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被害人郭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3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被害人郭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被害人郭某2之子。 三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雷霆，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朗，男，汉族，1993年3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2019年1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至5月13日期间依法作精神病鉴定。同年5月24日因涉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陈强文、熊媛，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诉讼代理人雷霆，被告人邹朗及其辩护人陈强文、熊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20日中午，被告人邹朗持折叠刀蹲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益街“地铁高新站”公交车站对面路边被害人郭某2停放的汽车副驾驶旁地上刮胡子。12时46分许，郭某2及其妻子张某等人前去取车，张某怀疑邹朗对车辆进行破坏遂质问邹朗，邹朗未搭理并过马路离开。郭某2见状上前追至马路中间质问邹朗并与其发生拉扯。期间郭某2发现邹朗持刀遂后退躲避不慎倒地，邹朗随即上前持刀捅刺倒地的郭某2背部、胸部三刀致其当场死亡，并在持刀行凶过程中被群众制服。经鉴定，郭某2的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胸主动脉弓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邹朗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1月2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邹朗因琐事纠纷持刀杀害被害人郭某2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邹朗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郭某1以被告人邹朗致死郭某2的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邹朗赔偿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140元、误工费1596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73941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郭某2生前的奖状、生平记载杂志、人力资源部的证明、原告人身份材料等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邹朗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邹朗并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心态，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辩护人另提出以下意见：1.邹朗患有精神障碍，案发时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存在对邹朗鉴定时在场民警未在鉴定意见中签名、附件资质证书中有多余的未参与鉴定人员的证书、邹朗系受外界刺激可能诱发精神疾病而鉴定未做情景模拟测试鉴定等问题，故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系案发诱因；4.邹朗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良好，本案系激情犯罪，且邹朗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费用中除丧葬费外均不是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0日中午，被告人邹朗持水果刀蹲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益街“地铁高新站”公交车站对面路边，即被害人郭某2停放的汽车副驾驶旁刮胡子。12时46分许，郭某2及其妻子张某等人前去取车，张某怀疑邹朗对车辆进行破坏遂质问邹朗，邹朗未搭理并过马路离开。郭某2见状上前追至马路中间质问邹朗，后与其发生抓扯。期间，郭某2发现邹朗持刀遂后退躲避并不慎倒地，邹朗随即上前持刀捅刺倒地的郭某2背部、胸部三刀致其当场死亡。邹朗在持刀行凶过程中被群众制服，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挡获。经鉴定，郭某2的死因系单刃锐器刺中胸部致胸主动脉弓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邹朗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对其2019年1月2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了邹朗所有并用于杀害郭某2的一把水果刀。被告人邹朗致死被害人郭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受理记录查询单等。 2.身份信息、户籍证明、现场检测报告书、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的意见。 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鉴定意见及照片。 4.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急诊病历。 5.监控视频。 6.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6）薛某的证言。 （7）郭某1、郭某春的辨认笔录。 （8）李某的证言。 （9）邹某的证言。 （10）王某、彭某的证言。 7.被告人邹朗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被害人奖状、生平记载杂志、人力资源部的证明等证明被害人生前表现良好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朗因与被害人郭某2发生拉扯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背部致郭某2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邹朗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邹朗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邹朗及其辩护人所提邹朗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心态，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朗在与被害人郭某2抓扯中，持刀连续捅刺已后退倒地的郭某2胸背部并致其当场死亡；邹朗应当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的胸背部会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持刀连续捅刺已经倒地的郭某2胸背部，且因群众及时制止才被迫停止捅刺。邹朗主观上对郭某2死亡持故意的心态，客观上实施了捅刺郭某2的行为并致郭某2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辩护人所提邹朗患有精神障碍，案发时应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不可采信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在案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邹朗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在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时有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由具有合法、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结果真实有效，且鉴定人出庭对鉴定过程、方法、分析论证、邹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予以充分说明；同时，并无强制性法规规定鉴定时在场民警应在鉴定意见签名及鉴定过程应进行情景模拟。因此，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并证实邹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系案发诱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郭某2因被告人邹朗长时间逗留在自己车旁而生疑便上前追问邹朗，二人随后发生抓扯。但郭某2发现邹朗持刀后当即后退躲避并倒地，而邹朗仍追上前连续持刀捅刺郭某2。郭某2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妥，更不存在刑法意义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辩护人所提邹朗系坦白、激情犯罪、认罪、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综合邹朗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等予以考虑。 被告人邹朗致死被害人郭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郭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所主张的丧葬费3235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务的误工费1596元、交通费2000元，虽无证据支持但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之费用，予以支持，合计35954.5元。故对邹朗的代理人所提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不予采纳所提其他民事部分的意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邹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郭某1丧葬费32358.5元、误工费159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954.5元。 （前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学财 审 判 员  刘 英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雪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