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2刑初505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兵，男，1974年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现住地与户籍地一致。因本案犯罪行为，2019年7月5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于当日已执行。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9年7月1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29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9〕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雅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兵及辩护人阮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5日14时许，被告人杨小兵与前妻王立群按照事先约定，在王立群位于本市武陵区永安街道竹园社区三闾小区25栋3单元2-1号租房内商谈孩子读书的问题。期间，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王立群见杨小兵情绪激动便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杨小兵当即从腰间抽出事先准备的菜刀朝王头部砍了一刀，致王左面部受伤流血。被害人周金伍见状立即上前制止，与杨小兵发生拉扯并扭打，王趁机往楼下逃跑。杨小兵不计后果奋力挣脱周的阻拦，在楼道内又朝王的后颈部、头部各砍了一刀。尔后，杨小兵继续追赶王至小区东大门，后沿湘绣路往北到老堤障路折返，在湘绣路的芙蓉兴盛超市旁被随后赶来的周抱住，杨小兵再次反抗挣脱周的阻拦，继续对王进行追赶至小区西大门，见王晕倒在地，又上前用菜刀刀背朝王的臀部拍打，直到周持一把途中取得的榔头赶来勒令其住手，方停止对王的伤害。此外，周金伍在制止杨小兵的过程中，亦被其扭打致伤并被杨小兵用菜刀将其右手臂砍伤。经鉴定，被害人王立群头面部、左耳廓、左前臂裂伤、左颧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周金伍左侧5、6、7肋骨骨折，右肘关节软组织裂伤及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杨小兵已分别为被害人王立群、周金伍支付医疗费60000元、2000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小兵在故意杀人的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杨小兵一人犯数罪，还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小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小兵没有杀人的故意；二、被告人杨小兵主动放弃犯罪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三、被告人杨小兵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 经审理查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小兵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杨小兵家属赔偿被害人王立群损失五万元，赔偿被害人周金伍损失五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材料，证明本案经群众报案后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杨小兵在现场与被害人周金伍对峙时，被出警民警控制后抓获归案。 2、户籍资料，证明涉案人身份，案发时均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及执行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小兵因本案伤人行为，2019年7月5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7月17日被该局转为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本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该局执行逮捕。 4、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证明依法保全作案凶器一菜刀1把。 5、照片，证明①带血菜刀的照片，经杨小兵指认是其作案的凶器；②王立群被杨小兵砍伤的现场照片，见房间内椅子倒地，换鞋区及大门口可见滴落状血迹；③王立群在厨房内收藏的3把菜刀及具体位置的照片；④杨小兵发送的手机短信照片：2019年7月3日向王立群的姐姐王立波发送“王立群她这么绝，此后余生我就是三十初一都会背起雷管炸药找到你们！这条信息、可以保存作为以后的证据！“我随时可以同归于尽！就算同归于尽了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被她背叛了还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做错了的后果就是妻离子散，王立群现在落井下石还欺骗背叛我，后果就是家破人亡！"2019-07-03向王立群发送“那天再让我先毁你的容再灭你全家鸡犬不留”、“你今天对我的嚣张的代价我会让你一辈子直到死亡都在悔恨中度过每一天！让你变人人见了都害怕的魔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样做的结果会让你全家人给你陪葬！"⑤王立群、周金伍案发后到医院就诊的情况及病历资料。 6、阮方律师提供的银行及微信转账凭证，证明案发后，杨小兵家属向王立群家属、周金伍家属分别转账赔偿人民币60000元、2000元。 7、证人周小梅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5日，事先约好杨小兵到女儿王立群的租房里协商外孙女读书的问题。杨小兵到后，自己带外孙女下楼了，租房里只有女儿王立群、弟弟周金伍和杨小兵。不久，听到女儿的叫喊声，见女儿冲下楼，左手捂着头部，身上很多血，杨小兵举着一把菜刀在后面追，周金伍紧随其后。自己大喊“救命”并上前挡杨小兵没有挡住。女儿跑出小区往三一翡翠湾跑去，一会又跑回来。期间，杨小兵一直对其追赶，过程中周金伍在一个店外抽了一把铁锤追杨小兵。王立群跑到新竹花园的西门口时昏倒在地，杨小兵过去朝王立群臀部砍了三下，周金伍举起铁锤要杨小兵停止行为，杨小兵停手后将行凶的菜刀丢在旁边一个花盆里。后来旁边有围观的群众110，民警将杨小兵带走了。行凶的菜刀应该是杨小兵事先自己准备好的，王立群家的三把菜刀目前还在家里。 8、证人李秋良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3日，杨小兵一直在王立群家门口没有离开。7月5日15时许回家时，听见杨小兵在租房吵架的声音，听见王立群喊“救命啊，杀人了”，后在楼下看见王立群在湘绣路向三一翡翠湾方向跑，当时王立群手捂着脸，还在流血，在路口被杨小兵追上，王立群挣脱后又往回跑，跑到新竹园后门摔倒，这时杨小兵赶上去，用刀面拍了王立群两下，王立群的舅舅赶过来，手拿一把铁锤要杨小兵住手，杨小兵停手后他们僵持在那里，约10分钟后警察把杨小兵带走，并打120将被砍伤的人送往医院。 9、证人周提高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5日看见一女子在湘绣路向南跑喊救命，一男子拿把菜刀跟着追赶，女子跑到新竹花园门口倒地，男子赶过去拿菜刀的刀面朝女子屁股拍了一下。一个50岁的男子拿红色榔头赶过来，对着拿菜刀的男子，两人对峙但没打起来。我说搞不得，有群众将男子的菜刀拿下来，丢在了大门口种花的泡沫箱里，男子站在墙边没有移动。一会儿民警把菜刀拿走了，拿菜刀的男子举起手来给民警带走。之后，120把女子和50多岁的男子带走救治了。 10、证人陈芳梅的证言,证明站在新竹苑诊所门口靠近新竹花园小区西大门旁看见案发经过，与周提高的证言一致。提菜刀的男子停手后靠墙站立的，有很多人围过去，之后的细节就没有注意了。 11、被害人王立群的陈述，证明2019年6月17日，与前夫杨小兵离婚，杨小兵后常常常怀疑我，以女儿读书的事为借口找麻烦，由此产生积怨。2019年7月4日晚，杨小兵发短信，二人约好7月5日14时许到租住的三闾小区25栋3单元2-1号房间面谈女儿读书的事，当时他还给我发了威胁短信。杨小兵一个人来租房，这边有妈妈、舅舅、女儿，因不想让女儿看到争吵，就要妈妈带女儿下去玩了。之后，杨小兵一直追问两人的事，自己认为扯证离婚后他无权干涉自己，双方争吵起来。舅舅见形势不对拉自己离开，杨小兵突然情绪激动的站起来，边对自己指指点点边拉扯，自己换掉拖鞋准备离开时，杨小兵拿出凶器朝自己头部就是一下，顿时感觉左边脸剧烈疼痛出血了，便用手捂住伤口打开房门朝楼下跑，杨小兵提着凶器追出来，舅舅抱住杨小兵，自己趁机继续往楼下跑没有再回头看。跑到楼下时看到女儿在骑自行车，杨小兵挣脱舅舅也赶了出来，女儿见状过来阻止她爸爸追赶，跑出小区东大门后朝三一翡翠湾幼儿园方向跑，在马路中间杨小兵追过来，舅舅也跟在后面赶过来，看到舅舅在三一翡翠湾幼儿园前面把杨小兵再次抱住，自己就折回头朝小区方向跑到一诊所前实在跑不动了，这时杨小兵挣脱舅舅也赶上我，自己倒在新竹花园西大门边昏倒过去，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自己头部左侧太阳穴有一处刀伤，头部后脑勺有两处刀伤，头部左耳廓有一处刀伤，左侧颈部有两处刀伤，左手小臂有一处刀伤，臀部中间有一处疲伤。不清楚杨小兵具体使用的什么凶器，是他自己带来的。我家厨房有三把菜刀，因杨小兵此前对自己有过动刀行为，我在他来之前就把刀收到厨房操作台下面了，现在还在家里。 12、被害人周金伍的陈述，证明案发起因、经过，与王立群的陈述基本一致。 13、王立群的伤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王立群头面部、左耳廓、左前臂裂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左颧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 14、周金伍的伤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周金伍左侧5、6、7肋骨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 15、现场提取的血迹及血样DNA鉴定报告，证明门口地面血迹、门口靠楼梯血迹与王立群的血样基因分型一致；刀柄擦拭物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16、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依法对涉案手机信息进行电子勘验。 17、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7月15日依法对永安三闾小区25栋3单元201室进行现场勘验，在小区大门外井盖旁地面、房屋门口、楼梯口检见滴落状血迹；案发时追跑路线；王立群被砍伤倒地后的具体位置、杨小兵站立位置、凶器位置。 18、电子证据，现场处警光盘。 19、被告人杨小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了解到王立群离婚后有相好的，三人见面好好谈谈感情纠葛问题。2019年7月5日自己去王立群租房前在大姐家里拿一把菜刀，心里想今天如果王立群把相好的男的带来，就先砍那个男的，再砍王立群，然后自己也不想活了。到王立群租房后，她相好的没有来，在谈论感情破裂问题时她态度强硬，不给任何说法和交代，想到曾经对她好，离婚后我背负一身债务，目前一无所有，心中感到非常绝望和不公平，当时血压上升，极度愤慨，就拿刀砍杀了王立群。王立群在家中要出门时杨小兵朝王立群头部砍了一刀，应该砍到她耳廓边上了；下楼时杨小兵赶上去朝王立群脖子后面砍了一刀；她下楼转弯时我朝她后脑勺砍了一刀；她在小区西门口倒地后我赶上去用刀面拍了她屁股一刀，用刀背朝她后脑砍了一刀。提刀追砍王立群时没有想要用刀去砍死她，只是想赶上她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周金伍的伤是：我们从家中出来下第一道楼梯时，他扭住自己，为了挣脱用肘部或脚对他打击造成他身上的疲伤；在芙蓉兴盛超市门前他抓住自己后，为了挣脱反手一刀将周金武的手臂砍伤。看到王立群在小区门口倒地后，自己心里十分怨恨，但见到女儿跑过来，自己知道不能再伤害王立群了，于是上前用刀背拍了王立群的屁股和右脸，之后将刀丢在旁边花坛了，自己坐在台阶上面。王立群的舅舅追过来后看到把刀丢了，他也把锤子丢了，当时周围有人打110、120，自己坐在台阶上举起手等警察来。2019年7月3日，杨小兵给王立群的姐姐王立波发微信是因为7月1日至3日间我不吃不喝，给王立群打了近400多个电话都没有接，我心情极度崩溃，感到不公平，便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威胁、警告王立群，让她接我电话的目的。2019年7月3日给王立群发短信是因为7月1日抢了她手机后得知她和别的男人去云南旅游，自己处在心情极度崩溃边缘，去王立群上班的地方得知她同事喊她“骚骚”并已经休长假了，便觉得生无可恋，于是发短信给王立群告诫她不应该这样对自己，又分别发短信给她。2019年7月5日9时许，王立群给我回信息约自己14时许见面解决我们的感情纠葛及女儿的读书抚养问题。自己事先准备菜刀是想，如果王立群的相好在场，我们又谈不拢，就要用菜刀砍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坐牢就坐牢。我当时只是想把王立群砍伤，让她付出血的代价。我当时情绪失控，没有想那么多，砍到哪里就是哪里。将王立群砍伤后继续持刀追赶，是因为事情到这个程度王立群都没有给我一个说法，我心中的恶气还是没有发泄出来，就追赶她继续要个说法，我就终止我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小兵在故意杀人的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小兵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小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酌情从轻处罚。杨小兵辩护人辩称“杨小兵没有杀人的故意”，经查，杨小兵与被害人王立群离婚后，了解到王立群新交男朋友，心中极度不平，通过发微信、短信方式扬言要与王立群同归于尽，并要王立君家人陪葬，具有杀人动机，从王立群伤害程度及杀人当天追跑路线看，杨小兵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辩称“杨小兵系犯罪中止”，经查，出警人员赶到现场时，杨小兵仍与周金伍处于对峙过程中，故该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小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波 人民陪审员  徐宗玲 人民陪审员  李 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杨薇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