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朝飞，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建材市场灯具安装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新，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换换，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西安市西咸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陕西法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房。法定代表人：汪楠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朝飞与上诉人杨兵、被上诉人张换换、西安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健康权纠纷一案，贾朝飞与杨兵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朝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杨兵、张换换、万科物业共同承担其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全部损失共计51065.4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兵、张换换、万科物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受张换换指派，受其支配，安排，双方以提供的劳务工作量为标的，其的工作侧重完成张换换交代的工作，并非其向张换换交付工作成果，且其提供的劳务为张换换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应系为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张换换应对贾朝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其及杨兵承担责任的依据为“使用时发现梯子存在安全隐患”，说明法院认可本案中万科物业提供给贾朝飞的梯子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但是法院以“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梯子存在质量问题”判令万科物业不承担责任，实属前后矛盾。贾朝飞受伤的直接原因系作为梯子管理人的万科物业未尽有效的管理和注意义务，将有安全隐患的梯子提供使用造成，万科物业作为专业的物业服务机构应对其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的裁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每月8000元，共125天，共计33333.33元。张换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贾朝飞属于承揽关系正确。其不是贾朝飞的唯一雇主，双方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劳动报酬是按工作成果计算的，安装时所需要的工具和技术均是贾朝飞自己提供。2、对于误工费，贾朝飞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他每月工资为6000元，但没有提供完税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每月4500元计算误工费正确。3、对于责任比例，贾朝飞对于事故发生有过错。万科物业辩称，其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对贾朝飞的受伤没有过错，梯子是其公司提供的便民措施，不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杨兵辩称，其提供的梯子是从万科物业所借，梯子没有质量问题，其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杨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贾朝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换换与贾朝飞属于承揽关系事实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将张换换应承担的责任全部判决给购买者的个人承担，明显显失公平。其支付了加工承揽的价格，享受的不是加工承揽的服务，而张换换不仅收取了加工承揽的费用，却根本不用承担相应的风险，损害了经济交往中最基本的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责任不仅法律依据不足而且事实前后矛盾。首先，其与贾朝飞并未形成所谓的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加工承揽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属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其获利事实错误，因其已将加工承揽费用支付给了张换换，若是获利应该是张换换获利，若将全部责任判决给其，张换换将获得双倍利益而不承担任何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承担最主要的原因是其从万科物业借得的梯子存在隐患，但在认定万科物业责任时又认定梯子本身无问题，属于前后矛盾。贾朝飞辩称，其与张换换属于雇佣关系，至于杨兵应不应承担责任由法院予以认定。张换换辩称，不同意杨兵的上诉请求，其与杨兵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张换换与贾朝飞之间是承揽关系。贾朝飞使用的梯子是杨兵从万科物业借来的，从一审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杨兵知道梯子是存在问题的，因此一审认定杨兵承担30%的责任正确。万科物业辩称，杨兵作为受益人应当一定的补偿责任。贾朝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换换、万科物业、杨兵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贾朝飞医疗费5269.35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3750元、误工费33333.33元、交通费22.8元、司法鉴定费1440元，以上费用合计52315.4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换换、万科物业、杨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5日，张换换指派贾朝飞前往杨兵家中安装灯具。因安装需要，杨兵从万科物业处借来梯子一架。贾朝飞使用过程中梯子发生断裂，贾朝飞从高处摔落，杨兵将其送至武警工程大学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诊断为：桡骨头骨折、尺侧副韧带断裂，产生医疗费8144.35元。其中杨兵垫付医疗费1875元，张换换垫付医疗费1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贾朝飞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12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贾朝飞目前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内固定物在位，后续需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约需人民币7000元；2、建议被鉴定人贾朝飞的二次手术的误工期限为20日、护理期限为10日、营养期限为10日。产生鉴定费1440元贾朝飞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贾朝飞与张换换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合同一般是约定承揽方为定做方完成工作,定做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贾朝飞与张换换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贾朝飞的行为侧重工作成果的交付,且独立于张换换的经营行为,从双方口头对报酬的约定、报酬的结算及工作方式等方面考虑，贾朝飞与张换换之间比较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作为定作人的张换换对作为承揽人的贾朝飞在完成承揽任务过程中身体受伤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换换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贾朝飞在杨兵处作业时从梯子上摔下并致伤,根据双方通话显示，贾朝飞及杨兵在使用时均发现用该梯子安装灯具存有安全隐患，双方对该危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放任的故意,均有一定的过错。因贾朝飞属该行业技术人员,在安全操作知识方面,应有专业的安全判别能力,不应轻信他人而忽视安全,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在工作中使用带有安全隐患的工具,贾朝飞作为提供作业的一方,负有相对较多的注意义务,但考虑到涉案梯子系杨兵提供,并有指示过失,亦系受益方,故本案过错应由贾朝飞承担70%,杨兵承担30%。万科物业出借梯子系为业主提供帮助，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梯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贾朝飞要求万科物业承担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次事故造成贾朝飞的损失为：1、医疗费。贾朝飞受伤后产生医疗费8144.35元，其中杨兵垫付1875元，张换换垫付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经鉴定贾朝飞后续治疗费需7000元，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贾朝飞受伤住院15天，其主张750元本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根据其受伤情况、实际住院天数及鉴定二次营养期限，贾朝飞主张750元营养费，予以认可；5、误工费。贾朝飞因伤住院15天，结合其出院医嘱及鉴定二次误工期限，贾朝飞误工期限以125日为宜，根据其提供的用工合同、工作性质及市场行情，误工费每月4500元为宜，误工费计18750元；6、护理费。贾朝飞第一次住院15天，经鉴定二次护理期为10天，其主张护理期限25天，予以认可，贾朝飞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护理费参照西安市社会护工日均工资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2500元；7、交通费，贾朝飞因伤治疗及复查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其主张22.8元，予以认可；8、鉴定费，贾朝飞已支付鉴定费144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39357.15元，其中杨兵垫付1875元，张换换垫付1000元。根据责任划分比例，由杨兵承担30%的责任，扣减其已支付的1875元后，杨兵向贾朝飞赔偿9932元，其余损失由贾朝飞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杨兵赔偿贾朝飞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932元；二、驳回贾朝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贾朝飞已预交），由贾朝飞承担898元，杨兵承担2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故时，贾朝飞受张换换的指派到杨兵家安装灯具，因现场没有梯子，贾朝飞就给张换换打电话说没有梯子，张换换给杨兵打电话让杨兵借个梯子给贾朝飞使用，贾朝飞在使用梯子安装灯具时摔伤。万科物业称事发后，因梯子已摔坏，其公司就将梯子扔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张换换经营灯具生意，作为出卖方，其负责向买房安装，张换换将已出售的灯具的安装工作交给贾朝飞完成，双方根据贾朝飞安装的灯具类型及数量结算费用，贾朝飞在工作期间并不受张换换的管理，只是根据张换换的要求，将灯具的安装工作完成，贾朝飞向张换换交付的是灯具安装完成的成果，且贾朝飞同时与几家灯具店都建立灯具的安装的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贾朝飞与张换换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因事发时现场无其他人在场，现杨兵与贾朝飞关于事故发生是因梯子岔开还是侧倒的事实陈述不一致，导致此部分案件事实，本院无法查清。杨兵借来梯子供贾朝飞使用，贾朝飞作为实际使用人及施工人，应对梯子的安全性进行检查，同时在使用过程中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贾朝飞作为承揽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自身过错较大。张换换作为定做人，其指派贾朝飞安装灯具，并让杨兵借梯子给贾朝飞使用，本案事故恰恰是因为贾朝飞在使用的梯子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而导致的，故张换换在指示及选任上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杨兵的赔偿责任，根据杨兵与张换换之间的灯具买卖合同约定，张换换是负责安装的，在安装过程中，因梯子是安装时所需使用的工具，故该工具应由张换换与贾朝飞提供，杨兵并无提供梯子的义务，故杨兵借梯子的行为已超出其合同义务。但事发时所使用的梯子确为杨兵借来的，本案中无论梯子是岔开还是侧倒导致事故发生，杨兵作为现场辅助施工的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责任比例过大。贾朝飞上诉称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为每月8000元，但对其主张的事实，贾朝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贾朝飞上诉称其误工费应按照每月8000元计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贾朝飞的损失数额，因各方当事人再未提出其他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为39357.15元。根据贾朝飞、张换换和杨兵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及收益情况，本院认定各方的事故责任为：贾朝飞承担事故责任的55%，张换换承担35%，杨兵承担10%。张换换应承担赔偿责任为13775元，扣减垫付的1000元，实际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为12775元。杨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937.7元，扣减垫付的1875元，实际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为2060.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妥，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杨兵赔偿贾朝飞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60.7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换换赔偿贾朝飞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775元；四、驳回贾朝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贾朝飞已预交，由贾朝飞承担610元，张换换承担388元，杨兵承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杨兵预交50元，由张换换承担；贾朝飞预交828元，由贾朝飞承担655元，张换换承担173元。杨兵、张换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宏审 判 员  侯 新 省审 判 员  张   伟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