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北路468号。法定代表人：李秀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考，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立，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八一大街与太行路交汇处。负责人：李文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原审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以下简称第二加油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考、被上诉人王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第二加油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03民初313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军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王建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以下简称第二加油站，系长城石化公司下属部门）与被上诉人王建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第二加油站从来没有向王建军借款，王建军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二加油站收到了其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第二加油站偿还王建军借款77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第二加油站与王建军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王建军诉称第二加油站于2013年向其借款60万元，到期后又借20万元，共计8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该主张纯属虚构，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王建军所说的2013年借款60万元一事，实际上是王建军借给了案外人杨建涛个人，而不是借给了第二加油站，王建军于2013年5月4日将该笔款项通过卢俊锐账户转给了杨建涛个人，该事实有王建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足以证实。至于王建军所说的另外20万元借款纯属虚构，实际上是杨建涛个人于2014年4月30日向王建军借款17万元，该事实有王建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因此，王建军在诉状中所说的这两笔借款与第二加油站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王建军所说的借款协议，通过一审开庭可知，该借款协议是第二加油站与王建军之间关于借款80万元的一份协议，时间为2014年5月4日，但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建军并未在协议签订后依据该协议向第二加油站支付相关款项，因此王建军以该借款协议向第二加油站主张权利不能成立。3、从2014年5月4日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中没有任何内容显示这80万元款项是由王建军所说的之前两笔借款即2013年5月4日60万元借款和2014年4月30日借款转化而来的。因此2014年5月4日借款协议与王建军所说的之前两笔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之前的两笔借款是第二加油站所借。二、一审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2条的规定判令第二加油站对杨建涛的个人借款77万元（即2013年5月4日的60万元和2014年4月30日的17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是以“杨建涛曾经是第二加油站雇佣人员，杨建涛持有第二加油站的印章并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来认定“王建军有理由相信杨建涛有代理权，杨建涛的代理行为有效”的，但该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5月4日，王建军并未在协议签订后向杨建涛支付77万元，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次，王建军向杨建涛支付77万元分别是2013年5月4日的60万和2014年4月30日的17万元，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5月4日的借款协议之前。在这两笔借款中，杨建涛是否以第二加油站名义所借以及王建军有何理由相信杨建涛能够代表第二加油站，均应由王建军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纵观全案，王建军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此，杨建涛的上述两笔借款明显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的条件，一审判决以此判令第二加油站承担还款责任严重脱离了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造成了错误判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建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承担直接还款责任的分公司即第二加油站并没有上诉，没有上诉即意味着认可。上诉的是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总公司即长城石化有限公司，因此我认为总公司对分公司已经认可的事实没有权利否认。本案上诉人混淆了自己的身份，上诉理由混乱，应当重点审理总公司是否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一、本案王建军与第二加油站的80万元借款事实客观真实，并且有充足的证据相互印证。首先，本案双方签订有80万元的借款协议，协议上盖有第二加油站的公章，并且在之前的诉讼中，上诉人也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其次，答辩人王建军有银行的打款明细。从2013年5月4日到2014年10月份，每月的利息支付和第一笔打款都能和王建军所述完全一致（60万，二分息，每月12000元利息，后来增长到80万，二分五的息，每月20000元利息），并且在一年期合同到期时，2014年的4月30日，王建军应杨建涛的要求，又追加了20万，合同从60万改成80万。在重新签订80万元借款合同时，将60万元的旧合同当面销毁是合情合理的。第三，有证人杜某出庭凭证。杜某既是本案借款的牵线和介绍人同时又一起陪同打款，一起签订合同，在第二加油站的办公地点杨建涛手持公章加盖的事实。二、本案一审判决对杨建涛表见代理的认定，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首先，杨建涛在第二加油站的办公地点手持第二加油站的公章签订合同的事实；并且当时的第二加油站的员工都受他的指挥，其中当时的会计卢俊锐就受他指挥，就从杨建涛指定把60万打入卢俊锐的账户，仅隔两天卢俊锐就把60万打入杨建涛的账户，就能清楚的表明当时杨建涛就是第二加油站的管理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杨建涛有代理权，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上诉人认可杨建涛是其职工，但是杨建涛何时入职、何时辞职，杨建涛的用工情况，上诉人从来没有说清楚过，更没有向法庭提交过任何用工信息，足以可见其公司的管理混乱情况，答辩人是冲着长城石化的这块招牌借的，可不是冲着杨建涛个人借的，如果不加盖公章，答辩人是绝不会将这么大额的款项借出去的，因此上诉人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是完全合理合法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第二加油站未陈述意见。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26万元，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建军分别于2013年5月4日向卢俊锐转账6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向杨建涛转账17万元。卢俊锐于2013年5月6日将上述60万元转到杨建涛账户中。2014年5月4日，原告王建军（甲方）与被告第二加油站（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其中载明：自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4日，由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0万元，月利率按25‰计算；按月还息。该借款协议上加盖被告第二加油站的印章。杨建涛分别于2013年7月4日、11月2日、12月5日、2014年1月4日、2月14日、3月13日、4月3日向原告分别转账1.2万元，合计8.4万元；卢俊锐于2013年8月5日向原告转账1.2万元。杨建涛分别于2014年5月6日、6月4日、7月5日、8月7日、10月14日向原告转账1.6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4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卢俊锐系被告第二加油站的会计，系按照杨建涛的指示转账77万元，现金支付3万元；杨建涛及卢俊锐所转款项系支付的利息。被告对此提出异议，称杨建涛曾经是第二加油站雇佣的人员，卢俊锐不是第二加油站的会计。另查明，被告第二加油站系被告长城石化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第二加油站认可杨建涛曾经是其雇佣人员，杨建涛持有被告第二加油站的印章并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原告有理由相信杨建涛有代理权，杨建涛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第二加油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分别向卢俊锐、杨建涛转账60万元、17万元与杨建涛陆续支付的利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按照杨建涛的指示履行了出借义务，杨建涛虽于2015年2月1日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本案向原告借款的民事主体是被告第二加油站，而并非杨建涛个人，责任主体不竞合，同时本案的处理并不以杨建涛刑事案件事实为前提，故被告第二加油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向杨建涛现金交付3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77万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已经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建涛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份，因此，被告应当继续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被告第二加油站系被告长城石化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应当先由被告第二加油站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长城石化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军借款77万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王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由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被告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第二加油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长城石化公司提交证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件，拟证明第二加油站已于2019年4月26日登记注销。被上诉人王建军质证称，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如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提交的，因此是一种明显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二、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本案中第二加油站注销，应当由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三、在一审开庭及二次质证时，对方都没有提到第二加油站注销的情况，因此是一种隐瞒行为，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方认为该注销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审查认为，因上诉人长城石化公司未按规定提交证据原件，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建军为主张其与原审被告第二加油站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对于借款的形成经过，王建军亦进行了合理解释说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以及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要求，王建军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第二加油站在一审中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军与第二加油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建涛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第二加油站认可杨建涛曾经是其雇佣人员，杨建涛持有第二加油站的印章并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王建军有理由相信杨建涛有代理权，杨建涛的代理行为有效，第二加油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第二加油站的登记注销问题。首先，当事人未按规定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且该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即在本案的一审开庭之前。当事人未在一审中提交，亦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决第二加油站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长城石化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长城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勤耕审判员  武 聪审判员  田建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