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康汇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杨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光，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格瑞尔医院，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表人：邓道川，合伙事务执行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林，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道川，男，生于1980年7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荣（系医院员工），男，生于1965年10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强，男，生于1958年6月27日，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荣，男，生于1965年10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庆云，男，生于1965年12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鹏，男，生于1993年10月21日，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忠（系医院员工），男，生于1957年3月17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成都康汇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汇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安格瑞尔医院（以下简称格瑞尔医院）、被上诉人邓道川、肖志强、兰荣、胡庆云、王旭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汇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光、上诉人格瑞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林、被上诉人邓道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荣、被上诉人肖志强、被上诉人兰荣、被上诉人胡庆云、被上诉人王旭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格瑞尔医院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并由五被上诉人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解除系格瑞尔医院违法单方解除，并非与康汇公司达成解除合意；合同有效，解除合同应按合同约定由格瑞尔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如法院认为协议无效，则将违约金变更为格瑞尔医院赔偿康汇公司损失300,000元，其他上诉请求不变。 上诉人格瑞尔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康汇公司在完善病历、消除医疗隐患后，由医院方于2022年3月底支付康汇公司结算款507,636.13元；2.判令康汇公司支付医院违约金300,000元；3.上诉费由康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履行期间，康汇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1.医护人员不到位；2.医保病人收费超规定；3.存在乱收费现象；4.医用耗材无进货发票，未建立台账；5.病历记录不规范，延迟提交病历计2,350天，应扣款23,500元；6.未按规定提供发票计110,000元；二、康汇公司自动撤离医院，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金300,000元；三、对超过医保部门不拨付的费用应双方均摊，康汇公司按分成比例应承担376,966.69元；四、对病人欠费14,259.10元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对康汇公司占用医院房间拒不搬迁应承担房间占用费5,910元；五、康汇公司违法违规行为给医院造成巨大风险，需待风险消除后才能支付相关费用。如法院认为协议无效，则由康汇公司赔偿格瑞尔医院损失300,000元，其他上诉请求不变。 康汇公司对格瑞尔医院的上诉辩称，康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医护人员问题医院从未提出过，收费问题医院都没有提出过，收费是按医院规定收取的，且结算时按收费结算并部分支付给康汇公司；医保应该由医院负责，不存在超次均费用或超医保费用不予拨付的情形；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条件，合同也没有约定；建立耗材台账合同没有约定；病历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不存在罚款的事由，且我方对医院规定不知情；撤离医院我方是在格瑞尔医院发出解除通知后被迫撤出，属医院单方违约；双方已经结算，应以结算为准，医院主张的风险并无证据证实，费用应当支付。 格瑞尔医院对康汇公司的上诉辩称，合作期间，康汇公司没有派驻医护人员，非医生乱签字，乱收费，病历不规范，医院方感到风险大数次要求整改，但康汇公司未整改，主动停止业务，撤离医院，是康汇公司违约，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兰荣及邓道川辩称，康汇公司的医护人员一直未到位，也未按约注册，涉嫌非法行医，其违约在先，应当担责。对格瑞尔医院的上诉认可。 被上诉人王旭鹏辩称，康汇公司违约在先：未按约派驻医护人员注册；病历记载出现非医生代表医生签字的情形；违反医保规定的次均费用收取，康汇公司收费超出很多，应扣除医保不予拨付的费用，康汇公司应分摊损失；且收费与实际记载不符，没有做的项目也收了费，病历和收费清单也不符；超时间交病历，占用病房不搬离。康汇公司违约在先，应对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同意格瑞尔医院的上诉。 被上诉人肖志强辩称，按约定康汇公司按医院付款额开具足额发票，医保费用应由康汇公司承担大部分。其他意见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胡庆云的辩称意见与上诉人格瑞尔医院的上诉意见相同。 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支付合同款928,271.92元；2.判令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判令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4.判令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退还风险金28,148.98元；5.邓道川、肖志强、兰荣、胡庆云、王旭鹏对格瑞尔医院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格瑞尔医院及邓道川、肖志强、兰荣、胡庆云、王旭鹏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康汇公司（乙方）与格瑞尔医院（甲方）签订《广安格瑞尔医院创伤骨科建设项目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以甲方的设施、设备、配套为基础，以乙方技术、创伤骨科运作管理经验、创伤显微骨科器材设备为依托，创办“创伤骨科”特色专科项目：一、项目名称：广安格瑞尔医院创伤骨科项目；二、项目位置：广安格瑞尔医院内四楼提供30张左右的病床；三、建设方式：乙方按甲方招商内容投资建设、经营管理，风险自担，投资经营收益双方按比例分成；四、建设时间：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五、建设内容：甲方广安格瑞尔医院在三楼设置30张床位作为项目业务用房，提供标准手术间1－2间及手术相应的麻醉、供应消毒。乙方负责项目专科所需的专用医疗器械，员工工资及相关福利与各种保险；使用耗材需按国家标准保证质量，按物价部门审核标准收费；医保病人按医保政策收费；提供相关专业技术人员，按执业医师、护士相关规定注册到医院；签订合同后缴纳保证金壹万；六、建设计划：2018年6月1日签订协议，7月1日交付业务用房；七、管理约定：乙方收治创伤外科、骨伤骨病、烧伤、显微技术、畸形矫正等病人；需用显微外科技术探查、修复的病情与疾病；各种原因导致的手足功能障碍和畸形重建与矫正等等，骨伤科所收治病人中，若甲方提供的药品、麻醉、检验、放射、各类辅助检查等原因引起的医疗纠纷及事故，由甲方负责，其余医疗纠纷及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对医疗质量管理指导监督，协助乙方处理医疗纠纷及事故。甲方按总收入分成后，其余收入归乙方帐户，乙方盈亏自负；乙方每日领取患者缴纳费用，社保部份由甲方负责根据社保政策每月按时进行结算，甲方提取分成比例后将乙方收入在每月15日转入乙方指定帐户；八、收益分配：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固定管理费壹万，该费用每月分配时直接扣减；药品费用按甲方95%乙方5%分成，检验放射费按甲方80%乙方20%分成，其他医疗收入乙方按7%给甲方分成；甲方按每月总收入1%提取乙方风险保证金，用于支付医疗纠纷及事故中乙方所需承担的损失，合作期满后全额退还；九、权利及义务：甲方提供医疗机构许可证，确保相关资质；对乙方诊疗业务的规范执业进行监督；乙方负责提供骨伤科建设资金、流动资金，完善诊疗设施，接受医院质量监管。甲乙双方应当遵守协议，保证骨伤骨科正常运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所有损失，并按上月科室总收入的陆倍支付违约金。 协议签订后，双方协议履行至2019年初，2019年3月4日，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虎送达《关于停止与杨虎合同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杨虎再三要求不与医院合作，加之合作期间存大很大工伤风险、医疗风险和巨大资金潜在风险，经院董事会及领导班子成员多次研究，同意不与杨虎合作并停止科室业务。为确保医院各项安全，严格履行合同条款，经得起相关部门对医院病历、医保资金的检查和审查，当前双方算清收支，明确风险管控，制定管控方案，3月15日前做好以下几方面工作：1.完清购销存台帐，出现问题由杨虎全部负责；2.规范好工伤病历，经得起伤残评定和法院判决，若有缺陷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一律由杨虎承担；3.完善所有住院病历，特别是医保，经得起医保审核，如有扣款，没收处罚等一切责任由杨虎承担；4.完清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支付所有费用的税控发票；即日停止支付杨虎一切费用，按照上述问题逐条规范落实，待医保到位和工伤风险、医疗风险排除后确定支付方案。 2019年5月13日，经格瑞尔医院核帐，格瑞尔医院还应向康汇公司支付医保603,340.52元，业绩324,931.40元，合计928,271.92元。双方对核算金额均无异议，格瑞尔医院认可业绩费324,931.40元扣除唐子林欠付的医疗费14,259.10元后，应全额支付给康汇公司。因2018年的医保费医保办仅支付部份给医院，未支付金额可能存在扣付风险，待医保办支付医院且不存在扣付情况后同意支付康汇公司。 同时查明：格瑞尔医院于2006年1月4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有肖志强、王旭鹏、邓道川、胡庆云、兰荣。执行事务合伙人邓道川，主要负责人兰荣。 一审法院认为，康汇公司、格瑞尔医院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虽然是格瑞尔医院以通知的方式通知康汇公司停止协议的履行，但通知中明确载明“杨虎再三要求不与医院合作”，庭审中，康汇公司对通知内容的真实并未提出异议，对格瑞尔医院停止协议履行通知也无异议，说明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康汇公司收到停止履行协议通知后，自行撤离医院，格瑞尔医院对协议期间康汇公司应领取的款项积极核算，由此说明双方已达成终止协议履行的合意，并终止了协议履行。 根据格瑞尔医院核算表载明，其应向康汇公司支付医保603,340.52元，业绩324,931.40元，合计金额928,271.92元。该核算表是格瑞尔医院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分成比例，对康汇公司实际履行协议后应当领取费用的核算。该核算表虽然未约定支付时间，因双方协议已经终止，康汇公司也撤离医院，格瑞尔医院应当向康汇公司支付。格瑞尔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康汇公司的责任导致相关部门扣减医院应当领取的医保费，且在协议履行期间，由格瑞尔医院行使医院的管理职责，医保费的收取也应由医院与相关部门衔接，故格瑞尔医院以未领取医保且可能存在扣减为由，拒不支付康汇公司医保费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 格瑞尔医院为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组成，合伙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合伙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康汇公司要求肖志强、王旭鹏、邓道川、胡庆云、兰荣对格瑞尔医院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支付结算款928,271.92元；二、格瑞尔医院退还康汇公司保证金10,000元，风险金28,148.98元；三、邓道川、肖志强、兰荣、胡庆云、王旭鹏对格瑞尔医院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驳回康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9元，由康汇公司负担1,367元，由格瑞尔医院、肖志强、王旭鹏、邓道川、胡庆云、兰荣负担6,732元，并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格瑞尔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格瑞尔医院向辖区四个医保部门请求对2018年度医保资金扎帐的报告或请示，四个医保部门批注核账的情况或明确表明不予拨付超额费用。其中广安区、前锋区医保局因医院在2018年度超总控医保费用不予报销费用分别为108,761.12元、155,779.27元，协兴园区社保服务中心和枣山园区医保服务中心对医院超次均费用和超总控费用不予拨付费用分别为57,780.64元、509,141.50元。按医院申报的应报销总额及医保部门不予拨付的金额计算，不予拨付比例达到18.64%，据此计算康汇公司的医保报销款项中应分摊112,462.67元（按申报总额603,340.52元计算），从其所得款项中扣减；二、格瑞尔医院发文登记，以证明康汇公司杨虎收到医院病历质量考核制度及住院病历质量评分标准的通知等文件，结合病历交接登记簿证明康汇公司向医院严重延迟交病历；三、四份邮政快递单，证明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送达通知，要求其将相关物品搬离医院，但都被康汇公司拒收退回，致使现在仍占用格瑞尔医院病房；四、卫生部2004年224号文件，对非法采集血液及非法行医专项整治等问题的批复，其中对买卖、转让、租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及科室承包等予以整治和处罚。康汇公司无从事医疗的资质，也无符合要求的医护人员，故双方的协议实质是科室承包，依法应属无效。康汇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经办人签字，只有医保部门的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医保问题应由医院自行负责，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对第二组证据，医院的发文虽有杨虎签字，但没见过相关文件；病历交接表系医院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迟交情况；没有收到医院要求搬离医院的通知，且与格瑞尔医院陈述我方已搬离医院的事实矛盾；卫生部的规定系规章，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医保不予支付的超报费用明确具体，且有医保部门的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病历的管理制度及交接有相关交接手续及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邮政快递的搬离通知，本院确认格瑞尔医院通知了康汇公司。 二审就有关问题当庭询问了双方当事人，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关于康汇公司收治病人医保报账问题，总共需报销费用603,340.52元，由医院向病人垫支后，再向医保部门申请审核报销。根据格瑞尔医院与辖区医保部门签订的医疗服务协议约定，医院方对住院病人按一级医院等级次均医保报销费用不得突破2,200-2,400元，据此计算康汇公司收治的90名住院病人应报销医保费用215,700元，超出次均报销费用387,640.52元。如按格瑞尔医院2018年度应报销的医保费用与医保部门实拨报销费用的比例计算出不予拨付比例为18.64%，据此计算出康汇公司报销的医保费用有112,462.67元被医保部门不予拨付；2.关于医护人员注册到格瑞尔医院问题，只有伏莉莉（中医资格）于2018年10月注册，病历反映中的手术医生刘彪系湖南某医院医生，未在格瑞尔医院注册；杨虎不具有医生资格，但在病历中也作为医生签字，护士赵亚飞、万金凤均系格瑞尔医院职工，由康汇公司在诊疗过程中借用。病历由医生完成后交护士赵亚飞，由其再交医院的万金凤存档；3.病历及收费存在的问题，格瑞尔医院提供的病历反映，手术中没反映出的项目（包括耗材）但在收费中有体现，手术中有的项目但在收费中没有体现，收费（收费为吻合术）与手术项目（结扎）体现不一致，存在多收取费用的情形；4.康汇公司所用医护人员工资（含借用格瑞尔医院的医护人员）由康汇公司支付，在合作过程中康汇公司主要投入了设备（显微镜、手术器械、显微器械等）及宣传费用。总收入约2,800,000元，扣除医院应得的约600,000元，康汇公司实得约2,200,000元，利润大致20%-30%；5.停止合作时间，康汇公司陈述到2019年2月16日停止合作，医院不准再接收住院病人，但复查的门诊病人截止到当年4月份。格瑞尔医院陈述是在2019年3月份发出暂停合作通知后，要求康汇公司整改，但其未整改，就没有再继续合作；6.自2019年3月4日发出停止合同通知后，康汇公司应当搬离医院，但其至今占用医院病房一间，按每天占用费30元计算至12月31日，共计占用费约9,000元；7.对唐子林住院费用14,259.1元未交费用未计入康汇公司的收入账。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汇公司与格瑞尔医院签订的创伤骨科建设项目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协议内容看属名为双方合建创伤骨科，实为格瑞尔医院治疗科室外包。根据国务院制定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之规定，本案中，康汇公司不属于医疗机构，其不具有开展诊疗活动的资格条件，双方合建科室系格瑞尔医院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资质。医院是为不特定的公众防病治病并提供健康服务，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不仅要求医院依法执业，还要求医护人员持证上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康汇公司与格瑞尔医院签订的创伤骨科建设项目协议书因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根据双方过错赔偿损失。致本案协议无效，康汇公司和格瑞尔医院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己方相应的损失，故对双方各主张的300,000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康汇公司因治疗病人已取得的收入324,931.40元已由格瑞尔医院收取，应向康汇公司支付；对康汇公司应得的医保费用603,340.52元，根据格瑞尔医院测算超次均费用不予拨付的约380,000元，形成格瑞尔医院的损失，但测算的损失与实际损失存在明显不符，本院根据医保部门不予支付比例18.64%即112,462.67元应由康汇公司承担，下余医保报销费用490,877.85元由格瑞尔医院向康汇公司支付；超出医保部门不予支付比例的医保费用由格瑞尔医院自己承担。对格瑞尔医院主张的病房占用费9,000元，因康汇公司实际占用，应由康汇公司承担。对格瑞尔医院提出康汇公司开具110,000元发票问题，开具发票依据发票管理办法及税收征管法是纳税人应尽义务，康汇公司获得了收入应当向格瑞尔医院开具相应发票。格瑞尔医院主张的迟交病历的罚款，其实质是违约损失，该损失虽因违反医院管理制度造成，但医院方并无相关的处罚结果，故对格瑞尔医院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格瑞尔医院诉请待医疗风险消除后再支付康汇公司相应款项，本院认为，康汇公司治疗病人产生的风险具有不确定性，如产生相应医患赔偿纠纷，格瑞尔医院可就实际发生赔偿的问题协商或单独诉讼解决，但不构成延迟付款的理由，对格瑞尔医院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五名个人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认定和格瑞尔医院退还保证金及风险金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格瑞尔医院应向康汇公司支付结算款为324,931.40+490,877.85-9000=806,809.2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格瑞尔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安格瑞尔医院向成都康汇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结算款806,809.25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安格瑞尔医院和成都康汇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5元，由上诉人广安格瑞尔医院负担9,789元，上诉人成都康汇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青青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