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6132号 原告：翁妹妹，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薛泉法，男，194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余桂英，女，194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薛剑恒，男，200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薛某，女，201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翁妹妹（系薛某之母），住福建省福清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守明，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联鑫（平潭综合试验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潭综合试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 法定代理人：陈志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强，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州市福清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宏路街道清荣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晓威，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与被告联鑫（平潭综合试验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建设公司）、福州市公路局福清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福州市公路局福清分局变更为福州市福清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福清公路发展中心）。本案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妹妹，原告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守明，被告联鑫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强，被告福清公路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李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84248.5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3日0时49分许，薛从和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大埕往兰天酒店行驶在右侧路面上，经龙田镇区街道积库村库底农商银行前路段，薛从和驾车冲撞由联鑫建设公司负责路面施工作业的水马后摔在施工板块内，造成摩托车、防撞水马受损，薛从和死亡。2019年4月24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对薛从和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受害人薛从和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6月13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联鑫建设公司在路面上施工作业，未按规定采取防护措施，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交通违法过错行为，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因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84248.52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842420元；2、丧葬费3813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68.3元（父亲74周岁计算6年，三人赡养，56290元，母亲72周岁，计算8年，75053.3元，女儿薛某8周岁，计算10年18-8＊2845／2＝140725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损失费5000元（酌情予以确定）；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应对上述费用承担40%的责任，被告己先行垫付8万元予以扣除。）薛从和未佩戴安全头盔与本案损害后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 联鑫建设公司辩称：一、受害人薛从和的驾驶行为与事故发生以及损害后果存在完全直接因果关系，且存在恶意的主观过错，答辩人未侵权也并未主动侵权，无主观过错，同意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一）受害人自身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完全的直接因果关系，且其存在多个恶意的主观过错。首先，受害人在深夜醉酒驾驶。其次，受害人超速驾驶。再次，受害人驾驶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受害人是因重型颅脑损伤，未戴安全头盔，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死亡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受害人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上路。本案事故的发生实际上是由于受害人的主观过错行为导致的，自身危险驾驶行为不仅与事故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还存在放任危险事故发生的主观恶意，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90%以上的损失。（二）答辩人不存在主观过错，没有主动侵权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答辩人严格按照规定占道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区域四周已经反光锥桶、水马隔开、并有向左行使的指示牌。只是指示灯牌发光装置未能工作。但是，即使指示灯牌发光装置正常工作也无法躲避受害人的主观危险驾驶并主动冲撞水马的行为。而实际上，施工板块四周已经用反光锥桶装置隔离施工区域是足以引起受害人注意并放慢驾驶速度的，因为反光锥的作用是不论在白天或黑夜均有良好的逆反射光学性能，即使在晚上依然能够发挥如同白天一样的高能见度。因此夜间驾驶者可以比较容易从遥远处就发现到反光锥。因此，本案中指示牌发光装置工作与否与事故发生、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直接关联性，并非造成死亡事故的原因，答辩人不仅无主观过错，也无侵权行为，死亡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的主动冲撞行为，并非答辩人的安全装置致使事故发生。故答辩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结合受害者的主观过错、受害者的驾驶行为与其损伤死亡的因果关系，答辩人同意承担不超过10%的赔付责任。二、答辩人已经先行赔付8万元，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三、针对原告主张的各个赔付项目的计算标准和依据答辩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户籍为农村户籍，主张城镇标准应举证证明受害人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赔付，故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无异议；3.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明确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另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女儿薛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其成年，其余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他成年家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4.交通费：无证据证明存在交通费损失，不予认可，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300元；5.误工损失：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不予认可，且实际上该部分费用已在丧葬费予以包含；6.精神抚慰金：首先，根据《最高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就已经包括精神抚慰金，原告不能重复主张；其次，根据上述解释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结合受害者的主观过错、过错的具体行为、其行为与死亡事故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 福清公路发展中心辩称：1、被告福州市公路局福清分局已于2019年月更名为福州市福清公路事业发展中心。2、完全同意联鑫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3、侵权责任构成要求有行为、过错、以及与有因果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发展中心有过错，与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不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4、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经公开招标确定为联鑫建设公司，事发时，该路段处于施工过程之中，因此福清公路发展中心对施工现场不具有任何管理与实施的权利；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91条的规定，路面施工责任承担方是施工方，福清公路发展中心非施工单位，因施工造成的任何责任不应由福清公路发展中心承担，福清公路发展中心主体不适格，应该驳回对福清公路发展中心的起诉。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薛泉法、余桂英的赡养义务人应该是4个，本案赔偿金中应该计算的是薛从和应该承担的赡养费。 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口簿、薛某出生证明、家庭成员调查表、福清市龙田镇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租赁证明、出租人何希秀房产证、翁妹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居住及经营场所照片、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薛从和死亡户口注销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垫付协议、健康合格证、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表、薛某在学证明、薛剑恒毕业证书、福清市公安局龙田派出所证明备注等证据；联鑫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国家统计局统计标准等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所述案件事实可予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项目、数额，本院认为：被侵权人薛从和与其配偶翁妹妹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福清市龙田兰天商业中心Ｄ座共同经营牛肉店，其子女均在龙田镇区就读，关于原告方主张的薛从和生前长期居住于龙田镇区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薛从和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侵权人薛从和死亡，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是其第一顺位近亲属，可主张相关侵权赔偿。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关于薛从和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8133元的诉讼请求，均在法定限度内，本院依法予以照准。薛从和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属往返办理丧葬事宜，客观上确实存在交通费、误工费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认为3000元。薛从和生前对薛泉法、余桂英、薛某存在法定扶养义务，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关于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的扶养时间分别按5.7年、7.5年、9.3计算，其中薛泉法、余桂英的赡养义务人为4人，薛某的抚养义务人为2人。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可确认为：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3753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丧葬费38133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以上合计1107306元。 本院认为，薛从和驾驶时处于醉酒状态，其辨识控制能力相应降低，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辨识控制能力，事发路段为路面修复工程，联鑫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有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设置的指示灯牌发光装置未能工作，无法正常发挥夜间的正常辨识指示功能，对于薛从和经过事发路段时未能得到指引并提前作出避让措施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联鑫建设公司关于其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福清公路发展中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未提出实质性的事实理由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福清公路发展中心在本案中存在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应过错，对于原告要求福清公路发展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受害人薛从和醉酒后超速驾驶机动车，与道路修复工程施工单位的路面设施产生冲撞，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受害人薛从和驾驶机动车未配戴安全头盔，虽然与冲撞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与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未配戴安全头盔的违法行为扩大了损害后果。联鑫建设公司的过错对薛从和造成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受害人薛从和自身对于本案损害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联鑫建设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确认联鑫建设公司应当对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上述损失1107306元中的20%即221461元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受害人薛从和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可确认其近亲属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确定为4万元。死亡赔偿金虽然兼有精神抚慰及物质损失的性质，但并不能替代并排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联鑫建设公司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后，不能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鑫建设公司应当赔偿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因薛从和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261461元。联鑫建设公司先行支付的垫付款8万元，应当在赔偿款中相应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联鑫（平潭综合试验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各项损失261461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8万元，联鑫（平潭综合试验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实际再支付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赔偿款181461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汇至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指定银行账户（开户人：翁妹妹；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福清龙田龙达支行；账号：62×××12）； 二、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翁妹妹、薛泉法、余桂英、薛剑恒、薛某负担4335元（已预交），由联鑫（平潭综合试验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凤翔 人民陪审员  林家明 人民陪审员  倪淡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