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81民初7231号原告：尚罗荣，女，汉族，1961年2月13日出生，河南省新野县汉城区。原告：胡明振，男，汉族，1982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西省柳州市城中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男，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河南省新野县汉城区东城墙南54号，公民身份号码411328198402110015（特别授权，系原告尚罗荣次子、胡明振之弟）。原告：胡晓飞，男，基本情况同上。被告：张玉霞，女，汉族，1962年10月24日出生，住新野县，（缺席）。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与被告张玉霞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晓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玉霞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7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7日，被告张玉霞向原告借款15万元用于做生意，出具借条，约定月息1分5厘，用款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被告以没钱为由拒绝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胡德亮火化证明复印件、新野朝阳大厦总公司证明影印件共6份，以证明三原告身份及胡德亮因意外去世，三原告为胡德亮的法定继承人。2.借条复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及被告丈夫王晓平向胡德亮借款15万元及约定利息的事实。3.新野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9刑初592号刑事判决书及受害人名单、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刑终487号刑事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本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5厘，同时也证明了借款15万元真实存在的事实。被告张玉霞辩称：其和原告尚罗荣系多年的朋友，2014年胡德亮借给王晓平公司15万元，王晓平对其出具借条、其签名按指印均属实；该笔借款已还本金4万元，下欠11万元未还；王晓平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判刑，只能等其出狱后再设法积极偿还。被告张玉霞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和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其身份及其与王晓平系夫妻关系的事实；2.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刑终487号刑事裁定书及受害人名单各1份，以证明案涉15万元借款已由尚罗荣到公安机关登记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登记，其丈夫王晓平也已被刑事处罚。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其身份证件、民政部门办理的婚姻登记证明或出具的火化证明、债权人胡德亮生前工作单位出具的三原告与其身份关系的证明，客观真实，也可以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可以互相印证，而且证据3与被告张玉霞提交的证据2完全相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尚罗荣和被告张玉霞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以前，被告张玉霞和其丈夫王晓平（案外人）向原告尚罗荣的丈夫胡德亮借款若干元，约定有利息。经过双方结算，2014年9月7日案外人王晓平和被告张玉霞对胡德亮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胡德亮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期限一年，利息已付2014年9月7号”，案外人王晓平和被告张玉霞均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庭审中，三原告主张在借款到期后没有收到案外人王晓平和被告张玉霞的还款，多次催要均被拒绝还款。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于2019年10月12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诉。因被告张玉霞缺席，本案无法调解。另查明，案外人王晓平与齐东风等八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7年3—4月份分别被刑事拘留，经人民法院审理，该八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王晓平、齐东风为主犯，王晓平除了以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外，还以个人名义承诺月息一分五厘，吸收赵新华等54人的存款790.7万元；原告尚罗荣以受害人身份向向新野县公安局进行了申报登记。经过审理，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豫1329刑初592号刑事判决书，对该八名被告人分别判处刑罚，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存款，其中，被告人王晓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被告人王晓平不服一审判决，以“在亲戚、朋友间吸收的资金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和“赵新华等54人的790.7万元属于民间借贷，不应计入王晓平犯罪数额内”等理由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3刑终48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三原告系债权人胡德亮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胡德亮去世后基于法定继承作为原告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的资格可以确认，不再赘述。其次，被告张玉霞辩称已还本金4万元，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属于举证不能，本院暂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借款已被纳入案外人王晓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非法所得范围，当事人能某对共同借款人张玉霞提起民事诉讼主张保护其民事权益？也即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否驳回起诉的问题；其二是被告张玉霞在共同借款人王晓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情形下，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三）案涉借款应否计付利息的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否驳回起诉的问题。1.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则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本案涉及到案外人王晓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退赔情况，经本院核实，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经进入执行退赔程序，因案外人王晓平个人财产不足以对全部受害人进行退赔，债权人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共同借款人张玉霞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可以受理，不应驳回起诉。2.《刑事追赃与民事责任的协调与衔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9年7月法官会议纪要）提出一个法律问题：刑事被告人被追赃退赔的，被害人能某通过民事诉讼另行主张民事赔偿？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法官会议对该问题的意见是，“刑事诉讼中追赃和责令退赔程序仅解决受害人与被害人之间的财产返还和赔偿问题，并不影响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由此，即使案外人王晓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刑事诉讼中责令退赔程序并不影响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即本案原告作为受害人胡德亮的法定继承人有权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王晓平之外的另一位共同借款人主张清偿债务，故本院按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有法律依据，不应驳回三原告的起诉。（二）被告张玉霞在共同借款人王晓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情形下，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首先，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上考虑，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在借款人构成犯罪、借款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仍然不能免除民事责任，则民间借贷除被告人之外的共同借款人当然不能免除民事责任；其次，从合同成立的要件看，本案出借人、借款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借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已经交付，利息约定（月息1.5%）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条应属于有效合同；第三，案涉借条是王晓平夫妇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同时被告张玉霞系原债权人胡德亮妻子尚罗荣的朋友，朋友之间发生经济往来，应区别于王晓平以公司名义吸收的存款；第四，被告张玉霞作为王晓平的配偶，其对夫妻共同借款的用途明知，对自己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指印的法律后果理应明知，即使王晓平构成犯罪，其作为共同借款人也不能免除还款责任,当然由于案涉债权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处责令被告人退赔，本案只能在退赔程序结束仍然不能弥补损失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所以，三原告要求被告张玉霞返还本金15万元的理由部分正当，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张玉霞辩称款是借给公司的，等王晓平出狱积极退赔系对自身还款义务的否认，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借款应否计付利息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明确:“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可知案外人王晓平“自2013年至2017年，以个人名义承诺月息一分五厘吸收赵新华等54人存款790.7万元”（即包括案涉借款15万元），该事实已经一、二审生效判决书确认；即使2014年9月7日王晓平、张玉霞夫妇对受害人胡德亮出具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结合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15万元借款发生时双方应口头约定有利息，利率为月息1.5%。至于三原告仅主张自2015年9月7日起计算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2.根据《刑事追赃与民事责任的协调与衔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2019年7月法官会议纪要）法官会议的意见“……若刑事判决所认定被暨某借人的损失范围未包括利息等其他费用，民事案件的审理仍应按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还款责任范围。……”所以，三原告主张被告张玉霞应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三原告诉请被告张玉霞返还借款本息的理由部分正当，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张玉霞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玉霞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返还15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7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案外人王晓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已退赔款项应在本案执行中扣除）；二、驳回原告尚罗荣、胡明振、胡晓飞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减半收取1212.5元，由三原告负担100元，由被告张玉霞负担11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