。录音俞来富与张秀强的说法相互印证，证明俞来富以现金方式向吴美还款5万元。另根据吴美的陈述，吴美提交的所有借条出借的款项都是通过现金进行交割的，这在普通人出借款项时不符合常理，而且吴美在其提供的录音二里也要求俞来富、陈美香通过现金归还，这就印证了吴美实际上从事放贷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俞来富、陈美香归还过吴美现金15万元的事实。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吴美未向俞来富、陈美香实际交付2017年5月20日与7月20日的两笔借款，该两笔借款系高额利率产生的利息，吴美出具借条复印件以及还款承诺书向法庭谎称2017年5月20日与7月20日的两笔借款已完成交付行为，虚构了借贷法律关系。吴美属于单方捏造合同法律关系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的情形，故吴美涉嫌虚假诉讼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补充：吴美、俞来富、陈美香之前约定利息是否为每月4%，吴美没有向俞来富、陈美香交付两笔款项5万元、7.3万元，是吴美计算的高额利息，这是俞来富、陈美香当时愿意在两张借条上签字的原因，因为按照高利息俞来富、陈美香确实拖欠吴美该部分的款项。吴美在起诉状中提到其在还款承诺书中计算出来的40万元，是按照月息3%计算，总金额实际上只有37.8万，这与40万是有出入的。 被上诉人吴美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出借情况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还款承诺书》系吴美所提交的4份借条复印件(原件已归还俞来富、陈美香)结算而来，争议双方对该一事实并未争议。俞来富、陈美香亦认可该4份借条真实存在，其只是认为后面两份借条系前面借条按照1毛的利息所结算的利息。俞来富、陈美香的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且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其在上诉状当的阐述仅仅是其主观推理，没有任何印证。首先，该4份借条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4分，俞来富、陈美香主张双方利息实际按1毛结算，明显违反常理。其次，俞来富、陈美香提交的2018年11月23日录音，吴美前夫在不知道俞来富、陈美香录音的情况下所做的陈述基本符合客观实际，因其在谈话之前并未仔细专门核对过金额，故细节上相差一两万并不为奇。相反，俞来富、陈美香专门做了有准备的录音以及发问，如果真的存在俞来富、陈美香所称后面两份借条借款未实际发生，是前面两份借条1毛利息款的情况，俞来富、陈美香不可能在录音当中未有任何提及，这也说明俞来富、陈美香的主张并非客观事实。而在该份录音的最后，俞来富、陈美香认可本金一共是38万，这与吴美的陈述也是基本相符的。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归还情况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争议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都是有借据的，若俞来富、陈美香在还款承诺书出具之后确有现金还款，应该要么在还款承诺书上注明，要么要求吴美出具收条，而不可能没有任何凭证。其次，关于俞来富、陈美香提供的录音证据，吴美前夫自始认可总共收到十四五万(其中一笔4万还是5万一时记不清，所以才出现14万或者15万的反复)，不存在俞来富、陈美香所称吴美丈夫承认收到10万元及5万元现金还款的情形。俞来富、陈美香关于已还款30.5万的主张明显缺乏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本案争议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还款承诺书》系4份借条结算而来，因还款承诺书约定的3分利息和4份借条约定的4分利息均高于法律所保护的上限，吴美已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主动予以了调整，故不存在俞来富、陈美香所称的虚假诉讼。 吴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来富、陈美香归还吴美借款349994元；2.判令俞来富、陈美香支付利息97346元（自2018年1月14日起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俞来富、陈美香支付吴美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8840元；4.本案诉讼费由俞来富、陈美香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俞来富、陈美香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18日，陈美香向吴美借款100000元，月息4%。2017年2月25日，俞来富向吴美借款70000元，月息4%。2017年5月20日，俞来富、陈美香向吴美借款50000元，月息4%。2017年7月20日，俞来富、陈美香向吴美借款73000元，月息4%。2018年1月14日，经双方结算，俞来富、陈美香向吴美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从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0日止，俞来富、陈美香总计借到出借人吴美400000元，月息3%，于2018年2月10日前归还，若不能及时归还的，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俞来富、陈美香承担。此外，该承诺书还载明：上述借款的原有借据复印件作为本承诺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附于本承诺书，原有借款借据的原件退回承诺人，双方借款以本次承诺书为准，不另行出具任何收付凭证。2018年8月12日，俞来富、陈美香支付吴美40000元，2018年9月7日，支付吴美100000元，2019年2月2日，俞来富、陈美香按吴美指示支付给案外人谢宝虎15000元。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吴美为实现债权与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代理费32000元，后因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律师代理费降为2884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俞来富、陈美香向吴美借款事实清楚，应依约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关于借款出借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关于承诺书所载明的借款金额400000元，吴美认为系之前的100000元、70000元、50000元、73000元四次借款本金总计293000元，及按月息4%计算的利息113988元，除去零头后双方结算而来，俞来富、陈美香则认为其中的50000元、73000元并非借款本金，而系100000元、5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息10%结算而来的利息，故400000元借款金额不属实。对此，该法院认为，俞来富、陈美香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辩称，该辩称亦与吴美提交的证据相佐，俞来富、陈美香辩称不予支持，该法院对100000元、70000元、50000元、73000元四次借款本金予以认可。现吴美主张将前期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后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归还情况。吴美称俞来富、陈美香转账支付的155000元系归还案外人谢宝虎的借款，从案外人谢宝虎的借条原件依旧在吴美处、俞来富、陈美香款项支付至吴美账户及俞来富、陈美香亦认为是归还本案借款等情况，该155000元应视为归还本案借款。俞来富、陈美香辩称另有现金归还吴美15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吴美亦不认可，该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先后抵充。经计算，至2018年9月7日，俞来富、陈美香需支付吴美借款本金293000元，利息自四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为103934.67元，扣除俞来富、陈美香支付的140000元，俞来富、陈美香尚欠吴美借款本金256934.67元。至2019年2月2日，俞来富、陈美香需支付吴美借款本金256934.67元，利息25350.89元，扣除俞来富、陈美香支付的15000元，俞来富、陈美香尚欠吴美借款本金256934.67元，利息10350.89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6934.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吴美要求俞来富、陈美香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故吴美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来富、陈美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美借款本金256934.67元；二、俞来富、陈美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美利息10350.8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6934.67元未归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俞来富、陈美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美律师代理费28840元；四、驳回吴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俞来富、陈美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43元，减半收取4221.5元，由吴美负担1598元，俞来富、陈美香负担2623.5元。吴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俞来富、陈美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吴美于2016年12月18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5月20日、2017年7月20日分别出借100000元、70000元、50000元、73000元的事实清楚；俞来富、陈美香虽主张其中的2017年5月20日、2017年7月20日73000元系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而未实际出借款项，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自身出具相应借条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吴美共计出借293000元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已还款部分，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俞来富、陈美香共计归还155000元，俞来富、陈美香虽主张其另行现金还款150000元，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故俞来富、陈美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计算，俞来富、陈美香尚应向吴美归还借款本金256934.6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俞来富、陈美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由俞来富、陈美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