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523行初40号原告：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商城县城关镇世纪商城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码：91411524MA45GXL0X3。法定代表人：孔维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运，河南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商城县金刚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MB161774XL。法定代表人：汪明飞，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杰，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丽，河南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孔伪星，男，1988年7月11日生，汉族。原告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孔维坤不服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两项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孔维坤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运，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丽，第三人孔伪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氏租赁公司”）诉称，一、原告非安全事故责任主体,被告处罚主体错误。原告系工程塔吊出租主体，非安装主体和责任主体。原告与王先杰签订塔吊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王先杰租赁塔吊,用于御龙湖项目工地。原告仅仅是项目工程塔吊出租主体。原告不具备塔吊安装资质,故原告与王先杰约定的“甲方负责机械设备的运输、安装顶升和拆卸工作”中安装条款,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无效条款自合同签订时当然、确定的无效。故原告非工程塔吊的安装的合同主体。涉案工程塔吊安装系第三人联系安装工人,将塔吊安装作业承包给他人,塔吊安装环节参与人是第三人以及王黎明和死者。原告并未参与涉案塔吊的安装工程,不是塔吊安装作业事故的责任主体。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对原告做出40万元罚款前,没有通知原告申请听证的权利,在事实上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根据《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六条“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作出责令停产停业整顿、责令停产停业、吊销有关证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或者煤矿安全监察机构应当组织听证,不得向当事人收取听证费用。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为省、自治区、直辖市人大常委会或者人民政府规定的数额没有规定数额的,其数额对个人罚款为一万元以上,对生产经营单位罚款为三万元以上”。本案,被告向原告做出40万元的罚款,在做出巨额罚款之前,被告应当通知原告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原告基于听证,可以向被告发表自己的意见,进行陈述和申辩,如果有证据亦可以向被告提交。但是在没有听证的情况下,被告即认定原告系事故责任方,而后向原告做出40万元的处罚决定书,被告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行为在程序上属于违法行为。为什么向原告做出处罚决定,为什么是40万元,处罚是否适当?在做出处罚决定程序上,原告基本的陈述、申辩权利被剥夺了。2.被告做出行政处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被告对原告行使行政处罚权,应当基于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于行政处罚决定做出的基本操作规则,即《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被告基于《安全生产法》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在事实上脱离了对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方进行处罚的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定程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告非事故责任主体,被告做出行政处罚的法律适用错误并且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六)明显不当的”,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商)安监罚【2018】002号、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孔氏租赁公司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商城县安全生产管理局作出的（商）安监罚【2018】002号、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孔氏租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刑初5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第三人是刑事处罚主体，不是原告公司及孔维坤，故行政处罚也应当处罚第三人。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判决书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第三人孔伪星作为刑事被告人在供述与辩解中陈述，其从事的公司就是孔氏公司，公司业务由其负责，法人是孔维坤。说明第三人孔伪星从事的是原告公司的业务，并非其个人从事该项业务。承担刑事责任不代表能免除公司的行政责任。该刑事判决书显示，认定第三人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包括其是孔氏公司的工作人员，有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相关证据证明，所以该判决书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辩称，一、被告具有行政处罚权,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对原告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作出行政处罚。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管的职能。《安全生产法》第9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对有关行业、领域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监督管理。”《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39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本行政区域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都明确了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建设工程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职能。原告公司及主要负责人违反安全生产责任,被告有权依法对其处罚。二、被告对原告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公司是适格的行政相对人：1、孔氏租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起重设备安装,是适格的被处罚主体。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安装、拆卸;起重设备租赁、安装、拆卸;建材销售。2、起重机的实际安装单位是原告。原告公司与王先杰(荣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御龙湖项目35＃楼的实际负责人)签订了《建筑起重设备租赁合同》,其中第3条约定“甲方(原告)负责机械设备的运输、安装、顶升和拆卸工作……”《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公司与王先杰签订的《建筑起重设备租赁合同》属有效合同，该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根据。原告是安装起重机的合同主体,也是安装起重机的实际主体,应当承担事故责任。3、第三人孔伪星是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任公司监事)。在起重机安装过程中代表孔氏租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公司应受处罚。(二)对原告公司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调查查明:孔氏租赁公司无起重机安装资质,违规挂靠郑州德顺公司,公司负责人没有安全生产意识，违规指挥,强令无证人员冒险作业。依照事故调查报告，原告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罚。(三)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018年10月1日,起重伤害事故发生后,县政府于2018年10月4日成立鲇鱼山办事处御龙湖项目工地“10.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组,其中商域县应急管理局(原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参与调查。2018年12月20日被告对原告孔氏公司立案调查,对其违法行为进行登记,填写(商)安监立[2018]002号立案审批表,并经局领导审批决定立案。2018年12月20日,被告的“行政处罚案件法律审核意见书商安监管案审[2018]002号”获得负责人和分管负责人的“同意”意见，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公司送达了(商)安监罚告[2018]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书面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及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陈述、申辩的权利。2018年12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朱明成送达时当场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8年12月24日,向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送达了(商)安监罚[2018]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14日向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送达(商)安监管催[2019]002号罚款催缴通知书。(四)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原告公司出现《安全生产法》第22条第6项“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等禁止行为,被告依据《安全生产法》第109条第1项“发生一般事故处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之规定对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未超出合理的处罚范围与幅度。三、被告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维坤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孔维坤是孔氏租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处罚人主体适格。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孔维坤为孔氏租赁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并无不当。《安全生产法》第92条第1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处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孔维坤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尽到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与案涉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受到处罚。(二)对孔维坤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调查显示:孔氏租赁公司无起重机安装资质,违规挂靠郑州德顺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孔维坤作为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没有安全生产意识,违规指挥,强令无证人员冒险作业,依法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罚。(三)对孔维坤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018年12月21日,被告向孔维坤送达了(商)安监罚告[2018]00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书面告知了对孔维坤作出处罚决定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陈述、申辩的权利。送达时，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朱明成当场告知原告,其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详见音频文件1份光盘)。2018年12月24日,被告向孔维坤送达了(商)安监罚[2018]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被告对孔维坤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92条第1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的百分之三十的罚款”。据此,对孔氏租赁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孔维坤处以14220元的罚款,适用法律正确,且未超出合理的处罚范围与幅度。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提交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相关资格。商城县委商办（2019）33号文件、商城编制委员会商编（2015）46号文件，证明被告的相关职责分工;2、商城县孔氏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起重设备租赁合同、收据、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特种设备目录一份，证明设备是特种设备。3、孔伪星、王先杰、陈德、孔德术、王黎明等的询问笔录、商城县鲇鱼山办事处御龙湖项目“10.1”高处坠落伤害事故调查组工作方案、商城县政府商政文（2018）198号文件（批复）及附件，信阳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鲇鱼山办事处御龙湖项目工地“10.1”起重伤害事故调查报告的审核意见等：证明原告是起重设备实际安装单位，第三人是安装人，处罚对象无误。陈德是工地技术员，王黎明、刘福龙是原告公司喊去的，是原告公司的员工，第三人是履行原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孔伪星的笔录证明公司所有业务由其负责，安装挂靠是郑州公司，其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4、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案件法律审核意见书、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行政处罚告知书、处罚决定书、罚款催缴通知书、文书送达回执、孔维坤陈述申辩笔录、照片四张、现场录音一份及文字说明等：证明被告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5、河南省平均工资表，证明对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处罚适当。经庭审质证，原告和第三人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原告营业执照显示是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孔维坤，能够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权力只有其一人。第三人在没有公司授权下不能开展民事行为，孔伪星安装塔吊挂靠公司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事故责任主体应是第三人。营业范围不包括塔吊安装与拆卸，不然就不会去挂靠了，与王先杰签订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设备租赁合同的签订方是原告，但不代表安装方是原告，原告可委托他人或承包出去，本案事实是安装承包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挂靠有资质的郑州德顺公司，塔吊实际安装人是第三人和郑州公司。对证据3孔伪星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是信阳郑和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的法人，揽工程为获得便利冒充原告进行业务沟通的可能性存在，其可能将责任推给原告，孔的笔录不应作为依据。王杰笔录不能证明实际安装是孔氏公司。事故调查报告应附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签名。认定原告与郑州公司系挂靠关系没有依据，所以说被告的处罚是没有依据的。对证据4认为被告没有告知听证权利，被告送达对象不应是孔德术。告知书没有告知听证权利。对严重安全违法行为给予3万元以上罚款的处罚的应当由安全监督监察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该罚款是没有讨论的，是没有依据的，是不合法的。对证据5认为被告没有调查收入，依据市政府文件不合理。第三人孔伪星与原告孔氏租赁公司意见一致。第三人孔伪星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孔氏租赁公司（甲方）及其员工孔伪星（本案第三人）与御龙湖小区35#楼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先杰（乙方）签订建筑起重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该项目塔吊的运输、安装、顶升和拆卸。2018年10月1日,原告公司员工孔伪星组织无建筑起重机械安拆特种作业资质的王黎明、刘复龙到位于商城县鲇鱼山街道办事处的御龙湖工地安装塔吊。当日18时许,因原告孔氏租赁公司施工人员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未按照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组织施工;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违规作业,致正在安装的塔吊配重臂和回转机构坠落,王黎明、刘复龙从塔吊配重臂摔下,致王黎明受伤、刘复龙当场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经河南精工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无证安拆人员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没有按规定的程序把螺栓和销轴进行规范安装,导致回转和配重臂失稳坠落,是造成设备损坏和人员伤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事故调查组认定:孔氏租赁公司无起重机械安装资质,违规挂靠郑州德顺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公司负责人没有安全生产意识违章指挥,强令无证人员冒险作业。孔氏租赁公司是御龙湖项目工地事故发生责任单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2018年12月21日,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经集体研究讨论，向原告孔氏租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孔维坤送达了(商)安监罚告[2018]002号、00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书面告知了对孔维坤拟作出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送达时，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朱明成当场口头告知签收人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8年12月24日,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等规定，对原告孔氏租赁公司作出罚款4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维坤作出罚款1422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了(商)安监罚[2018]002号、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首先，关于被诉处罚行为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问题。原告孔氏租赁公司无起重机械安装资质,违规挂靠郑州德顺公司，安排无证从事特种作业；公司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依据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对其予以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的执法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填写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应当在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进行陈述、申辩，或者依法提出听证要求，逾期视为放弃上述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在安全监管监察部门依照本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告知后3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本案中，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未按照上述规定告知原告孔氏租赁公司的听证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最后，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维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商)安监罚[2018]007号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商)安监罚[2018]002号行政处罚决定。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决定由被告商城县应急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丽娟审 判 员  李 霞人民陪审员  曾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