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真，男，1987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义，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桂，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鸿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集里办事处浏阳大道329、331、333号（平鼎景都4栋1层107、108、109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刘守桂。上诉人瞿真因与上诉人刘守桂、浏阳市鸿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转质押款146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车辆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扣押时存在车辆残值，一审法院没有对这一重要的事实审查，也未认定车辆残值，仅主观认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了瞿真与刘守桂的《担保协议》有效,但是没有适用担保法的规定，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刘守桂承担全部担保责任。刘守桂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车辆转押款50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瞿真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移交后,该车不限于灭失、盗抢、交通事故等的全部风险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审庭审中，瞿真也当庭陈述对于该车来历及使用风险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事实依据。2、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并未承诺涉案凯迪拉克小车因车主债务被法院查封、扣押情形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把扣押与约定的被拖被盗混淆。3、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该车现有的价格评估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转押款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瞿真一审诉请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归还购车款146000元,但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瞿真并不是对涉案法律关系理解错误而是对本案的举证不能。5、双方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了瞿真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主张，根据《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刘守桂返还瞿真车辆转押款50000元明显错误。瞿真辩称：鸿越汽车销售公司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让自己购买了二次质押的汽车，导致车辆在使用中被法院扣押。故要求对方返还购车款以及让刘守桂对该车的全部风险承担担保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刘守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刘守桂未发表答辩意见。瞿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刘守桂归还瞿真购车款146000元；2、由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刘守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系刘守桂经营的自然人投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汽车及汽车用品的销售以及代办机动车车管业务。2017年1月18日，瞿真在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看中了一辆车牌号为渝Ｃ×××××、发动机号150095214的二手凯迪拉克小轿车，因该车系案外人质押在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处的二手车，该公司遂告知瞿真该车系质押车，并告知该车行驶证、购置证、保证手险均有，可以上路行驶，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瞿真协商，将将该车以146000元的价格转质押给瞿真，双方并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自2017年1月18日起，车型ＡＴＳ-Ｌ，车牌号渝Ｃ×××××、发动机号150095214的车辆由移交人刘守桂交由接收人瞿真使用，双方自愿就该车签订以下协议：1、自即时起，该车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均由接收人瞿真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移交人无任何关联；2、车辆在交付前使用公里数为2公里；3、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2把、行驶证、购置证、保险单；4、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协议尾部，刘守桂、瞿真分别在移交人、接收人处予以签名认可，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并盖注公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刘守桂应原瞿真请求，出具了担保协议，其内容为：“担保车辆渝Ｃ×××××，因本车主债务问题导致本车被拖被盗风险，如事故如泡水等车辆质量问题发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担保人刘守桂，2017年1月18日。”协议签订后，瞿真即通过银行支付了146000元到刘守桂银行账户中，鸿越汽车销售公司收款项后即将牌照号码为渝Ｃ×××××的凯迪拉克小车交付给瞿真使用。2019年5月23日，瞿真在使用该车过程中，该车辆被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扣押。另查明：牌照号码为渝Ｃ×××××的凯迪拉克小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文建伟。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与文建伟、重庆富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文建伟未履行（2017）渝0105民初186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相关法律义务，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渝0105执78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押文建伟、重庆富英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银行或有储蓄业务的金融单位的存款或扣留、提取其收入32万元，若金额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同等价值的财产，以清偿债务。诉讼中，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的负责人刘守桂陈述，渝Ｃ×××××的凯迪拉克小车系案外人贺某以14万元质押在他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结合其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进行解释。关于瞿真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瞿真虽陈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来看，瞿真支付转押款的目的在于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和使用，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将车辆转押给瞿真的目的在于通过转让车辆的占有和使用权获取收益。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不是车辆买卖关系，而是一种车辆转质押的关系。因法律并未对转押协议作出相关规定并赋予其特定的名称，故瞿真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刘守桂之间形成的车辆转押关系属于一种无名合同，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关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向瞿真返还车辆转押款的问题。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质权设立及所有权的转让，是法律赋予车辆所有权人的法定物权之一，但该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行驶上述权能时，当事人必须按照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瞿真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虽签订了质押转让协议，但是对该车辆所有权及质权的约定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因此，该协议只对出质人与质权人具有约束力，车辆权属并未发生改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现因原车主文建伟对外负有债务导致该车被法院扣押，瞿真已丧失了对质押车辆的占有及使用的权利，其与被告设立车辆转押关系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对此，鸿越汽车销售公司虽陈述其对渝Ｃ×××××的凯迪拉克小车享有合法的转押的权利，但其未提交贺某与登记车主文建伟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法证明贺某对文建伟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及从属于该债权的车辆质押权，亦无法证明贺某享有依法对该车辆进行转押的权利。因此，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在将渝Ｃ×××××的凯迪拉克小车转押给瞿真前未确保其对车辆具有质押权和转押的权利，未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根据双方《担保协议》中的约定，登记车主文建伟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导致车辆被扣押，属于双方约定的原车主债务问题被拖的范畴，故瞿真要求返还车辆转押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考虑瞿真在接收车辆时已知晓鸿越汽车销售公司非车辆所有人，亦未对转押车辆的权利进行严格的审查，且已实际占有和使用车辆2年零4月的客观事实，为此，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向瞿真返还转押款中的50000元，剩余损失由瞿真自行承担。虽然瞿真要求鸿越汽车销售公司返还车辆转押款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亦未支持其上述观点，但瞿真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对于涉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存在争议正是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买卖合同关系亦属于合同关系中的一种，在此情形下，不能因瞿真对涉案法律关系的理解错误即认定其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能因此免除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应向瞿真承担的返还车辆转押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刘守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瞿真车辆转押款50000元；二、驳回瞿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5元，减半收取计2682.5元，由瞿真负担1782.5元，鸿越汽车销售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和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应向瞿真返还多少车辆转押款。经审查，1、由于涉案车辆的车主文建伟对外负有债务导致该车被法院扣押，因此瞿真丧失对车辆的占有及使用的权利，致使其与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相应钱款。2、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将该车转交给瞿真有偿使用，属于无权处分，致使瞿真对于车辆的占有与使用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作为鸿越汽车销售公司的负责人，刘守桂曾向瞿真担保：“因本车车主债务问题导致本车被拖被盗风险，如事故如泡水等车辆质量问题发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现车辆因车主对外负债致使车辆被法院扣押属于刘守桂担保的范围，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瞿真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知道鸿越汽车销售公司与刘守桂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对车辆的权利进行严格的审查，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2年零4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4、刘守桂作为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对上述返还的价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由鸿越汽车销售公司、刘守桂向瞿真返还车辆转押款中的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瞿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元，由上诉人瞿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