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镇文庙社区（外河坝街）。 法定代表人：淳泽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叶青，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涛，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虎，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宏远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涛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金宏远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金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任叶青，被上诉人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金宏远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程涛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判错误采信程涛与陈三元事后补造的《监控安装工程协议书》及《清单》，错误认定上诉人与程涛构成合同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游仙区中医院之外的单位和个人，项目部的印章不能代表重庆金宏远公司，陈三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原审未将陈三元追加为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程涛答辩称：陈三元是重庆金宏远公司指派的案涉项目管理人并负责组织人员进行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陈三元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重庆金宏远公司的支付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应予维持。 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金宏远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程涛的监控安装设施的材料费共计24万元；2.判决重庆金宏远公司按农业银行贷款四倍支付占用材料资金的利息（庭审中，程涛明确利息起算之日为2018年2月7日）；3、重庆金宏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重庆金宏远公司与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签订《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金宏远公司承建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项目。2013年8月2日，重庆金宏远公司与陈三元签订《委托施工管理协议》，约定由陈三元担任重庆金宏远公司承建的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工程和西南自动化研究所职工宿舍工程的负责人，负责项目施工。2013年7月8日，程涛与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项目部签订《监控安装工程协议书》，约定程涛负责“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工程设计图所有监控设备安装设施的材料费、人工费及调试”，价款约定“本项目的安装工程甲方采用中标清单总价下浮（税金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扣）14%的方式进行结算。工程全部结束并交验合格，办理完相关结算审计后一次性支付，扣5%质保金”。该合同加盖“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陈三元在发包方授权代理人栏处签字。2018年2月7日，陈三元与程涛对监控班组工程款进行了核算，总金额为43万元、已支付19万元、尚欠24万元未支付；陈三元在清算单上书写“具体金额待公司和郭美红认定后确定”。2018年初，因各施工班组讨要施工工程费，陈三元向游仙区卫计局提交一份“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其上载明了27个施工班组各自的下欠工程款金额，其中程涛班组载明下欠金额为12万元。2018年2月，游仙区中医院依据“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向各施工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制作了“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以下简称“发放表”），发放表显示程涛领到工程款12万元。陈三元在该发放表上书写如下内容：“如果各班组和重庆金宏远建工（集团）及游仙区卫计局无意见，请按以上各班组商定意见办。建议再给杨国安考虑伍万元，王晓军考虑壹万元，管理人员、资料员、预决算员考虑陆万元”。重庆金宏远公司依据统计表与发放表认为程涛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以蒋明辉班组为例：统计表载明蒋明辉班组下欠金额为21万，发放表显示领取工程款5.25万元；2019年2月，蒋明辉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5.75万元；该案蒋明辉撤回起诉。 庭审中，程涛认可2018年2月在游仙区中医院处领到12万元工程款，其陈述当时各施工班组商议按照不同的比例领取工程款，其认为现尚有12万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监控安装工程协议书》发包人为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项目部，并加盖了“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束程涛与重庆金宏远公司。重庆金宏远公司认为该合同系事后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因程涛没有建筑施工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监控安装工程协议书》无效。因游仙区中医院项目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程涛有权要求重庆金宏远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该案争议焦点为：能否依据《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与《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确定程涛的工程价款及未付金额。首先，《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系陈三元单独制作，并未经各施工班组签字认可，在存在程涛班组工程结算单的情况下，该统计表不能作为单独认定程涛的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其次，《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上载明的各施工班组下欠金额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截止该表制作时，各施工班组未付工程价款金额的依据。虽然两张统计表与发放表上蒋明辉班组的金额与其后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金额相一致，但杨国安班组的下欠金额与发放金额却明显存在冲突（统计表载明杨国安班组下欠金额为11万元，但发放表显示该班组领取的工程款金额为11.3万元，且陈三元还在发放表上书写“建议再给杨国安考虑伍万元”）。因此，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程涛与陈三元所做工程价款结算单的情况下，对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43万元予以认定。扣除已支付的31万元，尚余12万元应由重庆金宏远公司向程涛支付，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8日（结算次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程涛主张重庆金宏远公司承担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决：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涛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8年2月8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表》上未注明落款日期，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形成时间在《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之后。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重庆金宏远公司是否应向程涛支付工程欠款；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陈三元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否影响本案公正审理。 首先，陈三元是重庆金宏远公司委任的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陈三元以重庆金宏远公司名义与程涛所为之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应由重庆金宏远公司承担。重庆金宏远公司虽提出程涛与陈三元所签《监控安装工程协议书》及《清单》系事后补造，但未提交充足证据支持该主张。 其次，2018年2月7日，陈三元与程涛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明确陈三元欠程涛工程款24万元。根据陈三元于2018年2月12日签署的《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证实程涛收取工程款12万元。根据重庆金宏远公司出具的《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载明尚欠程涛工程款12万元。由于《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未载明该表的制作时间，双方对该表所载的“欠程涛12万元”是否已实际结清各执一词。根据同属游仙区中医院班组工程款纠纷的游庆林的相关书证来看，游庆林与陈三元的结算的欠款金额是6.5万元，《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中载明的对游庆林的下欠工程款金额是4.875万元，《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中载明的游庆林已领工程款金额是1.625万元。游庆林的已领工程款与《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中记载的对游庆林下欠工程款金额之和，正好是游庆林与陈三元的结算欠款金额，因此可以合理判断出，未载明制作时间的《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的形成时间应当是在《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之后。即使上述推断不成立，陈三元与程涛于2018年2月7日经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4万元，而在这之后，仅有程涛于2018年2月12日领取到12万元下欠工程款的证据，重庆金宏远公司主张对程涛的工程欠款已结清，但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以证实该主张。因此，应认定程涛就案涉工程尚有12万元工程款未被支付。 最后，如上所述，陈三元是重庆金宏远公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重庆金宏远公司，后果由重庆金宏远公司承担。因此程涛起诉重庆金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之诉中，陈三元并非必须当庭的当事人，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金宏远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重庆金宏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刘雨林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