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严少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赢，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五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何映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栋，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科技大学，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大学园区。法定代表人：马建中，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艇，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飞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原审被告：郭增，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上诉人陕西建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隆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五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劳务公司）、陕西科技大学、西安飞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飞卓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郭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１２民初１１２９４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１０月１５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建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陕0112民初112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五一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五一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就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己届满的情况明确作出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郭增签字的证明，与被上诉人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字迹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却采纳该明显存在瑕疵的孤证。（一）被上诉人五一劳务公司对其提交的签有郭增的《证明》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二）陕西建隆公司申请法院就《赶工协议》与《证明》上的郭增签字字迹进行鉴定，法院以检材无法达成一致导致鉴定不能，明显违法。（三）陕西建隆公司认可郭增支付45万元工程进度款，而非45万元的赶工费。（四）如果郭增擅自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赶工费，承担保证责任，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属无效。三、被上诉人西安飞卓公司和陕西科技大学未付清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五一劳务公司辩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因为当时是年底按照法院要求撤诉倒案号，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赶工协议明确约定150万元是奖励，不是工程款范围内的。郭增已经证明150万元赶工费全部付清了。至于保证时效问题，150万元赶工费西安飞卓公司支付70万，郭增代替西安飞卓公司支付8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均无异议。关于工程款问题，双方认可工程决算总价款，该工程总价款不包含150万元，依据五一劳务公司主张下欠200万元，郭增一审当庭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该维持。陕西科技大学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驳回五一劳务公司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陕西建隆公司上诉称其应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西安飞卓公司、原审被告郭增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0日，五一劳务公司（乙方）与陕西建隆公司下设的陕西科技大学二期教学科研楼项目部（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陕西科技大学二期教学科研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就图纸30轴以南（含30轴）的范围进行除防水工程、回填土、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屋面工程、水暖电消防以及由甲方供应的钢筋、商砼主材外的所有施工图内及变更的自基础垫层至封顶的主体结构施工（含人工、塔吊、模板、架料及一切施工措施及辅材等），同时提供工程试验、临时道路、临建、临水、临电的人工配合及文明施工配合等其他工作；分包包干价308元/平米（不含税且为固定单价，不因任何因素而调整），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合同总价暂估1800万元；主体四层结构顶板施工完成后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款项的60%，主体结构封顶甲乙双方自检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甲方与业主竣工结算完（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收款后付至劳务结算总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二年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完毕；甲方不按约定支付款项时，延期时间超过2月以上，应按超过部分的时间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延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因业主付款拖延及其他非甲方原因除外）；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郭增作为陕西建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24日，西安飞卓公司（甲方）及陕西建隆公司下设的陕西科技大学二期教学科研楼项目部（乙方）与五一劳务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赶工协议书》，约定：在甲方的监督、乙方的管理与配合下，丙方承包范围内主体结构施工，必须加班、加点突击，关键节点24小时轮班不间歇作业，必须于2013年2月5日前将承包范围内的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如按期完成甲方将于封顶后三日内直接发放奖励金（赶工费及材料费）150万元至丙方，如未能及时发放每拖延一天增加5万元奖励金。同时乙方应于年前顺利发放工程款，确保工人及时回家过年。此封顶日期已考虑各种不利因素（连续大雨、大雪等不可抗力影响除外），如未能按时封顶，取消所有赶工奖励，并且工期每推迟一天处以5万元罚款，本协议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五一劳务公司进场施工，并按赶工协议的约定于2013年2月5日完成了工程全部施工，但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庭审中，五一劳务公司称，涉案工程是郭增挂靠陕西建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其于2014年1月16日与郭增手下人员王某某进行了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确认其施工面积为58335平方米，增加零工3万元，工程总价款为17997180元（58335平方米×308元/平米+3万元），陕西建隆公司已付15997180元，尚欠其工程款200万元未付，故要求陕西建隆公司、郭增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200万元及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西安飞卓公司与陕西科技大学合作开发涉案工程，但工程未进行招投标，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等，故西安飞卓公司与陕西科技大学签订的合同无效，西安飞卓公司与陕西科技大学应就上述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陕西建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其从西安飞卓公司处承包而来，合同在郭增手中，因郭增找不到，其手中现无合同，其与西安飞卓公司签订合同后，郭增作为其项目经理代表其与五一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郭增与其并非五一劳务公司所述的挂靠关系，五一劳务公司所干工程已于2013年2月5日完工，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有王某某签字的结算单其不认可，王某某并非其员工，根据其核算，五一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17967180元（（58335平方米×308元/平米），其已付17497180元，尚欠五一劳务公司工程款47万元，该工程欠款中还应扣减各类罚款合计100660元，有其提交的处罚单或罚款单为证，故其实际尚欠五一劳务公司工程款369340元，但该部分工程欠款自2015年2月5日质保期满至五一劳务公司2017年8月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请求依法驳回五一劳务公司诉请。陕西科技大学辩称，涉案工程是其与其他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其仅负责出地，其他公司负责建设，但合同其已找不到了，工程已于2016年交付使用，但其并未与五一劳务公司或陕西建隆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五一劳务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五一劳务公司对其诉请。就西安飞卓公司与陕西建隆公司下设的陕西科技大学二期教学科研楼项目部及五一劳务公司三方签订的《赶工协议书》，五一劳务公司称其按期完工后，对方已将协议约定的赶工及材料费150万元支付给其，该150万元不包含在已付的工程款15997180元中，对此有其提交的郭增签字确认的证明为据，该证明载明“涉案工程的赶工费及奖金共计150万元正，在2013年1月30日飞卓公司实际支付70万元，另外80万元实际由陕西建隆公司郭总，郭增代付80万元由私人账号卡上转安映胜帐号上。特此证明。”该80万元中郭增通过妻子张丹账户向其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35万元，剩余45万元郭增通过西安润方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郭增系西安润方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赶工协议约定赶工及材料费150万元两方已支付，该笔费用不包含在对方的已付款中。陕西建隆公司辩称，《赶工协议书》约定赶工及材料费150万元的支付主体系西安飞卓公司，其并非支付义务主体，协议约定的其承担连带责任内容并不明确，即使其就赶工及材料费承担连带责任，其项目部对外提供担保依法无效，即使有效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其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7497180元，其中于2013年1月9日及1月29日付款的150万元均为工程款，并非赶工及材料费。另其对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郭增签字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明中郭增的签字与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合同、赶工协议中郭增签字明显不一致，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因郭增未到庭，双方就鉴定检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导致鉴定不能，但陕西建隆公司认可郭增系西安润方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郭增以公司名义向陕西五一建筑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安映胜转款45万元的事实。双方就150万元的赶工费是否支付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五一劳务公司与陕西建隆公司下设的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五一劳务公司已完成工程施工，对方理应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赶工协议书》约定的赶工及材料费150万元，陕西建隆公司或西安飞卓公司是否已实际给付；五一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及已付款分别是多少，剩余工程款应否扣减陕西建隆公司要求扣减的各类罚款，应由谁来承担给付责任；五一劳务公司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就《赶工协议书》约定的150万元赶工及材料费，陕西建隆公司或西安飞卓公司是否已实际给付一节，依照三方签订的赶工协议的约定，五一劳务公司按期完工西安飞卓公司需支付150万元的赶工费，陕西建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五一劳务公司已按协议规定期限完工，西安飞卓公司、陕西建隆公司理应支付赶工费，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郭增签字的证明中，明确记载150万元的赶工费西安飞卓公司已付70万元，剩余80万元郭增代付，陕西建隆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明中郭增签字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因鉴定的检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鉴定不能，而五一劳务公司随后提交的郭增以西安润方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其转款45万元的明细，陕西建隆公司认可该笔转款的真实性，该转款明细能够与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郭增签字的证明相互印证。故在郭增未到庭，根据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明，结合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对西安飞卓公司已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150万元赶工费的事实予以采信。郭增作为陕西建隆公司项目经理，自愿代付的行为应由陕西建隆公司承担。就五一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及已付款一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王某某签字的结算单，陕西建隆公司不认可王某某身份，王某某签字的结算单能够代表陕西建隆公司认可的结算，五一劳务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陕西建隆公司自认的五一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五一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7967180元。已付款金额，五一劳务公司自认陕西建隆公司已付15997180元，陕西建隆公司辩称其已付款17497180元，两者相差的150万元，五一劳务公司认为是赶工费，陕西建隆公司却认为是工程款，根据上述已查明及认定事实，150万元应为赶工费，故陕西建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应为15997180元，尚欠五一劳务公司工程款197万元，陕西建隆公司要求工程欠款中扣减各类罚款100660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金额罚款已实际产生，不予采信，故陕西建隆公司还应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7万元。五一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陕西建隆公司延期付款2月以上的，应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但因业主付款拖延原因除外，陕西建隆公司至今未向五一劳务公司付清工程款，未举证欠款原因系业主方拖延所致，应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自质保期满2个月后即2015年4月5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以19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一劳务公司称郭增挂靠陕西建隆公司施工，要求郭增一并承担付款责任，陕西建隆公司不认可郭增的挂靠身份，五一劳务公司未提交郭增挂靠陕西建隆公司进行施工的相应证据，要求郭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五一劳务公司要求西安飞卓公司、陕西科技大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节，涉案工程自2015年2月5日质保期满，至五一劳务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判决：一、陕西建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97万元；二、陕西建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4月5日至判决给付之日，以19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五一劳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4400元，由五一劳务公司承担800元，陕西建隆公司承担2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署名郭增的证明、收据其中“郭增”的签名与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赶工协议等其他证据中“郭增”的签名明显不同，五一劳务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证明、收据中“郭增”的签名为郭增书写，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五一劳务公司曾经于2016年10月9日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起诉陕西建隆公司、西安飞卓公司、陕西科技大学给付工程款，由于没有缴纳公告费用，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12民初1034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五一劳务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陕西建隆公司是否应当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197万元及利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工程总价款应为17967180元，五一劳务公司已经收取17497180元，对于其中的150万元是否为赶工费双方发生争议。首先，陕西建隆公司作为付款方并不能证明该150万元不是赶工费；其次，该150万元无论工程款、赶工费，陕西建隆公司均有支付的义务。因此，五一劳务公司提交的署名郭增的证明、收据虽不足以采信，但一审法院判令陕西建隆公司向五一劳务公司支付197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陕西建隆公司上诉还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五一劳务公司曾于2016年10月9日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构成时效的中断，陕西建隆公司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0元，由陕西建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