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记福，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06号。 法定代表人：连纪寿，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茂，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霞，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伟，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记福、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书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连记福、恒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到底是怎样形成的问题。本案所谓230万元“借款”，连记福虽然向马书霞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将相应的现金交给连记福，而是绕过连记福直接退还给了房主，这就是说，马书霞退还房主的房款总数，就相当于连记福向马书霞的借款金额。因此，马书霞应当将退还买主房款的明细出示，以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上述任何证据，就不能证明与连记福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主张也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称连记福收到借款23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借条中的字眼“收到”，就认定是连记福实际拿到了现金，是对事实的歪曲。三、被上诉人的自我陈述与起诉状的表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起诉状称在建北派出所和共支付连记福借款230万元，而被上诉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分四次给款：第一次是2013年11月2日在“瀚玉门庭15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11月7日在北国商城的咖啡厅30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12月9日在瀚玉门庭5万元；第四次是2013年12月16日在建北派出所北边180万元”。四、马书霞陈述的出借180万元现金的过程令人生疑。180万元人民币重达42斤。马书霞无法提供银行取款凭证，仅称是在自己家中保险柜中存放的现金。马书霞称提着三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着60万元，马书霞和连记福还在市场门口对了对账，连记福当时出具了借条。这明显不符合事实。五、提供部分退款资金的是朱某，不是马书霞。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详述了其不仅提供了部分退款的资金，也参与了退款的过程。也能证明连记福与马书霞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六、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马书霞自称是替代上诉人偿还房款，法院应当查明具体偿还的时间、地点及金额，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严重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七、恒荣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恒荣公司没有收到过马书霞的钱，也没有向马书霞出具过任何收到现金的文书，且马书霞也没有提供任何替代恒荣公司退还房款的证据。 被上诉人马书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 马书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30万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石家庄市长安区开发“高赢时代”房地产项目。由于该公司违法预售北高营“荣成花园”小区房屋，致使业主要求该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房款，并引起业主的上访维权，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北派出所立案侦查。为了早日退还业主所交房款，公司经理连记福筹集款项，并向原告马书霞借款，所借款项用于退还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的业主房款，并由连记福个人为马书霞出具借据。马书霞以现金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11月2日借给连记福15万元、2013年11月7日借给连记福30万元、2013年12月9日马书霞借给连记福5万元、2013年12月16日马书霞借给连记福180万元，共计230万元。均由连记福本人向马书霞书写了借据，借条中均载明“收到”。但在退还业主房款过程中连记福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原告马书霞未参与退款过程。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北派出所参与了退还业主房款的协调，并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证明证实，后又于2018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因措辞不当、内容表述不清，申请撤回该证明。后双方就借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在庭审中，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退还业主房款的清单，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详细陈述了自己退还业主房款的经过以及退还房款的数额、资金来源，称其所出借的退款项与马书霞无关，同时被告称所退还业主的部分款项也有被告连记福提供。庭后，本庭向原告本人进行了询问，其称第一次给连记福是2013年11月2日在有一个瀚玉门庭，当时是用报纸包着给了15万元。第二次是2013年11月7日在北国商城有一个助啡厅里给的连记福，给了他30万元，钱是用塑料袋装着给的。因为当时没有白纸连记福就用咖啡厅里的单据给写的借条。第三次是2013年12月9日也是在游玉门庭那给连记福5万元。2013年12月16日，当时派出所正在通连记福，当时业主把建北派出所围起来了，我给连记福打电话让他和我一起去派出所，他不敢去，我就开车拿着钱去的建北派出所，钱是从我家里拿的现金，当时我说了给连记福转账，他说转不了，被通辑，账户都被查封了，所以才拿的现金去的派出所，派出所里的片警给连记福打电话让他来，也不关押他，他也不敢来。派出所让我去找连记福，将钱给了连记福，电话里和连记福说好，让他到建北派出所附近，我就去找连记福，出了建北派出所向北走，有个市场，在市场门口见到了连记福，也和他对了对账，将180万元现金给了连记福，一共是三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了60万元，给了他钱，他当时出具了借条，当时警察也在场后来他打电话让一个律师过来处理他这些事情。同时其称，其原来就是做工程的，家中用保险柜存放现金，为的事干工程过程中应急所需，去银行取钱不方便，故才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同时亦向连记福本人进行了询问，其称对四张欠条系本人所签并无异议，马书霞一共就给过我25000元，因为马书霞和朱某是合作关系，说手里有资金，我们西美咖啡厅见的面，跟马书霞和朱某签了个施工协议，后二人答应帮我退款，180万元欠条是在九一公馆马书霞司机车上打的，之后原告答应去派出所解决此事，但这事儿一直就没解决，因此我被抓进去了，再往后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之后事儿解决了我才出来，同时其称自己退了200多万，派出所帮其退了900多万，朱某帮我退的60多万。我自己的退的200多万，是从余贤朝、徐水生那里借的。派出所帮忙退的事北高营村给出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以上事实由借条、证人证言、退还业主款项部分材料、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北派出所证明及申请书及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方向借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给付借款的义务和事实，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则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主张还款。本案中，连记福以本人名义向原告马书霞出具借据，借据中载明的是“收到”，且连续四次向原告出具借条，签字亦系其本人签字，被告所称未收到借款有悖常理。同时原告就本案的出借经过、资金来源、给付款项的地点等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部分退款资料，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同时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北派出所虽因措辞不当、内容表述不清撤回了出具的证明，但不能否认基础事实的存在，因此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相互认证，应能认定原告向被告连记福出借230万元借款及连记福已经收到该借款的事实。综上，对被告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的辩称，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连记福应当立即给付原告马书霞借款230万元。关于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共同偿还问题，连记福作为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为公司退还收取的业主房款，虽然连记福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但目的是为了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益以及生产经营之需要而退还收取的业主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称系连记福个人借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马书霞提出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连记福、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马书霞借款230万元。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连记福、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马书霞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河北顺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及收据4份、许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及证人许某证言，用以证明许某作为河北顺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曾向马书霞借款120万元，后以现金形式偿还马书霞。 证据2、连记福短信截图，用以证明连记福认可借款金额为“总共不到二百万”，虽然不是具体数字，但也不可能只是几十万元。 证据3、退款客户明细表，用以证明马书霞向客户的退款情况。 证据4、收条15份，用以证明马书霞代连记福向购房者的退款情况。 上诉人连记福、恒荣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借款过程不符合常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连记福发给马书霞的，但欠款金额应当以最后对账为准，且该短信内容所称的金额不具有确定性。对证据3，并不是马书霞将180万元现金交给连记福，再由连记福向购房者退款，而是具体退款由马书霞的合伙人朱某负责给购房者，实际向购房者退款的金额就是连记福在180万元借条之内向马书霞所借的实际金额。即对180万元借条之外的15万元、5万元、30万元三笔借款予以认可，对180万元借条内只认可马书霞的实际退款金额，马书霞的实际退款金额为87万元。对证据4不认可，收条中载明的是连记福退款，与马书霞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外，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连记福对2013年11月2日15万元借条、2013年11月7日30万元借条、2013年12月9日5万元借条予以认可（借款共计50万元），对2013年12月16日180万元借条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马书霞对购房者的实际退款金额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连记福与被上诉人马书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恒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连记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马书霞出具借条并明确载明“借到”借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在出具借条时已收到相应借款，现连记福主张未收到2013年12月16日180万元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180万元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对连记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连记福对被上诉人马书霞的现金来源提出异议，但河北顺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许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许某证人证言可对马书霞持有巨额现金的事实予以佐证，且连记福出具的借条已明确载明“借到”借款，故本院对连记福分四次向马书霞借到款项共计2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连记福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诉争借款均系上诉人连记福为及时退还购房者房款所借，且均已实际用于恒荣公司向购房者退款。一审判决恒荣公司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基于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连记福、河北恒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