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91行初480号 原告朱桂兰，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蜀绣西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唐晓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雪，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砚琪，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朱桂兰因不服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及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两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桂兰、被告市规自局副职负责人尹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被告市政府及其负责人共同委托的工作人员邢砚琪、凌丽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20日，被告市规自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对原告申请公开“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信息”的政府信息，告知原告：经核实，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已完成了土地登记手续，故申请人查询的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应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携带本人身份证、利害关系证明材料前往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现场查询，并将有关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地址及联系方式提供给原告。2019年10月14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认为被告市规自局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其作出的告知书并无不当，但因告知时间已经超过法定15个工作日的期限，故确认市规自局逾期答复的行为程序违法。 原告朱桂兰诉称，2019年5月5日，原告向被告市规自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其公开：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一组成都市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用地批准文件的政府信息。被告市规自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应按照法律法规向有关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原告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是为了保障公众的知情权，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告知书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原告不服该告知书向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并责令被告市规自局重新作出答复；2.依法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 被告市规自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被告市规自局作为成都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在原告提出公开有关政府信息的具体申请时，有权予以审核并依据职权作出相应答复。2019年5月8日，被告市规自局收到原告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书面告知，并按原告所要求的方式邮寄送达原告。前述程序和期限，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原告申请公开“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信息”的内容描述，原告所申请公开的为相关划拨用地批准文件。经检索查询，所涉宗地已由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办理了宗地的使用权登记手续，其所需“划拨土地”批准文件已作为相关不动产权属来源文件，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被告市规自局遂根据前述检索查询情况，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七）项“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的规定，向原告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前述查询情况，并告知了不动产查询机构、地址，确保了原告的知情权。综上所述，被告市规自局已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符合相关程序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辩称，2019年8月27日，原告朱桂兰以市规自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告知行为违法为由，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被告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8月30日向市规自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规自局于2019年9月2日签收。2019年9月9日，市规自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被告市政府经审查，原告朱桂兰向市规自局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为“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的信息。市规自局收到上述申请后，经核实，朱桂兰申请公开的划拨用地批准文件，所涉宗地已由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办理了宗地的使用权登记手续，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被告市规自局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告知朱桂兰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的土地权属来源资料，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并告知其地址与联系方式的行政行为，符合相关规定。据此，市规自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市规自局于2019年5月8日收到朱桂兰的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书面告知，已超过《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法定答复期限，该告知程序违法。据此，被告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确认市规自局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因市规自局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不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原告朱桂兰以邮寄方式向被告市规自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的信息”。2019年6月20日，被告市规自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告知原告：经核实，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已完成了土地登记手续，故原告查询的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款“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建议原告前往相关不动产登记中心现场查询，同时告知该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地址、电话。同日，被告市规自局将该告知书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该告知书，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告知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9月2日送达被告市规自局。2019年9月9日，被告市规自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10月14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认为被告市规自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告知原告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并告知其地址与联系方式的行政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并确认市规自局未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时限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行为程序违法。因被告市规自局已履行答复职责，故不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2019年10月25日，被告市政府将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原告。 以上事实，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及邮单，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附件、《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及邮单、邮寄查询单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点对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问题予以明确规定，即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这一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则，同样适用于行政执法领域。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6日寄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被告市规自局于2019年5月7日签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答复。故本院在审查被告市规自局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时，对其作出答复的程序问题应适用新法即修订后于2019年5月15日实施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程序性规定予以审查，其作出答复的实体内容，应适用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进行审查。 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市规自局作为成都市国土资源部门，有权对原告提出的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予以审核并依法作出相应答复。根据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被告于2019年5月7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书，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告知书，确超过合理的期限，送达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应予纠正。 对于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内容。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在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本案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斑竹村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获得国有划拨土地的批准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占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国有建设土地的，土地使用者应当依法申请土地登记。被告市规自局经调查核实，原告申请的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国有划拨土地使用者为成都电力有色金属制品厂，且其已经完成了土地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首次登记，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土地权属来源材料根据权利取得方式的不同，包括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出资、授权经营批准文件。原告申请的“划拨土地批准文件”属于不动产登记资料的土地权属来源材料。因不动产登记信息涉及特定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为平衡个人隐私与公众知情权，国家从法律、法规、规章等层面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作出了专门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专设第六章“不动产登记资料的查询、保护和利用”，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的主体、范围、方式和期限等作出了详细规定。上述规定充分保障了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获取不动产登记信息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当事人如需获取相应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予以查询办理，而不应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公开办公室于2016年9月18日针对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不动产登记资料依申请公开问题的函》作出的（国办公开办函〔2016〕206号）答复亦明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以及户籍信息查询、工商登记资料查询等，属于特定行政管理领域的业务查询事项，其法律依据、办理程序、法律后果等，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调整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存在根本性差别，当事人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申请这类业务查询的，告知其依据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办理。”这一解释性规定亦是基于同样的考虑。因此，被告市规自局告知原告按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答复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市规自局虽然适用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不当，但该条款的规定系对前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国办公开办函〔2016〕206号答复精神的承继，明确写入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二者前后并不冲突。因此，被告市规自局向原告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妥，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市政府作为被告市规自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对原告以被告市规自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原告对被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程序性规定，本院对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被告市政府在受理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了被告市规自局向其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的证据、依据，认为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案涉告知书未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时限作出答复的行为程序违法，因其已履行了政府信息答复职责，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的规定，不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已履行了行政复议审查和监督职责。原告要求撤销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但送达期限轻微违法，依法应予纠正；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的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成自然资信〔2019〕310号）违法； 二、驳回原告朱桂兰要求撤销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1090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熊秋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严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