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绵兴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2054549118。 法定代表人：罗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能，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虹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49636035H。 法定代表人：辛嘉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明建设公司）与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洪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普明建设公司与嘉洪商贸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934号之一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普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能、杨正文，上诉人嘉洪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一项的资金利息；2.改判原判第二项从2016年12月2日起支付资金利息；3.改判原判第四项内容，判决嘉洪商贸公司承担350891元鉴定费；4.由嘉洪商贸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在2016年12月30日就已经交付使用，达到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嘉洪商贸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原审法院对工程结算价款没有判决支付任何利息，违背合同约定和会议纪要的约定，应当予以纠正。2016年8月31日，双方达成《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明确嘉洪商贸公司应当从逾期退换保证金和逾期支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资金利息。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被确认无效，但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工程价款的资金利息、支付时间应当参照协议进行判决。首先，嘉洪商贸公司应当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工程价款的80%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应当从2016年12月30日按照年利率18%支付资金利息；其次，嘉洪商贸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19日起，以4064733.6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支付资金利息。由于实际履行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即使不参照实际履行合同计算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起点，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当从实际转移占有之日起计算工程资金利息。2.原判对拖欠进度款利息部分支持，遗漏了嘉洪商贸公司拖欠巨额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是错误的。3.嘉洪商贸公司应当以未退还的保证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按照年息18%支付资金利息，原判从2017年3月6日起计算资金利息没有依据。4.原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 嘉洪商贸公司答辩称，不应当支持普明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原判第一项的资金利息554.9万元，会议决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对1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不应当支持；我方认为不需要鉴定，普明建设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就可以结算，不需要鉴定，所以嘉洪商贸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应当驳回嘉洪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 嘉洪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普明建设公司没有履行配合义务，不应当将30万元配合费计入工程款；会议纪要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嘉洪商贸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会议纪要当中涉及年利率18%显示公平；在项目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就主张支付工程款与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反诉请求不当。 普明建设公司答辩称，我方履行了配合义务，应当支付配合费；会议纪要是签字确认了的，是双方协商一致作出的会议纪要；案涉工程由于甲方负责的消防、绿化没有完工导致无法综合验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只是判决的金额有误。 普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具备施工条件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4.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并从2017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5.判决原告对被告开发的“嘉洪雅典阳光”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 嘉洪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移交“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程竣工资料；2.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8月31日形成的《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议》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的内容，并确认其无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4日，原、被告就“嘉洪·雅典阳光”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主要约定：1.由原告承建“嘉洪·雅典阳光”-1#建筑（商住楼）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项目（不包括工程方位：土方、门窗、电梯、通风消防设备工程），工程工期为450天，从被告发出开工通知开始计算；2.以本工程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经济签证的实际工程量，按①《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②《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09及其配套文件、③《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管理办法》、《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④建设工程有关施工及验收规范、文件、解释为计算依据；工程结算时“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绵阳市造价站测定的费率执行；材料价格按绵阳市定额站发布的《绵阳工程造价信息》2014年第二期、第三期指导价的平均价计算，前述信息没有的执行省刊信息价2014年3至6月份绵阳部分材料平均价，该信息价没有的材料根据本地市场认质认价，水电材料、装饰材料一律实行认质、认价、定厂、定价的原则；3.原告所承担项目原则上为全垫资承建，实际操作视商品房销售情况再做调整，但也必须是原告已完成主体工程、施工项目进入装饰阶段；原告垫资完成主体框架工程后被告开始销售，销售资金在确保装饰阶段进度的前提下，余款可支付垫付的主体工程进度款；进入砌体及装饰阶段后，被告按月形象进度完成工程量80%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若被告资金确有困难，销售情况又不好，暂无工程款拨付，原告不得停工，被告应承担工程进度款拖欠的资金利息，利息按应付工程进度款年利率18%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支付至所有工程量完成量工程款的80%，原告上报结算资料齐全，被告收到原告报送的工程结算书及全套资料后，三个月内审核完毕，结算审核完毕后除留5%保修金外，余款在三个月内一次结清；4.工程完工后，原告先行自检再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在收到报告后15日内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预算决算书，被告收到预算决算书起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审核，如被告在约定时间内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结算，视为被告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和原告报送的结算价；5.原告应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保证金在主体砼封顶后返还50%，工程初验后10日内返还50%；6.招标费用由原告承担，本施工协议与招标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原告须按规定完成施工资料收集、整编，以便竣工验收并向有关部门呈交；8.保修期、工程预决算、设计变更、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分两次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共计300万元。2014年5月25日，被告就“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发出招标文件，邀请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家建筑企业投标，招标文件设定的投标最高限价为3325.625859万元（含暂列金200万元）。2014年5月28日，原告同时向被告报送两套投标文件，其中一套投标价为3000万元，一套投标价为4047万元。2014年7月5日，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建设工程由原告中标，中标价为4047万元。2014年7月15日，原、被告采用主管部门制定的示范文本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4047万元（固定总价），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50天，并约定：1.原告按中标价的10%向被告提交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无息退还；2.工程进度款支付：①基础工程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0%；②主体结构工程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0%；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④工程竣工验收办清工程结算且完成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80%，余款扣除5%的质保金，在原告将所有资料移交给被告后一次性付清；⑤质保金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30个日历日付清。同日，原、被告共同形成《情况说明》，称：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在绵阳市造价站进行合同备案之用，不作为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014年7月22日，被告将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交建设主管部门备案。 2014年8月18日，“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建设工程正式开工，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曾对设计及施工方案进行多次变更，原告也曾因砼体浇筑不符合设计和建筑质量要求而进行返工。原告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应完成的施工内容，随施工进度由原、被告及监理、设计单位按相关规定对隐蔽工程及各分部工程进行了质量验收，其中基础分部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验收合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于2015年7月21日验收合格，建筑节能分部工程于2015年9月16日验收合格，装饰分部工程于2015年12月20日验收合格，屋面分部工程于2015年12月26日验收合格，给排水分部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验收合格，电气分部工程于2017年1月16日验收合格。原告所承建“嘉洪·雅典阳光”项目施工内容完工后，双方曾于2016年11月22日进行预验收，原告随后对预验收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2017年2月23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确认：原告对工程初验中发现的问题已进行整改，并经监理单位和被告复查，现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被告将“嘉洪·雅典阳光”项目中的部分商品房进行了预售，并已于2016年12月底将所售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交付使用时该项目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且由于消防工程至今未完成验收等原因，“嘉洪·雅典阳光”项目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 “嘉洪·雅典阳光”项目的土方、门窗、电梯、通风消防设备工程是由被告指定分包给不同专业单位施工，被告为此曾于2015年11月5日同意在结算时给付原告配合费300000元。被告将消防工程分包给专业单位进行施工时，原告已按设计要求完成部分消防预留预埋施工，故在消防工程分包单位于2015年9月进场作施工准备时，曾与消防工程分包单位就消防预留预埋施工及配套费结算发生分歧，并要求消防工程分包单位在该分歧解决前暂停施工，但该分歧经被告协调于2015年12月基本达成共识后，即按要求进行了消防工程施工配合。被告据此主张承诺的配合费因原告未严格尽到配合义务，故不应在纳入结算终结。 2017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及竣工结算书，就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已完成施工内容上报结算总价为31178819.76元（不含门窗、电梯、消防等专业分包工程），被告收悉后认为应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再办理造价结算，故对原告所报竣工结算书未作回复。此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及法定程序，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已完成施工内容进行双方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确认原告所承建的施工内容的工程总造价为26991642.95元，并列明其中争议金额为452179.81元，争议情况如下：1.电梯门洞修补费用10596.22元，原告认为电梯门洞尺寸是因被告作出修改而造成修补，应增加计算施工费；被告认为该部分属于合同内施工范围，不应另行增加施工费用；2.内墙第三遍腻子施工费71154.55元，原告认为已按施工图进行内墙的第三遍腻子施工，应计算该施工费；被告认为原告实际仅施工两遍内墙腻子，不应计算该施工费用；3.应急灯和疏散指示灯材料费4567.30元、薄板砖粘接剂材料费100592.87元，原、被告均称该材料是由其购买；4.薄板砖材料费265268.87元，原、被告均称该材料是由其购买；5.水材料费16129.49元，原、被告均称此费用是由其缴纳。原告为此向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5089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第4项争议内容按30元/㎡的单价结算原告应得工程款，故薄板砖材料费应计入结算总价的金额为66317.22元[2136.233㎡×30元/㎡×（1+3.48%）]。 另查明：1.2016年8月26日，原、被告的相关人员曾在原告办公场所协商“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后期工程款给付问题，协商至次日凌晨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根据后期协商情况整理形成《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一份，载明：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其相关人员、特邀人员孙厚权等十余人于2016年8月31日14时至19时召开了“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协调会，并达成如下决议：①将被告计划不销售的房源锁定，双方签订协议交绵阳高新区房管局备案，锁定房源不得网签，以确保原告后期工程款安全；②被告应支付而未支付保证金和工程款时，按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利息；③原告在2016年9月30日前提交竣工结算书，被告收到竣工结算书后三个月内审计完毕；④被告在2016年9月17日前给付李如能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⑤被告负责编制附属工程进度表，详细规划拆除临设、围墙、载花卉等的时间节点；⑥竣工资料的准备和交接配合；⑦原告确保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扫尾工作。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1日签收该决议后未提出异议，遂由特邀人员孙厚权及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其相关人员分别在该决议上签字；2.孙厚权经被告申请出庭作证时，当庭证实：原、被告于2016年8月26日协商后期工程款给付问题，原告的施工人员虽曾称如被告不付款就不再施工，但当时并无其他过激语言，双方是在较理性的情况进行协商，工作会决议是根据双方后期协商结果形成的；3.被告已于2016年2月4日给付工程款4000000元、2016年8月29日给付工程款700000元、2016年9月30日给付工程款4500000元、2017年1月17日给付工程款1000000元、2017年1月26日给付工程款1500000元、2017年5月26日给付工程款500000元，并以代原告给付担保费、民工工资的方式实际给付工程款15500元，合计已付12215500元；4.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先行判决，认定原、被告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属于无效合同，并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本金1500000元。该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 还查明：1.原告已向被告移交绝大部分规定范围内的建筑工程文件；2.“嘉洪·雅典阳光”项目施工用水的计量表是由被告向供水企业申请开设；3.原、被告施工管理人员及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的《建筑工程隐蔽检验记录》所载明内墙做法为“刮腻子三遍”，验收记录为：经检查符合设计和相关规范要求；4.“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在2017年3月2日前已具备整体竣工验收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先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均因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属无效合同，但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足以确认双方是以2014年1月14日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及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系列文件作为实际履行依据，故在原告所完成施工内容不存在建设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应按实际履行的协议内容结算工程价款。现原、被告无争议工程总价款为26605780.36元，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存在争议的工程价款：1.电梯门洞修补费用10596.22元，原告主张该费用是其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后，由于被告实际采购安装的电梯与原设计不符，导致电梯门洞需额外修补而发生，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安装电梯与原设计不符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将该费用计入结算总价的主张不予支持；2.内墙第三遍腻子施工费71154.55元，被告以原告实际仅施工两遍内墙腻子为由主张不应计算该施工费用，但双方及监理工程师共同签署的隐蔽工程检验记录，已明确确认原告系按设计要求进行三遍内墙腻子施工，故对被告辩称该费用不应计入结算总价的主张不予支持；3.应急灯和疏散指示灯材料费4567.30元、薄板砖粘接剂材料费100592.87元，根据施工协议的约定，施工材料应由原告采购，被告虽称前述材料是由其采购，但并未提交相应的采购、领用证据证明所称事实，也就不足以确定双方曾对合同约定进行变更，故对被告辩称该费用不应计入结算总价的主张不予支持；4.水材料费16129.49元，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的规范性文件，该费用应计入工程结算总价款，且根据施工协议的约定给费用也应由原告承担，被告称原告施工用水的水费是由其交纳，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故对被告辩称该费用不应计入结算总价的主张不予支持；5.门窗、电梯、消防等专业分包工程配合费300000元，虽依据现有证据可确定原告曾要求消防工程分包单位暂停进场施工，但原告需配合完成的专业分部工程涉及数个项目，且消防预留预埋本即需与土建工程同步交叉施工，被告进行消防工程分包及消防工程分包单位计划进场施工时，原告已随土建工程完成部分消防预留预埋施工，使得原告与消防分包单位间的利益出现混淆，而被告又未及时协调双方权利义务，故预告在双方利益关系未予明确的情形下，要求消防工程分包单位暂停施工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拒不履行配合义务，加之原告随后也实际配合消防分别单位完成了施工，故对被告辩称不应支付所承诺配合费的理由不予采纳，该费用应计入原、被告间的结算总价；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总价款为27098224.57元，扣除其已实际给付的工程价款12215500元，尚应给付原告工程价款14882724.57元（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至于被告所称其曾以代付粘结剂货款的方式实际给付1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因其未举证加以证明，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 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签署《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确认被告应于2016年9月17日前给付原告工程进度款50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工程进度款5000000元，并且该决议是原、被告经协商后共同签字确认，依据原、被告所提交证据及证人证言，也不足以确认被告法定代表人是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在该决议签字，亦即该决议并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该会议决议载明的权利义务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所作承诺履行工程进度款给付义务，但其此后仅陆续给付75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已支付部分应按约定利率（年利率18%），给付资金利息117000元，至今尚未给付的进度款2500000元，也应按约定利率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资金利息。 关于前述进度款之外的其余工程价款的给付及资金利息问题。虽根据原、被告实际履行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原告所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给付原告已完工程量80%的工程价款，并在原告提交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的六个月内（三个月内完成审核，审核完毕后三个月内给付）给付扣除质保金（5%）外的其余工程价款，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暂定价及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提交和审核时限，以致第一阶段工程价款（80%）的金额及付款时间无法确定。同时，由于实际履行合同未约定竣工结算文件提交期限，参照《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对本条第（一）项、第（二）项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国家没有规定的，可认为其约定期限均为28日”的规定，原告应于其所承建工程完成验收后的28日内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然而其在此期间内并未提交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或已完工程量报告，使得被告根本无法审核已完工程量和确定工程价款，故参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工程竣工结算编审”第二项第二节“承包人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项目竣工结算编制工作，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的并且提不出正当理由延期的，责任自负”的规定，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综合实际履行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应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出具之日视为竣工结算完毕之日，并据此确定被告应付工程价款时间。至于被告以工程尚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原告所承建工程已分项验收合格，且被告及监理单位也已于2017年2月23日确认初验中发现的问题已整改完毕，虽“嘉洪·雅典阳光”项目现由于消防工程未完成验收、资料不完备等原因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但双方并未特别约定以该项目通过整体竣工验收为支付条件，因此原告的工程价款应以其所承建工程验收合格作为支付条件，而非“嘉洪·雅典阳光”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原告所承建工程竣工后，已于2017年2月23日验收完毕，且工程质量达到相应标准，故根据实际履行合同对工程质量保证金预留及退还的约定，所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1354911.23元（27098224.57元×5%）之中的90%（即1219420.11元）已应于2017年2月22日前支付给原告，其余工程质量保证金135491.12元因约定期限未届满尚不应支付。关于已先行判决返还的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原告所承建工程于2017年2月23日验收完毕后，被告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将履约保证金本金1500000元返还给原告，且双方就履约保证金迟延返还应承担的资金利息曾作明确约定，该约定也不存应当撤销的情形，故被告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给付该款从2017年3月6日开始按约定标准给付迟延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优先受偿范围以工程价款14747233.45元为限。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虽其所承建工程曾在实际晚于约定工期完工的情形，但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该情形是因被告的原因造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工程资料移交请求，虽原告负有向被告移交工程档案备案必备施工资料的义务，但应移交的必备施工资料内容繁杂不适于强制履行，故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造价鉴定费承担的问题，原告提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是其为证明诉讼请求发生的相关费用，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曾对《施工组织设计》中由其加盖印章页与其余纸张是否是同一批次进行鉴定，但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和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4747233.45元、已给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117000元及未付工程价款的相应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25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6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219420.11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7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7年3月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履约保证金本金已先行判决退还）三、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4747233.45元为限对“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150元（本诉受理费150250元、反诉受理费46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2150元，由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3900元[含(2017)川079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已决定由其负担的18300元]，由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250元。 二审审理中，普明建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支付函申请单》、《申请》、《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两份，拟证明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第七条约定，进入装饰阶段后按照每月产值的80%拨付进度款，普明公司已经将拨付申请资料交给嘉洪商贸公司，但嘉洪商贸公司拒绝审核并支付进度款，嘉洪商贸公司应当在主体封顶后即2015年6月9日退还150万元保证金但未退还。2.《工程进度拨付申请》，拟证明2016年3月30日累计应拨付工程进度款752.1458万元，但还拖欠352.1458万元未支付。3.《催收工程进度款函》，拟证明2016年7月26日普明建设公司再次发函催告嘉洪商贸公司支付拖欠款352.1458万元。4.《关于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8月6日对我普明建司2016年7月26日报送和的回复和通知》，拟证明普明建设公司再次催促嘉洪商贸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5.《关于普明建司2016年7月26日报送和的回复和通知》，拟证明2016年8月8日嘉洪商贸公司确认拖欠工程款138.9858万元。6.《嘉洪.雅典阳光结算资料移交清单》，拟证明普明建设公司将全部竣工结算报告及工程资料全部移交给嘉洪商贸公司，但嘉洪商贸公司还是以工程尚未综合竣工验收为由拒不结算，普明建设公司才申请鉴定，嘉洪商贸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嘉洪商贸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工程量清单；对证据2、3、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欠款为1389858.4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普明建设公司与嘉洪商贸公司经协商对工程款的支付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嘉洪商贸公司称受到胁迫后才签订的《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但没有证据证实，对嘉洪商贸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对普明建设公司与嘉洪商贸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嘉洪商贸公司辩称对鉴定机构认为有争议的部分全部不应当计入工程款范围，经查，双方争议的项目有：电梯门洞修补费用、内墙第三遍腻子施工费、应急灯和疏散指示灯材料及薄板砖材料费、水材料费、配合费。一审法院认为电梯门洞修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普明建设公司没有对此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约定，应急灯和疏散指示灯材料及薄板砖材料费、水材料费应该由普明建设公司支付，嘉洪商贸公司虽辩称购买了相关材料，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按照合同的约定判令由嘉洪商贸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内墙第三遍腻子施工费的负担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工程师签署了检验记录，能够证明普明建设公司按照施工要求完成了内墙第三遍腻子施工，一审判令嘉洪商贸公司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至于配合费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原因要求消防工程分包单位暂停进场施工，但在施工利益没有明确的情况下，普明建设公司要求暂停消防施工与拒不履行配合义务的行为性质不同，且普明建设公司最终配合消防单位完成施工，故嘉洪商贸公司主张不支付配合费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嘉洪商贸公司与普明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但该协议系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依据。双方签订了《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嘉洪商贸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支付进度款500万元，故一审法院按照《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的约定，判令按照18%的利率计算迟延支付及未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对其余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原审法院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虽然该报告列明双方对部分金额存在争议，但参照2014年1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结算付款时间并从公平原则出发，确定自《司法鉴定报告》作出后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较为合理，但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27日作出判决时尚未达三个月期限，故一审法院未判令对欠付的其余工程款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嘉洪商贸公司与普明建设公司可以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再次，对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由于《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作会决议》对未退还保证金的利率进行了约定，一审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的时间为参照确定2017年3月6日开始支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 四、关于鉴定费和诉讼保全费的问题。普明建设公司为证明本案工程项目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350891元，因工程结算属于双方义务，在嘉洪商贸公司未与普明建设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普明建设公司为明确工程价款申请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应当由双方合理分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普明建设公司与嘉洪商贸公司各承担一半较为合理；至于诉讼保全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系普明建设公司为保障实现自身诉讼利益而采取的措施，并非必然支付的诉讼费用，故保全费由普明建设公司承担。 综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934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4747233.45元、已给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利息117000元及未付工程价款的相应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25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6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人民币1219420.11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7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迟延返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15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7年3月6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履约保证金本金已先行判决退还）三、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4747233.45元为限对“嘉洪·雅典阳光”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被告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792民初934号之一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鉴定费175445.5元； 四、驳回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预交197150元，由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预交53519元，由绵阳市普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绵阳市嘉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