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明，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云，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118号。破产管理人：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负责人：孙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增云、原审第三人江苏长城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物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林、被上诉人李增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乃翔、原审第三人的负责人孙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增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增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准许李永明对案涉付款委托书上的印章及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损害了李永明的合法权益；2.案涉200万元系案外人蒋某,4归还李永明的欠款，并非不当得利，李增云与案外人蒋某,4之间的借贷纠纷不应当损害李永明的合法权益；3.李增云将案涉款项汇入李永明账户，其自身存在过错，李永明并不知情，故李永明不应当支付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从其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二审庭审中，李永明放弃了对案涉付款委托书上的印章及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诉请。李增云辩称，1.在（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李增云诉案外人蒋某,4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蒋某,4否认收到李增云的200万元，也否认授权李增云向李永明汇款，法院据此认定该200万元不属于蒋某,4的借款。鉴于此，李永明收到该2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判决李永明从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长城物资公司辩称，长城物资公司确认曾受李增云的委托向李永明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永明返还不当得利2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李增云委托长城物资公司将款项200万元汇入李永明的银行账户。后李增云就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蒋某,4归还该借款，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苏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蒋某,4欠李增云该笔款项。一审另查明，李永明与李增云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第三人长城物资公司认可长城物资公司与李增云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李增云委托长城物资公司将涉案款项200万元汇给李永明，李永明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故李永明应当向李增云返还该200万元款项。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李增云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李永明主张自2011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苏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200万元款项并非系李增云出借给案外人蒋某,4的借款，故李增云系自该判决作出之日起知晓不当得利的事实，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李永明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永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增云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1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李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李永明提供如下新证据：1.蒋某,4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蒋某,4认可其归还了李永明250万元欠款，其中50万元由蒋某,4直接支付，另外200万元系向李增云借的高利贷；2.李永明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1年2月1日其账户有两笔进款，第一笔200万元，备注为还款，汇入账户不清;第二笔50万元，备注汇款，该50万元由蒋某,4的银行账户汇入，故案涉200万元是蒋某,4对李永明的还款。李增云质证认为，1.蒋某,4并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蒋某,4在（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案件中的陈述明显不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200万元的性质应当按照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为准；2.对证据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银行转账记录恰恰证明李永明收到了李增云委托长城物资公司汇入的200万元。第三人长城物资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证人蒋某,4到庭接受质询，蒋某,4陈述，2011年1月其通过朋友褚林介绍认识了李增云，向李增云借款200万元，并向李增云提供了李永明的银行账户,要求李增云直接将该200万元汇给李永明。对于蒋某,4在（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案件中“我从来没有让李增云转款200万元给李永明”的陈述，蒋某,4解释称：“当时我记不得了，现在是因为有朋友提醒，现在才想起来，当时表述错了”。李永明质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认可。李增云质证认为，蒋某,4的证言与其在（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案中所作陈述不一致，而（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判决已经生效，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长城物资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2014年7月李增云以蒋某,4、陈凤云为被告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建民初字第2630号]，要求蒋某,4、陈凤云归还借款210万元及利息。该案一审中，李增云向法院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票据以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一审判决据此支持了李增云的诉请。蒋某,4、陈凤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2457号民事裁定查明,李增云在一审提供的三张银行转账凭据中有两张为虚假转帐凭证，遂裁定将该案发回建邺法院重新审理，并决定对李增云伪造证据和虚假陈述的行为予以5万元罚款。案件发回后，建邺法院以（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案件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李增云陈述蒋某,4出具210万元欠条是基于李增云与蒋某,4自2009年以来经济往来对账后最终确认的数额,其中有一笔200万元是根据蒋某,4的授意通过第三方长城物资公司汇给了案外人李永明。蒋某,4则辩称并不存在该笔200万元借款，也否认曾指示李增云向案外人李永明汇款的事实。建邺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李永明并非本案当事人，李增云未能提供指示交付的相应证据，且蒋某,4也不认可，故建邺法院采信了蒋某,4的抗辩，对该200万元未作为蒋某,4的债务进行认定。该案一审宣判后，李增云、蒋某,4、陈凤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6）苏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期间，因李永明抗辩讼争200万元系蒋某,4指示李增云向其交付,而蒋某,4也到庭陈述其在（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案件中的陈述错误，讼争200万元系蒋某,4向李增云的借款，其要求李增云直接将该款汇给李永明。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苏01民监43号民事裁定，对（2016）苏01民终5852号案件立案再审。本院以（2019）苏01民再68号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再审审理中，蒋某,4自认案涉200万元是其向李增云的借款，其委托李增云将该200万元汇给李永明作为对李永明的还款。以上事实，有付款委托书、付款通知书、资金汇划凭证、谈话笔录、（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监43号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李永明取得李增云通过长城物资公司汇入的2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案涉200万元款项系李增云委托长城物资公司汇入李永明账户，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增云主张李永明取得案涉2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永明认为案涉200万元系蒋某,4对其的还款，当日蒋某,4指示李增云代蒋某,4归还了200万元，蒋某,4又自行归还了50万元，共计归还250万元。根据李永明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2011年2月1日其账户有两笔进款，第一笔200万元，备注为还款;第二笔50万元系由蒋某,4的银行账户汇入，故李永明取得案涉200万元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其次，李增云作为案涉2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应当清楚知晓该款的出借对象。李增云在此前（2015）建民初字第4676号及（2016）苏01民终58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明确主张案涉200万元系蒋某,4向其的借款，其系按蒋某,4指示通过长城物资公司向李永明汇款200万元，故应由蒋某,4归还。本案二审期间及（2019）苏01民再68号李增云与蒋某,4、陈凤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蒋某,4亦认可案涉200万元系其向李增云的借款，李增云系按其指示将200万元汇入李永明的账户，故李增云与蒋某,4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案涉200万元系蒋某,4向李增云的借款，李增云系按蒋某,4指示交付李永明的事实清楚。第三，李增云与李永明并不认识，也无经济往来，李增云于2011年2月1日向李永明汇款200万元，在此后长达五年左右的时间里李增云并未就该款向李永明主张权利。李增云系依据（2016）苏01民终5852号民事判决向李永明主张不当得利，现本院已对该案进行再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200万元系蒋某,4向李增云的借款，李增云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可以在（2019）苏01民再68号案件中得到维护。综上，合议庭认定，案涉200万元系李增云按照蒋某,4的指令，代蒋某,4偿还李永明的借款，李永明取得该款有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李永明返还200万元不当得利及资金占用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永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中因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改判。鉴于本案诉请的200万元与本院（2019）苏01民再68号民事案件中处理的2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两案标的重复，故本案诉讼费按照最低标准收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增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增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增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