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3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木布哈，男，1983年9月3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甘洛县人，住四川省甘洛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9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1日，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枞，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2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木布哈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木布哈及其辩护人刘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7日10时许，被害人莫某1未经允许进入位于西昌市西昌市元宏矿业砂石厂厂区内，被告人阿木布哈为砂石厂负责人，其询问莫某1到砂石厂有什么事情，并叫莫某1赶快出去，双方因语言不合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在撕扯过程中阿木布哈用脚将莫某1的右侧胸口处踢伤，莫某1于2019年6月8日16时死亡，经法医鉴定，莫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肝破裂死亡，其受损伤与死亡原因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为主要原因。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木布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阿木布哈提出其积极救治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阿木布哈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阿木布哈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自身身体有疾患，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谅解，被告人阿木布哈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7日10时许，被害人莫某1未经允许进入位于西昌市西昌市元宏矿业砂石厂厂区内。被告人阿木布哈为砂石厂负责人，其询问被害人莫某1到砂石厂有什么事情，并叫被害人莫某1赶快出去，双方因语言不合，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撕扯中，被告人阿木布哈踢了被害人莫某1的右侧胸口处一脚，被害人莫某1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于2019年6月8日死亡。经鉴定，莫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肝破裂死亡，其受损伤与死亡原因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为主要原因。案发后被告人阿木布哈即赶到派出所反映了其与莫某1打架的情况，且后来也向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如实供述其罪行。被害人亲属获得赔偿后对被告人阿木布哈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8日西昌市公安局接到加落九达电话报警后出警进行了调查，并于2019年6月9日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6月8日15时，阿木布哈到西昌市公安局佑君派出所反映，其于2019年6月7日在西昌市元宏砂石厂与莫某1发生打架，现莫某1病情严重，其要求调查莫某1到砂石厂的目的。后公安机关将阿木布哈传唤到派出所询问，其主动配合。 3.基本情况、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阿木布哈、受害人莫某1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4.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尿液检测，阿木布哈的尿液呈阴性。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西昌市元宏矿业公司砂石厂内开票房西侧一水泥空坝。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阿木布哈指认出实施伤害的具体地点在砂石厂入口左侧的彩钢房背后一空地处。证人莫某2、阿某1辨认出阿木布哈就是对莫某1实施伤害的人。 7.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莫某1于2019年6月7日13时23分在凉山州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时其右上腹壁有挫伤、瘀斑。6月8日因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外伤性肝癌破裂出血而死亡。 8.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川基鉴[2019]病鉴字第119号 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莫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肝破裂死亡。莫某1所受损伤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外伤对死亡的参与度为主要原因。 9.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川基鉴［2019］物鉴字第004028号法医物证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在排除其他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莫某1、沙马阿几分别是毛某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 10.刑事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2019年6月14日，西昌元宏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被告人阿木布哈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莫某2、毛某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阿木布哈表示谅解。 11.证人莫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早上，我父亲莫某1到砂石厂买砂石，十点钟左右，莫某1就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砂石厂被打了，肚子痛得很，喊我快点过去，我叫我妹弟阿某1先去看一下，我随后就到。到砂石厂的时候我看到阿某1用手把我父亲从后面抱着，我问我父亲是谁打的他，他也不说话，阿某1给我说是阿木布哈，然后我和阿木布哈吵起来。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就来了，阿木布哈用他们工地上的一辆皮卡车把我父亲送往医院，我父亲的右边胸口上有一条长七八厘米的伤痕。到医院后，医生说肝脏破裂，做了手术后，第二天下午我父亲就因失血性休克死了。吉某拉哈说他看到阿木布哈用脚踢了莫某1一脚。 12.证人阿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7日，我舅子莫某2给我打电话说莫某1在砂场被打了，我接了电话就去了砂场。到砂场大门口时，我岳父莫某1就捂着肚子说痛得很，我问他哪里被打了，他拉起衣服说胸口被打了，是在砂场被打的，然后我从后面抱着他往砂场走，到砂场后，莫某1就指着阿木布哈说是被阿木布哈打的，当时吉某拉哈在场，吉某拉哈也说是莫某1和阿木布哈争执后，阿木布哈踢了莫某1胸口一脚。当时莫某1痛得厉害，就躺在地上。没过几分钟，家里面的亲戚就来了，他们和阿木布哈闹起来，后来派出所的也来了。之后我们把莫某1送到州一医院治疗，但是第二天下午4点过他就死了。死亡原因是被踢后肝脏破裂失血过多。当时我看见莫某1右侧肋骨处有一条十厘米左右的淤青伤痕。案发之前就听莫某1说过肚子有点痛，但是具体什么病不清楚。莫某1当天去砂厂是买点砂石回去用。 13.证人吉某拉哈的证言证实，我在元宏砂石厂打工，是负责筛砂石的工人。2019年6月7日上午10点左右，莫某1来我们砂石厂，管理人阿木布哈看到后就问莫某1干什么，莫某1说他转一下，阿木布哈就让他出去，但莫某1不听，两个人就吵起来了，两个人怎么打起来的我没看到，我看到阿木布哈用右脚踢了莫某1胸口上一脚，我就把阿木布哈往后面拉，莫某1被阿木布哈踢了一脚后就走到旁边捡东西准备打阿木布哈，然后吴某把莫某1抱着不让他去打阿木布哈，之后阿木布哈就走了。过了一会儿，莫某1家亲戚跑到我们工地上来说阿木布哈把莫某1打到了，派出所的也跟着来了。 1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我在西昌市元宏砂石厂打工，负责开装载机。2019年6月7日10时许，我在砂石厂协助电焊师傅阎某焊钢管，当时莫某1不知道来砂石厂干什么，砂石厂的负责人阿木布哈就问他进来干什么，莫某1说到里面转一下看看，阿木布哈就叫他出去，但莫某1不听，他们俩就发生了争吵，他们说的是彝话，我听不懂，但是在相互骂。然后我看见阿木布哈用脚踢了莫某1胸部一脚，吉某拉哈就抱着阿木布哈往后面走了。莫某1拿了一块角钢要去打阿木布哈，我把莫某1抱住，并劝他算了。后面莫某1边骂边离开了砂石厂，过了一会儿,莫某1和他的亲戚到砂石厂找阿木布哈，并说莫某1受伤了，接着派出所的就来了，阿木布哈踢莫某1的时候，没有将莫某1踢倒地。当时没有其他人参加。 15.证人阎某的证言证实，我在砂石厂打工，负责机修工作。2019年6月7日10时许，我看见莫某1到砂石厂来，我们矿长阿木布哈就叫他出去，他们为此发生了争吵，之后用彝语在吵，我听不懂。吵了一会儿，我看见莫某1捡了一块废钢板条子，准备打阿木布哈，被吴某制止住了。我当时因为在忙，所以打架的事情没有看到，只是听见阿木布哈和莫某1在争吵，过后才听吉某拉哈说阿木布哈踢了莫某1一脚。莫某1边骂边离开砂石厂，过了一会儿，莫某1的亲戚就来厂里找阿木布哈，之后派出所的也来了。当时吉某拉哈还给我说阿木布哈不该踢莫某1，莫某1本来病就多，这下阿木布哈有大麻烦了。 1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莫某1是我的父亲，大概在四五个月前，他说他肚子痛，但是没有去检查，也没到医院治疗，具体什么病不清楚。2019年6月7日被打之后就去世了。他被打的时候我没有在场，在州一医院治疗的时候我在场，医生说我父亲肝上有病，又受外力影响导致肝破裂。 17.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州一医院外一科的副主任医师。2019年6月7日13时许，我接诊过一个叫莫某1的病人，他家属送他来的时候说是被人踢了一脚，我看见莫某1的右上腹有挫伤和瘀斑，具体是什么原因不清楚，我认为是外力所致。我们在为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腹腔内有少量不凝血，开腹发现他的肝脏有结节破裂出血，裂口长约4厘米，从他的外伤及所受肝脏结节破裂来看，应该是外伤所致，但肝癌患者也有自身结节破裂的情况。 18.被告人阿木布哈的供述（证据卷13-33）证实，2019年6月7日上午10点左右，莫某1从砂石厂大门到右手场地里去，然后我上去问他情况，他说他进来随便看看，我告诉他这里危险不能随便看，然后他就开始情绪激动地骂各种难听的话。我就强行把他拉出去，在拉的过程中，我们发生撕扯，我看他手举起来想要打我，我就踢了他一脚，具体踢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之后莫某1在我们工地捡钢筋想打我，但是被其他人拿走了。吉某拉哈连推带劝把莫某1劝出场去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莫某1回来说我把他打伤了，我说要报警就报警，过后我们就报警了。之后莫某1的家属来了，说我把莫某1打伤了，我就安排工地上的皮卡车将他送到了佑君镇卫生院，然后由“120”送到州一医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木布哈为琐事与被害人莫某1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撕扯中，被告人阿木布哈踢了被害人莫某1胸部一脚，致被害人莫某1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阿木布哈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阿木布哈所提其积极救治被害人的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阿木布哈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阿木布哈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阿木布哈即赶到派出所反映了其与莫某1打架的情况，且后来也向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系自首，故对上述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阿木布哈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阿木布哈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达成谅解，被告人阿木布哈系初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自身身体有疾患的意见，本院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住院病历及相关鉴定意见书，予以酌情考虑。 综上，被告人阿木布哈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配合抢救被害人、被害人亲属获得赔偿后对被告人阿木布哈表示谅解，结合被害人莫某1死因的鉴定结论，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阿木布哈减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木布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26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林 艳 人民陪审员  付光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吉焱彬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指认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