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15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洪斌，曾用名吴遥发，男，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个旧市人，住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2018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个旧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个旧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17日被个旧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8日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4日由个旧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林海、李敏，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某一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洪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飞、代理检察员杨士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洪斌及辩护人李林海、李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6月20日23时许，许某1以其弟弟许某2被打为由，邀约被告人雷洪斌及徐某1、罗某、李某1、邓某1、李某2、苏云波、周某、徐某2等人，携带长刀、木棒等作案工具，驾驶一辆车牌为云Ｇ×××××的长安牌蓝色双排座微型车到个旧市上约架未果。后遇见在该地玩耍的被害人孙某1及黄某、苏某、殷某等人，在许某1下车与黄某闲聊时，因有人调戏苏某、殷某，黄某上前制止致双方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雷洪斌等人追打黄某和被害人孙某1，将孙某1追打至路旁水沟边后，被告人雷洪斌持一把长刀朝被害人孙某1右侧身体部位砍了一刀，砍中脖颈部致被害人孙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雷洪斌的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公正判处。被告人雷洪斌辩解称：当时因天太黑，只知道自己动过刀砍了被害人一刀，但不清砍在什么部位。辩护人李林海、李敏辩护认为：被告人雷洪斌与本案被害人孙某1之间不认识也无任何矛盾，在主观上事先没有伤害孙某1的故意。被告人之所以参与了打架，是受到许某1、徐某1等人的邀约才去的，从主观犯意来看仅仅是聚众斗殴的行为。因约架未果后偶遇被害人孙某1等人，双方在闲聊过程中发生口角，导致打架斗殴的行为发生，属于临时起意的调戏妇女、寻衅滋事和聚众斗殴的行为。应当按照1979年刑法以流氓罪定罪处罚，不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雷洪斌不是首要分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雷洪斌以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1997年6月20日23时许，许某1以其弟弟许某2被打为由，邀约被告人雷洪斌及徐某1、罗某、李某1、邓某1、李某2、苏云波、周某、徐某2等人，携带长刀、木棒等作案工具，驾驶一辆车牌为云Ｇ×××××的长安牌蓝色双排座微型车到个旧市上约架未果。后遇见在该地玩耍的被害人孙某1及黄某、苏某、殷某等人，在许某1下车与黄某闲聊时，因有人调戏苏某、殷某，黄某上前制止致双方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雷洪斌等人追打黄某和被害人孙某1，将孙某1追打至路旁水沟边后，被告人雷洪斌持一把长刀朝被害人孙某1右侧身体部位砍了一刀，砍中脖颈部致被害人孙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19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1系因右侧颈项部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雷洪斌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被告人雷洪斌家属赔偿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八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雷洪斌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宽处理，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23时许，个旧市公安局云锡大屯选厂派出所接到黄某报警称：其与孙某1被一伙大屯街上来的人打着，孙某1已经被打伤了。接警后，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调查，经查住广东省湛江市吴川市的村民雷洪斌（曾用名：吴遥发）有重大嫌疑。2018年8月20日19时45分许在吴川市中心小学门口附近将其抓获。2019年11月4日被执行逮捕。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云锡大屯选厂厂大门下面的至中海（水库）路上，北至中海围堤，南通昆河公路，东侧系大屯镇新坝村村民的田地（旱地），西侧有一条宽5米的水沟，直通北面中海（水库），系云锡大屯选厂生产用水的泵水沟，路宽3.4米，混泥土路面。在离昆河公路150米处的东侧路边有呈横块状的血迹一摊，长1.1米、宽0.3米。路面西侧的水沟边草丛里有散状血迹以及草被压倒的痕迹。现场提取两根长1.5米的木棒，其中一根中间已断裂，另一根的一端有明显的血迹。被告人雷洪斌对该现场作了指认。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1，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5厘米。右侧颈项部上段见一长14厘米的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颈椎，此区域创口下血管（枕动、静脉、耳后动、静脉等）、肌肉断裂、回缩。胸部右锁骨下见散在分布的呈条片状的表皮剥落，皮下出血。在左乳头下4厘米处见小片状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触压胸部无捻发感，胸肋骨无异常凹陷及隆起。右手掌后侧二、三掌骨中段部见一长3.5厘米的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上肢及双下肢未见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结论：被害人孙某1系因右侧颈项部血管（枕动、静脉、耳后动、静脉等）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4、提取笔录证实：1997年6月21日凌晨2时35分，在个旧市李某2家中，找到隐藏的作案工具（1）木棒12跟（长1.5m），（2）刀具两把：其中一把有血迹和发毛（刀长72cm、刃长43cm、刀头宽2.7cm、刀尾宽3.1cm）、无血迹刀具一把（全长69cm）。5、死亡通知单证实：被害人孙某1于1997年6月21日0点20分到达医院进行救治，于同年6月21日0点20分死亡。6、证人苏某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10时左右，她和殷某、孙某1、黄某在中海路附近玩时遇到了许某1和许某2等人。在许某1和黄某、孙某1讲话的时候，她看到一辆微型车上下来几个人，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就打了起来。她看到有两个男的在打孙某1，手里拿着木棒朝孙某1身上打，其中一个身穿长衬衣的男的手里提着一把刀，打了几分钟后那些人就走了，她去拉孙某1的时候看到孙某1脖子那里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有知觉了，后面她们就把孙某1送去医院了。7、证人殷某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10时左右，她和苏某、孙某1、黄某一起去中海下面玩，走到通向中海水泥路中断时遇到许某1等人，她看到许某1在和黄某打招呼，这时车上的人就对着她们说“小姑娘，走和我们去玩”。她就看到黄某和车上的人吵了起来，车上的人用木棒和刀追着黄某和孙某1打。她们过去看的时候孙某1身上都是血，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流血不止，之后她们就把孙某1送去医院了。8、证人黄某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他和孙某1、苏某、殷某在中海路附近玩时，遇到了许某1和罗某等人，他去和许某1打招呼时，看到一辆微型车开了过来，车上的人用言语调戏殷某、苏某还让和他们一起去玩。之后就和车上的人互呛了起来，车上的人就冲过来打他们，他就跑了，还听到后面的人说“把他杀了”。跑了一段路后没有看见孙某1跟来，就去保卫科报警了。之后去到医院就听说孙某1已经死了。9、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下午7时左右，他与雷洪斌在大屯海风路上的游戏室外面齁包媳妇买烟的摊子上玩时，看到苏云波开着一辆双排座微型车过来，车上坐着土匪、罗某说李某4的侄儿子被打了，让他们一起过去看看。他和雷洪斌、齁包等人就上车了，看到了车上有好多根木棒。到了管家山厂大门到中海的路上就遇到了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李某4的侄子和其中的一个男的认识就下去和他们讲话。不知道怎么就扯了起来，他们就下车去追那两个男的，他看到雷洪斌手里拿着一把长约80cm左右的日本武士刀，刀柄是黑色的，长约20cm，没有刀鞘。看到被打的那名男子脖子、头上、身上都有血，但是不清楚什么位置受伤。他们回去后大家都在责怪雷洪斌为什么要砍那个人，雷洪斌就说“砍都砍了，要咋个整”。之后他们就回家睡觉了，睡到半夜听见有人来敲门，他就和雷洪斌从楼上翻墙逃跑了。10、证人罗某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许某1邀约他们一起去官家山附近打架，在中海的路上遇到了黄某、孙某1和两个女的，他就下去和黄某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看到车上的人跳下来打黄某等人。他看到雷洪斌提着一把长刀，没有看清有没有砍人。他听见徐某1叫雷洪斌不要砍了，回去的路上听到雷洪斌说：“砍都砍了，有什么我抵着”，后面他们就回家了。11、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1997年一天晚上，他在大屯海风路他媳妇摆的烟摊上买烟时，苏云波开着一辆双排座微型车过来，记不清是谁说的李某4的侄儿子被人打了，让他们过去看看，他们就上车了，只记得当时车上有“土匪、阿某、憨兵（雷洪斌）、徐某2、罗某、周某、大炮和李某4的侄儿子。他上车时看到车兜里有木棒和刀，到了官家山到中海的路上就看到两三个男的和两个女的，李某4的侄儿子就去跟对方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打了起来。他就从车上拿了一根木棒追了过去，追了一段没有追到就返回车上去了，准备回家时，又看到刚才追的那个男的，他们就围着那个男的打。他说第二次去追的时候大多数人手里都没有拿工具，只有雷洪斌手里拿着一把长约80cm左右的日本武士刀，刀柄是黑的，长约20cm，没有刀鞘，他看见雷洪斌朝那个男的砍了一刀，当时就有人说雷洪斌怎么要用刀砍人，雷洪斌就说“砍都砍了，大不了他抵着”，徐某2又说他来抵着，后来就各自回家了。12、证人包竹仙证言证实：吴遥发就是被告人雷洪斌，她说1997年的时候雷洪斌才去的广东，她听说雷洪斌他们10多个人把人打死后，劝雷洪斌去自首，但是他害怕就没有去，之后雷洪斌就出去打工了，一直联系不到他。13、证人周某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21时左右，他和罗某、徐某1在大屯政府大门口的游戏室里玩，许某1就过来叫他们去官家山打架，过了20多分钟许某1叫来了一辆微型车，他们上车后车上有10多个人了，到官家山厂的大门口等人时，遇到黄某、孙某1和两个女生。他当时在车上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徐某2在和黄某打架，之后雷洪斌就过去踢了黄某一脚，他和罗某、许某1就一起去拦着雷洪斌。后面他就去追黄某了，追了一段没有追到，回来后就看到几个人围着孙某1在打，他看到雷洪斌提着一把刀朝孙某1砍去，回到大屯后他听雷洪斌说“我砍了那个人两刀，一刀好像没有砍到，另一刀砍到脖子上了”。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他在大屯街上电影院附近遇到许某1，许某1说他兄弟被人打着，要约他们去打架。到了中海附近，没有看到人，他们准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两个男的，许某1就让那两个人去约人来打架，其中的一个人就问他们“是不是要单挑？”，他们就跳下车来去追那两个人男的。之后就看见徐某1和雷洪斌在打其中的一个人，他看见雷洪斌从车上提下一把刀来就去砍那个男的，好像是砍到了背部和脖子。在回大屯时，在车上他听见雷洪斌说“那个人被我砍了两刀了”。15、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晚上，他和雷洪斌、李某2、徐某2、罗某等人在大屯镇上的游戏室玩，许某1说他兄弟被人打了，就叫他们一起过去看。他就和李某2去李某2的家中拿了十多根木棒，去到官家山厂大门时没有找到打架的人，之后就看到许某1和黄某扯了起来，他听见黄某说“你们不得就来单挑”，就看到雷洪斌蹬了黄某一脚，黄某就朝公路边跑了。他说打人时只有雷洪斌提着一把刀，他去拦雷洪斌没有拦住，后来坐车回大屯的路上听见雷洪斌说“第一刀没有砍进去，第二刀一砍血就喷出来了”。16、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下午，他约了罗某、土匪等人去官家山打架，到大屯选厂附近后，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就沿路准备坐车回家，走到一建筑工棚处就碰到黄某、孙某1和两个女的，他和罗某就上去和黄某打招呼。后面土匪和雷洪斌就过来问黄某、孙某1是不是要找的人，他听见车上有人说“小姑娘，走跟我们一起去玩”，后面黄某就说“给是欺我们无能”，他听见雷洪斌说“关你什么事，你给是不得”，之后就吵了起来，他亲眼看到雷洪斌用刀砍了孙某1，他去拉雷洪斌没有拉住，之后他们就回家了。17、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下午，他们约去官家山打架时，在距××公路200米左右遇到黄某、孙某1和两个小姑娘。许某1就去和黄某打招呼，他们的人也过去说了几句话，因为双方口气太呛就打了起来，之后他就看到雷洪斌拿着一把长刀就去打孙某1，怎么砍的他没有看清。18、证人邓某1证言证实：1997年6月20日下午，他们去官家山约架未果，准备回家时在路上遇到了黄某、孙某1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就看到他们打了起来，他追上去的时候看到雷洪斌、周某、徐某1在打孙某1，他看到雷洪斌手里提着一把刀。回去的路上他听到雷洪斌说“那个人会不会死都不知道”。之后又听到许某1问雷洪斌“砍了哪里？”，雷洪斌就说“第一刀没有砍进去，第二刀砍下去血就喷了”，之后他们就回家了19、户口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雷洪斌（曾用名：吴遥发）出生等自然情况，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20、被告人雷洪斌（曾用名：吴遥发）供述：1997年6月底下午18时许，他和徐某2、徐某1等人在游戏室玩游戏。下午19时许，许某1就来游戏室里说他兄弟被人打了，让他们一起去摆平。他就和徐某2等人一起坐上一辆蓝色的微型车到了中海路上，当时看到车上大概有三四把刀、五六根木棒。去到以后徐某1、许某1就去和对方谈，具体谈什么没有听清，后面听见说不打了，他们就原路返回了。开了没多远就听见有人叫打起来了，他和车上的人就拿着刀和木棒跑了过去，他手里提着一把长约50cm的刀。过去后，看见徐某1、杨某1在架着一个人打，于是他就冲上去，站在那个人的右手边，用刀自上而下朝那个人的身上砍了一刀，砍在什么位置他没有看清。之后他和徐某2就回家了，回家后听到有人来敲门，就和徐某2一起逃跑了，听说事情解决后徐某2就回家了，他就去了广东一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和证据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洪斌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洪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雷洪斌的家属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雷洪斌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洪斌的主观犯意虽然是聚众斗殴，但却临时起意故意持刀砍击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雷洪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2034年9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有成审判员  赵庆武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