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延绪，男，193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明喜，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旺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旺疃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成军，主任。 上诉人焦延绪与被上诉人焦明喜、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旺疃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延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焦明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焦延绪、焦明喜均认可1986年分家时候，焦明照曾搬至三间老房中居住，该三间老房即为：1979年分家单所称的祖居正房三间、1986年分家单所称的旧屋三间”以及“当时农村拆旧建新之习惯，以及焦明照于1986年分家时候独自搬出在三间老房中居住这一事实，足以使本院产生合理信赖”。在焦延旭答复一审法院的书面回复中提到“焦明照什么时候不与你同住的？答复：1986年分家时候，我把焦明照打破头了，强行把他撵到三间老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关系缓和了，焦明照两口子又回到四间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一审法院仅凭焦延绪把二子焦明照撵出去，就强行认定在以实际行为履行1986年分家单的事实，而实际上，这个1986年分家单并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分家完成，更没有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争议焦点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焦明喜提交的1986年8月29日分家单是否真实有效。在一审庭审中，焦延绪认可1986年分家单是真实的，但是即便是真实的，也不代表分家行为的完成。本案不能以所谓的农村习惯为由强行认定，而是应当以此家庭为依据进行认定，为何1979年分家单有签字捺印，为何1986年分家单没有签字捺印。即使焦延绪想把涉案房屋给焦明喜，但是因为没有得到其他子女的认可，当初的分家便不了了之了。焦延绪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86年分家单是否为赠与合同的问题。所谓分家析产，是指财产共有人通过协议的方式，根据一定的标准，将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而分属各共有人所有。那么1979年的分家单因为有所有人的签字捺印而成为合法有效的分家单。因此就涉案房屋及焦明喜而言，1986年的分家单，名为分家单，实为赠与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但因房屋产权未过户，房屋的产权仍归焦延绪所有。现焦延绪不认可焦明喜与村委签署的拆迁协议，也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焦明喜，应视为焦延绪撤销了赠与。 焦明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延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城阳区东旺疃预编地籍号J9-23（1）-125上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2、确认焦明喜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焦明喜承担。一审庭审中又增加诉讼请求：因拆迁利益已经固定，请求依法判决城阳区东旺疃预编地籍号J9-23（1）-125上房屋拆迁利益归焦延绪所有，即确认40号楼1单元1001户房屋归焦延绪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焦延绪共有三子，长子焦明旭、次子焦明照、三子焦明喜。1979年正月初二日，焦延绪组织分家，分家单载明：“…祖居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门楼院墙具全分给二子明照、三子明熙弟兄二人（房权在其父去世后才归他二人）…装裱自行车及衣物归明旭夫妇二人…”。三个儿子及证明人均在该分家单上捺印。 1983年左右焦延绪申请一处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崂集建（1992）字第17114号】，新建地上房屋一处四间，即涉案房屋，门牌号为××，登记在焦延绪名下。 另查明，焦明喜提交1986年8月29日分家单一份，载明：“焦延绪愿将家产分给次子焦明照和三子焦明喜守业…焦明照分旧屋三间、院墙大门具全，结婚家具…债务人民币…，焦明喜分新屋壹处四间、方桌…小家具几件，债务人民币…立分家单人焦延绪证明人焦延钊焦明礼焦延明执笔人焦泽贤”。焦延绪认可该份分家单由焦泽贤一人于1986年书写，但称当时没有分家成功，焦延绪以及焦明照当时并不在场，所以没有签署捺印，此事便搁置。证明人焦明礼在焦延绪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称：“那我念念分家单，念的内容忘记了，念了之后说一人一份”；在焦明喜提交的证据中称：“分家单2份，分别在焦明照、焦明喜手里，分家时我在现场，是当时的分家单，内容是焦延绪的真实意思”。 焦延绪、焦明喜均认可1986年分家时候，焦明照曾搬至三间老房中居住。该三间老房即为：1979年分家单所称的祖居正房三间、1986年分家单所称的旧屋三间。 又查明，焦明照自建房屋后在新房居住，由焦延绪与焦明喜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至2003年焦明喜经批准新建房屋4间，也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由焦延绪一直居住至涉案房屋拆迁。 2016年8月16日，焦明喜与城阳区城阳街道东旺疃社区居民委员会就××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现已拆除，焦明喜自认已通过抓阄方式分配到40号楼1001号180㎡安置房屋一套，房屋钥匙暂存村委。焦延绪、焦明喜均认可焦明喜已从东旺疃社区居委会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临时过渡费18000元及搬家补助费2000元，合计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焦明喜提交的1986年8月29日分家单是否真实有效。一、对该分家单形成于1986年8月29日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分家单为焦泽贤一人所写，无任何签字捺印，分家单的证明人、执笔人中仅有焦明礼一人健在，但根据焦明礼为双方出具的证据、录音可知：1986年焦明礼当时无论是否知晓分家内容，都曾当众念过该分家单，且分家单由焦明照和焦明喜一人持有一份。二、1979年分家单仅将三间老房的使用权和居住权分给二子，保留了所有权；而1986年分家单处分的是三间老房及四间新房的所有权。现焦明喜持1986年分家单原件、涉案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结合焦延绪、焦明喜庭审陈述、当时农村拆旧建新之习惯，以及焦明照于1986年分家时候独自搬出在三间老房中居住这一事实，足以使一审法院产生合理信赖，即：焦延绪于1986年8月29日组织分家，由焦明照分旧屋三间、院墙大门具全，后焦明照独自搬出至三间老房居住；而焦明喜则分新屋壹处四间（即涉案房屋），并交付了分家单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之后焦延绪又同焦明喜在涉案××房屋居住，待2003年焦明喜新建房屋搬出后，由焦延绪独自居住至拆迁。综上，焦明喜依照1986年分家事实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与社区签订拆迁协议。现焦延绪以当时分家未成功为由，要求确认安置房屋40号楼1单元1001户房屋归焦延绪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涉案××房屋的临时过渡费及搬家补助费合计20000元，发放对象应为居住人，焦延绪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拆迁，故焦明喜无权领取该费用，该2万元应归焦延绪所有。另，对于焦延绪要求确认焦明喜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东旺疃社区××房屋拆迁所得的临时过渡费及搬家补助费合计20000元（已由焦明喜领取）归焦延绪所有。二、驳回焦延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15元，由焦延绪负担13842元，焦明喜负担2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焦延绪与被上诉人焦明喜均对1986年分家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986年分家单是否实际履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焦明喜主张1986年分家单已实际履行，一审中其提交了分家单见证人焦明礼的证言、东旺疃社区出具的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的证明、城阳区城阳街道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且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其持有。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焦明喜主张分家单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焦延绪主张1986年分家单并未实际履行，其主要依据是1986年分家单在形式上与1979年分家单存在不同，即未签字捺印。本院认为，焦延绪之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无法形成证据优势，本院对其关于分家单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二审中，焦延绪主张1986年分家单实为赠与合同，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现焦延绪要求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认为，焦延绪未提交证据证明1986年分家单系赠与合同，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延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2元，由上诉人焦延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