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173号原告：沈岳明，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1号A楼。法定代表人：顾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皖，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沈岳明诉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凤凰出版社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沈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凤凰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到庭参加诉讼,博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凤凰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农夫的原则》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2.被告凤凰出版社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农夫的原则》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凤凰出版社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沈岳明明确第三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指的是律师代理费2000元、购书费17.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沈岳明是（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湖南省临湘市作家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数千篇文章。其原创作品《农夫的原则》（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被刊载于《意林·原创版》2008年7期，其作为该作品的编译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其从被告博库公司处购买被告凤凰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书第116页至第117页大肆剽窃原告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被告凤凰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被告凤凰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害原告沈岳明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原告沈岳明造成一定损失，遂成讼。庭审过程中，原告沈岳明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法定赔偿标准。被告凤凰出版社答辩称：1.涉案图书由凤凰出版社于2011年出版发行，属于汇编作品，著作权人是北京中大文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根据中大公司提供的2009年由沈岳明出具的授权书证明，在2009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沈岳明的任何作品均可收入中大公司和滕刚先生策划的各类选本。因此，中大公司作为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没有侵犯沈岳明的著作权，凤凰出版社没有侵权行为。2.涉案图书由凤凰出版社于2011年6月出版发行此后未再出版发行，沈岳明于2018年6月从博库公司购买涉案图书，与凤凰出版社无关。凤凰出版社的出版发行行为在2011年就已经结束，沈岳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沈岳明的诉讼请求。被告博库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沈岳明未向其发出警告函，其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为证实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记录在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4955号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图书与杂志没有可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岳明提交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仅为部分刊物的稿酬标准，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任一刊物上刊载的既定稿酬标准，仅能作为参考，其证明力有限。2.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购书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的时间在2011年，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详细阐述。3.被告凤凰出版社对原告沈岳明提交的《授权书》《出版协议》《关于选题更换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授权书约定不明，且被告凤凰出版社没有转授权。《出版协议》属无效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凤凰出版社无法提交《授权书》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授权书对授权范围、授权书目约定不明，并未约定转授权，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凤凰出版社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博库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庭审质证权利。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农夫的原则》一文刊载于《意林·原创版》2008年7期，全文约794字。2011年9月，沈岳明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对于沈岳明向读者杂志社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沈岳明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发行为“凤凰出版传媒网，江苏教育出版社”，全书共计155000字，定价23.80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1年6月第1版及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116页至第117页刊载《农夫的原则》一文，署名“沈岳明”，全文约916字。2018年6月，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17.40元，博库公司于同年6月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相比，段落和语句有所删减整合，文章主要内容近似度高。沈岳明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图书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博库公司经营的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另查明，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互为供应商，开展采供业务合作，博库公司将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其采购一般图书（含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重要渠道。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凤凰出版社签订《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凤凰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凤凰出版社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凤凰出版社成立于2008年9月23日，经营范围为：图书、期刊、电子读物的出版咨询等。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2019年1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徐冲变更为蒋传洋，同年3月6日，其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博库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我国著作权法仅限于对作品表达形式的保护，而不予保护作品表达的思想。《农夫的原则》一文系沈岳明将已有外文作品经翻译再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法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沈岳明作为涉案作品署名翻译者，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农夫的原则》这一翻译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沈岳明已经举证证明其将涉案作品刊载于《意林·原创版》2008年7期，且在出版被诉侵权图书前，凤凰出版社有合理的机会可以接触涉案作品。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沈岳明刊载于《意林·原创版》2008年7期中的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段落、字句进行更改，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被诉侵权图书版权页信息及根据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查询中国新闻出版信息网的结果可知，被诉侵权图书载明的出版单位为“江苏教育出版社”即凤凰教育出版社，地址信息亦为该出版社，且从涉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可知被诉侵权图书的采购来源亦为凤凰教育出版社。凤凰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凤凰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被告凤凰出版社主张，其出版发行行为在2011年就已经结束，沈岳明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沈岳明于2018年6月购买侵权图书，2019年6月11日在我院立案，其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凤凰出版社的答辩，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凤凰出版社提出的其已取得出版发行授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凤凰出版社提交的《授权书》，案外人北京中大文景文化传播责任有限公司未享有涉案作品的转授权，无权将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权转授权给凤凰出版社。本院对这一主张不予认可。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凤凰出版社的上述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沈岳明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结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且沈岳明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博库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而沈岳明已实现其诉讼目的，故对沈岳明针对博库公司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凤凰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影响；凤凰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印刷版次、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被诉侵权文章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据以主张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但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结合律师的工作量，对该部分合理开支应酌情认定，另有购书费支出。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1300元。被告博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农夫的原则的侵权图书《心灵鸡汤畅销10周年纪念版（初中卷）》（ISBN:978-7-5499-0576-8）；二、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300元；三、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沈岳明负担11元，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4元。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叶胜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