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国良，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北京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臻卿，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杨臻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9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被上诉人杨臻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9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25％从2011年7月27日计算至欠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正确，部分错误。1、根据当事人称述和经审査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1年7月27日，上诉人南国良委托案外人郭某向被上诉人杨臻卿汇款50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南国良向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2014年3月6日，联众小贷公司起诉南国良要求偿还162792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4年9月16日向原告南国良送达该民事判决书。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本院认定部分：原告南国良在2014年9月16日就已知情自己委托郭某转给杨臻卿代偿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50万元并未偿还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事实，系认定错误事实部分，理由为：南国良是委托案外人郭某转账给杨臻卿的，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联系到郭某，而且当时联系不到郭某则无法从银行调取给杨臻卿打款的50万元凭证，即使能够调取也不能证明款项真实主体及性质。故找到郭某成为了关键，只有找到郭某才能确定50万元不当得利的真正受益人是谁？是杨臻卿还是郭某？南国良于2015年10月辗转联系到郭某，于此刻才真正确定50万元不当得利款的受益人为杨臻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系错误的，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本案上诉人南国良于2014年9月16日拿到四子王旗法院的判决书时，只能确定遭受50万元损失的事实，并不能确定谁是受益人的事实，直到2015年10月联系到关键人物郭某时，才真正确定被上诉人杨臻卿为受益人。综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10月起算至2017年10月止。故南国良于2017年8月8日向四子王旗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臻卿返还50万元不当得利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限。 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郭某于2011年7月27日向杨臻卿汇款5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也意味着上诉人委托郭某向杨臻卿进行转款，上诉人对收款人为杨臻卿的事实明确知晓，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收到判决书时并不知晓受益人与事实不符。2、2014年6月12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做询问笔录，上诉人提出向杨臻卿汇款50万元的事实，2014年8月12日，原审法院公开审理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与上诉人的案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向杨臻卿汇款，因此上诉人在2014年明确知晓转款的事实，以及收款人的名称，但是其2017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臻卿与上诉人存在多笔转款，经过统计杨臻卿与上诉人之间转款往来达120万元，现上诉人向杨臻卿转款50万元，上诉人尚无证据证明，其转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 南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给付的500000元贷款本金，利息按照月利率25.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7日，原告南国良委托案外人郭某向被告杨臻卿汇款500000元用于偿还原告南国良向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2014年3月6日，该公司起诉到法院要求原告南国良偿还全部贷款本金162792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9月11日四子王旗法院作出（2014）内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4年9月16日向原告南国良送达该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南国良在2014年9月16日就已知情自己委托郭某转给被告杨臻卿代偿四子王旗小额联众贷款有限公司的500000元并未偿还四子王旗小额联众贷款有限公司。因此，该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而原告南国良于2017年8月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杨臻卿返还500000元，且没有提供其间其向被告杨臻卿主张过权利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因此，对原告南国良要求被告杨臻卿偿还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国良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一是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南国良指使郭某2011年7月27日向杨臻卿转账500000元，转款后南国良与郭某失去联系，直到2017年10月联系到了郭某，南国良才确定50万元的受益人是杨臻卿，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是2017年10月到2019年10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证人明确表述由上诉人委托向杨臻卿转款，转款后及时回复上诉人转款事实，证人陈述2017年10月才联系到他，该陈述与上诉状明显不一致，原审诉讼立案日期是2017年7月，在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时效。二是四子王旗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的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以及（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臻卿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负责人，南国良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62万元，与杨臻卿个人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向南国良做询问笔录，南国良称郭某向杨臻卿汇款50万元，说明其明确知晓此事。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起诉南国良，四子王旗人民法院依据两份借款合同，四张借款凭证作出（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2月31日前，南国良共向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627920元，判决由南国良归还借款本金1627920元及利息1526694元。杨臻卿系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负责人。郭某受南国良的委托于2011年7月27日向杨臻卿转账500000元。（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案件中，南国良抗辩通过郭某向杨臻卿还款5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2017年8月8日，南国良向四子王旗法院起诉请求杨臻卿返还上述50万元及利息。本案二审中，法庭责令南国良和杨臻卿分别提交双方以及南国良与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之间账目往来明细，南国良提交其与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及杨臻卿的全部银行往来，根据银行流水，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2011年向南国良转账共计128万元。杨臻卿未提交账目明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臻卿是否应该返还还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及利息；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杨臻卿是否应该返还还不当得利款项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南国良与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案件中，南国良抗辩通过郭某向杨臻卿还款50万元，但未提交还款凭证，四子王旗法院未予认定。本案南国良提交其委托郭某于2011年7月27日向杨臻卿还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实其向杨臻卿还款50万元的事实存在。杨臻卿抗辩其中30万元是用于偿付其代南国良还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两笔贷款，对此，四子王旗法院（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案件中，原告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提供向南国良付款的转账明细，四子王旗人民法院依据小额贷款公司制作的两份借款合同，四张借款凭证认定借款本金1627920元。杨臻卿在本案2017年第一次审理时提交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郭某转账50万元中的30万元是偿还南国良向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2011年3月14日的10万元及2011年5月11日的20万元贷款。杨臻卿作为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处理公司日常借贷业务，而且代理公司出庭诉讼，其提交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的证明，证据来源即存在瑕疵，且根据本案中南国良提交其与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及杨臻卿的全部银行流水，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2011年向南国良转账共计128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3月14日转账92435元，2011年5月12日转账100000元。综合以上，四子王旗法院（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案件并未认定南国良曾偿还过借款，杨臻卿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杨臻卿抗辩剩余款项是偿还50万元到账以后南国良又向其借的款，对此，本院认为还款行为不可能发生在借款行为之前，杨臻卿抗辩50万元到账后，南国良又向杨臻卿借的几笔借款均包含在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支付给南国良的贷款流水当中，且数额超出50万元，杨臻卿利用担任小额贷款负责人的职务之便，混淆小额贷款公司与南国良的经济往来和杨臻卿与南国良的经济往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杨臻卿的上述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南国良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2011年7月27日南国良委托郭某向杨臻卿还款50万元，四子王旗联众小额贷款公司在（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案件中并未对50万元进行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杨臻卿于2011年7月27日收到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南国良有权请求其返还，对于50万元的利息，因四子王旗法院（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认定月利率为2.52%，本案杨臻卿返还南国良50万元的利息也应按照月利率2.52%计算。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南国良主张虽于收到（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之日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其与郭某取得联系才知道收益人是杨臻卿，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院认为南国良收到（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之日即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与郭某取得联系并取得郭某给杨臻卿的打款凭证之日才知道义务人是杨臻卿。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南国良取得郭某给杨臻卿的打款凭证起算，故南国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南国良的诉讼请求不当。 综上，南国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子王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9民初443号民事判决； 二、杨臻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南国良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52%计算至四子王旗法院（2014）四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执行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臻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臻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吴志国 审判员 强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