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济开发区（义乌市华晨机电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闫新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海，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德儒饰品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凌云三区12幢3单元。责任人：**儒。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龙，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皕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德儒饰品厂（以下简称德儒饰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0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皕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334598-01号项链产品因质量问题被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扣款28128.28美元是基于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证据不足，系认定错误。1.2017年10月30日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委托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检测上述334598-01货号商品作出上述商品表现不合格出现褪色、掉色的鉴定结论，色牢度不到干擦4级、湿擦3级的要求。2.因有质量问题2017年3月17日双方补充达成：客人未付款，如因334598-01号产生的扣款由工厂承担的质量问题处理约定。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上述有质量问题的334598-01号项链产品来源于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系认定错误。1.2016年12月1日双方订立采购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义乌市德儒饰品厂供应货号为334598-01号项链产品给上诉人。2.上诉人收货后出口美国，2017年10月30日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委托的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检测上述334598-01货号商品作出上述商品表现不合格出现褪色、掉色的鉴定结论。3.2017年7月13日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对被美国沃尔玛超市下架退回的上诉人的3款商品即334708-01，334598-01和334664-01所产生总扣款费用138000美金，与上诉人分摊扣款，上诉人被分摊扣款69000美金，其中被上诉人供应的上述334598-01货号商品分摊扣款28128.28美金。以上有双方采购合同，经认证的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付款凭证上的质量处理补充约定和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供应商扣款明细、皕舜公司扣款概述及商品分摊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充分，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上述产品来源于被上诉人并因存在质量问题被扣款的事实。三、2017年3月17日双方就上述讼争产品多次协商沟通并达成补充约定：“客人未付款，如因334598-01号产生的扣款由工厂承担”的货款问题处理约定，依该补充约定本案讼争产品334598-01项链的分摊扣款28128.28美金毫无疑问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德儒饰品厂答辩称，其供应货物符合规定，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经上诉人验收，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依据表明质量验收报告单中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称其被国外扣费138000美金并由被上诉人分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皕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德儒饰品厂承担28128.28美元（折合人民币为188459.47元）的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皕舜公司与德儒饰品厂订立采购合同四份，采购货号为“334598-1”的项链，合同均约定：所有产品必须无镍，电镀产品必须封油保护，发票号有“CC”字母的电镀产品需要做电泳保护，而且要通过24小时的汗液测试后表面无氧化或生锈：喷漆，染色类的产品要通过干擦4级，湿擦3级的色牢度测试；如果客户还有其他特别要求，则需要客户的测试要求去执行；如果供应商未按采购合同及附件明细的时间、要求去操作，那么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供应商承担，特别是因质量问题引起的客户索赔，我司保留追偿权；供应商交货到我仓需带采购合同原件，并由我司相关人员开具入库单及验货报告，以此时间算起90天结算货款。皕舜公司称上述货物交货后，销售给美国客户K&M联合有限公司，在美国沃尔玛超市销售过程中发现334598-01号项链产品存在掉色/褪色色牢度不到干擦4级、湿擦3级的要求，美国沃尔玛超市立即下架并退回上述货号商品给K&M联合有限公司，K&M联合有限公司要求皕舜公司承担质量问题的相应扣款。2017年3月17日，皕舜公司与德儒饰品厂出具付款凭证一份，载明货款共计人民币122700元（以下未特别指出是其他货币的，均是指人民币），并在付款凭证上注明：客人未付款，如因334598-01产生的扣款由工厂承担，德儒饰品厂的投资人在领款人处签字。2017年7月13日，K&M联合有限公司向皕舜公司发送扣款明细，对被沃尔玛下架退回的3款商品所产生的扣款与皕舜公司分摊扣款，各承担50%，皕舜公司被分摊扣款69000美元，其中334598-01货号商品皕舜公司分摊扣款28128.28美元。另查明，2017年9月7日，一审法院对德儒饰品厂诉皕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作出（2017）浙0782民初15209号民事判决：皕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德儒饰品厂货款122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案中，皕舜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德儒饰品厂承担赔偿责任，因无相应证据支持，故未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皕舜公司与德儒饰品厂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中双方对产品质量有具体的约定，德儒饰品厂应保障其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的标准。皕舜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如因334598-01产生的扣款由工厂承担”，德儒饰品厂的投资人签字确认，应为双方对质量问题的补充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皕舜公司主张德儒饰品厂提供的334598-01号项链产品因质量达不到约定的标准，被客户K&M联合有限公司扣款，且德儒饰品厂承诺承担扣款，应承担其被客户扣款的违约责任，但德儒饰品厂的承诺应系基于产品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基础上，故皕舜公司负有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皕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检测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系来源于德儒饰品厂，故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其要求德儒饰品厂承担扣款款项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皕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9元，保全费620元，由皕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皕舜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海运提单和三份空运提单（打印件），拟证明涉案产品是由皕舜公司销售给美国K&M联合有限公司，涉案334598-01号商品系上诉人向德儒饰品厂采购，上诉人与德儒饰品厂采购货单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德儒饰品厂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提供的货物在提单中并未反映出来。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称该证据来源于第三方台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但没有该公司核验盖章，且打印件中的数据易被修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K&M联合有限公司委托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对皕舜公司销售的编号为334598-01的电镀仿金花项链进行检测，报告显示品牌：沃尔玛未上牌出售（自营品牌），检测结果：样品在室温下水箱中浸泡1小时后，出现褪色/掉色的情况，检测结果不合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经公证认证，检测样品的货号、照片与皕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采购合同、扣款明细一致，样品的标签显示“沃尔玛经销”“中国制造”也与K&M联合公司扣款的事由相印证，虽然该检测系K&M联合有限公司单方委托，但考虑到涉案产生扣款的项链已出口至美国，检测样品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已无可能，徳儒饰品厂主张该检测样品并非其生产、销售，但未能就检测报告中的样品提出不同之处或来源于他人的依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检测报告中的项链即为德儒饰品厂出售给皕舜公司的项链。同时，采购合同第6条、第7条约定，“喷漆、染色类的产品要通过干擦4级、湿擦3级的色牢度测试。如果客户还有其他特别要求，则需按客户的测试要求去执行。”虽然消费者检测实验室（远东）有限公司的浸水实验并不能证明涉案项链产品未达到干擦4级、湿擦3级的色牢度标准，但是徳儒饰品厂的投资人在付款凭证上对“如因334598-01产生的扣款由工厂承担”进行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的补充约定，现皕舜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被K&M联合有限公司扣款，徳儒饰品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虽然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有关于色牢度的约定，但皕舜公司并未明确告知相关产品应通过浸水实验的测试；2.合同约定产品交货时由皕舜公司出具入库单及验货报告，因此皕舜公司在收货时就应当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初步检测；3.涉案产品系出口美国，存在运货周期长、退货成本高、质量标准不统一的经营风险，皕舜公司应采取更为审慎的态度对产品质量进行把关。鉴于此，本院认为皕舜公司对其被K&M联合有限公司扣款存在过错，其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徳儒饰品厂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徳儒饰品厂应赔偿皕舜公司经济损失56537.84元。综上所述，皕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0879号民事判决；义乌市徳儒饰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6537.84元；驳回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乌市徳儒饰品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保全费620元，合计4689元，由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282元，义乌市徳儒饰品厂负担1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由义乌市皕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48元，义乌市徳儒饰品厂负担12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圣香审 判 员 覃仕辉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