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706号 原告: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留祥路西行桥74号丰瑞大厦B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傅旭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中东路723号。 负责人:顾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昌斌，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程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应付款1610387.59元（设备金额+系统集成服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610387.5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为44285.66元，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向乙方（即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采购项目所需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总价款（含税价）为4243528.98元（固定总价）；被告未按合同及付款明细表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费用，原告可以就被告迟付的费用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应付款项发生迟延，乙方有权将收到的甲方延期付款先行抵偿逾期利息和因该等迟延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而后再充抵应付费用。合同附件二《付款明细表》明确约定了被告应当按照本付款明细规定按时及足额支付应付费用。然而，自2017年5月27日起，被告开始出现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被告违约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始终未果，原告开具的发票也多次被被告退回。2018年4月24日，原告书面发送《告知函》至被告，要求被告在2018年4月27日前支付所欠合同应付款及逾期利息，否则原告将按合同约定向被告追索付款明细表中已到期和未到期的费用及其他款项。但被告仍未在2018年4月27日前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故原告有权按合同约定宣布所有款项加速到期，即2018年4月27日的被告应付款项为：2475391.80元。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123930.19元，按照服务合同约定，1123930.19元先冲抵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9月26日258925.98元），再抵扣合同应付款865004.21元。抵扣完成后，截至2018年9月26日，被告仍欠原告应付款1610387.59元，及逾期利息（以1610387.5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9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另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告知函、催款函及邮寄凭证、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辩称：一、本案案涉合同通过招标程序订立，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与招标文件存在实质性差别，且原告在投标过程中存在大量违法行为，且违反《招投标法》第46条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二、2018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承诺函》，明确表示放弃对部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原告诉请中对逾期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三、2015年3月，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签订了保理合同，已将案涉合同项下应收账款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工行，且被告方已收到了应收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原告无权就涉案合同债权向被告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天网工程视频监控代建项目招标文件（招标项目编号2014-07-ZJDX-001）、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天网工程视频监控代建项目招标文件（标段一、标段二、商务部分）、评标报告及附件、中标结果通知书、三方设备及服务采购合同、关于孙斌严重违纪案的审查报告、审理报告、关于给予孙斌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撤销孙斌职务的通知、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杭州鼎亦通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杭州鼎亦通科技有限公司承诺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原被告签订了《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向乙方（即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采购项目所需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总价款（设备总价+系统集成服务总价，含税价）为4243528.98元（固定总价）；被告未按合同及付款明细表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费用，原告可以就被告迟付的费用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逾期利息；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应付款项发生迟延，乙方有权将收到的甲方延期付款先行抵偿逾期利息和因该等迟延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而后再充抵应付费用；如甲方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涉案合同项下付款明细表中已到期和未到期费用及其它款项、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服务合同附件二《付款明细表》明确约定了从2015年4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共60期（每期均支付70725.48元）被告应当支付款项的日期、合计支付金额、未付款余额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合同交付义务。2015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终验证书》，载明：依据原被告签订的[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被告已完成项目验收,确认原告已按合同相关要求履行义务,测试结果符合合同相关要求，被告将按合同及附件二付款明细表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应付费用。 此后，2015年4月27—2017年4月27日期间，被告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截止2017年4月27日止，被告未付款金额为2475391.80元。2017年5月27日起，被告开始逾期未付款，原告催讨未果。2018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告知函》、《催款函》各一份，告知函、催款函均载明：根据原被告间签订的包括涉案合同在内共五份项目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5月起至今被告未能按约支付五份合同款项共计4536266.42元(含涉案合同款)，并要求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前支付全部合同已到期回款共计4714776.64元及逾期利息，如未收到回款，原告将按合同约定催讨项目余款（五份项目合同未结清款项共计15629630.88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次日，被告收到该函件，但仍未支付。 2018年9月18日，原告向中国电信服份有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了《承诺函》一份，承诺函载明：同意以2018年8月31日为合作截止日期，同意自2017年5月26起至2018年8月31日日期间欠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化6%计，2017年5月26起至2018年8月31日日期间的应付款按合同约定执行，解约合同签署后仅收取本金费用，具体金额以解约合同签署为准；同意在解约合同签署后，先收取费用及逾期利息约2360000元；同意在解约合同签署后，剩余本金部分约7090000元在民资收尾事项结束后再收款。此后，双方未签署解约合同。 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123930.19元。 另查明，1、2015年3月，原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签订《国内业务保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ZJLSA1500016IN000合同（即《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银行，而向上述银行申请办理有追索权的总额为3075021元的保理融资，若被告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的，银行有权按本合同约定向原告追索未偿融资款；应收账款可采取由原告进行催收，督促被告及时将应收款存入保理账户的方式回收，银行收到被告的应收账款后，对应的融资款随之勾销，如有余款，支付原告；原告在保理银行开立账号为12×××27的保理账户用于收取相应应收账款，未经银行同意，原告不得从该账户支取任何款项，该账户不得开通网上银行业务；在保理融资到期日，银行未收到被告付款或付款不足偿付融资款的，原告应按银行通知进行应收款回购，回购款到账后，本合同终止；融资到期日，如银行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款及相关利息、费用，银行有权决定是否对被告进行追索，如行使追索，不影响原告的回购义务，但银行从被告处已收得的货款，原告的回购金额随之降低，如有余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应在银行对被告采取的收款措施或诉讼中提供必要的协助，原告对融资款承担最终偿还责任，无论何种原因不能足额收回应收账款，均不影响银行对原告行使追索权。上述保理合同签订同时，原告向银行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一份，将原被告间签订的上述服务合同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银行。同时，原告与银行共同向被告出具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原告已将与被告间签订的上述服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及转让给保理银行，请被告按上述服务合同约定及时将应收账款付至上述保理账户12×××27。并将该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给被告。2、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中国电信2014年碧湖镇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系统摄像头采购项目设备及系统集成服务合同》、告知函、催款函、承诺函、保理合同、代理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无效情形，且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与招标人间存在厉害关系，不能认定原告在招标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行为，不能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与招标文件在标的、价款、支付方式等方面与招标文件间存在实质性差异，因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原告出具的《承诺函》的效力问题。纵观承诺函的内容，承诺函上注明了以解约合同签署为准，且多项承诺均表明时间节点在签署解约合同以后，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采信原告关于该承诺函系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在签订解约合同前的原告单方的意见表达的主张，因此后原被告双方未签订解约合同，且被告也未按照承诺函上内容支付相关款项，故该承诺函不产生原告放弃权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相应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问题关键在于原告与保理银行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行为，以及对被告的效力问题。(一)、本案中，原告与保理银行确有共同向被告出具并通知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被告已将双方间服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银行，但是，要注意到的是，该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是原告与保理银行间独立签署而存在的协议书，而是与保理合同同时签订，与保理合同一起组成一份整体的协议书，应当与保理合同一起共同来认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从保理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到，原告与保理银行在保理合同中设置了诸如应收账款的回购条款、应收款回收多少与回购款数额相关联、应收款由原告进行催收、应收账款与融资贷款相勾销，且如有余款应返还给原告等合同条款，从这些条款的设置可以看出，原告与保理银行的真实意思并非想出让或受让应收账款债权，而是利用应收账款的回收来偿付原告的融资贷款，最大限度的保障银行的贷款得以回收，因此，在原告与保理银行间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告与保理银行间签订的是有追索权保理融资合同，即在应收账款到期无法从债务人处收回时，保理银行有权要求债权人回购应收账款或归还融资。而在涉案保理合同中，设置了保理银行诸多权利及原告诸多义务，对比合同内容，如果不允许原告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那么对原告而言，其权利义务的确定不是很合理，有违公平原则。同时，对被告而言，则不影响其权利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从该条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出于意思自治原则，法律允许债权转让的通知在经受让人同意下可以撤销。而原告与保理银行在保理合同中约定了应收账款由原告进行催收，且在本案审理中，保理银行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向本院表示，其不异议原告向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就本案而言，即使原告与保理银行间存在债权转让行为，也可视为保理银行同意撤销，故原告作为基础法律合同的相对方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综上所述，原被告间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合同款、逾期付利息损失、律师费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但根据约定，应收款项应当付至保理监管账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合同款1610387.59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610387.5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8年9月2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50000元，款项付至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名下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羊坝头支行账号为12×××27的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42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邑电网络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金孟贵 人民陪审员  陈 鹏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