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吉斌，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吉松，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津豪，男，199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男，199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被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泽武，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公民身份号码：5321251964××××××××。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龙，男，199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南，女，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显霜，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显云，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显飞，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履华，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莲，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某、李泽武、李义龙与被上诉人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8月8日晚，龙吉斌要约饶津豪、高洁到天星镇安乐村狮子堡村民小组，烧取一棵青杠树上的马蜂窝，该马蜂窝距受害人朱章红家约50米，参与的还有李某、李义龙。龙吉斌等人准备烧取马蜂窝时，被朱章红儿子阻止，后龙吉斌与朱章红交谈中，朱章红又同意龙吉斌等人烧取马蜂窝，马蜂窝被烧取后，龙吉斌等人还分了部分马蜂窝给朱章红。次日，徐文南看见该青杠树下有锯断的树枝和在飞的马蜂。2018年8月10日，朱章红拉牛到青杠树旁边的竹林处，被马蜂蜇伤。后龙吉斌和饶津豪用车将朱章红接至天星镇中心卫生院医治，2018年8月11日早，转院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天星镇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记载：“1.蜂蜇伤；2.过敏性休克；3.多器官功能衰竭。”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记载：“1.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衰竭、血液系统损伤、肾衰竭）；2.低血容量性休克；3.高钾血症；4.消化道出血；5.血尿；6.蜂蜇伤；7.凝血功能异常；8.类血白细胞反应；9.血小板减少；10.心肌损伤；11.高尿酸血症；12.呼吸衰竭等。”产生住院费6045.09元。其中龙吉斌垫付5000元，饶津豪、高洁、李某、李义龙共同垫付1045.09元。同时查明，2018年8月15日，天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未果，参与调解的有龙吉斌和饶津豪之父，龙吉斌在调解中陈述“没有明确责任前，我是不会给钱的，作为邻居，仁义道德，我可以借钱给他家安埋，一人出3000元，五人共计15000元”。另查明，朱章红生于1967年6月6日。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章红被马蜂蜇伤后死亡的事实与龙吉斌等五人烧取马蜂窝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本次事件系受害人朱章红因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某、李义龙烧取马蜂窝被马蜂蜇伤医治无效死亡而产生的生命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龙吉斌要约饶津豪、高洁，在李某、李义龙参与下烧取马蜂窝，次日发现马蜂回巢现象，说明烧取马蜂窝后并未将余蜂处理干净，留下一定的安全隐患，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结合马蜂在蜂巢被破坏会攻击蜇人的生活习性，摘取马蜂窝的行为增大了路过人员被马蜂蜇伤的危险性。主观上，龙吉斌等五人对马蜂窝被摘取后未处理的余蜂回巢攻击人有一定的预见性，在摘取蜂窝后未能完全消除隐患，也未设置必要的警示标记，未尽到充分的提醒义务，存在过错。龙吉斌等人辩称不能确定朱章红系青杠树上的马蜂蜇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附近有其他马蜂窝，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朱章红被龙吉斌等五人摘取的马蜂蜇伤可能性最大。因此，龙吉斌等五人摘取马蜂窝的行为与朱章红被蜇伤具有因果关系。朱章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对龙吉斌等五人摘取马蜂窝表示同意，即知晓，在接近摘取马蜂窝的青杠树附近的行为，缺乏危险预判，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减轻龙吉斌等五人的赔偿责任。结合龙吉斌等五人的过错程度及马蜂自身的危险性，酌定由龙吉斌等五人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朱章红承担40%的责任。李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其监护人李泽武承担责任。对于朱章红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6045.09元，根据徐文南提供医疗收费票据予以确定。2.关于丧葬费，按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朱章红的丧葬费为95688元÷12×6＝47844元。3.关于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朱章红的死亡赔偿金为9862元×20年＝1972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章红被马蜂蜇后死亡，其近亲属势必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徐文南、朱显霜、朱显飞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徐文南、朱显霜、朱显飞主张的交通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56129.09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因朱章红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51129.09元的60%，即150677.45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赔偿155677.45元（已支付6045.09元，还应赔偿149632.36元）；二、驳回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9元，由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共同负担3270元，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共同负担2179元。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文南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朱章红的死亡与马蜂蜇伤具有因果关系，没有查清蜇伤朱章红的马蜂是上诉人烧取马蜂处的回巢马蜂，没有查清朱章红被马蜂蜇伤的具体地点及上诉人烧取马蜂与朱章红被马蜂蜇伤具有因果关系。根据马蜂习性，晚上所有马蜂均已全部回巢，上诉人在晚上采用柴油火烧方式烧一个小时左右取马蜂，蜂巢筑在高青杠树上，上诉人用火烧后，将筑蜂树枝据下后，筑蜂巢的树枝从几十米高空落到地面，整个过程中，在场人并没有被马蜂蜇伤，上诉人拿走整个蜂巢，回巢的马蜂应当已被全部烧死或烧伤，不具备飞行能力。2.上诉人烧取马蜂的时间是2018年8月8日，朱章红2018年8月10日早上被蜂蜇伤，地点不在上诉人烧取马蜂的青杠树下，马蜂已被带走，不可能是回巢蜂蜇伤朱章红。朱章红首次病历中记载“病例特点：患者因蜂蜇伤1天”证明朱章红是在伐竹时被竹林里的马蜂蜇伤，不是被回巢蜂蜇伤。但徐文南等人在起诉中称朱章红被回巢蜂蜇伤，没有提及朱章红伐竹时被马蜂蜇伤，自行矛盾。3.徐文南等人没有提供朱章红死亡与马蜂蜇伤具有因果关系，一审也未查清朱章红死亡原因。朱章红死亡后其家属未作尸检，不能证明朱章红死因，根据朱章红的诊断证明记载蜂蜇伤排在第6，不能证明朱章红的死亡与蜂蜇伤之间有因果关系。4.一审认定徐文南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鄂2801刑初312号刑事判决书和（2016）渝04民终362号民事判决书对雷安具有参考和统一适用法律的目的错误。312号案件是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案件具有本质区别，362号案情与本案具有本质区别。且判决书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在徐文南等人未提供尸检报告、因果关系鉴定等证明朱章红被上诉人摘取的马蜂蜇伤有关联性的前提下，认为朱章红与上诉人摘取马蜂窝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明显不合情理，没有法律依据。人被马蜂蜇不一定导致死亡，根据朱章红的病历，朱章红在伐竹时被竹林中的马蜂蜇伤的可能性最大，上诉人在马蜂全部回巢的情况下用柴油烧马蜂，不可能有马蜂回巢的可能性最大。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徐文南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未作二审答辩。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章红的死亡原因是否与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义龙、李某取马蜂窝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合法恰当。本院认为，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某、李义龙、李泽武、对一审认定2018年8月8日其在距离朱章红家约50米的地方采取用火烧的方式取一棵青杠树上的蜂巢。2018年8月10日，朱章红拉牛到青杠树旁边的竹林处，被马蜂蜇伤。龙吉斌和饶津豪用车将朱章红送到天星镇中心卫生院医治，后朱章红被转院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龙吉斌等人采取用火烧的方式取蜂巢，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彻底根除马蜂在蜂巢被破坏取走后通常会发生攻击附近人、畜等的危险情况发生的措施。龙吉斌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朱章红被其他马蜂窝中的马蜂蜇伤，故朱章红被龙吉斌等人所取蜂巢中的回巢蜂蜇伤的盖然性大，且朱章红被蜂蜇伤后，朱章红家属及时打电话通知龙吉斌，龙吉斌和饶津豪积极将朱章红送至医院医治，龙吉斌等人并垫付医疗费用。由此能够认定龙吉斌等人认可朱章红系被回巢蜂蜇伤的事实。龙吉斌等人放任危险的发生，导致朱章红被马蜂蜇伤，经医治无效死亡，朱章红的死亡原因与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义龙、李某取马蜂窝的行为有因果关系。龙吉斌等人上诉主张朱章红不是被回巢蜂蜇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朱章红明知龙吉斌等人取蜂巢的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朱章红同意龙吉斌等人取蜂巢，且事后接收了龙吉斌等人给的部分马蜂窝，即朱章红在明知危险存在的情况下，不及时采取适当的方法预防和避免危险和损害后果的发生。相反，朱章红还拉牛到龙吉斌等人取蜂巢的附近，导致被马蜂蜇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发生，故朱章红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中，朱章红与龙吉斌等人的过错责任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由朱章红自行承担50%的责任，龙吉斌等人承担50%的责任，一审认为龙吉斌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与本按实际不符，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因朱章红死亡产生的损失251129.09元（医疗费6045.09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197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56129.09元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依法予以确认。即由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赔偿130564.55元【（251129.09元X50%）+5000元】，扣除龙吉斌等人已经支付的6045.09元，龙吉斌等人还应赔偿124519.46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因朱章红死亡各项损失124519.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9元，由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共同负担2724.50元，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共同负担27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9元，由龙吉斌、饶津豪、高洁、李泽武、李义龙共同负担2724.50元，徐文南、朱显霜、朱显云、朱显飞共同负担27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刘太永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