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莉萍，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伯正，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守如，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鑫，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祥羽，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雪，女，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林莉萍与被上诉人何伯正、郑祥羽、郑林雪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怡、被上诉人何伯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守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祥羽、郑林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莉萍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将郑祥羽、郑林雪拒不执行判决的犯罪行为移送侦查；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不适用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之间的房屋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适用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地产交易，但涉案房地产的土地性质是属于集体所有，故不能适用该法。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是针对买卖双方而言，在执行异议诉讼中引用该条文有失妥当。2.何伯正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买卖仅形式上符合第一个条件，且合同签订时间存疑；何伯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其目前仍住在户籍所在地的房屋内；何伯正主张已经支付112万元购房款，但是余款10万元是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经被法院查封后交付；原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未办理过户因买卖双方自身原因所导致。3.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互相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何伯正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与地契证上的纳税义务发生时间2015年5月20日相矛盾。何伯正主张已经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与所交证据不相符，且何伯乐与黄玉美的代付行为未经本人证实。《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交易金额与房屋交易发票上的金额不一致，且何伯正在未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郑祥羽、郑林雪出具了虚假的收取购房全款122万元的收据。4.二审中，我方调取的浙江省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房屋买卖契约》，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约定的房屋价款为60万元，与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相矛盾。综上，何伯正对郑祥羽、郑林雪名下的不动产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且双方存在互相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郑祥羽与郑林雪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请求法院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侦查。何伯正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何伯正向郑祥羽、郑林雪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对价，交易过程均是在中介季某的帮助下完成，并无互相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浙江省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档的《房屋买卖契约》中房屋价款约定为60万元系为了降低税费，也是目前房产交易的通行做法。2.上诉人移送侦查的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而是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自诉。3.2015年5月22日当天何伯正就办理了房产过户，但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流程起码要三个月，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发现被法院查封，故涉案土地未办理过户非因何伯正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祥羽、郑林雪未陈述答辩意见。林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执1694号执行裁定，查封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的宗地号为044-063-0137-0000、土地证号为2-1997-44-00720的住宅用地；2.案件诉讼费由何伯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郑祥羽、郑林雪（甲方）与何伯正（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乐清市伟光路57号房屋（地号：0047-0016号；产权证号：04192号）出卖给乙方，双方商定房价为122万元；并约定同日甲方将房屋交与乙方管理、使用，同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及有关证件一并交给乙方；事后任由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但过户契税费等由乙方自负，甲方有协助办理义务。同日，何伯正及其亲属向郑祥羽、郑林雪支付了购房款共计112万元。2015年6月9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何伯正，土地使用权现仍登记在郑祥羽名下。另查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温乐柳商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执行林莉萍与郑祥羽、郑林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6）浙0382执1694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郑祥羽名下的坐落于乐清市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何伯正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8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0382执异104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林莉萍不服，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何伯正对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涉案房产已经转让，并已经办理变更登记，虽然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已经一并转让，其使用权应属于何伯正所有。因此，何伯正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该院作出的（2018）浙0382执异104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但何伯正、郑祥羽、郑林雪未及时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引发本案的纠纷，应负担本案受理费。林莉萍认为何伯正、郑祥羽、郑林雪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林莉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何伯正、郑祥羽、郑林雪负担。公告费200元，由林莉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祥羽、郑林雪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林莉萍提交了浙江省乐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房屋买卖契约》，拟证明郑祥羽、郑林雪以60万的明显低价，于2015年5月20日与何伯正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契约》。被上诉人何伯正质证称，对该《房屋买卖契约》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契约是何伯正登记纳税时申报的，目的是为了避税，真实的房屋交易价格是122万。被上诉人郑祥羽、郑林雪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房屋买卖契约》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但何伯正解释该份合同系出于避税目的将房屋价款填写为60万元，并向登记部门申报，该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该份合同不能证明林莉萍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何伯正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编号为000293296、000293304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查询到何伯正夫妻在乐清市范围内无房屋权属登记记录，该两份证明供“缴纳契税”使用；证据2.郑祥羽向乐清市地方税务局柳市税务分局签署的承诺书，申请享受自建自用房免征一套营业税政策；该两组证据拟证明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的房屋交易符合规定流程；证据3.租赁协议书四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微信转账截图五张，拟证明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的房屋交易真实合法，何伯正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林莉萍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何伯正在申请房屋过户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购房款，说明双方具有互相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使真实，最早的租赁时间是2016年12月16日，迟于法院对涉案土地的查封时间，无法证明何伯正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郑祥羽、郑林雪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3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伯正申请证人季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林莉萍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房屋价款无论为122万元还是60万元，中介费都不是1万元，定金12万元的支付情况在原审中并没有提到，证人陈述的交易过程与何伯正的陈述不相符，因此涉案房屋的买卖存在虚假的可能。被上诉人何伯正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何伯正支付了12万左右现金作为定金，涉案房屋的买卖真实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证人季某陈述的交易过程与何伯正在原审中的陈述一致，与原审其他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何伯正支付了121050元现金作为定金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何伯正向郑祥羽、郑林雪支付121050元现金作为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2015年5月22日，何伯正的妻子孙朦朦通过浙江乐清农村商业银行向郑祥羽转账698950元。同日，何伯正的弟弟何伯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林雪转账10万元。同日，何伯正的母亲黄玉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林雪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19日，黄玉美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林雪转账5万元。之后，何伯正向郑祥羽支付5万元现金尾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何伯正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宗地号：044-063-0137-0000，土地证号：2-1997-44-00720）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通过房产中介介绍，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郑祥羽、郑林雪将涉案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即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伟光路57号房屋出卖给何伯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因此，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也与涉案房屋一并出卖给何伯正。该《房屋买卖契约》的签订时间早于原审法院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时间，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何伯正陈述其出于避税目的，向税务机关提交了房屋价款为60万元的《房屋买卖契约》，其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第二，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第五条约定，双方商定于2015年5月22日甲方（郑祥羽、郑林雪）将房屋交与乙方（何伯正）管理、使用，何伯正也于同日向浙江省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结合二审中何伯正提交的租房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原审法院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及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第三，根据一审中何伯正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浙江乐清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领款收据、二审中季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何伯正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虽然10万元购房款系在原审法院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查封后支付，但考虑到何伯正系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公民，且原审法院亦未明确要求何伯正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故本院亦予以认可。第四，何伯正在《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当日即申请办理房屋过户，房屋所有权证书颁发后即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因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何伯正自身原因。综合上述分析，何伯正对于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林莉萍主张何伯正与郑祥羽、郑林雪之间的房屋买卖存在互相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莉萍主张继续执行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林莉萍上诉请求将郑祥羽、郑林雪拒不执行判决的犯罪行为移送侦查，不属于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原审法院判决林莉萍败诉，但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何伯正、郑祥羽、郑林雪负担，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林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均由上诉人林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审 判 员  徐玲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