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9215号原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707号二层西区。法定代表人：孔繁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锋，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告：张红捷，女，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强，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租赁）与被告王国锋、张红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东租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洛、被告王国锋和张红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远东租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被告王国锋向被告张红捷无偿转让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沙城街918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王国锋、张红捷共同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王国锋名下。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15日，案外人温州福来登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登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亿元。同日，王国锋等人向原告出具《保证函》，为福来登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保证为合同项下福来登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福来登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款。2014年9月29日，原告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上海海事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来登公司向原告履行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给付金钱义务，判决王国锋等保证人对该项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于2015年3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是福来登公司以及王国锋等保证人至今仍未按照该判决履行完全部的给付金钱义务。2019年1月30日，原告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档案室（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查询方才得知，王国锋于2014年10月10日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了张红捷，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原告认为，在原告对福来登公司以及王国锋等保证人提起诉讼期间，王国锋明知自己无力清偿债务，却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张红捷。而王国锋与张红捷不仅系夫妻关系，同时张红捷还是原告与福来登公司以及王国锋等人所涉纠纷案件中的抵押担保人，对债务情况十分了解，对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存在过错，两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国锋、张红捷共同辩称：一、原告向法院起诉福来登公司时，福来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福来登266”轮的价值远超债务金额。2011年5月，福来登公司以总价款165180000元订制了船舶“福来登266”轮。福来登公司因支付该船舶价款所需，向原告融资。扣除保证金1000万元和手续费600多万元，福来登公司实际获得的借款不到8400万元，同时福来登公司提供“福来登266”轮作抵押担保，王国锋等福来登公司的股东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福来登266”轮于2012年11月5日建成移交，至2014年9月原告提起诉讼，“福来登266”轮的市场价值远远高于1亿元。另外，张红捷于2013年11月5日将自己名下的价值100余万元的路虎轿车提供给原告作抵押，另一股东郑少梅也提供了车辆作抵押。此时，王国锋的主观认知是抵押物已经足以偿还原告债务。二、王国锋和张红捷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时并没有接到上海海事法院的应诉通知等资料，当时并不知晓原告提起诉讼。原告2014年9月29日起诉，同年10月9日法院立案，10月15日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根据惯例，法院在保全措施完成后才会通知被告应诉。因此，两被告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过户登记时不可能知道诉讼的存在，原告称两被告在诉讼期间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不成立。三、王国锋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张红捷并非无偿转让，而是因为张红捷于2013年11月5日将自己名下价值约100万元的路虎轿车补充提供给原告作抵押担保，为此，王国锋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到张红捷名下。四、原告在2014年10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王国锋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了张红捷，原告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8月，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间，故原告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争议焦点，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船舶建造合同、船舶交接协议书。证明福来登公司向原告借款时提供的抵押物“福来登266”轮于2011年5月开始建造，2012年11月交船使用。当时的船舶价值165180000元。因此，即使2014年8月起福来登公司因经营困难无法还款，但是当时“福来登266”轮的价值亦远在1亿元以上，而福来登公司的借款金额为1亿元，实际拿到9000万元。故“福来登266”轮拍卖变卖价格足以偿付原告借款本息。2.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涉案房产于2014年10月29日由王国锋转移登记于张红捷名下。同日，上海海事法院对房屋所有权进行查封，2016年11月25日，该院进行续查封。3.涉案房产及土地档案查询记录、上海海事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上海海事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档案馆，于2016年11月25日到温州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城东办证处查询王国锋、张红捷名下房产土地相关的信息资料，并根据查询信息查封了登记于张红捷名下的涉案房产所有权及登记于王国锋名下的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福来登266”轮拍卖变卖价格不足以偿付原告借款本息是客观事实。查询档案只能查询到权利变更登记，未查询内档，原告不知道是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用。经审理查明：坐落温州市龙湾区房屋（地号Ｊ24-259）建于1987年，原产权人为王国锋的父亲王成春。2000年3月29日，王国锋因分家析产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2004年9月18日，王国锋领取了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2-21294号】。2000年7月6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12年10月15日，远东公司、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与福来登公司签订《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远东公司通过上海银行向福来登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亿元；委托贷款期间为2012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分60期按月偿还贷款本息；福来登公司提供其名下的“福来登266”轮作抵押。王国锋等人对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福来登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00万元。2013年11月5日，远东公司与张红捷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张红捷提供浙Ｃ×××××路虎牌小型客车（2009年购置）作抵押，抵押权人为远东公司。自2014年8月10日即第22期之后，福来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远东公司和上海银行于2014年9月29日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年10月10日，王国锋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将涉案房产（门牌变更为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沙城街918号）赠予给张红捷。10月15日，上海海事法院根据远东公司的申请裁定查封王国锋的财产。10月29日，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张红捷名下。同日，该房屋被上海海事法院查封，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至今仍登记在王国锋名下。2015年2月9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来登公司向远东公司、上海银行偿还借款本息7191625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0万元；王国锋等4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东公司、上海银行对“福来登266”轮共同享有船舶抵押权；远东公司对浙Ｃ×××××和浙Ｃ×××××小型客车享有抵押权。同年7月，“福来登266”轮经过拍卖，以5200余万元的价格成交。远东公司、上海银行受偿5054万余元。10月22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5）沪海执字第18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0月26日，王国锋名下的涉案房产宅基地使用权被上海海事法院查封。2017年12月8日，浙Ｃ×××××车辆被法院拍卖，得款256500元。截至2018年10月，福来登公司还欠原告借款本息4700余万元。该款至今未还。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国峰将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给张红捷，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三、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时是否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原告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系王国锋父亲在两被告结婚前以分家析产的方式转让给王国锋，该房屋应属于王国锋的婚前个人财产。2014年10月，王国锋将该房产所有权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转让给张红捷，两被告对此并无异议。关于两被告主张双方属于以车辆换房屋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张红捷名下的路虎牌轿车系两被告婚后购置，属于两被告的共同财产；其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权利交换的协议。因此，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王国峰将涉案房产产权转移给张红捷，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王国锋作为福来登公司的股东以及对福来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应该知道福来登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还债能力。2014年8月，福来登公司停止还款，王国锋作为连带责任者，即负有还款责任。但王国锋在两个月以后即同年10月，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张红捷，其行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还款能力下降，上海海事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能执行到王国锋的个人财产，至今原告还有近5000万元的债权没有实现，就是佐证。原告以“福来登266”轮在2014年的市场价可以覆盖福来登公司欠原告的债务，作为未损害原告债权的理由，显然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定王国锋向张红捷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由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两部分组成，两者为一个整体，土地是房屋的基础。涉案房产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后即被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至今依然登记在王国锋名下，而且也已经被上海海事法院查封，因此，应认定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尚未完成转移。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院认为，该规定行使撤销权的起算点应从权利完成转移之日开始计算。本案因土地使用权未转移，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尚未开始计算。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撤销权没有消灭。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国锋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张红捷，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请求撤销王国锋的行为，并恢复原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国锋向被告张红捷转让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沙城街918号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二、被告王国锋、张红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被告王国锋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国锋、张红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琴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