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晋01行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泰虎，男，汉族，1966年6月26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玲，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桃园三巷11号。法定代表人王富旺，局长。委托代理人裴伟，男，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晋雁，女，该局政策法规科科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滨河西路南段129号山西焦煤双创基地B座。法定代表人卢建明，厅长。委托代理人张健，男，该厅法规处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王文彪，男，该厅工伤处副处长。原审第三人太原钢城企业公司炼铁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241号。法定代表人马元明，经理。委托代理人薛栋，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泰虎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阎泰虎系第三人太原钢城企业公司炼铁分公司（以下简称钢城炼铁公司）职工。2018年3月13日8时40分许，原告阎泰虎与第三人钢城炼铁公司副厂长胡建国在机修车间内，因工作原因发生争执，继而拽扯，为使原告下车，在言语无效的情况下，强行上车掰扯阎泰虎的手指，导致阎泰虎左手食指粉碎性骨折，经鉴定，构成轻伤二级。事后胡建国与阎泰虎达成谅解，支付九万元赔偿金。为此，胡建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8月31日，阎泰虎向被告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同年10月29日受理，于2019年3月1日举行听证会。2019年3月11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并人社审工伤不认字（2019）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13号《决定书》），对阎泰虎受到的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阎泰虎不服，提起复议。5月15日，被告山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作出晋人社行复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决定书》），维持013号《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太原市尖草坪区法院（2018）晋0108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书》、听证会笔录及谅解书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虽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伤，但其系因不服从副厂长胡建国的指挥，拒绝下车，继而与胡建国发生口角，拽扯，导致其左手食指被胡建国掰成粉碎性骨折。为此，胡建国也受到刑事处罚并支付赔偿金九万元。原告所受到的伤害并非工作中的意外伤害，也非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013号《决定书》及省人社厅作出的8号《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被告市人社局认定的时间长达五个多月，超过法定的期限，但该瑕疵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不导致其作出的013号《决定书》被撤销。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阎泰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原告阎泰虎负担。上诉人阎泰虎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不符合客观情况。（一）一审法院对（2018）晋0108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书》与民事赔偿刑事谅解协议书，存在片面理解。（二）听证会笔录只对双方意见进行了简单记录，未对整个听证过程、具体时间进行详细记录，无单位盖章，不完整、不规范，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三）关于上诉人不听从指挥的说辞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撑。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受到暴力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工伤。2018年3月13日上午8时左右，上诉人在工作中驾驶装载机运送铁矿粉的过程中，单位副厂长胡建国向上诉人招手让其停车，说走的路线不对，影响了正常的生产，让上诉人下来，在上诉人准备下车时，开始拖拽上诉人、别手指让其下车，造成上诉人左手食指近节粉碎性骨折，轻伤二级。上诉人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并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14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认定上诉人受伤为工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市人社局根据调查取证，认为上诉人与胡建国是在工作中发生纠纷，发展为相互言语和肢体上的冲突，进而导致受伤，有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5-8予以证明，还包括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市人社局认为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里认定工伤的条件，故作出不予认定的决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一、行政复议期间对阎泰虎工伤认定决定的审查情况。申请人阎泰虎不服市人社局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013号《决定书》，向我厅申请行政复议，我厅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受理。同时，向市人社局下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我厅提交了相关证据依据。经审查，我厅确认以下事实：阎泰虎系钢城炼铁公司职工。2018年3月13日8时40分许，阎泰虎与钢城炼铁公司副厂长胡建国因工作原因发生争执，继而拽扯，导致阎泰虎左手食指受伤。我厅认为，市人社局根据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太原市公安局城北分局南区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情况以及钢城炼铁公司出具的《关于阎泰虎受伤害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认定阎泰虎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所作的不予认定阎泰虎为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维持市人社局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013号《决定书》。二、我厅作出8号《决定书》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第十五条。综上，我们认为，我厅作出的8号《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钢城炼铁公司述称，同二被上诉人的意见。补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阎泰虎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有关条款释义的函》规定：“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传统上，关于因果关系的理论认为，只有当一事物是另一事物必然发生的原因时，才认为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所谓的“必然因果关系说”。而认定工伤亦遵循必然因果关系说，对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分析，只有当“暴力伤害”与“工作职责”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时，才应认定为工伤。而本案中胡建国指出阎泰虎驾驶铲车阻挡上料通道的不当行为，阎泰虎不承认。此时，如果双方可以采取正常的解释或辩论，或者向有关领导反应，就不会导致伤害后果的发生。然而此事为导火索，进而双方相互拉扯，使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就与工作也切断了联系，已经从一般工作方面的争执转变为一种泄愤而进行的斗殴，是导致阎泰虎的受伤的直接原因，虽然阎泰虎的伤害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但和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按照国务院法制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解释有两层含义：一是指职工因履行工作职责，使某些人的不合理的或违法目的没有达到，这些人出于报复而对该职工进行的暴力人身伤害。另一层是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职工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意外伤害，诸如地震、厂区失火以及由于单位其他设施不安全而造成的伤害等。显然，阎泰虎的伤害情形同样不符合上述规定。2、阎泰虎的合法权益已通过司法途径得以保障。胡建国的行为造成阎泰虎的左手食指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伤害，触犯了刑法，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已被刑事处罚，双方就民事赔偿也达成和解并履行，阎泰虎的合法权益已得到保障。3、若阎泰虎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就是纵容职工之间，因工作上产生分歧就用武力来解决，职工可以采取偏激或违法等不正常的方式解决正常工作中的问题和矛盾，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破坏了企业的正常生产秩序，是被当前的社会价值观所否定的行为，也违背了《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认定为工伤的立法本意，更不利于倡导良好的社会风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证据随卷附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受理上诉人阎泰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用人单位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并举行了听证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并根据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刑初33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认为上诉人阎泰虎受伤的原因并非履行工作职责，其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情形，据此，作出013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亦无不当。上诉人阎泰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阎泰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栋审判员 郭朝艳审判员 陈 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