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长山社区。经营者：王艺，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辽宁信敏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夏邱镇大初家村。法定代表人：初晓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坤，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芳，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辽宁信敏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高芳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3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2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石材，上诉人带款提货。2013年9月28日，上诉人的经营者王艺在发货明细单尾部写明“现在共欠货款为28万元”。上诉人在明细单中所写内容，系对被上诉人债权的确认，所写内容性质应为欠条。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8日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既然对欠款数额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债务人在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时，就已构成了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因此，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中虽然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仍然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欠款条应于2015年9月29日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被上诉人虽然一审时提供了两段录音，但该两段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9月6日，形成于欠款条诉讼时效届满后，因此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时，该两段录音的内容中，上诉人经营者王艺并没有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进行重新确认，更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因此，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完全可以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进行不履行抗辩。三、上诉人已偿还欠款2万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欠款2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已经偿还了2万元欠款的事实表示认可，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将已经偿还的2万元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供货合同，我方认为该供货合同系经他人篡改，对合同的尾页“甲方”处高芳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二审上诉人仍认为该合同系经他人篡改，是为了诉讼通过法院判决高芳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是否偿还了部分欠款应当由上诉人提供相关还款依据，如果有还款证据，在我方核实正确后，可以从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原审被告高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立即给付被上诉人石材款28万元，并给付被上诉人自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11月9日）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依据欠款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被上诉人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系加工、销售大理石、花岗石板材、异型石材的企业，上诉人系各种石材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艺与原审被告高芳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图纸为其加工各种型号的石岛红板材，总货款约110万元，最终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双方签合同之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5万元，被上诉人收到图纸和定金后30日内开始供货。上诉人带款提货，定金在石材货款中核销。被上诉人所加工的石材必须符合图纸确定的尺寸、规格，若达不到要求，被上诉人应无条件更换，并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若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加工石材，上诉人不得中途退货，若中途退货则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定金，并赔偿被上诉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为其加工各种型号的石板材。加工完毕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发货明细一份，上诉人经营者王艺核实后在发货明细的尾部注明“以上货款为318367元，扣除车费、维修费，现在共欠货款为贰拾捌万元（￥280000.00元）。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立即给付被上诉人石材款28万元。2、判令原审被告高芳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经营者王艺与原审被告高芳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认为石材经销处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工程完工后王艺以石材经销处的名义为被上诉人出具对账明细，若欠款成立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高芳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主张，石材经销处经营者王艺于2013年9月8日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至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止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经营者王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初晓刚曾多次通过电话向上诉人经营者王艺索要货款，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就能够证实2018年4月13日、同年9月6日向王艺主张欠款王艺承诺想办法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上诉人经营者王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初晓刚电话索要欠款之日止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上诉人经营者王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明细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截止2013年9月8日上诉人尚欠货款28万元，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28万元，并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依据欠款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应予支持。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欠款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明细，上诉人经营者王艺核实后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初晓刚曾于2018年4月13日、同年9月6日向王艺追要欠款，王艺承诺还款的事实，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不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上诉人系个人经营，欠款应由石材经销处承担，对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高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给付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货款28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给付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货款的同时，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付款之日止以欠款额28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三、驳回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承担，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莱州市兄弟石业有限公司已交纳，限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1920元直接给付被上诉人。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供货合同、对账明细等经合同各方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经营者于2013年9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对账明细，认可欠付货款为28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4月13日、2018年9月6日的催款录音资料，上诉人未明确拒绝履行债务，在此情况下，侵害债权人权利的事实尚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起算。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还款2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审理期间，对上诉人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进行过还款，因此，上诉人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普兰店区鑫艺石材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庆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