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22号原告（反诉被告）：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华中国际产业园B区1-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MA4KLWY78W。法定代表人：汪大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千林，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凤萍，女，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平、王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安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2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54545356P。法定代表人：冯家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平、王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康倍特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凤萍、被告广州市安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安景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安景物业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倍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大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千林、沈洁，陈凤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平和王鼎、安景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平和王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倍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康倍特公司与陈凤萍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00000元；3.判令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是一家具有从事医疗器械生产与销售业务的合法经营资质的企业。经中介公司介绍，2018年4月3日，其与陈凤萍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其承租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202号2号厂房2层的厂房（以下简称为涉案厂房，位于晋轩工业园内）用于医疗器械生产经营，租期三年，租金为25533元/月、物业费为2827元/月、垃圾代运费为400元/月、公共路灯分摊费为100元/月等等。合同签订后，其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从武汉搬迁工厂到涉案厂房所在的南沙晋轩工业园进行装修、设备安装调试、招工培训等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在租赁期间内被园区物业和政府部门以停水停电等方式禁止生产，一直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其入驻晋轩工业园后刚刚开始生产，南沙区东涌镇政府人员前来告知其停止生产，否则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经调查得知，在其入驻涉案厂房之前，陈凤萍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因相同原因无法生产被迫搬迁到其他地区。2018年11月，其为了不违反相关环保法律并使公司尽快恢复生产，决定搬离晋轩工业园，却遭到安景物业公司纠集的当地黑恶势力的阻挠、威胁等。据此，其认为，一方面，陈凤萍在洽谈磋商和签订合同阶段，故意隐瞒晋轩工业园位于国家二级水源保护区不能建厂的客观事实，误导其签订了合同，导致其的合同目的落空，应当按《租房租赁协议书》第1至3条的约定，赔偿其造成的损失，具体为：一是工厂从武汉搬迁至南沙的搬迁费用35000元；二是晋轩工业园厂房装修费115235元；三是厂房押金111696元；四是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11月2日的租金及物业费190685元；五是从南沙到番禺的搬迁费用20000元；六是番禺厂房装修费用260000元；七是因停工停产造成的市场经营损失696950元（因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但无法供货）；另一方面，安景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物业管理公司，受陈凤萍的委托管理涉案厂房，明知以上事实还故意隐瞒事实在工业园内违法招商扩建，安景物业公司存在过错，故应当与陈凤萍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陈凤萍辩称：请求驳回康倍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案的《厂房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其不存在欺诈，涉案厂房是否处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其对此并不知情，也是在收到康倍特公司的腾退函后方才听说此事。之后，其经多方查证，也未得到确切的答案，至今也没有查到有官方的书面文件明确涉案厂房处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内。《厂房租赁协议书》第1条已经约定康倍特公司对厂房的现状清楚且不持异议，由此可知，康倍特公司不是对涉案厂房一无所知。同时，康倍特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中，只有联络函是有提及二级水源保护区，并没有政府文件表明涉案厂房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3.涉案厂房的建设是经过合法的报规、报建流程，并通过环评验收，其所在土地规划用途为厂房。作为合法产权人，其有权进行出租。若涉案厂房处于国家二级水源保护区内，根据《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厂房不可能被合法建成，即便建成了也早就被拆除了。因此，涉案厂房没有处于国家二级水源保护区内，其的出租行为合法有效。4.康倍特公司理应知晓环保法规并自行办理环评，其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人，不可能清楚知道每一个承租企业的生产条件、行业规范、环保合规等内容，只能基于一般性的常规认知进行租赁活动。本案中，其不知晓康倍特公司生产医疗器械的环保合规内容属于正常，而康倍特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医疗器械生产及销售的企业，理应熟知相关环保合规内容。且本市二级水源保护区的范围应属公开信息，康倍特公司有专业能力获悉，并不是其能故意隐瞒的事实。同时，根据《厂房租赁协议书》第14条第4项的约定，康倍特公司应自行办理相关环保手续，费用及风险应自身承担，并且证照能否获批，不影响租赁协议的履行。5.其与康倍特公司已协议解除《厂房租赁协议书》，康倍特公司尚欠租赁费用30860元，且同意不退押金。6.康倍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即没有举证证明曾向环保部门申请行政审批，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涉案厂房处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内而无法通过环保审批。对起诉状中所指相关的搬迁费用、厂房装修费用等损失也未举证，至于康倍特公司被政府责令停产等相关事实，康倍特公司也没有举证。安景物业公司辩称：其只是物业管理服务方，不是合同主体和物业的权属人，请法院驳回康倍特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凤萍在本案中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康倍特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日30日的厂房租金25533元、厂房综合服务（管理）费2837元、吉地综合服务（管理）费2090元、垃圾外运费400元，共计30860元；2.康倍特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5日至缴清上述欠款之日的滞纳金，滞纳金按上述欠款的5‰每日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倍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日，其与康倍特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书》，并于当月将涉案厂房交付给康倍特公司使用。2018年11月2日，其接到康倍特公司的通知，称因自身无法办理环境评价手续而要求搬离租赁物。经协商，其与康倍特公司及安景物业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确认：租赁合同解除；搬离后2个工作日内结清租赁费用33324元；保证金不予退还。之后，康倍特公司搬离了涉案厂房，但至今没有支付上述租赁费用。因此，依据《厂房租赁协议书》第4条、第7条及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提出反诉请求。康倍特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陈凤萍的全部诉讼请求：1.陈凤萍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厂房本身就无法使用，不能合法使用，陈凤萍没有交付适格的标的物，违约在先，其不应缴纳租金等全部费用。2.由于涉案厂房无法使用，其多次想搬走，因安景物业公司等的阻拦导致其无法搬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安景物业公司承担。3.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4日在东涌派出所签订的，当时安景物业公司承诺在2018年11月底搬离即可，但其是在2018年11月2日搬离的，在该日前的两个月涉案厂房已经被政府停电了，所以其不应支付11月份的租金。安景物业公司辩称：同意陈凤萍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陈凤萍是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202号之2号厂房的产权人为，厂房共四层，规划用途为工业。2017年3月1日，陈凤萍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安景物业公司处理上述厂房的租赁事宜，包括协商谈判、出租房屋、管理物业、维修、交接等。康倍特公司通过中介公司在网上找到涉案厂房的出租信息并查看了涉案厂房。康倍特公司明确告知安景物业公司冯经理其承租涉案厂房的用途是用于医疗器械生产，并告知了生产的用途、工艺流程等。2018年4月3日下午14时30分，康倍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大清及方国良、中介公司人员以及安景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家杰和冯经理在安景物业公司办公场所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安景物业公司以陈凤萍（甲方）的名义与康倍特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座落在南沙区东涌镇市鱼路202号之2号厂房2层，建筑面积1393.50㎡（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公共电房分摊面积25㎡，合共1418.50㎡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对上述租赁场地及配套设施的情况已作了充分了解并表示满意，愿意按现状承租，签订本协议即视为乙方同意接受租赁物，且对其现状不持任何异议……乙方须在法律允许范畴内自主用作工业生产厂房之项目使用。二、厂房租赁期限约为叁年，即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其有关该厂房费用从2018年5月1日开始缴交。……四、租金及综合服务（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的标准及支付时间（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1、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8元（含税金），合计每月租金为人民币25533元；2、综合服务（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2元（含税金），合计每月综合服务（管理）费用为人民币2837元。3、垃圾代运费（仅限生活垃圾）（每成立一间公司）暂定为每月400元（不含税，由甲方开具收款收据），其收费标准随有关部门调整垃圾代运费的幅度而增幅。……4.公共路灯分摊费为每月100元，公共绿化地用水分摊为每月100元。上述厂房租金、综合服务费每贰年为一期，每期在上一期的基础上递增8%。5、每月电费由安景物业公司代收代支开具收据收据……7、每月水费由安景物业公司代收代支开具收据收据……9、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当天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叁个月的厂房的租金、综合服务（管理）费，共约人民币85110元；协议期满，乙方如无违约且按本协议有关约定交还厂房的，甲方在叁天内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保证金不得用于抵扣包括但不限于厂房租金、综合服务（管理）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不计利息。……七、付款时间：每月的厂房租金、综合服务（管理）费……应在当月五号前由乙方向甲方及安景物业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甲方有权立即停水停电处理，直至缴清所有拖欠款为止，且按拖欠部分每天收取5‰的滞纳金。……十四、乙方责任：……3、乙方在生产经营中必须符合环保部门的有关规定要求，一切对环境造成的污染而导致的后果，由乙方自行负担。安全生产、二次消防及环评由乙方负责。4、乙方负责办理经营所需要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安全、消防及环保证件），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办理上述手续的一切风险由乙方承担，并且证、照能否获批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9、负责厂房的装修及其费用。……二十、本协议在执行中，如有异议，甲、乙双方不能协商解决，可向租赁物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其综合服务（管理）费由乙方支付给安景物业公司。……四、综合服务（管理）费标准及支付时间（以人民币为计算单位）：（含税）1、吉地综合服务（管理）费每月人民币2090元。……乙方应于2018年4月3日签合同当天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叁个月的吉地的综合服务（管理）费，共约人民币627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协议期满，乙方如无违约，甲方在叁天内无息将保证金退还乙方。保证金不能抵减吉地综合服务（管理）费，不计利息。……”陈凤萍事后在上述协议上进行签名。康倍特公司表示其在签约时告知其是生产低温热塑材料，而安景物业公司则表示其仅是陈述生产医疗器械，没有说明具体生产的材料。就涉案厂房，康倍特公司支付了91380元租赁保证金，按照约定每月支付租金25533元、物业管理费2837元、垃圾代运费400元、公共路灯分摊费100元、吉地综合服务费2090元以及水电费，其已经付清了2018年5月1日至10月31日所有费用，之后没有支付其他费用。在合同签订后，涉案厂房于2018年4月被交付给康倍特公司使用。涉案厂房交付时为水平水泥地、办公区有玻璃间隔、墙面刷白，并通了水电，可以正常使用。同时，康倍特公司根据生产需要对涉案厂房进行了装修，并就装修内容和改造工程向安景物业公司进行了报备。康倍特公司陈述其做了地平、天花吊灯、公司展示区，对墙壁、走廊和楼梯作了粉刷，并安装了空调、风扇，在装修完成后对设备进行调试安装，于5月份进行试运行，但环保部门次日便来了，最终没有在涉案厂房正式生产经营。在搬离时，康倍特公司拆除了空调、风扇等可以拆走的物品。2018年11月2日，安景物业管理处签收了康倍特公司发出的《搬离腾退联络函》。该函载明：“由于事先不知此厂房位于广州市饮用水源保护区二级保护区内……根据《水污染防治法》和《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文件的规定，我司环评无法申报办理。为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避免后续经营遭受更大损失以及让公司尽快恢复生产，我司决定搬离；搬离腾退计划时间定于2018年11月开始执行并逐步搬离此厂房……到2018年11月30日前搬完。”康倍特公司表示，其在搬离时被安景物业公司阻扰搬迁并进行了报警处理。2018年12月4日，康倍特公司、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达成书面协议，内容为：1.从即日起中止双方签定的“厂房租赁协议书”等相关的其他的合同、协议书等；2.所有设备搬离后两个工作日内统一结清33324元；3.我方负责做好搬离腾退时的安全工作，工人工资一切由我方负责；4.押金双方按合同执行甲方押金不退。就该协议，康倍特公司表示：在涉案厂房停电后，其发函要求搬离但对方没有同意，并阻扰其进行搬迁，其于2018年10月20日与安景物业公司的冯经理进行协商，因冯经理表示要先支付33324元租金后才可以搬离，双方产生冲突，其进行了报警处理。在东涌派出所，由其公司员工按照冯经理的口述手写了上述协议，其中“甲方押金不退”是对方要求写在协议上的。陈凤萍则表示上述协议是在东涌司法所签订的，“中”字为笔误，表明的是双方结束租赁关系。双方确认，上述协议中的33324元为2018年11月的租金和管理费，康倍特公司尚未支付该费用。对于没有履行的问题，康倍特公司庭审表示因上述协议没有征得公司的同意，而是公司员工的个人行为，且其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故没有履行。为此，其提交了员工方国良的书面证言、《公司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印章申请表》。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2018年11月14日，康倍特公司将厂房搬迁至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新环西路新环二街6-105，于2019年2月27日取得了穗（番）环管影〔2019〕64号《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康倍特（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康倍特公司称涉案厂房在2013年已经列入了水源保护区导致其无法办理环评，且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不予确认。为此，康倍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广州市饮用水源保护区的批复（粤府函〔2016〕358号）及附件。经核实，涉案厂房位于上述二级水源保护区域内。2.联络函。该函由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安景物业管理处出具，载明有“我司于2015年6月开始陆续租用了贵处所管理的晋轩工业园B栋厂房三四楼及二楼……由于此厂房在二级水源保护地红线内，我司环评无法申报，并分别在2017年6月份接到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字[2017]197号），交纳了7万元罚款……”等内容。同时，本院根据康倍特公司的申请，调取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因广州幸华电子有限公司没有办理电子设备生产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手续，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的违法实施而被处罚。陈凤萍确认，涉案厂房所在楼宇约在2017年初至2018年3月出租给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并后与其关联公司广州幸华电子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安景物业公司提交了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搬迁申请》，其中载明“由于我方违约，故贵公司不退还押金，我司同意并保证日后不追究押金。现申请3月1日开始搬厂，于3月6日前全部搬迁完成。”等内容。3.于2019年9月9日拍摄的显示有“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饮用水源二级保护”的指示牌照片。康倍特公司表示该指示牌在通往涉案厂房的必经路上。4.2019年8月22日的录音资料一份、2019年9月10日的聊天记录一份。录音资料为汪大清与何姓（康倍特公司表示为东涌镇人民政府经济办工作人员）人员对话，其中何表示因晋轩工业园属于二级水源保护区不能用于生产，只能作仓储使用。聊天记录显示为汪大清与卢春平之间的聊天，其中卢春平提交了发送了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即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南环罚字[2017]197号）],并表示其因厂房是水源保护区而被处罚等等。二、康倍特公司表示其存在经济损失，另行向本院提交了：1.关于涉案厂房的装修损失，提交了2018年5月25日肖水清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康倍特公司通过向国宝于2018年4月至8月向肖水清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8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交易时间和金额为：4月26日为15000元、5月8日为30000元、5月25日为15000元、6月13日为20000元、6月29日为5000元、7月10日为25000元、8月8日为20000元、8月9日为10000元，共计140000元。收款收据记载“今收到晋轩工业园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装修费用共计115235元。”2.关于其番禺厂房的装修损失，提交了于2018年10月12日与陈端平签订的《厂房装修协议》、康倍特公司通过向国宝向陈端平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该协议约定由陈端平为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新环西路新环二街6-105进行施工，工程价款为260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交易时间和金额为：2018年11月10日为20000元、2019年1月23日为38000元。3.关于停产停业经营损失，提交了其与四家公司签订的四份《放疗辅助定位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合同金额分别为：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62740元；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96700元；2018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03650元；2018年9月9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74200元。陈凤萍、安景物业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经本院行使释明权，康倍特公司表示不申请对其主张的损失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情况，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评判如下：关于康倍特公司与陈凤萍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对于上述规定是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效力的维护，也关系到市场交易的安全与稳定。而判断某项规定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的根本在于违反该规定的行为是否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是否需要国家权力对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予以干预。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厂房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范围，违反上述规定将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康倍特公司与陈凤萍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及相应协议应为无效。关于康倍特公司主张的损失以及陈凤萍诉请的租金等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陈凤萍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安景物业公司就涉案厂房的租赁事宜进行处理，事后也在《厂房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补签了签名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凤萍承担，康倍特公司要求安景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从本案事实上看，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广州幸华电子有限公司均因环保问题而退租，作为所有权人的陈凤萍对此应当是知晓的。而且，水源保护区作为公众信息，陈凤萍作为所有权人应当是知悉的。故本院对陈凤萍抗辩称不知情的意见不予采信。在康倍特公司现场查看并签订合同前，陈凤萍作为出租方，在康倍特公司告知其租赁厂房用于医疗器械生产经营时，对是否涉及环保、环评等予以告知，对涉案厂房的基本情况予以告知，在存在之前租户因环保问题而被处罚的情况也予以说明，但其完全没有告知涉案厂房位于饮用水源保护区等情况，有违诚信。同时，康倍特公司作为从事医疗器械生产经营的企业，其应当清楚生产经营场地所应当具备的条件，而水源保护区的指示牌就树立在涉案厂房的必经路上，但其对此没有重视或予以忽视。因此，本院认定康倍特公司与陈凤萍对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上述规定，一方面，对于康倍特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81599元，具体理由如下：1.康倍特公司主张的从武汉搬迁至南沙的搬迁费用35000元，属于其搬厂而必然发生的费用，与合同无效无关，故本院不予支持。2.康倍特公司主张的涉案厂房装修费115235元与其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金额不一致，且其对于可以移动的装修已经拆除搬走，对于添附物等其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3.康倍特公司主张的从南沙到番禺的搬迁费用20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对此不申请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搬迁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由其与陈凤萍按照过错比例各自承担5000元。4.康倍特公司主张的番禺厂房装修费用26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支出了58000元，且装修费用属于其承租厂房用于生产经营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5.康倍特公司主张的因停工停产造成的市场经营损失696950元。虽然其提交了四份合同，但合同金额与其主张的金额不符，且该合同记载的金额亦不同于其实际的市场经营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6.关于康倍特公司主张的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租金等费用问题。因涉案厂房一直没有生产经营，结合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比例，本院认为，从公平角度出发，康倍特公司主张予以返还的诉求有理，但返还的比例应当按照合同过错比例承担；同时，因物业管理费、垃圾代运费、公共路灯分摊费、吉地综合服务费均系向安景物业公司支付，故返还的金额仅限于租金。据此，本院确认陈凤萍应当返还的租金为76599元（25533元×6×50%）。合同无效，陈凤萍收取的租赁定金91380元应当予以退回，陈凤萍要求没收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陈凤萍应向康倍特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应为172979元（81599元+91380元）。另一方面，关于陈凤萍的反诉请求。从现有证据看，康倍特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发出《搬离腾退联络函》，载明其在11月30日前搬离，之后在2018年12月4日三方签订了书面协议，故本院对陈凤萍主张2018年11月份的占用费（即其主张的租金）等费用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结合前述理由，本院对陈凤萍主张的2018年11月份的厂房综合服务（管理）费2837元、吉地综合服务（管理）费2090元、垃圾外运费400元共计5327元予以支持，对于占用费25533元应当按照上述比例50%予以确定即12766.5元，对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凤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72979元给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二、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8093.5元给陈凤萍；三、驳回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凤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800元，由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陈凤萍负担2460元。反诉受理费285.7元，由陈凤萍负担119元、康倍特（湖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小春人民陪审员  沈岱如人民陪审员  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书宇书记员梁凤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