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拉秀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街道九横路6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关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代理人汪卓君、王飞飞，浙江泽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维明，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孔保，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上诉人浙江拉秀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怡、柴维明、余孔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前后，拉秀公司（甲方）与张怡、金某（乙方）签订拉秀创意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面积710平方出租给乙方，金某390㎡，张怡320㎡，房屋用途为办公用房，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租金为23.5元/平方米/月。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或分租给第三方，…如因乙方的过失或过错致使房屋及设施受到损坏，乙方应负赔偿责任。2016年7月前后，拉秀公司（甲方）与朱某（乙方）签订拉秀创意园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江干区九横路63号老大楼一楼房屋面积1400平方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用途：办公用房。乙方拥有在租赁场所内开展经许可之业务时使用商号所需的一切合法权利。租赁期间，防火安全、综合治理及安全、保卫等工作，乙方应严格执行当地有关部门规定并承担全部责任，并服从甲方监督检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或分租给第三方。乙方不得在租赁房屋内安装超过电表负荷的任何设备、仪器或机械，不得存放危险物品和违禁物品。乙方违反此约定而产生的事故或罚款，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10月1日，张怡（乙方）与朱某（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拉秀创意园老大楼一楼北面后间单间400平方出租给乙方，租金为27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其他方面参照拉秀创意园租赁合同。原审庭审中，朱某陈述称，其转租给张怡的400平方房屋相应的水电费由张怡直接支付给拉秀公司。金某陈述称，其与张怡代表洁雅公司向拉秀公司租赁710平房屋后，其使用其中的390平方，张怡使用320平方。相应的水电费均由其直接支付给拉秀公司后再由其向张怡结算。2016年11月拉秀公司要求张怡支付11月的水电费753元。2016年12月10日，拉秀公司开具给“洁雅张怡”收据一份，确认收到11月份水电费753元。2016年12月13日，拉秀公司开具给“洁雅金某”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水电费2543元。2016年11月9日，张怡与玉田县众益印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张怡向众益公司购买全自动烫金机1台，价格为72万元，于2016年11月15日前交货。2016年12月17日，拉秀公司（甲方）与余孔保（乙方）签订拉秀创意园房屋外立面维修协议，约定乙方承建拉秀创意园房屋外立面维修，内容：部分区域砌墙，窗户安装、粉刷、电力安装，地面铺设外立面涂料等。安全措施：外立面全部用钢管架搭建并用竹片脚手架，钢管架外立面用绿色网包围。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佩戴安全帽及相应的安全措施，如发生意外事故，甲方无责，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所有的赔偿及法律责任。2017年1月23日，江干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6年12月23日8时20分；起火部位：拉秀公司E楼一楼彩云布仓库；起火点：彩云布仓库南侧墙壁偏西位置堆放的面料；起火原因：气割工柴维明在二楼走道切割三角铁，不慎将火花从三角铁与地面的夹缝中掉落至一楼彩云布仓库堆放的面料上引发火灾。本次火灾，造成该厂房内货物、设备及办公用品等物品被烧损，无人员伤亡。2017年3月15日，张怡、拉秀公司及朱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三方协商确认，涉案火灾造成张怡半成品、机器损失共计人民币58万元整；二、赔偿金额支付等保险公司理赔款下来后，5天内由三方协商赔偿支付。2018年3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4刑初79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余孔保承包了拉秀公司拉秀创意园厂房外立面装修工程后，雇佣柴维明进行外立面窗户拆除工作，拉秀公司则由金培庆跟进工程施工。2016年12月22日，金培庆在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建立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在进行焊接及切割操作的地方配置足够的灭火设备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2016年12月23日7时30分许，柴维明明知其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未仔细观察作业环境、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金培庆的请求使用气割机切割厂房二楼三角铁，且金培庆也在现场。后柴维明切割时产生的火星从三角铁底部孔洞掉落至一楼布料仓库而引发火灾。金培庆系拉秀公司员工，主要负责物业、消防安全工作及消防设施的维护。案发后，拉秀公司已赔偿12家租户（不包括本案原告）损失核实出处共计72万余元。张怡于2017年7月13日起诉请求判令拉秀公司赔偿其机器损坏和半成品报废的损失580000元、机器停运损失150000元（按1000元/天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2017年7月6日起诉之日计150天，已扣除休息日），自2017年7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日止。原审法院通知余孔保、柴维明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张怡补充诉称，其可以追究某一个共同侵权人，但如法院认为余孔保、柴维明应与拉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不放弃对余孔保、柴维明的责任追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一，拉秀公司是否清楚朱某将其向拉秀公司租赁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张怡用于印刷品加工业务以及朱某、张怡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根据张怡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拉秀公司开具给“洁雅张怡”的水电费交款通知书以及2016年12月10日和13日分别开具给“洁雅张怡”和“洁雅金某”的收据，可以反映拉秀公司系直接向张怡收取水电费，这一事实可以与证人金某、朱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同时拉秀公司的办公地与张怡承租使用的房屋在同一地点，由此可以认为朱某将其向拉秀公司租赁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张怡用于印刷品加工业务，拉秀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其次，根据朱某与拉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朱某应做好防火安全等工作，应严格执行当地有关部门规定并服从拉秀公司的管理。本案中，拉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某或张怡存在未做好防火安全工作、未严格执行消防规定、不服从拉秀公司管理的情形，且涉案火灾系因金培庆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建立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在进行焊接及切割操作的地方配置足够的灭火设备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柴维明明知其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未仔细观察作业环境、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金培庆的请求使用气割机切割厂房二楼三角铁，致产生的火星从三角铁底部孔洞掉落至一楼布料仓库而引发，对该次火灾的发生，租用一楼房屋的朱某和张怡均无法预见并防范，不可归责于朱某的转租及张怡租用后的用途，朱某和张怡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拉秀公司关于张怡和朱某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争议之二，余孔保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拉秀公司与余孔保签订的房屋外立面维修协议，余孔保对房屋外立面进行维修，包括砌墙、窗户安装、粉刷、电力安装、地面铺设、外立面涂料等。并不包括使用气割机割三角铁这一工作。余孔保雇佣柴维明进行外立面窗拆除工作而不包括使用气割机，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金培庆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和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时，余孔保在场、默许、同意。涉案火灾亦非因余孔保未做好施工安全保障措施而引发，故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余孔保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拉秀公司以余孔保作为柴维明的雇主，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之三，关于拉秀公司和柴维明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火灾系因金培庆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建立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在进行焊接及切割操作的地方配置足够的灭火设备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而柴维明明知自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未仔细观察作业环境、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金培庆的请求使用气割机切割厂房二楼三角铁，致产生的火星从三角铁底部孔洞掉落至一楼布料仓库而引发，由此可以认定是金培庆和柴维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张怡的财产损害。根据原审法院（2017）浙0104刑初793号刑事判决书及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余孔保承包了拉秀公司拉秀创意园厂房外立面装修工程后，雇佣柴维明进行外立面窗户拆除工作，拉秀公司则由金培庆跟进工程施工。金培庆跟进工程施工系执行拉秀公司的工作任务，由此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拉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余孔保仅雇佣柴维明进行外立面窗户拆除工作，对金培庆指使柴维明使用气割机切割三角铁以及柴维明使用气割机切割三角铁的行为，余孔保不知道也未表示过同意，故柴维明使用气割机切割三角铁的行为，并非是从事雇佣活动，由此因该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柴维明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拉秀公司与柴维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之四，张怡主张机器停运损失和逾期支付赔偿款的利息是否可予支持。张怡主张机器停运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怡与拉秀公司或柴维明亦均未就支付赔偿款的时间作出约定，故张怡上述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拉秀时装有限公司、柴维明连带赔偿给张怡财产损失5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70元，合计15270元，由张怡负担3138元，由浙江拉秀时装有限公司、柴维明负担12132元。 宣判后，拉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金培庆不是侵权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认定该事实有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直接侵权人应当是余孔保、柴维明，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他们来承担。原审判决书第三自然段认定：“关于拉秀公司和柴维明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火灾系因金培庆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建立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在进行焊接及切割操作的地方配置足够的灭火设备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而柴维明明知自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未仔细观察作业环境、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金培庆的请求使用气割机切割厂房二楼三角铁，致产生的火星从三角铁底部孔洞掉落至一楼布料仓库而引发，由此可以认定是金培庆和柴维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张怡的财产损害”，原审的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l、上诉人与余孔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劳务关系。且厂房外立面维修工作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无专门的资质要求，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2、上诉人将厂房外立面维修的工作发包给余孔保，余孔保又将该工作交付给柴维明为首的几个工人来完成，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主体、建立安全措施、要求配备灭火设施的义务人，即责任主体应当是柴维明的雇主余孔保，而不应当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金培庆，柴维明、余孔保的过错，不能归责于金培庆。3、火灾发生的前一天下午，金培庆曾布置余孔保切割三角铁，金培庆属于上诉人的工程主管，属于职务上的工作安排，柴维明作为余孔保雇用的工程现场负责人应该安排有资质的人去做三角铁的切割工作，而非明知自己没有资质，去违法切割三角铁，而且距火灾发生的时间还有足足15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安排有资质的工人切割三角铁的工作。4、金培庆只是作为上诉人指定的维修工作的协调人、职务对接人，对维修工作的质量予以监控。为维修工作提供水、电等便利条件，无须也没有直接向余孔保的雇员柴维明下达使用明火气割的指示。5、柴维明带来的施工团队中有专业的持证上岗的气割操作人员，余孔保作为工程负责人应该安排有资质的专业人员负责气割作业。上诉人规定的工作时间是8点30分，火灾发生当日早上7点左右，柴维明却提前来到厂房维修工地，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在其团队持证上岗的气割操作工还没到场，且明知自己无证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明火气割，导致了火灾的发生。当日7点40分左右在厂区员工宿舍楼居住的金培庆在巡查园区时发现柴维明在切割三角铁产生火情，会同柴维明一起救火，金培庆并无过错。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显然是错误的。6、切割维修过程中墙面窗户上的三角铁系是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之一，因为上诉人与余孔保所签订的维修协议里明确约定工作内容为“砌墙、窗户安装、粉刷、电力安装、地面铺设、外立面涂料等”，协议中使用“等”字，无疑就包括了与砌墙、窗户安装、粉刷、电力安装、地面铺设、外立面涂料等有关联的维修工作（比如与窗户安装和铺地砖碍事的三角铁切除等都属于维修工作的一部分），包括维修工作开始前的预备性工作，以及收尾性工作，毕竟维修工作的具体内容，在书面协议里无法全部一一列明，客观上也是无法穷尽进行表述，使用气割三角铁，显然系履行维修协议的范畴之内的工作，三角铁不切割掉，就无法安装窗户和铺设地砖，所以切割三角铁也是维修工作的内容之一，并非柴维明自行、无偿帮助的工作，属于房屋外立面维修工作中所必要的内容。故柴维明不规范施工导致的侵权行为，应由维修工作的承揽人，即柴维明的雇主余孔保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与发包方的上诉人拉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对张怡的损失，张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张怡将办公用房性质的房子用作堆放易燃物品，张怡违反合同约定改变房屋用途。若张怡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用途使用房屋，即使发生火灾，也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失。现张怡自行改变用途导致高额财物损失，应自行承担导致损失扩大部分的责任。三、原审判决未将余孔保确定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柴维明对三角铁进行切割，是基于余孔保与其的雇佣关系，正因为柴维明认为存在上述的法律关系，故该侵权行为的发生仍属因执行雇佣事务而导致的侵权，应由余孔保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怡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其与余孔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切割二楼过道的三角铁属协议工作内容，柴维明系余孔保的雇员，柴维明使用气割设备所引发的火灾与上诉人无关”的认为，完全是枉顾事实的无理狡辩。1、上诉人与余孔保之间签订的《外立面维修协议》中并没有在楼道切割三角铁的工作内容，退一步说，即便按上诉人对该协议中“等”的解释，那也是余孔保的工作，并不是柴维明的工作。柴维明是余孔保雇来拆除外立面窗户的，余孔保并未指使柴维明切割二楼楼道的三角铁，没有交给柴维明这项任务，是上诉人的员工金培庆直接指使柴维明切割楼道三角铁。2、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刑初793号的刑事判决书对案涉火灾发生的原因、经过等相关事实已做出明确认定：（1）金培庆系上诉人的员工，平时主要负责物业、消防安全工作，上诉人指派其跟进现场施工工作；（2）火灾发生的前一天下午，金培庆在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具有特种作业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用气焊枪切割二楼的三角铁；（3）柴维明用气焊枪切割二楼的三角铁时，金培庆已在现场；（4）切割三角铁的现场未发现气割工作时应有的保护措施。3、一审法院根据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庭审中查明的情况，认定金培庆为上诉人的员工，金培庆指使柴维明切割二楼过道三角铁的行为系执行公司的工作任务，柴维明是余孔保雇佣来拆除外立面的门窗的，对于柴维明切割二楼过道三角铁的行为，无证据证明余孔保知情并同意，无证据证明余孔保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判令由上诉人及柴维明对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与张怡从朱某处转租房屋用于放置自动现金机及办公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张怡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上诉人关于张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认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张怡是在同一处办公的，上诉人定期向张怡收取水电费用，不可能不清楚张怡对房屋的使用情况，上诉人对张怡使用房屋的情况是认可的。造成损害的实际原因是火灾，与答辩人如何使用房屋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关于火灾的发生系朱某及张怡均无法预见并防范，不可归责于朱某的转租及张怡租用后的用途，朱某与张怡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的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的情形。三、本案系金培庆与柴维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从而导致火灾事故发生，给张怡造成财产损害。金培庆系上诉人方的消防负责人，上诉人指派其跟进现场施工工作，在对现场未建立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未核查施工人员柴维明是否具有特种作业的资质，就指使其进行气割作业切割二楼的三角铁；而柴维明明知自己不具有特种作业资质就按照金培庆的要求进行气割操作，正是金培庆与柴维明两人这种共同的疏忽大意及过于自信造成了火灾事故的发生，两人对火灾的发生具有共同的过错，属于典型的共同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及柴维明对张怡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怡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火灾发生距今已快三年了，张怡的损失未得到分文赔偿，上诉人一直对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极力推卸，实属不该。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柴维明答辩称：一、程序性问题。1、在一审程序中，张怡并没有要求追加柴维明作为被告，且口头上是反对的，在一审庭审中法官的态度使得张怡不敢提出反对意见，因为即便判决柴维明承担责任，柴维明也没有能力偿还，这是一个死结。至于柴维明与本案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事责任问题，从本案全案看应当另案处理。从这个角度讲本案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追加柴维明，其实是为了违法转移视线，浪费诉讼资源。在刑事审判过程中，明显上诉人是进行了违法运作，其认为责任让柴维明一个人承担，就可以降低其责任，甚至是民事赔偿责任。本次失火事故更加符合重大安全事故罪而非柴维明的失火罪。同时很遗憾，这次刑事的处理被利用到民事方面了。二、实体性问题。1、本案中，柴维明是由余孔保叫来干活的，至于割三角铁的事情是拉秀公司另行强制要求柴维明操作的，这个也是余孔保安排柴维明的工作内容之外的活，柴维明给上诉人割三角铁属于免费提供帮工，不能是共同侵权。因此对一审中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柴维明不同意的。2、在柴维明割三角铁时，柴维明对楼下情况是不知情的，在帮工过程中柴维明接受指示工作，对可能造成的后果无法预见，是不能归责于柴维明的。至于刑事案件判决柴维明的责任，柴维明将通过申诉的途径维权。3、张怡和上诉人之间其实就赔偿问题是达成了协议的，无非是对最后的损失情况无法确定，最终酿此纠纷，这个不能归罪于柴维明。4、本案中，作为承包人的余孔保都没有责任，柴维明一个雇员、一个帮工的人居然承担责任，于情于法都不合理。综上，请求慎重审查全案，判决柴维明不用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余孔保答辩称：同意张怡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拉秀公司派驻现场监工的金培庆在未核实柴维明是否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未建立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在进行焊接及切割操作的地方配置足够的灭火设备的情况下，指使柴维明使用气焊设备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而柴维明明知自己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在未仔细观察作业环境、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金培庆的请求使用气割机切割厂房二楼三角铁，致产生的火星从三角铁底部孔洞掉落至一楼布料仓库而引发，进而蔓延至张怡租房，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系金培庆和柴维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张怡的财产损害，且因金培庆系履行拉秀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判令拉秀公司和柴维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金培庆指使柴维明切割厂房二楼通道内三角铁的行为，并非余孔保与拉秀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亦非柴维明的工作职责，并且亦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张怡在本次火灾中存有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怡与余孔保对本次火灾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浙江拉秀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