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2613号 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肖东工业园区（二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75601258M。 法定代表人：张豪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祎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西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59960963Y。 负责人：方群飞。 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西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1271096XA。 法定代表人：邝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MA3884T923。 负责人：郑伟。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盛，该公司职员。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青，该公司职员。 被告：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77993585F。 法定代表人：蒋自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该公司职员。 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奇尔公司）与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志骋九江分公司）、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骋公司）、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分公司（以下简称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6月19日、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威奇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祎祎，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盛，被告昌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威奇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祎祎，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青，被告昌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奇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二支付原告定作款1610439.89元、赔偿模具款808355元，合计2418794.8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三为被告二上述第一项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被告四为被告二的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请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一、二的定作合同；2.被告一、二支付原告货款1378905.94元、模具款808355元，合计2187260.9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一、二接收原告交付的1839台规格型号34100DH1500-000的组合仪表总成、917台规格型号34100DH1510-000的组合仪表总成；4.被告三对被告二上述第二项款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被告四对被告二的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一、三系被告二的分公司，被告四系被告二一人公司的股东。原告系生产汽车仪表的小企业，与被告一、二存在汽车组合仪表定作业务关系，原告为其定作特定的产品，并占据了原告一定比例的业务量。被告系大型汽车生产企业，在与原告的业务中赚取了大量利润；原告仅获微薄小利，以微利勉强坚持生产和经营，并以此维持单位员工的生活生计。原告按双方相关订单为其定作生产了大量产品，但被告一、二于2018年7月最后一次收货后，在无任何告知的情况下，不再接收余下大量产品，也不再向原告付款。现被告一、二尚欠原告货款1610439.89元，并仍有其定作的大量产品及材料在原告处囤积，价值近百万，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已将原告逼入极度困难境地。被告一、二定作产品的模具开发费用为95万元，并由原告垫付，并约定以10万件按每件9.5元分摊。现被告一、二仅接收了少量产品，依法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被告三为被告二的分公司，应对被告二债务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四系被告二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被告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合同法》、《民法总则》及《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请求的货款金额1378905.94元有异议。经被告财务部门核实，被告应付金额为549160.30元。而原告请求的货款金额1378905.9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原告擅自将未经双方确认的库存件金额计算得出的。根据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价格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结算方式：当月下线结算”。顾名思义，只有零部件装车下线了才能结算货款。因此，被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是549160.30元，而不是1378905.94元。二、关于原告请求赔偿模具款8083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由于汽车生产周期和市场需求的不确定性之缘故，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未约定具体模具摊销结算日期。被告生产的产品并没有停产，摊销尚未结束，当然也就不存在向原告支付尚未摊销完的模具费用的问题。2.即使模具摊销结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模具费808355元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这个模具费金额是依据系从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函》中尚未摊销部分的“模摊费”累计而来的。但是，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模、夹具的承揽加工关系，原告加工的模、夹具并未交付被告，就是这一关系的最好证明。三、关于原告请求的接收其交付的1839台规格型号34100DH1500-000的组合仪表总成、917台规格型号34100DH1510-000的组合仪表总成有异议。1.被原告在未收到被告明确指示下自行生产的产品，被告并没有订单需求，当然不予接收以上产品。2.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接收的产品数量有异议。该数量并未经双方核实，其中大部分都在原告处保存，原告只是提供了一些照片并不能证明真实的产品数量。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志骋景德镇分公司辩称：本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签订过定作合同，也从未发生过定作合同关系，也从未发生过经济往来，因此，本被告认为不应将本被告列为本案被告。同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另一被告志骋公司需要承担无力承担本案责任的情况下，要求本被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原告是滥用诉权的行为，对此本被告保留追究的权利。综上所述，本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昌河公司辩称：一、本被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所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将本被告列为被告四，于法无据。二、志骋公司是本被告的子公司是不错的，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西志骋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情形下，将本被告列为被告四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的行为。若按照原告的逻辑，那岂不是可以无限追加，是不是可将国务院也追加为被告。综上所述，本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江西志骋依法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情形下，原告仍然对本被告提起诉讼，是明显滥用诉权的行为。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一、对原告威奇尔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更名通知1组，拟证明四被告间相互关系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预测计划书（订单）、仪表成本差异报告、价格协议函、采购价格协议、增值税发票1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关系、模具款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认为这些证据即使是真实性的，也证明不了原告要证明的事实，对采购价格协议无异议，认为价格协议函没有经过双方确认盖章审批，对预测计划书、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昌河公司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方没有提供双方的往来明细账，财务做账明细没有，有可能断章取义，产生拼凑的结果，两家企业最重要的是往来明细账。本院认为，预测计划书、采购价格协议、增值税发票与本案相关，证明力强，可作为定案依据；对仪表成本差异报告、价格协议函仅采信其形式上的真实性。 3.外购价格审批表2份，拟证明单价调整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4.差价发票3份、维修费发票1份，拟证明货款增减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5.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份，拟证明被告一、二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6.录音资料（光盘）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订单库存等情况的事实。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认为录音的内容准确性没法核确认，这只是两个业务人员的谈话录音，没有经过财务人员核对数据，每个业务员主管的业务很多，只有经过财务人员核对才行。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7.照片1组，拟证明原告处库存产品的情况。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认为照片证明不了原告方要证明的事实，是不是被告方需要的产品没法体现，而且是不是在合同范围之内也不清楚。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8.增值税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处库存的已生产出的产品具体金额。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昌河公司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这份发票是原告方没有依照被告公司的要求而擅自开具的；被告昌河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对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志骋景德镇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邮件1份，拟证明被告采购员2018年1月5日发邮件给原告，对2018年1月的生产计划进行了调整，原告所提交的订单并非有效订单，不能依此作为供货依据。原告威奇尔公司认为被告仅仅提供了2018年1月份的生产调整计划，这并不能说明原告的整个生产订单均与被告方不符的地方；被告昌河公司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仅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原告威奇尔公司与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江西昌河铃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之间有汽车组合仪表定作业务关系；自2016年12月始，江西昌河铃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陆续向原告威奇尔公司下达了计划书。至2018年7月，双方共发生汽车组合仪表定作业务金额总计5581050.94元（按增值税发票金额计算）；至原告威奇尔公司起诉至本院之日，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尚欠原告方价款1378905.94元。另，被告昌河公司系被告志骋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出具《公司更名通知》一份，载明：因母公司名称变更，我司“江西昌河铃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名称已变更登记为“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原公司“江西昌河铃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的业务由“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公司更名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等。 本院认为：原告威奇尔公司与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江西昌河铃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告威奇尔公司依据被告方下达的计划书生产汽车组合仪表，原告方完成生产任务后，作为定作人的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应当及时接受该工作成果，并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但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应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共发生汽车组合仪表定作业务金额总计5581050.94元，对于之后的所欠定作价款（1578905.94元）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仅于2019年3月29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支付了200000元，且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对原告方按预测计划书业已生产出的大量产品汽车组合仪表亦不予接受（堆积在原告处），双方对此经协商未果，故本院对原告威奇尔公司方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定作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定作价款问题，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志骋公司辩称原告请求的货款金额1378905.9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价格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当月下线结算，只有零部件装车下线了才能结算货款，因此被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是549160.30元而不是1378905.94元，但该《零部件采购价格协议》亦明确约定“付款方式：甲方收到符合要求的发票后下一个月的第一日起90日内，甲方以承兑汇票等方式向乙方支付相应货款”，现原告威奇尔公司按被告方计划书的要求生产出汽车组合仪表之后已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方，原、被告双方定作合同解除，故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应支付全部价款。原告威奇尔公司又诉请被告支付模具摊销款808355元，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价格协议》（日期2018年11月29日），该协议明确载明“摊销金额合计0.00摊销投资合计0.00”，因此本院对原告威奇尔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威奇尔公司又诉请被告接收原告交付的汽车组合仪表总成，对已经生产出的产品，作为定作人的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自应接收该工作成果，就此工作成果双方可另行协商具体接收事宜。被告志骋九江分公司系被告志骋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志骋公司亦应当承担；被告昌河公司作为被告志骋公司（法人独资）的股东，未提供证据以证明被告志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被告志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威奇尔公司的诉请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 二、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价款1378905.94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26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50元，由原告宁波威奇尔电子有限公司承担11525元，被告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九江分公司、江西志骋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江西昌河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章程 审 判 员  尚 洁 人民陪审员  姜加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史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