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28刑初160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雪峰，男，1984年5月2日生于河北省围场县，满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捕前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2019年6月23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7月1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石玉平，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围检刑诉（2019）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雪峰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孙敏、李静、张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被告人安雪峰及辩护人石玉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22日，被害人李某转账给被告人安雪峰229800.00元购买汽车。2018年12月25日安雪峰通过微信将法人为安雪峰的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预售合同发给李某（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销售轿车资质），至合同签订交付日期安雪峰一直未交付车辆，后安雪峰承认229800.00元被其个人挥霍。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微信聊天记录、汽车销售合同等书证、被告人安雪峰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陈述等相关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雪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提请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安雪峰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安雪峰对案件的事实予以认可，称我确实接受李某委托买车，车款也一次性打给我了，我也将买车定金20000.00交给了上家晋广谱。这车是期货，正常情况下都是40多天左右交车。当时我们约定三十多天后交车，因为不到交车日期，款到账后我将钱用于资金周转，交车日期到时因当时正赶上要过年，李某所要的灰色车型没货，没交成，我们临时将交车日子改到2019年正月十五以后，因为车后来涨价了，我联系的经销商22.98万元不给我车了，我因经营困难资金链也断了，外欠我的款项也没有回笼，有李某想要颜色的车了也没买成。后来经过协商李某同意退钱，我就给被害人打了欠条，我在欠条上签名并按了手印，并答应给1万元的补偿款。但因经营困难资金链断了一直也没有筹到款，后来经协商李某让我得一次性先给10万，其他部分作分期，我也同意，后来我又写了保证并用我岳父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向李某做了抵押。但是还10万元的约定到期时我也没还上钱，可是我一直在北京，电话也一直畅通，我一直在想办法还钱。我不是不想还钱，但是确实因经营困难资金链断了，我会想办法还李某的钱的。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安雪峰与被害人李某之间的汽车买卖行为属于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围，不应该由刑事法律所调整。也就是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雪峰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1、被告人没有通过签订所谓的汽车买卖合同来达到诈骗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双方只有平等、自愿、真实的汽车代购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人通过为被害人代为购买汽车达到赚一定的差价的目的，这与以骗取钱财为目的的合同诈骗犯罪有本质的区别，不应该对被告人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行为人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由于种种客观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所欠债务无法偿还等的违约行为，不能以合同诈骗罪论处。本案不存在以上情况，为此本案只是双方的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本案不存在通过签订合同对被害人进行诈骗的客观事实，所以本案不能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安雪峰在2018年12月25日上午给被害人通过微信发去的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订单，这份订单公安机关认定是双方签的汽车销售预售合同，其实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合同，充其量就是被告人安雪峰发给被害人的一份要约邀请，见刑事侦查卷25-26页，被告人安雪峰在与被害人在2018年12月25日上午11时19分的聊天记录，安雪峰的语音记录转换成文字记录为：“你看一眼，然后你那边儿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你在（再）告诉我，然后再给你补充上”。被害人李某回复“四哥，乙方是谁呀，乙方是我呀。这是我跟你签的就是，你还用跟他们那边儿钱(签)吗…。”安雪峰在同日11时25分回复到“跟那边不用，我们相互之间都有那个车，车上的来往，然后都有个志愿的，这种东西。你那个钱不是打给我了吗，打我就直接我给你签就行…。”,以上聊天记录也能充分的证明被告人安雪峰自己并不是李某所买汽车的卖家，被害人李某所购买的车辆是需要安雪峰向上家购买的，这一点被害人李某是知道的，也是明知的。双方只是一种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2、本案也不存在通过履行合同对被害人进行诈骗的事实，所以本案也根本不能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所在的公司以前也对同样型号的车辆进行过代买。被告人安雪峰收到被害人的购车款后，于2019年春节前被告人安雪峰给被害人联系了车辆，因没有被害人想要外形颜色为灰色的车型，2019年春节前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兑现交车的义务，年后虽然有了被害人想要的车型，但是因没有筹集到款给被害人购车，被告人安雪峰没有及时履行双方约定的交付汽车的义务。那是因为被告人安雪峰轻信自己年后一定能够筹措到款给被害人买车，因为被告人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加之自己的公司经营管理的疏漏导致自己在生意上多次亏本，用完了被害人的钱后无钱给被害人购车，被告人这种行为，与合同诈骗中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钱财有本质上的区别。本案就是一种经济纠纷案件，不应该上升到刑事案件。3、本案事实上，被告人安雪峰不存在诈骗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在此之前被告人安雪峰也为围场人代购过几辆车，并且都顺利交货，本案被害人因为与被告人系朋友关系，知道这些情况，同时也是基于对被告人的信任，被害人通过朋友要到被告人的电话号码，主动联系到被告人安雪峰的，让被告人给帮忙联系代为购买车辆，双方通过多次电话、微信等沟通，对所要购买的车型、颜色、价款等达成一致意见。被害人是在2018年12月22日将购车款打给被告人安雪峰的。在2018年12月25日上午被告人安雪峰才通过微信将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和盖有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章的一份订单发给被害人李某，让他看看有无需要补充的，如果有改动的条款再给被害人加上。李某收到此订单后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和建议。合同诈骗罪惯用的手法是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来骗取被害人的财物。通过庭审中被告人的陈述，他没有通过签订汽车买卖合同骗取被害人李某购车款的故意，更没有主动联系被害人李某。被告人安雪峰本意就是为了从双方代购汽车的行为当中挣点差价，而不是为了骗取被害人李某的购车款，这与合同诈骗罪有着本质的区别。对此不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安雪峰的刑事责任，此案属于民事纠纷，被害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4、被告人安雪峰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以虚构的单位或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等行为，而是用自己真实存在的公司和被害人进行的汽车代购行为，这也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通过围场公安机关对北京市工商局查询得知：被告人安雪峰经北京市工商局批准于2013年12月17日在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183室成立了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人为被告人安雪峰，公司股东为安雪峰、吴某、闫某三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销售（不含九座及九座以下的乘用车）、汽车配件、机械设备;承办展览展示。2019年被告人安雪峰给被害人发的订单用的是自己真实存在的公司，被告人多年在北京一直从事汽车代购工作。2019年春节过后，被害人多次找被告人退还购车款，后双方达成了退款的合意。且被告人安雪峰被抓前一直在北京从事汽车代卖行为，有固定的电话一直开机，也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和住所。综合分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骗取钱财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用伪造的公司或冒用他人名义与被害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的行为。双方的这种代购行为纠纷纯粹就是民法意义上的纠纷，不是刑法规定的合同诈骗罪。5、被告人与被害人就退还被害人的购车款进行了多次协商沟通，被告人给被害人出具了欠据并且用车的大绿本进行了抵押，这充分的说明了被告人没有逃避自己的违约行为，只想将被害人购车款进行退还，这能充分的说明双方的代购行为已经转换为借贷关系，这种关系也受到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保护，刑法作为违法行为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其他民事法律足以保护权益时，就不能滥用刑罚去限制民事行为。本案就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民事案件。被告人安雪峰在辩护人对其进行会见的时候，说给被害人打了欠条。第一次庭审，经过合议庭的核实，李某陈述被告人给他打了欠款23.98万元的欠条，明确说明被告人分别在2019年3月和4月两次给被害人李某打欠条就购车款怎么归还进行了约定。后来的法庭审理，被害人李某没有出示这两张欠条，这两张欠条还在被害人李某处保管，欠条约定还款期间到期后由于被告人安雪峰没有给付此款，安雪峰将其岳父的车牌号为京Ｄ×××××车的大绿本交给了被害人进行抵押。被告人在筹款的同时也积极催收债权，并多方找人卖掉京Ｄ×××××车以便多方筹款来退还被害人的购车款。从被告人安雪峰的事后这些补救措施来看，被告人没有逃避自己的违约行为，而且还主动承担一万元的违约金，只是由于客观原因没有筹集到款，不仅使被害人遭到了经济损失，而且也使自己身受牢狱之苦。从被告人的这些补救来看，双方先是汽车代购的关系（也就是合同法规定的行纪关系），后又转变成欠款关系，这充分说明被告人安雪峰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被告人安雪峰与被害人李某之间只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的购车款被害人应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解决。6、被告人安雪峰超范围经营，并没有扰乱市场秩序，双方约定的汽车代购行为也是有效的，安雪峰最多只构成合同违约，而不构成合同诈骗。超范围经营并不是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必要条件，合同诈骗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侵犯了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市场秩序。案发前被告人所在的公司和其他类型的公司虽然批准的汽车买卖的经营范围是不含九座及九座以下的乘用车，但事实上他们都在经营着买卖九座及九座以下的乘用车多年，而且都顺利交货，案发前被告人也为他人多次代购过被害人所要的型号的车辆（老版），也都顺利交货。2017年《汽车销售管理办法》也不再规定汽车销售的特许经营。国家许可多种汽车的经销方式，由此可见，安雪峰的销售行为并没有侵犯市场秩序。本案双方的汽车代购行为充分体现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汽车代购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被告人的违约行为应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安雪峰与被害人李某之间的汽车代购行为只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属于合同法所调整的范围，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以上意见希望合议庭能够采纳。经审理查明：1、2018年10月被害人李某欲购买丰田凯美瑞混动汽车一辆，主动联系被告人安雪峰询问汽车价钱。2018年12月22日被害人用其母亲肖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给被告人安雪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229,800.00元用以购买汽车，2018年12月25日被告人安雪峰通过微信将法人为安雪峰的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购车人向经销商提出意向购买车辆的订单发给被害人李某，约定预购车型为丰田凯美瑞混动，预售成交价为229,800.00元，预交款方式为全款，交车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被告人安雪峰收到购车款后七日内将该款分多次转出。2、至合同约定的交车日期，被告人安雪峰未按双方的约定交付车辆，后经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安雪峰协商，被告人安雪峰同意向被害人李某退还购车款。被害人李某在2019年8月28日的第一次庭审中称被告人安雪峰给其打过二次欠条，2019年3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被告人为其出具了收到车款22.98万元，由于各种原因未交车，同意把钱退给其，以及什么时间把钱退还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10日又打过一次条，主要内容是10天之内给10万元，剩下的钱6月份给。经过庭上确认，被害人确认确实打过欠条，同意出具。基于此种情况延期审理进行了补充侦查，在侦查机关向被害人调取欠条时，被害人称安雪峰没给其写过欠条，只写过二次保证书，第一次写的保证书让其撕了，第二次写的其找不到了。在2019年10月29日的庭审中，被害人李某称一张保证书被其撕了，另一张被被告人的妻子抢回去了，其第一次庭审之所以说有欠条是因为上次家里出了些事，可能记不清了。被害人庭上对被告人将一本机动车登记证抵押给其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在庭下向法庭予以出示。被告人安雪峰所骗车款经被害人李某多次索要未果。被害人李某于2019年4月27日向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察大队报警。3，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183，法定代表人为安雪峰，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不含九座及九座以下的乘用车）。4、被告人安雪峰骗取被害人李某人民币22.98万元，被告人安雪峰所骗钱款被挥霍，所骗钱款至审理时未退还受害人。被告人安雪峰无前科劣迹。5、李某于2019年4月27日向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察大队报警。2019年5月10日公安机关受理。2019年5月27日对被告人安雪峰进行第一次讯问。2019年6月5日，公安机关立案并对被告人安雪峰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6月22日2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接李先生110报警，在北京市东城区北京蓝宝商务大厦旁拉面馆发现之前骗钱的人。在报警人的带领下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东城区马艾萨拉面馆内将被告人安雪峰抓获，被告人安雪峰始终予以配合，没有逃跑、拒绝、阻碍行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安雪峰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陈述，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执照，微信聊天记录，购买车辆的订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无违法犯罪证明，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等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安雪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铭聚万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销售九座及以下乘用车的资质而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款而挥霍，所骗钱款人民币2298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安雪峰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法，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安雪峰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安雪峰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发还被害人。被告人安雪峰当庭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安雪峰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安雪峰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被告人安雪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雪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2年6月21日止。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安雪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98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蒋志国审 判 员  付艳宇人民陪审员  宋宏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