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8518612P。 负责人：孔秀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玉珍，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国举，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阿城市。系受害人顾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淑珍，女，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顾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顾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201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顾朋儿子。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顾某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秋霞，河北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古城东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MA09COJE67。 法定代表人：王江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志，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元氏县南因镇董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MA07QH1AXT。 法定代表人：牛建军，经理。 原审被告：张剑会，男，汉族，1976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宁晋县。 原审被告：李月芬，女，汉族，1976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淑珍、赵某、顾国举、顾某，原审被告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剑会、李月芬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顾国举、郑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7，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顾国举、郑淑珍均有养老保险且均已退休。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显然，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作为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是充分必要条件，二者缺一不可。上诉人提交的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的《人伤调查报告》证明，本案中被扶养人顾国举、郑淑珍，二人均有养老保险且均已退休。因此，顾国举、郑淑珍虽年满60周岁，但均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次，本案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公估公司调查被上诉人顾国举、郑淑珍的退休金具体数额时，社保部门称因涉及个人隐私不便提供。但被上诉人顾国举、郑淑珍持有该证据，其应举证而不举证，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认定其退休金不低于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综上，一审判决支持顾国举、郑淑珍每人每月三百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3，600元×16年×2人=115，200元，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即57，600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顾国举、郑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顾国举、郑淑珍、赵某、顾某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人伤调查报告显示，2001年顾朋的母亲郑淑珍因单位破产倒闭下岗，2005年顾朋的父亲顾国举因单位裁员下岗，二人自己只是续交了基本养老保险，只能领取基本的生活费，与单位正式退休人员的工资相比较低，因经济困难，二人均没有缴纳医疗保险，现二人已年过六十，除了基本生活费外，日常的药费开支也非常大，顾朋是家中的独子，失去顾朋，二老人的日常药费开支只能从领到的养老金中支出，剩余的养老金无法维持基本生活，一审判决从实际情况出发，判令上诉人给付二老人每人每月300元生活费，既合情理，又不违反法律规定。 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剑会、李月芬提交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郑淑珍、赵某、顾国举、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1230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宫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5814201800008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了事故的发生并对责任进行了划分，到庭的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到庭的当事人对丧葬费3263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顾朋及原告的户口本证明顾朋及其家人均系城镇居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的人伤调查报告结论显示顾朋及其父母均为非农业户口，故死亡赔偿金32997元×20年＝659940元予以认定。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提出，对郑淑珍、顾国举的抚养费有异议，因为根据了解，二人均有退休金，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的人伤调查报告显示顾朋之父顾国举为2005年因单位业务减少裁减的工人，当时实行的是一次性买断政策，买断后顾国举是否自己续交养老保险，续交额度多少，安装建筑总公司查询不到；顾朋之母郑淑珍为阿城房地局原住宅公司职工，该住宅公司于2001年破产倒闭，当时的员工都被一次性买断，因为时间较长的缘故，当时的信息已无从查证。另该人伤调查报告结论中显示，根据走访当地社保局调取的材料所见，郑淑珍、顾国举有养老保险且均已退休。庭后原告顾国举、郑淑珍提交声明，称虽在原单位倒闭后自行购买了养老保险，但未参保医疗保险，现二人年老多病，家中独子因事故死亡，望法院及相关部门照顾，且称同意按每人每月三百元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余部分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顾国举、郑淑珍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享有获得抚养的权力，虽其享有养老保险，但不妨碍其在享有基本的生活保障的同时，享有获得相对舒适、美好生活的权利，这符合我国社会对人权保护的现状和趋势，原告顾国举、郑淑珍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要求与法不悖应予支持，二人的相关声明系真实意思表示可予准许。故郑淑珍、顾国举、顾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2127元×11年／2人＋3600元×11年×2人＋3600元×5年×2人＝236898.5元。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结合路程和一般习俗，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支持100元／天×3人×7天＝2100元。原告距离事故发生地路途较远且提交了部分机票票据，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元。六、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2、丧葬费32633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236898.5元。4、精神抚慰金25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100元。6、交通费10000元。总计966571.5元。七、车辆车主、司机及投保情况：冀Ａ×××××号主车系实际车主李月芬从被告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Ａ×××××车系实际车主张剑会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事发时由李亚跃驾驶。八、受害方获赔情况：事发后无垫付。九、原告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顾朋于本事故中死亡，顾某（身份证号2301122012××××××××）系顾朋之子，赵某系顾朋之妻，顾国举（身份证号2301221955××××××××）系顾朋之父、郑淑珍（身份证号2301221955××××××××）系顾朋之母。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者应当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违法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的有关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保留该车辆所有权的出卖人，并未实际掌控车辆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李月芬、张剑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顾某、顾国举、郑淑珍剩余损失856571.5元的50%即428285.75元，两项合计538285元（汇入南宫市人民法院农行南宫支行账户50×××16）。二、驳回原告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对被告石家庄凯驰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元氏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4元减半收取4962元由原告顾某、赵某、顾国举、郑淑珍负担600元，被告李月芬、张剑会连带负担4362元（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汇入南宫市人民法院农行南宫支行账户50×××16）。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经本院核对，一审判决存在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误写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的笔误，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为：顾国举、郑淑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抚养人的实际情况，特别是结合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生活来源情况进行确定。本案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顾国举、郑淑珍均有养老保险且均已退休，有生活来源，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确定顾国举、郑淑珍属正常退休，收入超过黑龙江省城镇居民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顾国举、郑淑珍则称其属于单位裁员和公司倒闭买断人员，每人每月只有1，600元左右退休金，也未缴纳医疗保险，经济困难，应该符合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和诉辩情况，特别是扶养人为独子，顾国举、郑淑珍已得不到儿女养老照顾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二被上诉人一定数额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和社会发展进步的要求，合法合理合情。故对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西超 书 记 员 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