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02执异110号 案外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高湖路76号1幢。 法定代表人：张军。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横店镇磁性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吕云。 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望云西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邵国良。 被执行人：邵国良，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执行人：傅延曦，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在本院执行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邵国良、傅延曦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对我院直接向南陵县财政局或其他政府机关查封或扣划应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领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称：请求法院纠正直接向南陵县财政局或其他政府机关查封或扣划应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领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理由如下：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诸暨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并且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向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查封该公司应支付给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目前对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该笔应收账款的查封顺位为第一顺位，属于对于贵院查封扣押财物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贵院在执行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如贵院越过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而直接向南陵县财政局或其他政府机关查封或扣划应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领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再把上述资金作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款进行分配，该执行行为不仅严重违法，还将引发严重后果，具体理由如下:一、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系政府专项补贴给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系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名下资产。根据国家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及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开展2017年及以前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清算申报通知的报告》（见附件），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系上述补助资金的申报人，依法应由其受领上述补助资金。南陵县财政局应依法向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发放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而没有法定义务直接向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二、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仅有向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对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应收债权，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才是法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三、《银行账户开立监管协议》并不能改变上述补助资金的归属情况。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是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具有高度的政策性，申领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和主体要求，故该笔资金的归属具有法定性。《银行账户开立监管协议》属于民事主体之间对款项用途及账户监管方式的约定，不能发生补助资金直接变更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法定效力。即使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有对资金归属的约定，也因违反国家专项补贴政策而无效；或者其效力仅限于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依法申领之后用于归还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货款。四、贵院执行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应收债权，协助执行人应为付款人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贵院直接从南陵县财政局查封或扣划，属协助执行对象错误，显属不当且极易产生严重后果。南陵县财政局依法应将补贴款专项支付给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再支付给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我行已通过财产保全向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协助查封应收债权。如贵院强行从南陵县财政局查封扣划，必将引起查封顺位混乱，而且因协助执行对象错误引起执行行为错误，必然贻笑大方，影响浙江法院声誉；如上述款项被错误分配，对于异议人华夏银行绍兴诸暨支行的利益也将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 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采购合同、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相关文件、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 申请执行人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称：请求法院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的异议。理由如下：1、华夏银行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违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应以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规定认定华夏银行为“利害关系人”，但华夏银行在“执行异议书中”中并未指出婺城法院违反了哪条法律、法规？相反，申请执行人认为婺城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是依法查封与扣划了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南陵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包括南陵县财政局）的新能源汽车补助款，其执行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执行的情形。协助执行人南陵县财政局、南陵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在收到婺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发出的执行法律文书后，在法定的期限内也未提出过执行异议，最终协助将相应款项打入婺城法院。故华夏银行认为婺城法院执行行为违法，无法律依据。2、华夏银行认为上述新能源汽车补助款是应属于“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名下资产，非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只是对“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有应收款的债权权利，这只是华夏银行单方认为，与事实根本不相符。事实上，本案所涉的被执行人“新能源汽车补助款”并非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而是基于国家对节能减排扶持政策而享有的新能源汽车补助资金，非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债权性质。以下“银行开户开立、监管协议”与分账“说明”足以印证本次执行的新能源汽车补助资金系被执行人的直接财产。1、关于“银行开户开立、监管协议”。2017年12月18日，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南陵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南陵县财政局、安徽南陵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五方主体签订了“银行开户开立、监管协议”（以下称五方协议），即明确约定“泓源派派”等车型的各级新能源汽车补助款均归属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此五方协议前，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合作车型已基本结束，五方协议不是解决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问题，而是直接确定新能源汽车各级补助资金（包括国家补助与地方补助）的归属问题。尽管后续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报相关车型的国家补助，但对相关下拨的国家新能源汽车补助资权属归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已是毋庸置疑的，且南陵县各相关部门作为协议主体予以确认。2、关于分账“说明”。2019年4月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对2019年中央财政下达的新能源汽车补助资金款项，共同向南陵县财政局、南陵县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了分账“说明”，明确“根据安徽省财政厅文件，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中央财政节能减排补助资金一共下拔8148万元，此批补贴款中，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拥有4062.4万元，宝骐公司拥有4085.6万元”。该“说明”充分印证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对新能源汽车补助款是享有所有权，而不是对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应收款。上述分账说明内容完全符合五方协议的约定，且相关主体均无异议，分账“说明”原件在执行过程中已提交给婺城法院。 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 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邵国良、傅延曦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邵国良、傅延曦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1235号民事调解：一、被告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7.395％计算）给付原告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二、被告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将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其2019年7月份的利息（按年利率7.395％计息）给付原告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三、如被告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则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利率从7.395％上调至年利率11.0925％，以欠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且原告可就全案立即申请执行。四、由被告邵国良、傅延曦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受理费7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2019年7月31日前向本院交纳），由被告邵国良、傅延曦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调解生效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邵国良、傅延曦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2019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9）浙0702执4188号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邵国良、傅延曦的银行存款210633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11月19日，南陵县经济和信化局协助将属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16894873.09元汇入本院账户。为此，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以其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该笔应收账款的查封顺位为第一顺位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我院于当日作出（2019）浙0702民初1235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告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共管银行账户（以“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开立）内存款2000万元。除冻结该银行账户外，还一并向南陵县财政局、南陵县经济和信化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贵单位对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各级补贴（包括国补和地补），必须如数划入其唯一指定共管账户（账户名: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账号:17×××48，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陵支行营业部）不得擅自变更、转汇，不得无故拖延汇款，不得用于转让、质押、担保等处分行为。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2年5月15日止）。” 还查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与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81执保475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芜湖中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邵国良所有的价值人民币1900万元的财产。2019年5月8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向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内容：“暂停支付你公司应支付给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900万元范围内）。” 本院认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及案外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说明理由，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主张本院执行查封、冻结和扣划应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领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与事实不符。理由：1、本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均载明和指向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采取的保全措施，根据分账“说明”及“银行开户开立、监管协议”，针对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补贴款采取通知南陵县财政局、南陵县经济和信化局协助冻结，及对相应银行账户采取冻结措施；并未指向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申领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3、补贴款作为货币资金即非物定物，其权利归属根据约定主体的条件，是可以事先明确归属并作为执行的依据。涉案执行标的16894873.09元属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包括被执行人和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及协助单位均无异议。特别是补贴款到协助单位后，协助单位将该款作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执行款交付法院，更进一步明确该款归属。4、异议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保全送达和通知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时间晚于分账“说明”时间，根据该说明补贴款有部分已明确归属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而通知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协助内容：“暂停支付你公司应支付给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900万元范围内）。”从字面意思中并不能判断或得出结论是冻结特定的补贴款，同时，异议人也强调冻结的是应付货款。 综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保全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与本案执行主体一致即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因此，16894873.09元执行到位与该行主张的实体权利并无冲突。本院执行中扣划和提取的系属被执行人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可予认定。若异议人主张该款归属案外人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所有，该异议属标的异议非行为异议。若异议人认可16894873.09元属被执行人所有，其主张查封在先应当分配归异议人所有，则该异议涉及审查首封权认定异议，从异议人主张的事由看，主张应按首封认定该款归其所有更符合其诉求本意。故，争议焦点：对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财产的保全措施哪家法院是首先并有效查封、冻结。结合异议人提出的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与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之间是货款给付关系，补贴款属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所有，再由其支付给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故，其冻结的是应付货款；而根据货款属性，则可以由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先行支配或使用，冻结的效果只是不能支付给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但同进存在该款作为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财产被执行的可能和风险，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其欠付货款的债权人。而本院执行的16894873.09元是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分账“说明”及“银行开户开立、监管协议”的“补贴款”，且对其采取有效冻结，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均无独立领取和支配权。如此才能更充分保护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权益，这也是设立分账和监管的本意。故，异议人对应付货款提出的保全请求，并不能达到有效保全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补贴款”财产的效果（仅是债权冻结）。而本院财产保全和执行的标的内容一致，均是执行属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即“补贴款”。所以，本院首先并有效对浙江泓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财产即“补贴款”予以冻结和执行，可予认定。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抗辩之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应 峰 审 判 员  于 颖 人民陪审员  叶佳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