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再42号原审原告: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湖北省盛合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1788895D，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城东大道21-1-177号。法定代表人：靳烽义(曾用名靳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宜都帝元食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325753-4，住所地宜都市红花套镇杨家畈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宋昌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宜昌盛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合公司）与原审被告宜都帝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鄂05民监1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烽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陈则，原审被告帝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合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至2014年3月期间，帝元公司通过盛合公司担保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江支行（以下简称清江建行）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宜昌交行）分别借款800万元，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盛合公司应贷款人要求履行代偿义务后，帝元公司应在盛合公司取得追偿权之日起三日内向盛合公司偿还代偿的全部款项；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主债务本金10%的违约金。双方另签订了《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提供反担保最高限额为3600万元。2014年2月10日、5月22日，清江建行向盛合公司发出《信贷业务代偿通知书》，因帝元公司未按时支付贷款利息，且涉及大额民间借贷和法律诉讼，无力偿还银行债务，提前收回总额为800万元的未到期逾期，要求盛合公司履行代偿责任。同年2月12日、5月27日，清江建行从盛合公司账户划款8043243.20元，代偿了帝元公司的银行借款本息。2014年5月26日，宜昌交行向盛合公司发出《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称因帝元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且公司处于停产状态，生产经营异常，宜昌交行于2014年5月23日通知帝元公司贷款全部提前到期，限其三日内全部还款并结清利息，但帝元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要求盛合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同年6月3日、6月9日，盛合公司应宜昌交行要求代偿了帝元公司的借款本息8082596.13元。盛合公司代帝元公司偿还了银行借款本息，依法获得追偿权，请求判令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支付：1、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16125839.33元；2、代偿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1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代偿6043243.2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22日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代偿8082596.13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9日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违约金160万元；4、律师代理费80万元；5、确认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抵押给盛合公司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1100179、1100180）及价值11864528.41元及库存商品（详见2013年12月31日质押物清点表）享有抵押权和质押权，在帝元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1、2、3、4项诉讼请求时，盛合公司有权就该房屋及库存商品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用由帝元公司承担。帝元公司原审辩称：1.帝元公司分别向宜昌交行借款800万元、清江建行借款600万元，办理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合计1600万元。2014年3月双方曾口头约定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交纳上述1600万元借款的保证金210万元用于抵付了到期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只有1400万元。2.帝元公司与宜昌交行的借款合同到期日是2015年3月6日，与清江建行的借款合同到期日是2014年10月17日，两份合同均约定到期日一次性还本。帝元公司已经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上述两家银行与盛合公司在帝元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且有房屋、土地抵押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提前收贷并代偿所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帝元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本院原审认定，2014年3月6日，帝元公司与宜昌交行签订了一份《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向宜昌交行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固定年利率为9%，借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计，到期日为2015年3月6日。同日，委托人帝元公司、受托人盛合公司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向宜昌交行借款800万元，委托担保费用包括：担保服务费21万元、其他费用（包括资调费、工本费、公证费、抵/质押登记费、评估服务费、保险服务费等）3200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计1213200元。此外，帝元公司还于2013年1月27日与盛合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宜都市红花套镇杨家畈村八组的房产抵押给盛合公司，为盛合公司因对帝元公司提供担保而产生的帝元公司2013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的债权在最高限额1600万元内提供反担保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宜都房他证字第××号）。最高额抵押反担保的范围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与上述《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2014年5月26日，宜昌交行向盛合公司发出《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载明帝元公司向其借款800万元，已于2014年5月21日欠息，且该公司目前处于停产状态，生产经营异常，宜昌交行已于2014年5月23日通知该公司上述借款全部提前到期。截止2014年5月26日，该公司并未履行还款并结清利息的义务，现通知盛合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代帝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3日、6月9日，盛合公司分三笔向宜昌交行代偿了帝元公司欠付的借款本息共计8082596.13元。2013年8月8日，盛合公司与清江建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盛合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帝元公司向清江建行借款8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同日，帝元公司与清江建行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清江建行为帝元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400万元，帝元公司存入了50%保证金，风险敞口额度为200万元。2013年8月29日，帝元公司与盛合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向清江建行办理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金额200万元，委托担保费用包括：担保服务费3万元、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计23万元。此外，帝元公司还于2013年3月4日与盛合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宜都市红花套镇杨家畈村八组的房产及库存商品抵押给盛合公司，为盛合公司因对帝元公司提供担保而产生的对帝元公司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3月3日期间的债权在最高额1000万元内其债务提供反担保并办理的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宜都房他证字第××号、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及质押物清单汇总表）。最高额抵押反担保的反担保范围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与上述《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2013年8月10日，盛合公司与帝元公司签订了一份《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双方约定为确保盛合公司担保债权的实现，帝元公司同意以其价值不低于1000万元存货为帝元公司向清江建行所借的800万元贷款向盛合公司提供反担保质押。内容为：一、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现存放于公司仓库价值不低于1000万元的库存商品反担保质押给盛合公司，并由盛合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监管。二、本协议签订时，双方工作人员应在现场进行清点，盛合公司和帝元公司对监管仓库商品的种类及数量没有异议，双方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订确认。同时，帝元公司将质押物移交给盛合公司等等。盛合公司及帝元公司均加盖了公章。截止2013年12月31日，盛合公司工作人员李学英与帝元公司仓库保管员向琴对质押物进行了清点，双方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截止当日库存商品价值为11864528.41元。2014年2月10日，清江建行向盛合公司发出《信贷业务代偿通知书》，载明鉴于帝元公司涉及大额民间借贷及经济纠纷，清江建行要求盛合公司代偿帝元公司的债务（流动资金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风险敞口200万元，合计800万元）。2014年2月12日，盛合公司代帝元公司偿还银行承兑汇票风险敞口200万元。2014年5月22日，清江建行再次向盛合公司发出《信贷业务代偿通知书》，要求盛合公司代偿帝元公司借款600万元。盛合公司与2014年5月27日向建行清江代偿帝元公司借款本息共计6043243.20元代偿帝元公司借款。原审同时认定，2014年7月10日，盛合公司与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为80万元，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义务至本案执行终结。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向盛合公司出具了税务发票，认可收到盛合公司律师代理费80万元。本院原审认为:1.帝元公司与盛合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盛合公司应贷款人要求履行担保代偿义务后，帝元公司在盛合公司取得追偿权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偿还担保代偿的全部款项。同时约定，帝元公司未按上述条款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的，视为违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盛合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5月27两次应清江建行要求代偿了帝元公司的银行贷款本息8043243.20元（含拖欠一个月的利息），并于2014年5月26日，应宜昌交行的要求代偿了帝元公司的贷款本息8082596.13元（含拖欠两个月的利息）。帝元公司没有在盛合公司代偿其银行贷款后三日内向盛合公司清偿所有款项，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帝元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帝元公司提出贷款银行与盛合公司恶意串通在涉案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前收贷并代偿所有借款，其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帝元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贷款银行与盛合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相反，盛合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贷款银行提前收回贷款系因帝元公司未按期支付贷款利息、生产经营出现异常的情形下贷款银行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盛合公司于此情形下应贷款银行要求代偿帝元公司所欠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依据上述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帝元公司在盛合公司代偿后，未依约及时向盛合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帝元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所涉《委托担保合同》针对帝元公司的违约行为同时约定了两种违约责任，其一方面约定如帝元公司违约，盛合公司有权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也不作为帝元公司向贷款人或盛合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款项。另一方面又约定任何一方出现合同所列之违约情形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主债务本金的10%计算。参照合法的民间融资成本（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结合盛合公司的代偿金额及时间，本院认为盛合公司在本案中扣收帝元公司三笔共计2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已足以弥补盛合公司的损失。帝元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210万元冲抵承兑汇票本金、合同有关按主债务本金的10%计算违约金的约定过高的理由部分成立。因此，本院支持盛合公司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210万元，在此对盛合公司请求帝元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1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原审判决：一、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偿还其代偿宜昌交行借款本息共计8082596.13元；二、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偿还其代偿清江建行借款及承兑汇票垫款本息共计8043243.20元；三、帝元公司向盛合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0万元；四、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抵押给盛合公司的房屋（房屋他项权证号：宜都房他证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帝元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时，盛合公司有权对前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6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抵押给盛合公司的房屋（房屋他项权证号：宜都房他证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在帝元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时，盛和公司有权对前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盛合公司对帝元公司质押给盛合公司的库存产品（详见2013年12月31日的质押物清点表）享有质押权，在帝元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时，盛合公司有权对前述库存产品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七、驳回盛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2955元（盛合公司已预交），由帝元公司负担。本院原审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盛合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理由与原审一致，再审中另增加了要求帝元公司承担再审程序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帝元公司再审辩称：1.盛合公司带人非法强占了帝元公司厂房，还强行收走了帝元公司财务章、合同章及银行支票等，导致帝元公司无法生产，货物无法出售，盛合公司主张的质押不成立，盛合公司不享有质权。2.由于盛合公司的非法强占厂房，帝元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损失应由盛合公司承担。3.盛合公司主张的再审程序律师代理费，帝元公司不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按照帝元公司与盛合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及《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盛合公司作为帝元公司向清江建行及宜昌交行借款的担保人代为偿还借款后，有权向帝元公司行使追偿权。2.帝元公司抵押给盛合公司的房地产，双方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协议并进行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双方在原审、再审中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盛合公司依法应当享有该房地产优先受偿权。3.盛合公司原审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及《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约定，应由帝元公司承担。4.关于盛合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质押物（食品罐头）的优先受偿权。盛合公司与帝元公司签订的《库存商品质押及监管协议》约定：“乙方（帝元公司）将其所有的现存放于公司仓库价值不低于壹仟万元的库存商品反担保质押给甲方（盛合公司），并由甲方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监管；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应在现场进行清点，双方对监管仓库商品的种类及数量没有异议，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同时，乙方将质押物交给甲方。……监管期间，乙方的库存商品可以进出监管仓库，但每次库存商品的进出必须征得甲方监管人员的同意。甲乙双方工作人员对监管仓库各类库存商品变化后的种类、数量及价值在《质押物清点表》上签字确认；……若出现监管仓库库存商品价值余额低于壹仟万元的情况，甲方监管工作人员有权不发货”。该协议签订后，盛合公司即专门派驻一人到帝元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监管，确保新旧产品交替进出后，其库存产品价值符合协议约定的数额。本案中，虽然双方协议约定的质押物（食品罐头）仍在出质人帝元公司仓库内，但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债权人盛合公司专门派驻人员到帝元公司进行监管的事实看，盛合公司已经对质押物实行了有效管控，应当认定质押物已经由出质人交付给债权人。至于质押物（食品罐头）以新换旧交替进出问题，这是因为涉案质押物属于食品，具有严格的保质期，双方正是根据这一特性所作出了特别约定，该项约定既有利于各方利益，也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符合流动质押特征。据此，双方的质押合同成立且盛合公司享有涉案质押物的质权，当盛合公司依约代债务人帝元公司偿还借款后，即依法享有涉案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5.关于盛合公司再审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据此，对盛合公司再审中提出的该项新的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宜昌中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05×××69。用途：不服（2019）鄂05民再4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费）。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