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票市盈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票市建设路南段。法定代表人：付大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大全，辽宁颂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建涛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日照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荣，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票市波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票市桥北管理区桥北街17号。法定代表人：户晓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树民，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北票市波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北票市盈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盈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建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涛公司）、原审第三人北票市波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盈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权益不是当事人的诉请，超出审理范围，合同权益是法官的自创权益，不是法定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二、主体错误。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没有做出评判，遗漏诉讼请求，认定物权期待权，判决合同权益，认定事实与结论不一致。三、原审认定第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并且抵账还包括他人债务，抵账协议没有通知原债务人，认定抵账协议有效违法。认定法院执行上诉人案件依据物权的期待权错误。四、原审合同权益阻止法院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依据北票法院另案判决作为本案判决依据违法；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与判决结果没有任何关联性；适用《民诉法解释》第312条具体条款不清，结论相悖；案涉财产没有交付，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原审适用《执行异议和复核》第28条判决不得执行的结论，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五、案涉财产没有交付并过户，被上诉人对案涉财产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法院的查封法定阻止抵账协议的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与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债权性质相同，被上诉人不享有优先性；上诉人通过法院的判决确认的权益优于被上诉人自行签订抵账协议的效力；诉人申请法院执行实现债权的方式优于被上诉人自行履行的方式；法院对案涉财产的执行符合《民诉法》第242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诉请不得执行案涉财产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核》第28条规定的情形、最高法院会议纪要的规定和同类判决，是明显违法、错误的判决，致使上诉人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不如没有履行交付的民间协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建涛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第三人波迪公司称，涉案房屋已经抵给建涛公司了，法院怎么判决与我公司无关。建涛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于河北省迁安市“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的所有权人为原告；2、请求停止对河北省迁安市“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答辩的事实和其各自提供的证据认定，2014年5月18日第三人波迪公司与唐山隆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的的隆鑫传世家认购协议（二期）认购书号为0001192及迁安隆鑫传世家车位详单（二期）抵账给波迪公司，双方签订了认购合同。因波迪公司欠本案原告货款，原告于2015年10月14日与第三人签订《以房抵账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享有所有权的河北省迁安市交叉路“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抵给原告。楼房和2个车位的总价格为102．2732万元，抵清包括北票北煤机电装备有限公司欠原告在内的全部货款102,273,2元。协议签订后，协议生效后，第三人将涉及此楼房和车位的购买合同及收据等材料全部交给原告，此户楼房和车位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因此楼房未交工，双方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此外，因波迪公司尚欠盈德公司及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大连蓝清自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波迪公司还分别与盈德公司和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大连蓝清自控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以房抵账协议》，用其所抵账认购的坐落于河北省迁安市交叉ロ“隆鑫传世家”二期在建的9号楼一单元1702、1902、2202房及编号1107、1108、115、1106、1099、1100车位抵顶欠款。因抵顶给盈德公司的抵账协议所附的交付条件未成就，盈德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波迪公司，要求其偿还所欠的钢材款。一审法院（2017）辽138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波迪公司偿还盈德公司货款7，254，922．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盈德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辽1381执1934号之三和（2017）辽1381执1934号民事裁定书，其中，一审法院（2017）辽1381执1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北票市波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河北省迁安市交叉ロ“隆鑫传世家帝都旺府”二期11户楼房（其中，13号楼1单元1302室、13号楼1单元1402室、9号楼1单元2002室、9号楼1单元2302室、9号楼1单元2502室、9号楼1单元2602室、9号楼1单元2402室、9号楼1单元2102室、9号楼1单元1902室、9号楼1单元1702室、9号楼1单元2202室）。二、查封被执行人北票市波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河北省迁安市“隆鑫传世家帝都旺府”二期楼房附带的车位24个（其中9号楼的1107号、1108号、1105号、1106号、1103号1104号、1101号、1102号、1099号、1100号、1097号、1098号、1091号、1092号、1093号、1094号、1089号、1090号；13号楼的1128号、1129号、1126号、1127号、1124号、1125号）等财产。因一审法院两份裁定查封的楼房及车位涉及本案原告（9号楼1単元1702室、1902室、23室及车位1107号、1108号、1105号、106号、1099号、100号）及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和日照市建涛经贸有限公司从波迪公司获得的抵账楼房及车位，原告蓝清公司和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日照市建涛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分别以（2018）辽1381执异29号、15号、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本案原告及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及日照市建涛经贸有限公司分别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抵账的房屋和车位归异议人所有，并解除本院的查封和停止执行。其中，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异议之诉，经本院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亦被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大连蓝清自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异议之诉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三人波迪公司尚欠原告的、包括北票北煤机电装备有限公司欠原告在内的全部货款102,273,2元的事实和第三人用河北省迁安市交叉路“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抵给原告102,273,2元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债务的真实性、抵账的合法性，已由原告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因该抵账的楼房及车位尚在建设中，未能实际交付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应认定原告依据《以房抵账协议》对涉案财产享有物权期待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建涛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被告申请查封予以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的房屋是第三人从房屋开发企业抵账而来，又抵账给原告，存在两次抵债行为，且均发生在本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合法有效的。开发企业在与第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涉案房屋就在建设中，无法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正是盈德公司可以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盈德公司予以认可。而第三人波迪公司与建涛公司签订抵债协议时，客观条件未发生改变，房屋仍在建设中，无法完成交付及产权登记，相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应得到同等的认定，第三人波迪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给原告时，波迪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及其他相应的民事权益均应让渡给建涛公司享有，建涛公司因此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及其它相应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且，相同的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异议之诉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参照执行。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建涛公司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決如下：一、建涛公司依据与第三人波迪公司签订的《以房抵账协议》，享有对坐落于河北省迁安市交叉路“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的合同权益。二、不得对坐落于河北省迁安市交叉路“隆鑫传世家二期9#楼一单元2602室（包括车位2个，编号为1089#和1090#）楼房和车位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建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盈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盈德公司提供四份判例，证明同类案件跟一审法院的结果是相反的，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建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波迪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建涛公司提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申534号民事裁定，证明河北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作出（2018）辽13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后，盈德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了盈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已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第三人波迪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波迪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出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辽1381破申2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波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建涛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房屋开发企业唐山隆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与波迪公司签订房屋认购书，将涉案房屋抵账给波迪公司，波迪公司又于2015年10月14日与建涛公司签订抵账协议，将涉案房屋抵账给建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房屋诉讼时属尚未竣工的在建工程，抵账协议本身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建涛公司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存在两次以房抵债行为，且均发生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根据建涛公司与波迪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波迪公司将涉案房屋全部手续交付建涛公司，建涛公司向波迪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表明双方已按抵账协议实际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合法有效，房屋未实际交付，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不在建涛公司和波迪公司，现波迪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涉案房屋不应予以强制执行。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建涛公司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盈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上诉人北票市盈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