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景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MA1N1FCW4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东路52号。法定代表人：武为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平，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振晨，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景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艳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艳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货车挂靠协议书》约定：“如脱保，公司有权为其垫付保费，并根据垫付额按月息千分之三收取利息”，该约定赋予了景慕公司权利而非苛以义务，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景慕公司未按约履行垫付保险费义务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根据案涉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潘艳平未交纳挂靠管理费前，景慕公司有权拒绝为其及时办理各种运输手续。此外，案涉车辆2019年保险及年审事项尚未办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收取的费用相较2018年存在增加与事实不符。潘艳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潘艳平将车辆挂靠在景慕公司名下，车辆年审、购买保险、补办车牌均需景慕公司配合办理。案涉车辆挂靠期间，景慕公司利用其市场优势地位，迫使潘艳平作出非本人意愿的行为，如强行交纳几倍甚至几十倍挂靠费、保费及年审费用，在车辆出险时擅自扣留保险公司赔偿款，补办车牌时强行收取高额服务费等。2.景慕公司在案涉车辆保险到期后拒绝继续投保、办理年审手续，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办公厅颁布的交办运函〔2018〕2052号文，案涉车辆总重量为3.195吨，为4.5吨以下的蓝牌车辆，该车辆已无需再挂靠任何公司即可上路运营。综上，《货车挂靠协议书》不解除，显失公平，故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景慕公司的上诉请求。潘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艳平与景慕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书》；2.景慕公司配合潘艳平办理挂靠车辆（车型:江淮牌HFC1030PV7E2B3V、车牌号:苏Ａ×××××）过户手续（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车辆保险过户手续，皆过户至潘艳平设立的字号为南京市江宁区仪武废品收购站的个体工商户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景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潘艳平与景慕公司签订《货车挂靠协议书》一份，载明：潘艳平将全资自购车型康铃X5单整，车架号LJ11KAA15H6018798，发动机号H09041355，荷载吨位1.495吨货车一台挂靠在景慕公司经营。潘艳平自有货车以景慕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上户车牌号为苏Ａ×××××，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属于潘艳平。挂靠经营期限为三年。潘艳平在挂靠期间每月应向景慕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全年共计500元，作为景慕公司为潘艳平代办各种事项及景慕公司各项管理的劳务费用，每年交纳一次，并应先交后行。景慕公司以公司名义为潘艳平办理运营手续（限于行驶证、营运证、附加税、牌照、二级维护卡），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潘艳平承担。景慕公司代潘艳平办理车辆保险，费用由潘艳平承担。潘艳平应将保险费用于原保险合同到期前15日交由景慕公司办理续保手续。但合同起始月潘艳平应于签订该合同当日交纳全部保险费用，如脱保，公司有权为其垫付保费，并根据垫付额按月息千分之三收取利息。景慕公司有权根据该合同规定有偿为潘艳平及时办理各种运输手续，潘艳平及时付清费用。潘艳平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的保险，必须由景慕公司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其费用全额由潘艳平承担。未办理好保险手续前，潘艳平的车辆不得运营。挂靠期间，车辆产权仍属于潘艳平，产生的效益归潘艳平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均由潘艳平承担等，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但未注明日期。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该协议于2018年6月签订。2018年6月5日，景慕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保险费用1850元，代收车船税54.95元。同日，办理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承保险种为50万元保险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及不计免赔率险，保费共计3677.7元。现已到期，未进行续保。2018年6月6日，景慕公司为车牌号为苏Ａ×××××的车辆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轻型货车，所有人为景慕公司，住址南京市鼓楼区，总质量3.195吨，核定载质量1.495吨。同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称景慕公司，车牌号苏Ａ×××××，经营许可证号宁320107314832，经济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吨位1.495吨。2018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办公厅颁布了《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载明：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等，该文于2019年1月1日正式生效施行。2019年3月25日，潘艳平成立南京市江宁区仪武废品收购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5MA1Y4CKYXT，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麒麟铺社区南京物回有色金属交易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内。2019年4月24日，潘艳平委托代理律师通过EMS向景慕公司邮寄催告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6月，潘艳平与景慕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潘艳平每年向景慕公司交纳管理费500元，挂靠期间未做明确约定。2018年12月开始，挂靠在景慕公司名下、年审快到期的车辆所有人都被迫签订了新的协议，以各种名目增加费用，并且要求支付保证金，否则不予办理年审及车辆保险等业务。潘艳平多次找景慕公司协商按照原来的协议履行，但景慕公司表示潘艳平的车辆年审到期，必须签订新的协议并交纳各项费用10500元，同时在2020年年审到期时还需要交纳保证金5000元。现要求景慕公司向潘艳平解释收费具体标准、提供国家有关部门车辆年检票据及相关收费文件规定，并向潘艳平提供车辆2018年度完整保单及保险费发票。根据EMS回单显示，该快件于2019年4月25日由本人签收。一审中，潘艳平自认管理费用交至2018年。2019年6月，潘艳平的车辆保险、年审到期，因景慕公司要求潘艳平签订新的挂靠协议并要求其交纳其他费用被潘艳平拒绝，至今未协助其办理购买保险及年审业务。为证明以上事实，潘艳平举证了2019年6月5日其与景慕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通话中，该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案涉车辆要打包收取10500元的各项费用，但具体的收费标准并未阐述。关于挂靠服务范围及收费标准。一审庭审中，经询问，景慕公司称10500元打包价包括各种保险费，以保险公司具体报价为准，金额为7000-8000左右；审车费用300-400元；反光标贴40-50元以及各种服务费等。经一审法院再次询问，景慕公司对于前述服务费的项目、价格、依据等，仍未能作出具体答复，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潘艳平不认可景慕公司的前述意见，其称依据国家规定，车辆年审需要的费用应为尾气检测及安全技术指标费，共计190元；景慕公司陈述的费用金额明显高于国家规定，也高于去年交纳的费用。关于交纳告知及办理流程。一审中，景慕公司虽陈述其已通过各种方式向潘艳平告知保险项目和收费标准，并在涉案车辆年审、保险到期前多次要求潘艳平准备次年年审及购买保险的相关材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潘艳平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货车挂靠协议书》约定，挂靠期间景慕公司应向潘艳平收取每年500元挂靠费用，并代为办理保险、年检手续，且负有在脱保情形下垫付保险费用的义务。但实际履行过程中，第一年交费期限届满后，潘艳平向景慕公司提出根据协议约定交纳费用、代办年检等手续时，景慕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费用标准继续履行原合同义务，欲收取比2018年更高的保险费、年检费、服务费等各项费用，且对其较之2018年增收的费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现潘艳平的保险期间和年审时间均已过期，景慕公司不仅未能依照协议约定承担在脱保情形下垫付车辆保险费用的义务，也未履行有偿为潘艳平及时办理各种运输手续的合同义务。以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案涉车辆现已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该行为明显违约，且该违约行为造成的车辆停运后果，已使得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潘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双方约定车辆产权属于潘艳平，现案涉车辆的《货车挂靠协议书》已经解除，潘艳平要求景慕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车辆保险过户等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潘艳平与南京景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书》；二、南京景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潘艳平办理挂靠车辆（车型:江淮牌HFC1030PV7E2B3V、车牌号:苏Ａ×××××）过户手续（变更登记手续）以及车辆保险过户手续，皆过户至潘艳平设立的字号为南京市江宁区仪武废品收购站的个体工商户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景慕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潘艳平主张解除《货车挂靠协议书》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货车挂靠协议》明确约定，潘艳平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景慕公司，按约交纳管理费及保险等相关费用，由景慕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保险相关事宜。由此可见，潘艳平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车辆手续齐全、合法运营，景慕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保险等事宜是车辆合法运营的前提。2018年6月5日，景慕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保险到期后至今未办理续保。《货车挂靠协议书》约定，潘艳平应将保险费用于原保险合同到期前十五日交由景慕公司办理续保手续。景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保险到期十五日前曾向潘艳平告知2019年度保险费用具体数额，潘艳平无法按约提前向景慕公司交纳保险费用。景慕公司亦未为案涉车辆办理续保手续，导致案涉车辆于保险到期后无法正常运营，一直处于停运状态。景慕公司辩称保险等手续未办理系因潘艳平未按其要求交纳2019年度各项费用总计10500元，但关于10500元费用具体构成和收费标准，其未举证证明其所述各项费用收取标准的合理性，且潘艳平对景慕公司提供的收费标准不予认可。因此，景慕公司主张潘艳平应先向其交纳10500元后方能办理保险等手续缺乏合同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以潘艳平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货车挂靠协议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景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景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