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生，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2015年3月13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3月17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8日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11月1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1月14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增良，河北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诉刑诉[2017]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生犯串通投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生及其辩护人张增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受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委托，对河北省残疾人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工程进行招标。被告人王某生以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为媒介，分别与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借用资质及委托书参与投标，并在石家庄市长安区的公司内制作参标单位标书，命令公司员工齐某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最终确定华北建设集团中标。华北建设集团中标后与王某生控制的石家庄市创展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王某生，河北省残疾人托养中心项目的工程款在支付给中标单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除百分之一管理费后转移给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股东王某生个人账户及石家庄创展建筑分包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上。经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生通过该工程获利10225572.68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王某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仅辩称：审计报告审计的数额不准确。 被告人王某生辩护人提出：1、建议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新的司法鉴定，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4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在制作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缺项、漏项、票据不全等事实，辩护人质疑其鉴定及审计结果的真实性，希望在依法确认违法数额之后再对本案作出结果。2、公诉人提出的被告人曾经受过不起诉的决定作为量刑依据，辩护人不认可，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生通过给原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建设基建处长李某1行贿取得河北省残联就业培训和托养中心项目的招标代理权。2010年10月，由被告人王某生实际控制的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受河北省残联委托，对河北省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工程进行招标。被告人王某生通过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分别与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借用资质及委托书参与投标，并在石家庄市长安区的公司内制作参标单位标书，指派本公司员工齐某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指派本公司员工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指派本公司员工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最终确定华北建设集团中标。华北建设集团中标后与被告人王某生控制的石家庄市创展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人王某生。河北省残疾人托养中心项目的工程款在支付给中标单位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扣除百分之一管理费后转移给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王某生个人账户及石家庄创展建筑分包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上。经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某生通过该工程获利10225572.68元。 另查明，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未登入2014年至2017年度《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河北省司法厅于2015年8月网上公示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暂停营业，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4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于2015年3月15日接受委托，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我院于2017年12月16日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河北中瑞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河北省残疾人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2010年至2012年土建工程资金使用情况鉴定资料不完整、账目不全，无法得出准确结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生供述:2002年我出资40万，杜某出资60万成立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杜某是法人，我是实际控制人。后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我变更为公司法人，杜某是股东，我依然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员工刘某12006年加入公司至今，负责公司会计工作；齐某2003年加入公司。负责公诉出纳；王某2005年加入公司负责工程预算；陆某2007年加入公司负责招标工作；陈凯2007年加入公司负责办公室，其他流动性很强。2006年代理河北省残疾人就业培训中心项目，2010年代理了河北省残疾人托养中心项目。河北省残疾人托养中心项目造价5438万元，除办公家具及设备以外其他所有招标工作由我公司负责招标代理，其中土建中标单位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价格大约为3900万，施工方为石家庄创展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石家庄创展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2010年9月成立，注册资本100万。法人王旭宗，出资60万。我出资40万，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负责劳务分包工作，和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是一拨人在办公。 2006年前后，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在找地方建设残疾人体育管理中心和办公楼。我之后与公司李念多一起努力促成了残联和河北省外贸公司的土地买卖。因为需要一些费用，但是残联没钱，残联的理事长李民为了答谢我们公司，答应在建设残联体管中心的时候，让我们作为招标代理公司，并让我们承揽河北省残联体管中心的全部项目，但是李民最后跟我说只让我做装修项目。在体管中心土建项目招标过程中，体管中心主任李某1具体负责工程的所有工作，当时李某1跟我说让河北省第二建筑公司入围，最终河北省第二建筑公司承揽该项目的土建工程。我与李某1提前沟通好后借用北京丽贝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揽了体管中心项目的装修工程。 2010年我听说残联要建就业培训和托养中心，我找到理事长李民，他同意了。因为这个项目也是李某1负责的，后来我又找到李某1，李某1同意我负责这个项目的全部工程，随后我以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比选取得了招标代理权，在工程施工招标过程中我借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投标，因为和李某1沟通好了，最终我控制的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2010年11月15日，在石家庄市开的标，当时是我公司员工齐某、王某、戚某，三个人进行投标和开标确认的，齐某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最后经过专家评委对三家投标单位进行综合评审，确定华北建设集团为托养中心中标单位。 在体管中心建设过程中，李某1授意我让张军控制的石家庄市政九公司中标外网工程，大概有几百万。在托养中心建设过程中，李某1授意我让张军控制的公司中标外网公司，同时李某1让我将公司承揽项目中的电缆、空调、强电、音响设备、远程监控等空城，交给他要求的公司完成。 2、证人齐某证言：2002年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法人是杜某，王某生是股东。实际控制人是王某生，2008年公司变更法人，由杜某变成王某生。公司主要员工刘某12006、2007年左右加入公司，负责公司会计工作；王某2006年作于进入公司，负责工程预算；陆某、陈菲2007年左右加入公司，负责招标工作；陈凯2007年加入公司负责办公室。河北省残联和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上的法人签名是王某生代替杜某签名的，这个公司其实就是王某生的。 2010年11月15日，王某生让我，王某，戚某去河北明迈特商务楼五楼501开标室参加开标，并进行了投标和开标确认，其中我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最后经过专家评委对三家投标单位进行综合评审，最终确定华北建设集团为河北省残联托养中心的中标单位。按照招标文件，所有投标单位要缴纳80万保证金，这些参标公司是王某生找的，不可能拿出来这么一大笔钱，王某生就让我们做了一个假收据。收款方式写的是现金收款，最后等到投标结束后再将收据退回。是王某生借用的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王某生找的三家公司盖章，我们就是签个字，冒充王某生找的三家公司领标书。华北建设集团中标后，由石家庄创展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去承办这个项目，华北建设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收取百分之一的管理费，石家庄创展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成立的，当时王某生找了一个代办公司办理的空壳公司，就是为了收工程款的。石家庄创展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再将钱打到王某生指定的账户上，到工程后期就直接打到王某生个人账户上。 3、证人王某证言：河北清风招标代理公司法人当时是杜某，王某生是股东，但是实际控制人是王某生。公司主要员工刘某1、齐某是负责公司财务，陆某、陈菲2009年左右加入公司，负责公司招标工作。2010年10月左右，王某生让我做河北省残疾人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工程施工的标书，并要求让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随后他又给了我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和资质，要求我做着两个公司的陪标标书，我其实就做了一份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标书，其他两个公司的标书就是再次基础上稍加改动，内容基本上都一样。2010年11月15日，王某生让我，齐某，戚某去河北明迈特商务楼501开标室参加的开标，当时我到场的时候我们公司的开标主持陆某也在，陆某是代表河北清风招标代理公司组织开标的，陆某、齐某、我戚某和甲方负责人李某1现场进行了投标和开标确认，齐某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我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后来经过专家评委对三家投标单位进行综合评审，以及与甲方的商议，最终确定华北建设集团为河北省残疾人托养中心的中标单位。其实中标与否都是甲方来定。这些是王某生让我们去做的，他找人借的三家公司的资质做的授权书，我们只是签字，冒充这三家公司投标。 4、证人戚某证言：我去公司时间较短，公司法人不清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某生。刘某1和齐某是公司会计，王某负工程预算，陆某和陈菲负责招标，我在公司就是帮助他们开展工作。2010年11月王某生让王某，齐某和我去河北明迈特商务楼501开标室参加开标，齐某、我、王某和甲方负责人李某1现场进行了投标和开标确认。齐某代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开标，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开标，我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开标，后来华北建设集团中标。标书都是王某编写，陆某制作，我装订。王某生想中这个标所以让我们去这样做，最后做这个项目的也是王某生的公司。 5、证人刘某1、岳某、陆某、李某1、马某、刘某2、杜某、洪某、李某2证言（与王某、戚某、刘某1基本一致）。 6、书证：河北省公安厅《冀公（经）[2015]10号》通知，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招标备案文件复印件、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程招标代理机构资格证书，标前勘察表、投标单位报名表、建设单位签到表、投标单位签到表、投标文件密封情况、唱标程序确认表、评标委员会成员确定表，评标委员登记表、资格后审验证表，河北省残疾人就业培训和托养基地工程施工招投标情况书面报告，中标通知书，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石家庄市创展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河北方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招投标材料，参与招投标公司的资质查询材料，石家庄市原桥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听证告知书，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工资发放情况，河北京鑫建业集团公司薪资发放表，河北宏泰司法会计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4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查获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生担任法人并实际控制的河北清风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在代理河北省残疾人联合会就业和托养中心项目时，被告人王某生借用河北京鑫建设集团、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指派本公司员工齐某代表河北京鑫集团有限公司；指派本公司员工王某代表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指派本公司员工戚某代表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开标。被告人王某生通过代理招标之便，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王某生辩称本案系其侄子苑建波操纵，自己仅起辅助作用。经查，证人齐某、王某、戚某、陆某证言均证实该四人系受被告人王某生指派代表其他公司参与投标、开标，并对该行为进行谋划、实施的事实，因此被告人王某生的辩护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不具备构成犯罪的客观要件，被告人没有给其他投标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串通投标罪的客体是正常的投标、招标市场秩序，并不单指招标人的经济损失。作为竞争性极强的招标，其优越性在于优胜劣汰。被告人通过河北清风招标代理公司，将事先约定借用资质的三家公司选入招标范围，并指派本公司员工代表三家公司投标、开标，使招标工作丧失其原有本质，进而损害了招标人的合法权益。故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生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田殿英 人民陪审员  郑亮亮 人民陪审员  刘丽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