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6857号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477005077，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东南路328号B4楼108号。 法定代表人：潘田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根，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715094，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洋河东路37号长安丽都17幢20-1。 法定代表人：陈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依据海翔公司申请，对长安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因长安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案情复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黄宝根及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翔公司诉称：2013年10月9日，海翔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海翔公司向长安公司供应螺纹钢、线材等产品，双方对产品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及解决合同纠纷管辖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海翔公司按约供货。截止2015年1月，海翔公司供给长安公司螺纹钢、线材等产品总计货款16862191.93元。长安公司陆续付款合计14981235.77元。至今，长安公司尚欠海翔公司货款1880956.16元。海翔公司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安公司支付海翔公司货款1880956.16元；2.长安公司赔偿海翔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248580.93元（2013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止，此后损失计算至长安公司实际付清货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被告长安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两次签订的合同均为固定采购合同，长安公司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接收了总金额为1241.90万元的货物。第二，海翔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金额不能作为实际交付货物的依据。第三，结算清单本身是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数量、金额及已付款进行确认。同时邢姚皖既非长安公司员工亦非授权人员，其不具备代表长安公司结算的权利。况且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惯例，均是邢姚皖及江义勇两人签名并由长安公司加盖公章，因此结算清单中仅有邢姚皖个人签字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第四，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未约定次月付款比例，同时次月付款的前提条件需上月25日至30日对账。因此，海翔公司仅以发票开具时间作为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依据，不符合双方合同以及相关法律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海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长安公司提出反诉称：2013年10月9日及2014年1月2日，双方分两次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均详细约定了购买产品的规格型号、产地、单价、数量及运费，两次采购合同价款总计为1241.90万元（2013年10月9日的合同价款为433.90万元，2014年1月2日的合同价款为808万元）。该两份合同均为固定采购合同，客观上无须单独进行结算。事实上，长安公司也仅依据约定采购数量实际接受采购货物，并无多收货物或再次采购。同时，海翔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上代表长安公司进行结算的邢姚皖非系长安公司授权结算人员，故该结算清单对长安公司不能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海翔公司无法举示实际交付货物超出约定数量。经查，因内部管理原因，导致长安公司超付货款2562235.77元，故长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明确诉讼请求为：海翔公司返还长安公司多付的货款2562235.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5%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以1741538.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5%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合计为281942元）。 反诉被告海翔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确实是签订了两份合同，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第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第三，邢姚皖有权在合同履行中就合同项下的全部内容代表长安公司行使权利。第四，长安公司陈述因为内部管理多付了货款，不符合常理。综上，长安公司的反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海翔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3年10月9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等内容的事实；2.结算清单，证明海翔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金额，长安公司收货后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的事实；3.增值税普通发票22份，与证据2相互印证，证明海翔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总计为16862191元的事实；4.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1份、银行承兑汇票2份，证明长安公司已付款的时间及金额总计为14981235.77元的事实；5.利息损失清单、利率表，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长安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事实；6.《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份，证明长安公司承建的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所需其他建筑材料与他人签订合同时，刑姚皖均系长安公司代理人、经办人，进一步证明刑姚皖的身份情况的事实；7.企业询证函、信封，证明长安公司账务上认可欠付海翔公司的金额的事实。经质证，长安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双方于2014年1月2日签订另外一份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均是约定固定采购数量和金额的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邢姚皖无法代表长安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双方两次合同签订情况来看，长安公司的代理人和经办人均为江义勇及邢姚皖，因此即便结算清单确系邢姚皖签字，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只有合同上两名人员均签字方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同时结算清单仅系对发票开具的金额、发票编号以及长安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结算，该证据本身不能够证实长安公司已经收到开票金额的货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增值税普通发票系由海翔公司单方制作，经初步核查长安公司仅收到部分发票，尚未查到超出合同部分的票据，同时发票本身不能证明海翔公司按照发票票面金额向长安公司发货，并经长安公司签收；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5中的基准利率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海翔公司本次起诉不需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海翔公司也并非拥有该两份合同原件的适格主体，故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这两份合同上也显示长安公司的代理人系邢姚皖及江义勇二人，可印证长安公司实际认可的代理人是江义勇，因为江义勇系长安公司杭州项目经理，案涉项目属于异地建设项目，江义勇长期在重庆，可能是找了当地的联系人进行接洽事宜；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启益是长安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企业询证函的作出主体系会计师事务所，并非审计单位，也未加盖长安公司的公章或有财务人员签名确认，因此即使挂号信确实是徐启益寄出，也不能证明企业询证函与该挂号信寄送资料的同一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3、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长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邢姚皖签名系伪造，故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定；证据5系海翔公司单方制定，现长安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效力不予认定；证据6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未经长安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确认，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 长安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于2013年10月9日、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各1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份，证明双方两次签订固定采购合同，明确了采购钢材型号、产地、数量、单价、总价及运费，两次累计固定采购金额为1241万元整的基本事实，海翔公司供货项目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结合采购建设项目所需材料属性，证实海翔公司陈述在2015年1月仍向长安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与客观事实不符；2.重庆市劳动合同书、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江义勇系长安公司员工且履行项目经理职责的基本事实，长安公司在购销合同上签章的行为仅系对江义勇代理行为的确认；3.《钢材购销合同》，证明长安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需要江义勇作为项目负责经理签字后，长安公司方予以确认，同时该合同系约定为不定量最后以实际交付货物结算的开口合同，与案涉固定采购合同有所区别。经质证，海翔公司对证据1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应根据合同履行的结果进行结算，竣工报告未提供原件，即便有原件，工程的竣工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未约定长安公司盖章只是对江义勇的签字效力的确认，因此邢姚皖的签字也有法律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证据3与本案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该证据中可以证明江义勇的身份，但无法证明长安公司在购销合同上的盖章行为仅系对江义勇代理行为进行确认的主张。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0月9日，海翔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长安公司向海翔公司购买螺钢1000吨，单价3900元，合计3940000元（含运费）；购买线材100吨，单价3950元，合计395000元（含运费），总计购买货物4339000元。2014年1月2日，海翔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长安公司向海翔公司购买螺钢2000吨，单价4000元，合计8080000元（含运费）。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送货方式为供方送货至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杭州工厂工地；按国家行业及样品验收，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货到7天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月25-30日对帐，次月25日前付款，货完后余款两个月之内结清等内容。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落款处需方均盖有长安公司合同专用章且代理人或经办人处有邢姚皖签名，代理人处有江义勇签名。海翔公司陆续供货，长安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海翔公司开具购货方为长安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2份，价税合计金额为16862191.93元。2013年12月24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7月3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9月28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3月3日长安公司项目部分别向海翔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200000元、500000元、1587109.62元、1360570.40元、2003840元、360660.56元、3727516.23元、100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800000元。另长安公司还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3月29日）的形式支付海翔公司1741538.96元。2018年12月25日，双方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海翔公司作为供方交付、长安公司作为需方收货金额16862191.93元，需方支付货款合计14981235.77元，尚欠货款1880956.16元。该结算清单还载明上述货物交付及货款支付经核实无误，供方代表有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田根签名，需方代表有邢姚皖签名。结算清单出具后，长安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 本院认为：海翔公司与长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海翔公司供应货物后，长安公司应按约付款。有关海翔公司供货金额的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邢姚皖作为长安公司代理人或经办人签名，且在签名处均盖有长安公司合同专用章，长安公司对合同、签名、合同专用章均未提异议，故可认定在案涉两份合同项下邢姚皖有权代表长安公司。虽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同时有另一代理人江义勇签名，但均未注明邢姚皖不能单独代表长安公司，故海翔公司有理由相信邢姚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权代表长安公司，邢姚皖出具的结算清单对长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再结合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开具情况以及长安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海翔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16862191.93元。长安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固定数量和金额的合同，货物总量应为合同约定总量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实际交易中交货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实属可能，对于多交部分的货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因此对长安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长安公司仅支付价款14981235.77元，尚欠价款1880956.16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海翔公司要求长安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本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长安公司主张海翔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海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长安公司未付清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在对账后次月25日付款，现海翔公司未举证双方在2018年12月25日前有对账，故本院认为海翔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尚缺乏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应认定为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海翔公司以长安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海翔公司主张按照六个月至一年为期限一栏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实际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对于海翔公司合理部分的本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长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价款1880956.16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未付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驳回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836元，由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880元，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956元。财产保全费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77元，由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绍兴市海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重庆长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婧静 人民陪审员  冯农星 人民陪审员  李凤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