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斌，男，195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清，江油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笃华，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浩天，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州区兴仁乡永和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兴仁乡五郎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684157112C。 法定代表人：何琼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朝兵，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梓潼县，现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曾斌、上诉人邹笃华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兴仁乡永和机砖厂（以下简称永和机砖厂）、被上诉人龙朝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清，上诉人邹笃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浩天，被上诉人永和机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被上诉人龙朝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由邹笃华、永和机砖厂连带赔偿曾斌损失共计244964.79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斌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2018年8月31日上午8点30分许邹笃华驾驶川H2008200农用车为永和机砖厂运送红砖至江油市奥林阳光工地，因车上装载的红砖垮塌，将正经过此地并在该工地干活的曾斌等人砸伤。曾斌被送往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出院，其损伤被鉴定为九级。曾斌受伤地点是其工作场所，邹笃华、永和机砖厂在卸砖时没有在周围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曾斌对此次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二、永和机砖厂没有将红砖移交给购买方前，对红砖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其作为货物所有人，在红砖出厂时超高超载装货，在运送至交货地点时放任安全管理，对车辆挡板何时脱开均不知情，最终导致红砖将工地工作人员砸伤。在此次事故中，永和机砖厂应承担全部责任，承运人与卸货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没有判决邹笃华和永和机砖厂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曾斌受伤时正在工地工作，庭审中也举证证明了收入和居住情况，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付。 邹笃华针对曾斌的上诉答辩称：曾斌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不是共同侵权，曾斌要求永和机砖厂和邹笃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 永和机砖厂针对曾斌的上诉答辩称：曾斌在卸砖过程中经过车辆，而此处不是必经之路，其从此处经过存在侥幸心态，原审判决其承担一定责任是正确的；永和机砖厂和邹笃华不是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曾斌的残疾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龙朝兵针对曾斌的上诉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笃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二、重新认定责任方的赔偿比例及赔偿范围；三、由各方按改判后的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邹笃华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判决显失公正，严重损害了邹笃华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邹笃华和永和机砖厂运输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时间节点认定有误。邹笃华于2008年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在为永和机砖厂运砖，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装货及卸货均属于永和机砖厂的义务，邹笃华将砖运输到永和机砖厂指定的工地后停车，由永和机砖厂安排的装卸工人负责卸货，邹笃华没有装卸货义务。本案中，邹笃华的车辆已经熄火停稳，所运砖块已完全处于永和机砖厂的掌控范围中，故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邹笃华需要将砖块全部卸至工地地面上才视为交付给买家，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是存在于永和机砖厂和买家奥林阳光小区项目之间，永和机砖厂对买家才具有交付义务，邹笃华和永和机砖厂间无明确的合同约定，没有指定交付的意思表示，邹笃华对买家不存在任何的交付义务，永和机砖厂安排的卸砖人员的卸货行为应视为永和机砖厂对买家的交付行为，安全注意义务的主要承担者应为永和机砖厂的卸砖人员。二、一审法院对发生事故时货物管理人及所有人未作认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物件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及管理人应承担相应过错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邹笃华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作为货物的管理人具有相应的管理责任，但当将砖承运至指定工地停稳车辆后，永和机砖厂负责卸砖，管理责任已转移至永和机砖厂。砖块的所有权在尚未交付买家时仍属于永和机砖厂，邹笃华仅对自己所有的车辆具有管理义务。三、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责任承担主体、责任的大小及原因认定不清。（一）车辆右侧挡板处于打开状态并非砖块垮塌的主要原因。车辆右侧挡板是卸砖时才打开，若右侧挡板在一开始就处于打开状态或在运输中滑落，则砖块早就应该垮塌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装卸砖块均为永和机砖厂安排人员进行，邹笃华没有任何义务协助卸砖，更没有帮助打开挡板的必要，即使不能确定挡板由何人打开，但就过错程度来说，作为卸砖义务人的永和机砖厂应当对挡板的不合理打开承担绝大部分甚至全部的过错责任。（二）只有挡板打开也并不会必然导致砖垮塌，卸砖人员在卸砖过程中操作不规范、未尽到安全检查义务以及永和机砖厂放任并鼓励超高超载应为砖块垮塌的主要原因。卸砖人员未采取从砖块顶端或车辆两边平均卸砖的方式，而是采取所有人员均在车辆左侧卸左半边的砖的方式进行卸砖，导致砖块重心向右偏移发生垮塌，且卸砖人员未发现右侧挡板处于打开状态，未对靠近的曾斌等人员进行劝阻。（三）永和机砖厂没有证据证明对卸砖人员进行过安全等相关培训，对龙朝兵等卸砖人员具有选任过失。（四）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未考虑获利情况。永和机砖厂是买卖的获利方，在砖块尚未交付给买受人前，对砖块的装货、运输及卸货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因卸货时砖块垮塌将曾斌砸伤，永和机砖厂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邹笃华仅赚取了少量运费，不具有装卸货义务，尽到了运输过程中的管理义务，不应被划分过高的赔偿比例。（五）一审法院对曾斌的责任比例认定过低。在遇到装有货物的货车时应当保持距离，曾斌应当对车上砖块的堆放是否安全、是否存在垮塌风险作出判断。车上砖块的垮塌本不会必然导致人身损害后果，因曾斌安全意识淡薄及心存侥幸心理，导致垮塌后造成人身损害。 曾斌针对邹笃华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曾斌被砖砸伤是邹笃华和永和机砖厂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邹笃华和永和机砖厂应承担连带责任；邹笃华推卸自己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曾斌是在工作场所受伤，现场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曾斌自身没有任何过错；曾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永和机砖厂针对邹笃华的上诉答辩称：永和机砖厂和邹笃华是运输合同关系，按照匹数来计算运费，砖的垮塌不是因为超高，而是因为车辆所有人邹笃华将挡板打开了，邹笃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龙朝兵针对邹笃华的上诉答辩称：砖垮塌是因为车辆挡板打开了，主要责任是邹笃华，龙朝兵没有责任。 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永和机砖厂赔偿曾斌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400元、误工费33000元、出院后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5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鉴定检查费840元，共计221060元，邹笃华、龙朝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笃华系从事货物运输的人员。2018年8月31日上午，邹笃华驾驶川2008200大中型拖拉机，将永和机砖厂的多孔砖从砖厂运载至位于江油市的奥林阳光小区项目工地。当日上午8时30分许，在将砖从车上卸至工地的过程中，车上的砖发生垮塌，将正从车旁经过的曾斌等人砸伤。曾斌受伤后被送至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肋骨骨折；3.贫血；4.头皮裂伤。出院医嘱：患者勿负重，休息6月，加强营养，需陪护一名，一年后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10000元左右（需植骨）。曾斌住院40天期间产生医疗费31373.59元，已由永和机砖厂垫付。永和机砖厂另垫付曾斌住院期间39日的护理费5070元、生活费1000元。2018年10月23日，曾斌委托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工伤致残等级评定。2018年10月31日，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曾斌左腿被砸伤致左股骨近段粉碎性骨折错位嵌插成角畸形，行切开复位带锁髓内钉内固定术+植骨术后工伤致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曾斌向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审理中，永和机砖厂申请对曾斌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曾斌所需的休息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中，永和机砖厂自愿撤回鉴定申请。曾斌支付因鉴定而产生的门诊检查费840元。2019年6月12日，曾斌向法院提交由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9年6月5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一份，载明：“患者（曾斌）曾于2018.8.31至2018.10.10于我院骨科住院，诊断：1.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第3-8肋骨骨折，左侧第11肋骨骨折，右侧第12肋骨骨折；3.贫血；4.头皮裂伤”。一审法院就曾斌补充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向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咨询，咨询意见：曾斌在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因医院信息系统升级，病历资料更新不及时，导致出院记录不详细，所以后面曾斌找到医院，医院根据其实际病情出具了说明。 另查明，邹笃华从2008年开始在永和机砖厂运砖，运砖的车辆系邹笃华所有。永和机砖厂安排人员将需要运输的砖装载至邹笃华的车上，后邹笃华将砖运至指定地点，再由永和机砖厂安排的人员将砖卸下，邹笃华将永和机砖厂开具的《绵阳市安州区兴仁乡永和机砖厂提货凭据》交由收货人签收，并载明实收砖的数量，永和机砖厂根据实际运载砖的数量向邹笃华支付运费。本案事发时，龙朝兵等二人正在邹笃华驾驶的车辆的左侧，将砖从车上往工地上卸，车上砖的堆码高度已超出了车斗四周的挡板，且车斗右侧挡板也处于放下的状态。曾斌当时系在该工地干活的人员，其正从车旁经过时，车上右侧的砖部分垮塌下来将其砸伤。 又查明，曾加玉，男，生于1941年10月15日，系曾斌之父；蔡华琼，女，生于1945年8月4日，系曾斌之母，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曾斌身份证复印件、永和机砖厂工商登记信息及户籍信息、事故现场照片、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住院费发票、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疾病证明书、门诊费发票、江油市太平镇天池村村委会证明、被扶养人户籍信息、领条、收款收据、邹笃华的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邹笃华作为承运人为永和机砖厂运输砖，二者之间应为运输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事故发生时，虽邹笃华已将砖运至目的地，但砖尚未完全从车上卸下，根据当事人所述的操作惯例，该砖应在永和机砖厂雇请的人员卸至工地时，才能视为货物已交付买家，在交付前，作为承运人的邹笃华对所运货物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该车车斗右侧挡板处于打开状态，是发生该侧砖垮塌的原因之一，虽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是谁不当地打开了该侧挡板，但邹笃华作为承运人及车辆所有人，对车辆具有相关管理义务，故其应对曾斌因砖垮塌砸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永和机砖厂作为托运人，不顾安全，超高堆码货物，增加了砖发生垮塌的风险。同时，其在安排人员卸砖时，未在周边设置警戒标识，也未及时阻止其他人员靠近，故其对曾斌的损伤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曾斌主张龙朝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曾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车辆运载货物堆码超高且正在卸货的情形下，应谨慎注意，其在事发地并非唯一通道的情况下选择通行，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认定曾斌的损失由邹笃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永和机砖厂承担55%的赔偿责任，曾斌自行承担5%。 对曾斌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32213.59元，其中住院医疗费31373.59元、门诊检查费8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0元/天×40天）；3.营养费4400元（20元/天×220天）；4.护理费14200元，其中住院期间根据其实际支出认定5200元（130元/天×40天），出院后减轻护理，按50元/天支持医嘱护理天数180天，即为9000元；5.误工费，曾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酌情认定26400元（120元/天×220天）；6.残疾赔偿金，曾斌系农村户口，且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为53324元（13331元/年×20年×20%）；7.被扶养人生活费10178.4元，其中曾加玉4241元（12723元/年×5年×20%÷3），蔡华琼5937.4元（12723元/年×7年×20%÷3）；8.精神抚慰金4000元；9.鉴定费1000元；10.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11.后期治疗费，虽尚未实际发生，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根据医嘱认定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6815.99元，由邹笃华承担40%即62726.4元，由永和机砖厂承担55%即86248.79元，永和机砖厂已垫付的费用37443.59元应予品迭。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邹笃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斌各项损失共计62726.4元；二、永和机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斌各项损失共计48805.2元；三、驳回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72元，由邹笃华负担774元，永和机砖厂负担598元，曾斌负担100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一、关于责任认定。根据事发现场照片和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能够证实当时龙朝兵等人在车辆的一侧（以面向车头方向判断，为左侧）卸砖，曾斌从车辆另一侧（以面向车头方向判断，为右侧）通过时被该侧垮塌的砖砸伤。案涉车辆所运砖块是由永和机砖厂出售并由邹笃华作为承运人运输到工地，砖块的装货、卸货是由永和机砖厂安排人员完成。邹笃华车辆所运砖块超出挡板，存在超高问题，虽然装货是由永和机砖厂负责，但邹笃华对其车辆所载货物超高予以允许亦存在过错。砖块运输到工地后，永和机砖厂安排人员在车辆左侧卸砖，则车辆右侧挡板应处于关闭状态，但事发时车辆右侧挡板却被打开，龙朝兵及当时另一运砖车辆的驾驶员均称卸砖另一侧的挡板是邹笃华打开，邹笃华对此予以否认，即使各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侧车辆挡板系由谁打开，但邹笃华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砖块的承运人，应当对车辆管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工人卸砖过程中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及时排除。本次事故中，卸砖人员在车辆左侧卸掉部分砖块后，车辆右侧的砖块突然垮塌，与砖块超高、车辆右侧挡板处于打开状态、车辆重心向右偏移等都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永和机砖厂作为砖块的出售人、砖块运输的托运人以及装货、卸货工人的雇主，邹笃华作为车辆所有人、砖块承运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曾斌和龙朝兵的陈述，卸砖车辆旁有一个水池，车辆与水池中间约有一米宽，曾斌等人从该处通过时，砖块突然垮塌，曾斌躲闪不及被砸伤，曾斌有疏于安全防范之过错但过错程度较小。一审法院确定对于本次事故，由永和机砖厂承担55%的责任、邹笃华承担40%的责任、曾斌承担5%的责任，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各方过错程度相符，无明显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曾斌为农村居民，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曾斌、上诉人邹笃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上诉人曾斌承担2003元，上诉人邹笃华承担2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