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龙，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英，女，195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海，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桂凤，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杜文龙因与被上诉人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第三人撤销之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刚，被上诉人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杜德长（1986年4月30日死亡）与左生清（2000年9月19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三名子女。杜文龙系杜贵海之子。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增产路北街5排2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承租人为杜德长，杜德长去世后，诉争房屋由杜贵海及杜文龙居住使用，承租人未变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房不属于遗产，不能由继承人协议继承，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私自协议分割诉争房屋及其拆迁利益的行为于法无据，应当认定为无效。2、杜文龙自出生以来即在诉争房屋中居住，且户口也在诉争房屋处，杜文龙是诉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与诉争房屋及相应拆迁利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在杜贵英提起分割诉争房屋拆迁利益而形成的共有纠纷诉讼案件中，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的（2018）京0109民初2165号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的（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案件，杜文龙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通知杜文龙参加诉讼，故而，上述民事判决程序上存在问题，应予撤销。杜文龙直到2019年春节期间才知道上述案件的存在，于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杜文龙的上诉请求。杜贵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不同意杜文龙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杜贵海、杜桂凤均辩称同意杜文龙的上诉请求。杜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京01民终6970号判决，驳回杜贵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诉争房屋征收事宜，2012年6月30日，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与杜贵海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YB-21-东西辛房C-0593号），载明：被征收人为：杜德长（已故）杜贵海。被征收人口情况：被征收在册人口2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为：杜德（贵）海、杜文龙、尤丽娜、赵优。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37897元。房屋征收部门支付被征收人奖励、补助费共计：105110元，其中包括：1、搬家补助费：925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3、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4、电话移机费235元；5、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6、空调移机费：300元；7、热水器移机费：/元；8、宽带费：350元；9、低保户补助：/元；10、残疾补助：8000元。将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62097元。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调查登记表》显示，电话、空调、有线电视、网络宽带产权（承租）人是杜贵海。《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条规定，征收补偿对象：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有住宅承租人。第七条规定，按期搬家腾空的，按房屋产权证或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给予工程配合奖、提前搬家奖等。其中仅有低保户补助、残疾人补助对户籍在被征收房屋地址内的予以补助。本案杜贵海持残疾人证，领取残疾补助。《无证房申请确认表》显示诉争房屋有证房建筑面积为43.62平方米，其中无证房建筑面积30.08平方米，18.05平方米计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被征收人是杜贵海，共居人是杜文龙、尤丽娜、赵优，申请理由：住房困难，自建两间，1986年。杜贵英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信息公开，北京市门头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查阅室出示《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采空棚户区房屋整体征收项目涉及京煤集团公产相关问题的复函》，函中表明京煤集团拟对承租人放弃房屋所有权，由征收人对其进行合理补偿安置。诉争房屋被征收后，协议确定给付杜贵海安置房两套，现尚未交付。安置房屋面积、位置等均未确定。杜贵英于2018年3月27日起诉杜贵海、杜桂凤，要求杜贵海就诉争房屋被征收所得补偿款62097元中，给付属于杜贵英的补偿款26000元。门头沟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杜德长（1986年4月30日死亡）与左生清（2000年9月19日死亡）系夫妻，生有杜贵海、杜贵英、杜桂凤共三个子女。诉争房屋承租人为杜德长，杜德长死亡后，诉争房屋由杜贵海及子孙等居住使用，承租人未变更。2010年12月，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三人写下字据一份，主要记载：诉争房屋系杜德长承租的公房，杜德长、左生清去世后，该房屋属于父母留给三人的共同房产，别人无权干涉。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共同在该字据上签字确认。在审理中，杜贵海否认诉争房屋被征收所得补偿款中有杜贵英份额，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庭审前，杜桂凤表示不参加本次诉讼，如果有父母的遗产，自己放弃继承权。庭审中杜桂凤主张，父母去世后，杜贵海一家在诉争房屋居住，庭前表示放弃继承权，自己理解为属于自己的份额给予了杜贵海。为确定自己的真实意思，参加本案庭审，明确自己应得份额归杜贵海所有。门头沟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杜德长生前承租的公房，杜德长及其妻子左生清相继死亡后，该房屋由杜贵海及其子孙居住使用，但房屋的承租人未发生变更，且在房屋被征收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被征收人一栏中，均注明杜德长（已故），由此可以确定杜贵海系诉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但不是诉争房屋的承租人。诉争房屋被征收之前，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写下字据一份，一致表示诉争房屋属于父母留给三人的共同房产。该内容系三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房屋被征收，对于所得各项补偿款，除去专属于杜贵海的部分，应当归杜贵英、杜贵海、杜桂凤共有。杜桂凤将自有份额让渡给杜贵海的意见，法院不持异议。杜贵海否认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存在杜贵英份额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杜贵英要求杜贵海在所得的补偿款中，给付自己应得的各项补偿款共计26000元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不持异议。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京0109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杜贵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杜贵英各项补偿款共计26000元。杜贵英、杜贵海均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左生清于2000年2月21日死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门头沟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文龙称2019年2月份知晓（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判决，2019年4月11日提起本案之诉，杜贵英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杜文龙对之前诉讼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文龙主张《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征收补偿62097元中有其份额，杜贵海、杜贵英、杜桂凤对其进行分割，损害了其合法利益，依据是其户口在诉争房屋内，且为实际居住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此次征收补偿对象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和公有住宅承租人。杜文龙既非所有权人亦非诉争房屋承租人，工程配合奖、提前搬家奖等亦是按照房屋产权证或者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给予补偿，故其对上述款项没有权利，（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判决未损害其合法权益。判决：驳回杜文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二）项中规定：共有房屋产权人未书面明确将全部产权转移给承租人的，按照征收租赁房屋规定执行。承租人去世的，由产权单位按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共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京政发[1987]109号）出具现承租人、房屋面积等证明。2、据《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显示，应安置房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平方米。此次被征收的房屋分为两部分：承租的公房和自建房。其中，公房为43.62平方米，全部纳入征收范围；自建房为30.08平方米，取值60%，计18.05平方米纳入征收范围，以上共计61.67，乘以1.33，再加上20平方米，计102.02平方米。安置房屋为120平方米，超出应安置房屋面积17.98平方米，需补缴房款80910元。3、2012年征收之前，杜贵海提交《无证房申请确认表》，申请将无证的自建房纳入征收范围，理由为几辈人住一起，住房困难，1986年自建两间，共居人杜文龙、尤丽娜、赵优。征收指挥中心审核同意，按上述60%计入征收范围。4、对于自建房的由来，各方均认可先由杜贵英1986年搭建，2008年由杜贵海翻建；杜贵海和杜桂凤主张杜贵英1986年搭建的为棚，不具备居住条件；杜贵英主张杜贵海翻建的是她搭建的房子，翻建的房屋中有她的权益。杜贵海、杜桂凤、杜文龙均主张，2008年翻建房屋时杜文龙出钱出力。5、经查阅门头沟法院（2018）京0109民初2165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查明如下事实：（1）杜贵英当庭表示，安置房待落实后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杜贵英主张的26000元的来由，首先，杜贵英认为其可以分割的补偿款构成为，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等所有费用共计143007元，扣除超出安置面积应缴房款80910元后为62097元，再扣除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移机费300元、空调移机费300元、宽带费350元、残疾补助8000元（共计9185元），剩余为52912元。其次，杜贵英认为，该案庭审前，杜桂凤表示不参加诉讼，如果有父母的遗产，自己放弃继承权，即使后来杜桂凤在庭审中反悔，也不应再算她的份额，故应由杜贵英和杜贵海两人分割，52912除以2，得26456元，取整为26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2018）京0109民初2165号、（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案件系因杜贵英起诉杜贵海、杜桂凤要求分割诉争房屋被征收所得补偿款所致。杜文龙认为其与诉争房屋及征收利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2018）京0109民初2165号、（2018）京01民终6970号民事案件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并未通知，上述民事判决程序违法、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认，诉争房屋系杜德长生前承租的公房，在杜德长及其妻子左生清相继死亡后，该房屋一直由杜贵海及其子孙居住使用，至诉争房屋被征收时，房屋的承租人从未发生变更，虽然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被征收人一栏中，均注明为杜德长（已故）、杜贵海，且由杜贵海作为被拆迁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但根据《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二条第（二）项中的相关规定可知，类似诉争房屋这样的原承租人去世后未变更承租人的共有房屋，在拆迁或征收时，应由产权单位按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共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京政发[1987]109号）出具承租人的证明，作为诉争房屋的原产权单位，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只是拟对承租人放弃诉争房屋所有权，而并未明确诉争房屋在被征收时的承租人为何人。而在诉争房屋被征收时，杜文龙为诉争房屋的在册人口和实际居住人口，补偿安置协议也没有将杜文龙排除在安置补偿对象之外，且根据《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显示，被征收房屋面积中包括杜贵海翻建的无证房屋面积计18.05平方米，杜贵海自认杜文龙对翻建房屋有贡献，故而，对于被征收房屋产生的安置补偿利益的权属纠纷和分割纠纷，杜文龙应属于相关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两种类型，没有参加诉讼程序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并不属于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范畴。必要共同诉讼人如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监督程序的相关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并由法院予以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杜文龙所提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裁定予以撤销并驳回杜文龙的起诉。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撤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文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退还杜文龙；上诉人杜文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雪梅审判员  赵 彤审判员  汪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莹书记员  罗紫延书记员  贾蒙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