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96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建设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班，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伟，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蕊，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现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海，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上诉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新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苑蕊、张连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新联社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苑蕊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张连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安新联社与苑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就且履行，苑蕊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张连海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系一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在借款合同关系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该借款合同即为成就，苑蕊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张连海签订借款担保意向书，自愿为苑蕊借款担保，故张连海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原判认定实际借款人为张连海系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是在综合分析安新联社与顾小扣、刘培、张贺然、苑蕊四个案子证据的基础上得出的结论，这四个案子是独立的四个案子，不能因借款手续内容的高度相似就把案子联系起来而认定每一起单独案件的事实。原判以本案的借款用于偿还张连海之前的贷款，而之前的借款人是张连海，苑蕊借款后用于偿还张连海之前的贷款，所以就推演成了本案所涉的这笔借款实际借款人是张连海，这种论证偷换了借款人与用款人的概念。原判认为“苑蕊的账户开立、资金支出、利息支出的相关签字，安新联社并不肯定是苑蕊本人所签或经其授权且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说明苑蕊签订借款合同并非本人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受张连海委托代其借款”，此认定是错误的。对于上述签字的问题，安新联社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做出过说明，苑蕊认可办理上述手续时的身份证是其本人身份证，但不认可签字。按2013年期间安新县联社的工作操作流程，客户开立结算帐户及办理存取款业务时，客户本人或委托他人持客户身份证即可办理，所以上述手续中的签字是否苑蕊本人所签与案件事实的认定无关联，不存在举证不能的问题。还息凭证并不需要客户签字，因为凭证中并没有客户签字一栏，偿还利息的资金源于谁与偿还利息的主体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能得出资金源于谁、谁就是偿还利息人的结论。且张连海签订了担保意向书，自愿为苑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使张连海偿还了利息也是偿还利息的义务人。3.原判认为苑蕊受张连海委托代张连海借款且安新联社对此明知，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安新联社与张连海，故判决张连海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系错误认定。通过庭审苑蕊、张连海的陈述可知苑蕊对借款和借款用于张连海是明知的，即苑蕊自愿借款用于张连海，这又是借款关系成就后的用途问题，所以借款人还是苑蕊，张连海用了借款，那是苑蕊与张连海之间另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原判将两个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关联在一起认为苑蕊与张连海之间系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原判没有客观证据证实安新联社对苑蕊接受张连海委托代张连海借款“明知”。苑蕊在贷款申请和面谈记录中签字确认了借款的用途和借款理由，而庭审时对此予以否认，原判也以此做为论证张连海系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依据之一，该证据如果做出否定评判的话，那就存在以欺骗的手段向银行借款的可能性，所以原判认为“安新联社明知苑蕊接受张连海委托代张连海借款”不成立。无论安新联社对此是否明知，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原判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司法实践中对于该规定中“知道”应做狭义的理解和适用，因为这种间接代理打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所以只有在委托人与受托人向第三人明示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此法条认定间接代理关系，所以原判援引此法条做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综上，原判忽略借款合同成就的事实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而是从借款的用途角度认定实际借款人为张连海系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苑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安新联社事先明知实际用款人是张连海，并且协助张连海签订了借款手续，达到了让张连海以借新贷还旧贷的目的。苑蕊作为名义借款人，其账号由安新联社和张连海管理控制，转入苑蕊账号的300万元借款是在苑蕊不知情的状态下，由安新联社立刻转入了张连海保定直隶艺术品公司的账号。安新联社向张连海履行了出借义务，未向苑蕊履行出借义务。安新联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连海答辩称：我所贷的贷款是1600万元，在8月31号归还了100万元，从8月31号开始，又分别以每个人300万元向信用社借款，又新贷了共计1500万元，归还了2010年3月29日的贷款，在借款操作中，这五人仅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银行卡均由信用社工作人员操作，五人并不知道款项的去向，由其内部人员自行签字，自行处理。归还此1500万元贷款的利息，也是由信用社工作人员自行操作。我贷了1200万元，还了900万元，均由信用社工作人员操作，我本人并不知情。希望法院判决这1500万元贷款全部由我本人承担。安新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苑蕊、张连海立即偿还安新联社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782，691元及自2017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日按月利率11.102‰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安新联社对拍卖、变卖苑蕊、张连海动产质押物（权利质押凭证号20384242）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苑蕊、张连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1日，贷款人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3年12月24日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与借款人苑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苑蕊向安新联社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2月27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54‰，逾期贷款利率在借款执行利率上上浮30%，即月利率为11.102‰。合同签订当日，安新联社将借款本金3,000,000元汇入了在安新联社处开户的户名为苑蕊的62×××96账户中。同日，该笔款项转入了户名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24×××61账号中。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连海。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2013年8月31日，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张连海亦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出质人张连海以其所有的名人字画（徐悲鸿的《八骏图》，质物登记号20384242）作为质物对该笔借款本息及费用提供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应向原质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质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质押合同签订前，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先行签署了权利质押清单，后张连海将质押物移交给了安新联社，现该质押物存放于安新联社处。2013年8月27日，张连海向安新联社出具了担保意见书一份，该担保意见书载明张连海自愿为苑蕊的贷款向安新联社的贷款业务无条件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信贷种类为质押担保，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该笔贷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安新联社未向合同中的借款人即苑蕊进行催收。2015年12月30日，安新联社对上述借款300万元向张连海进行了催收，张连海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3月5日该笔借款共产生利息1,377,160.4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53,720元，逾期利息1,223,440.4元），此前安新联社收取该笔贷款的利息594,469.40元，其中安新联社自以苑蕊的名义在其单位开立的账户（62×××96）内自动扣息两次计9.02元，其余利息均由张连海经手或由安新联社工作人员用其掌握的张连海的资金予以支付。该笔借款至今尚有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782,691未偿还。诉讼中，安新联社明确主张要求张连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苑蕊自2013年6月1日至今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工作，现为该医院医保科科员，税后月均收入为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安新联社提交的苑蕊签字的借款申请书、面谈记录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安新联社诉刘培、张贺然、顾小扣三案的相应证据相对比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四名借款人所从事的产业、主要产品、借款用途、期限，还款来源及谈话时间完全相同；借款申请时间、借款理由均高度相似。而2013年8月26日载有苑蕊、李洪坡签名的家庭成员同意借款意见书中关于借款的数额与其职业相应的经济能力明显不符，且其中李洪坡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苑蕊代签。该情形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安新联社诉刘培、张贺然、顾小扣三案的相应证据对比，借款人家庭成员的签字亦均非本人所签，而均为合同所显示的借款人所签。安新联社与苑蕊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显示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而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种类为农户贷款，借款用途为非借新还旧，上述内容与苑蕊的身份职业明显不相符，且面谈记录中亦未客观体现苑蕊的真实职业。安新联社提交的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借款借据、复式记账凭证与一审法院调取安新联社诉刘培、张贺然、顾小扣三案的账户开立凭证、取款凭证、进账单、账户往来交易记录、安新联社向担保人张连海催收贷款的催收通知书、利息收回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四案的借款时间、数额、用途完全相同，质押担保人均为张连海、质押物种类均为艺术品、自借款人账户转出款项的时间、数额、转到的账户均一致，且此后偿还利息人、被催收还款人均为张连海，而安新联社从未向苑蕊等四人主张过权利。以苑蕊、刘培、张贺然、顾小扣名义所借四笔款项全部于放款当日即转出至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上述情节的相关联人均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连海，且安新联社亦仅向张连海主张过权利，而从未向合同所列的借款人苑蕊主张过权利。苑蕊提交的2013年7月31日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013年8月31日苑蕊、顾小扣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共计15,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借款借据、明细账查询清单、2015年3月3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收回凭证及张连海、张贺然、刘培、苑蕊、顾小扣的贷款本息收回凭证与安新联社工作人员范雪松所书写的清单及其书面陈述相符，且范雪松的陈述亦反映了安新联社工作人员的操作行为系受张连海指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安新联社借款1,200万，同日该款转入安新联社工作人员赵冠军账号，由安新联社工作人员实际控制操作该款，并用于偿还该公司之前的借款及以苑蕊等五人之名所借款项的利息，且安新联社从未向苑蕊本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系安新联社协助张连海以苑蕊之名进行贷款，并配合张连海、苑蕊完成相关手续。由此可反映出安新联社对该借款并非苑蕊所借、而是受张连海委托与安新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及对该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连海、借款用于张连海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是清楚而明知的。苑蕊对其账户开立、账户资金支出、利息支出的相关凭证中的签字均不认可是其本人所书写，而是由安新联社的工作人员所签，对此安新联社不能肯定是合同所列借款人苑蕊本人所签或经其授权，且对该签名亦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由此可以证实安新联社虽将借款3,000,000元转入了以苑蕊之名所立的62×××96账户之中，但苑蕊并未实际取得该款并进行支配。对如此之大金额借款，如果安新联社工作人员在没有借款人授权的情况下进行操作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张连海为该款的实际控制人安新联社是明知的。而以苑蕊之名在安新联社处所开立的账户（62×××96）的交易明细，显示的内容均与本案3,000,000元借款相关，除此之外无其他交易，这进一步说明该账户的专属性，即为该笔借款所专门设立。上述事实说明苑蕊与安新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真实借款意思的表示，而是受张连海委托代其向安新联社借款，安新联社对此亦明知且认可。该款项用于张连海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亦符合常理。综上，通过现有证据及张连海的陈述，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实为安新联社与张连海达成借款合意后，由张连海委托苑蕊以苑蕊名义为其与安新联社所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安新联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苑蕊和安新联社，故该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张连海与安新联社。张连海据此对该借款合同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因张连海已实际使用了合同所涉借款，享受了权利，故亦应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该借款到期后经安新联社向张连海催要，其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安新联社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违约责任。对安新联社要求苑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8月27日张连海签字的担保意向书、张连海的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8月31日安新联社与张连海签订的保定安新县联社农信动质字（2013）第24092013218107号动产质押合同及质押物清单、质押物发票复印件、家属成员同意质押意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连海以其字画提供质押担保与安新联社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并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最终虽流向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但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连海始终是该借款的实际操控人。且张连海亦当庭认可该笔借款系其借用苑蕊名义所贷，其本人才是实际借款人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该笔借款应由张连海负责偿还。关于安新联社主张的利息问题认定如下：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2月27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153,720元；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安新联社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5日，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逾期月利率11.102‰计算，计1,223,440.4元。截止到2017年3月5日该笔借款共产生利息1,377,160.4，扣除该笔借款此前所偿还的利息594,469.40元，尚有利息782,691未付。现安新联社主张苑蕊、张连海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3月5日前的利息782,691元，依法应予支持；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苑蕊、张连海亦应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逾期月利率11.10‰予以计算给付，对安新联社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质押合同签订前安新联社与张连海已经就质押物进行了登记，张连海并在合同签订后将质物移交给了安新联社，该质押合同已生效。张连海应以质押合同约定的质物为该笔借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故安新联社对张连海质押的徐悲鸿的《八骏图》（权利凭证文号20384242）享有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对安新联社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张连海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其最后还息日为2015年3月31日，由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安新联社于2017年3月1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连海虽辩称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偿还情况，在偿还之初其不知道，安新联社起诉后才得知，是安新联社自行操作的。但其对自己的巨额款项去向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结合其陈述的该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故安新联社工作人员用掌管的张连海的资金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是张连海对安新联社的授权，系代表的张连海。2015年12月20日，安新联社再次向张连海催收贷款时，张连海在催收通知书担保人联上签字的行为，亦产生该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苑蕊所辩称的上述借款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连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782,691元（并自2017年3月6日开始，按照本金3,000,000元、月利率11.102‰给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张连海用于质押的徐悲鸿的《八骏图》（权利凭证文号20384242）字画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2元，减半收取18,531元，由被告张连海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对苑蕊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本院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过程、履行过程及权利主张过程分析，认定该借款合同对苑蕊不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具体理由如下：一、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与本案相关联的安新联社与张贺然、顾小扣、刘培的合同签订过程，包括借款申请书的主要内容、从事职业、申请时间、理由，以及家庭成员借款意见书、个人贷款面谈记录等均高度一致。上述借款人与张连海均系亲属关系。苑蕊对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款凭证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向安新联社借款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为了帮助张连海规避限贷政策，归还期巨额旧贷，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张连海。张连海对上述主张不持异议，其与苑蕊均认为安新联社对合同签订的目的及该笔借款是用来偿还张连海旧贷的事实是明知的。安新联社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作为金融机构，应当对借款人的职业、还款能力、借款用途等的真实性具有专业判断能力，在应当知道借款人显然不具备300万元经济能力的情况下，仍然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并且同时和张连海的亲属分别签订四份内容和签订过程高度相似的借款合同与常理不符。在其对上述过程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苑蕊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上诉人安新联社称与张贺然、顾小扣、刘培等发生纠纷的四个案子是独立的四个案子，不能因借款手续内容高度相似就认定每一起单独案件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借款合同履行过程。苑蕊的账户开立、账户的资金支出、利息支出的相关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苑蕊及张连海均主张是由安新联社工作人员所签。在安新联社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行为是受苑蕊授权的情况下，应能认定安新联社对于涉案款项并非由苑蕊支配使用是明知的。上诉人称按照2013年安新联社的工作操作流程，只需要本人身份证即可，是否本人签字与案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以苑蕊、刘培、张贺然、顾小扣名义所借四笔款项全部于放款当日即由安新联社操作转出至张连海任法定代表人的直隶公司。另，据安新联社工作人员范雪松的陈述，结合2015年3月31日直隶公司贷款本金收回凭证、张连海、张贺然、刘培、苑蕊、顾小扣的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应能认定安新联社对该笔借款并非是苑蕊所借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且还亲自实际控制操作直隶公司所贷款项，用于偿还苑蕊等五人之名所借款项利息。上诉人认为2015年借给直隶公司的1200万元款项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明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合同权利主张过程。苑蕊否认在诉讼前安新联社向其催收过案涉借款，安新联社亦不能证实在本案诉讼前曾向苑蕊主张过权利。张连海对苑蕊主张事实予以认可，而且认为安新联社就未能偿还的借款一直在向张连海主张权利。根据以上情况，应能认定当涉案借款合同未能履行时，安新联社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苑蕊主张过权利，均是向张连海主张权利。综上，从合同签订、履行到权利主张的过程看，应能认定安新联社在与苑蕊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就明知实际借款人并非苑蕊，明知该借款的用途是“以新换旧”，并且在此过程中还亲自操办了苑蕊名下借款的转款、还款过程。故涉案借款合同所体现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张连海、安新联社双方是以苑蕊名义借款的合法形式及虚假的意思表示掩盖了张连海向安新联社借款与安新联社实际向张连海发放借款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均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苑蕊不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安新联社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向苑蕊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连海与苑蕊构成委托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判决本案，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根据张连海为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的事实，判决张连海承担偿还责任的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故本案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2元，由上诉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梅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曲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