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紫阳第一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107040995777812。 法定代表人：宋华云，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三星村七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MA62422H9T。 法定代表人：赵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林，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蕤伽，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斌，男，汉族，生于1964年9月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一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一心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10704MEA223975C。 法定代表人：任凯宏，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林，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申太双，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原审第三人袁斌、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一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一心社区居委会）、申太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被上诉人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林、原审第三人袁斌、一心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林、申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科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梁琢转让给袁斌的是对账单上载明的535440元债权，而不是其中的20万元，至于20万元之外的债权应由梁琢与申太双解决；袁斌合法持有535440元的债权文书，且代扣时通知了科航公司，同时也是同意了的，且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未提出异议，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科航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袁斌陈述，申太双与科航公司都知道代扣款的事，时隔5年，现在才说，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一心社区居委会陈述，科航公司与紫阳社区的债权债务一心社区不清楚。 原审第三人申太双陈述，我没有出具委托，债权转让不成立，当时我就给梁斌说了的。 原审科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向其支付商砼款53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2015年4月13日，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分别向袁斌转款50万元、3万元，合计53万元。 对于为何向袁斌转款53万元，被告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1.2018年10月5日的一份（由科航公司提交），内容为“2014年，原小枧沟镇党委委员、人大主席、一心村党支部书记袁斌到协商解决科航公司欠款事宜，袁斌向我们出示了一张科航公司2013年4月的对账单，金额大约为110万元，要求从科航公司的货款中代扣。当时，考虑到一心村是兄弟单位，恰好应建设道路在科航公司采购的商混款有53万元未付，就同意代扣给一心村书记袁斌。支付时间：2014年6月9日支付50万元整，2015年4月13日支付3万元整。之后，和科航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了，就没法再扣了。2017年8月29日之前是小枧沟镇村民委员会，从2017年9月后通过区人民政府和民政部门的批复改为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2.2019年8月9日的一份（由袁斌提交），内容为：2014年1月，小枧沟镇一心村袁斌，拿2013年10月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申太双砂石材料对账单原件，经过村民委员会（现改为“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协助代扣梁琢差袁军（实际是袁斌）砂场转让款。经科航同意在其供应给工程建设的商混款中扣除535440元支付给袁斌，抵偿梁琢（申太双）差袁军（袁斌）砂场转让款。村民委员会以转账方式于2014年6月9日支付给袁斌50万元，2015年4月13日支付3万元。以上是付给袁斌个人的转让款，而不是支付给一心村借款。 审理中，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出示了《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原件，主要内容为：供货单位申太双、合计金额535440元，供方处申太双签名、需方处加盖科航公司财物专用章、科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小平签署“属实”。科航公司、袁斌、申太双对该份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 关于该采购对账单，申太双举出《协议》一份、《收条》一张（经当庭通过电话询问，梁琢认可《协议》和《收条》的真实性）。《协议》载明：“1.申太双欠梁琢砂石款20万元整，由梁琢在科航公司购买商品砼冲抵；2.今申太双拿张2013年10月对账单（金额535440元）给梁琢，扣除申太双欠梁琢20万元，应剩余335440元，剩余335440元由梁琢给申太双打收条；3.其中剩余335440元梁琢需提前供应等额砂石到科航公司后，才能提等额商砼出厂；4.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梁琢不能单独在科航公司结现金。附件：2013年申太双采购对账单，协议人签字：梁琢、申太双，2014年5月1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申太双在科航公司2013年10月采购对账单一张、金额535440元，其中20万元冲抵申太双欠梁琢的砂石款，余下335440元需供应同等金额即335440元的砂石到科航公司后方可拉同等金额的商品混凝土出厂。梁琢、2014年5月13日。” 2016年3月7日，申太双在绵阳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申太双不慎将2013年10月绵阳科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采购对账单原件遗失（合计金额535440元）、特声明作废。 2019年8月19日，梁琢出具《说明》，内容为：2013年5月27日，我已（与）袁军签订《转让协议》，袁军将丰谷肖家湾沙场转让给我，我应付袁军转让费300万元，该沙场实际是袁斌的，转让后我从该沙场给绵阳科航混凝土有限公司供砂石，绵阳科航公司又给游仙小枧供商混，2014年袁斌向我收取转让费，我无现金支付，提出等科航砂石款支付给我后再给他，他说将科航结账单交给他，由他去收，当时申太双帮我拉料在科航。我想到袁斌好收钱，同意将2013年10月给科航公司供砂石的供货结算单，金额为535440元，交给袁斌，抵扣我欠袁斌沙场转让费。 另查明，因梁琢、梁凡有100万元借款未向第三人一心村居委会归还(当时为一心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一心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起诉科航公司，要求行使梁琢、梁凡对科航公司享有的1102914元货款债权的代位权。原审法院作出（2016）川07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航公司向一心村村民委员会支付1102914元。科航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5月21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中，一心村村民委员会所持的债权凭证为《2013年3月1日-3月31日丰谷采购对账单》，显示金额为1102914元。2019年1月14日，科航公司与第三人一心村居委会就原审法院（2016）川07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和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770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一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转款凭证、两份《情况说明》、协议、收条、《说明》、原审法院（2016）川07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77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在债权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达成协议且转让的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规定的情形，至于达成转让协议是基于何种原因以及是否支付对价在所不问（除非所基于的原因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规定的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的生效要件，如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向原债权人（转让人）清偿后、现债权人（受让人）不得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后，债务人仍向原债权人清偿的，现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清偿。依照该条规定，并不意味着债权转让如没有通知债务人、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无效或没生效。 申太双与梁琢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对20万元债权转让给梁琢的意思表示清楚、真实，应认定申太双已于当日将《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中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梁琢，至于该20万元债权转让后的履行方式以及债权如何处分并不当然受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约束，申太双所称应由其出具委托的理由不成立。 梁琢《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将《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交给袁斌即是将535440元债权转让给袁斌，由于梁琢只是在申太双处受让了20万元债权，该20万元债权转让给袁斌有效，但只能认定袁斌取得该20万元债权；剩余345440元债权，因为申太双并没有转让给梁琢，梁琢转让该345440元债权给袁斌不能成立，袁斌没有取得该345440元的债权。 袁斌称已取得全部545440元债权的理由不成立。 同理，袁斌将《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交给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也只能认定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取得了20万元的债权。 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在科航公司处购买商品混凝土有53万元货款未付的事实成立，如前所述，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取得了《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中的20万元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可以主张抵销20万元货款，实际上从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来看，其抵销的意思表示明确。 至于剩余33万元货款，由于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未取得相应债权其主张抵销没有权利基础，应向科航公司支付。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支付后，可向袁斌另案主张。 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科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不能确定；加之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向科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用于抵销的债权，应是原审法院（2016）川070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77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人一心村居委会用于主张代位权的梁琢、梁凡享有的债权1102914元，而非本案诉争的《2013年10月申太双采购对账单》中记载的债权，即使双方之间有支付货款时间的约定，也只应认定在科航公司在与一心村居委会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辩称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判决：一、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四十日内向科航公司支付货款3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科航商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科航公司承担1900元、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承担2650元。 此款科航公司已预交，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在履行时将应承担部分一并付给科航公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梁琢转让给袁斌的债权数额。案涉债权凭证的债权人系申太双，债务人系科航公司，债权数额535440元，申太双因欠梁琢砂石款，将其中20万元债权转让给梁琢并将债权凭证交与梁琢，梁琢因欠袁斌（袁军）砂场转让款，将债权凭证上载明的债权转让给袁斌，因梁琢只享有20万元债权，其无权将债权凭证所载全部债权转让给袁斌，原审认定20万元债权转让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因科航公司与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从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看，本案所涉53万元款项如何抵扣尚存争议，故原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绵阳市游仙区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