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张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法定代表人：陈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杨青，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海军，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支付上诉人混凝土款246,980元人民币及违约金的义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胡海军的行为应认定为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上诉人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被上诉人胡海军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上诉人对胡海军的代理权产生合理信赖的过程不存在过失。2013年8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时，上诉人工作人员已考察过现场，确认了承建方为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向沈阳天逸龙混凝土公司核实过，确认天逸龙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经手人为胡海军。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胡海军代表的是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善意相信胡海军有权代表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失，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从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31日胡海军的询问笔录第五页中可知，胡海军拿到了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才去办的假证件。因此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料未妥善保管，造成胡海军有机可乘，其应对自己的过失承担责任。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胡海军私刻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我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我公司不认识上诉人，也未与其有过任何生意、资金等往来，且胡海军本来就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没有向胡海军出具过任何代表我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授权文件，江西中林没有作出任何行为或意思表示足以让上诉人误信胡海军能代表我公司。我公司对胡海军私刻公章的犯罪行为导致的后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结合胡海军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及案涉工程涉及的纠纷事实，我公司对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并不知情，胡海军持有的江西中林企业信息是从网上下载的，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为胡海军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海军没有答辩意见。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给付拖欠的混凝土款246,98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从2013年10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第三人胡海军以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前进富通公司口头约定由前进富通公司向建设单位为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江西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后前进富通公司向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经签订结算单核算，混凝土总量为764立方米，总计发生货款246,980元。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前进富通公司会计李敏多次拨打第三人胡海军的手机号码催要货款。上述所欠货款至今尚未给付。另查，2016年4月28日，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华向南城县公安局报案称：2016年3月28日，被告公司的三个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经与法院联系得知第三人胡海军私刻被告公司印章，以被告江西中林公司的名义在沈阳承接了一个工程，并产生了一定的债务被起诉至法院，导致被告公司三个银行账号被法院冻结。2017年5月23日，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认定胡海军伪造江西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沈阳市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署了沈阳市中街地区人防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判决胡海军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第三人胡海军自认其以被告江西中林的名义承包了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并使用伪造的被告江西中林公司的印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开户资料，以被告江西中林的名义在盛京银行及税务机关开立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中林公司与沈阳第一大道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刑初1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胡海军伪造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两枚印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本案中，第三人胡海军虽以被告江西中林公司的名义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购买混凝土非出于被告江西中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被告江西中林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第三人胡海军作为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给付混凝土款的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拖欠混凝土款的金额一审法院按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第三人胡海军应当给付原告前进富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前进富通公司会计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拨打第三人胡海军的手机号码与胡海军通话催要货款，故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对于第三人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胡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46,980元；二、第三人胡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6,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第三人胡海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月8日，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皇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承建北中街地区人防工程，主体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4282.6万元。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为在沈阳施工沈阳市中街地区（北中街路）人防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向盛京银行大东路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并向银行提供了该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登记证原件、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该单位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银行办理流程中只有上述材料原件齐备并检查合格后，才能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而本案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将上述材料交付给该申请盛京银行大东路支行行审核后，才予以办理开户手续。2013年2月22日，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到沈阳市沈河区地方税务局办理企业税务登记事宜，在办理该事项时，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沈河区地方税务局提交了其在江西南昌县办理的税务登记证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材料。2013年8月21日，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建设单位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提供混凝土，总数量为764立方米，总计货款为246980元。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后，由工地现场的材料保管员吴春蕾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货款3万元，尚欠货款216980元。另查明，关于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尧力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皇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4年，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在沈阳中街人防工程项目施工中，将供电电缆损坏，因赔偿问题与其他公司发生纠纷，经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一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审理时，被告在辩称中自认“我单位是2012年12月和沈阳皇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12月份进场”，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该份生效判决向有关部门提出了再审申请，但都未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买卖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中使用的印章已经被司法机关确认，系伪造印章，故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本院认为公章的真伪并不是否认合同效力的充要证据，要综合考量当事人行为意思表示，从而确定能否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构成要件需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代理人具有权利外观表象；善意人善意且无过失。就本案而言，在其他涉及本案工程项目的案件中，在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和法人签章，胡海军签订案涉合同时具有权利外观表象；另，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现场悬挂了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工程施工人的公示牌，而且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胡海军是代表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之交易，故上诉人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再结合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人员到盛京银行大东路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并向银行提供了该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税务登记证原件、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该单位机构信用代码证原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以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到沈阳地方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时提供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胡海军以其名义与沈阳皇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一事，是明知的。因此，胡海军代表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案涉买卖交易行为，对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言，构成表现代理，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46,980元；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海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6,9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辽宁前进富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55元，均由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