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3928041，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新杨社区吴楚东路。法定代表人：刘胜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志，男，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乙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志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乙丁公司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志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非车辆租赁关系，即使为无名合同，也应是车辆分期买卖并挂靠经营关系。李志采用首付款加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取得车辆除登记所有人以外的处分权、使用权等，《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有首付款及履约保证金性质，且乙丁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该款项为购车款。双方约定乙丁公司对挂靠在其名下的车辆有管理权限，案涉车辆使用费负担以及收益均属李志，故《车辆使用协议书》有挂靠经营性质。2.乙丁公司已经履行协助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车辆营运证）的约定义务，不负有保证取得车辆营运证的义务，李志为车辆买受人，未取得车辆营运证的后果不应由乙丁公司承担，且双方未对取得车辆营运证时间作明确约定，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能取得车辆营运证。李志是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按照《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乙丁公司已完成案涉车辆初始登记使其具备“预约出租客运”资格，并通过网约车平台公司递交申领车辆营运证材料，车辆营运证已通过复审。后南京市交通运输局下发限期整改通知，整改期暂停发放车辆营运证，并未就复审车辆做出不予许可的决定。乙丁公司已经完成配合协助办理车辆营运证的义务。3.案涉车辆营运证在一审判决前在复审中，车辆营运证暂停发放因主管部门的政策调整，但行政主管部门未明确作出案涉车辆不符合发放证件的决定或通知，李志对案涉车辆营运证的取得仍有可期待利益。4.李志的合同目的为取得车辆从事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运营活动并取得收益。直至一审判决前，所涉车辆符合政策调整期间的运营条件，能在网约车平台登记使用、派送和接收订单运营，且平台公司担保承担案涉车辆因违反管理性规定遭受处罚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可以正常运营，李志的合同目能够实现。5.《车辆使用协议书》订立时，李志知悉并认可案涉车辆未取得运输证，其主张解除合同时车辆营运证未取得的情况与合同订立时未发生变化，李志无权以案涉车辆未取得车辆营运证为由解除合同。6.案涉车辆使用费与《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的“租金”不同，该“租金”实为李志应分期支付的购车款，乙丁公司一审中未曾主张按此标准计算使用费。如果乙丁公司采取纯租赁方式由网约车驾驶员使用车辆，其租赁价格为《承诺书》约定的4200元/月，应以此标准计算使用费。案涉合同应于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即乙丁公司同意接收案涉车辆时解除。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欠付“租金”时间点和金额均错误。7.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车辆进行价值鉴定而径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由李志承担车辆折旧损失。8.若以是否取得车辆营运证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则在行政主管机关尚未作出行政行为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9.《车辆使用协议书》订立时，案涉车辆符合办理车辆营运证的条件。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政策变化导致未取得车辆营运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能预见。即使以车辆营运证未发放为由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也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第三方原因导致，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归责错误。10.GPS系李志营运案涉车辆所需，该费用由行政主管部门收取，不应由乙丁公司返还。11.一审判决后，乙丁公司取得了案涉车辆营运证，该证件显示案涉车辆营运证有效期涵盖了双方交易期间，李志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志辩称，按照《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车辆营运证应由乙丁公司办理。《车辆使用协议书》签订时，乙丁公司承诺一周内办理完车辆营运证。协议签订后，李志多次催促乙丁公司办理车辆营运证，乙丁公司向李志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车辆营运证，否则无条件接受李志退车，但直至一审法院判决前，乙丁公司仍未取得车辆营运证。李志与乙丁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车辆营运证并合法运营而获得收益，乙丁公司违约致李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乙丁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解除李志与乙丁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2.判令乙丁公司向李志返还履约保证金18880元、返还GPS安装费2220元，小计21100元；3.判令乙丁公司向李志支付违约金9504元；4.判令乙丁公司赔偿律师费4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乙丁公司负担。乙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2.判令李志支付“租金”及逾期利息（租金起算日是2018年6月5日，按3960元每月计算至乙丁公司收车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7日为16891.44元。逾期利息按万分之五每天计算）；3.判令确认乙丁公司不予返还违约金18800元；4.判令李志补足乙丁公司的损失（已提交车辆的鉴定申请，依据鉴定结论主张具体金额）；5.李志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乙丁公司（甲方）与李志（乙方）签订《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车辆并对接网约车平台，乙方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甲方支付车辆使用费，租金为3960元/月；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本月车辆租金，逾期按当月需缴纳租金总额的5‰/天计算逾期利息；乙方需要一次性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18880元，在合同期满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在车辆及附属设施、证件等交还当日的30天后，如无车辆违法记录和无未了结事故的，所缴纳保证金可转为购车款，车辆予以过户到乙方名下，或无息退还（如使用过程中，单次事故车损在一万元及以上的，则扣除车辆加速折旧费理赔金额的10%；三年使用期限内不超过30万公里，若超30万公里的，每公里折旧0.25元/公里）；过户或退还保证金，由乙方决定，甲方全权配合；如有未了结违章或事故，待了结完成30天后退还保证金；所租赁的标的物为长安逸动EV300（悦享型）（车牌号为苏AD55886）；乙方需具备由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以下简称从业资格证），且从业资格类别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或出租客运；甲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以及由此而生的管理权和收益权；甲方拥有车辆广告发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收益权；甲方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收取经营承包本协议保证金、代收代交费用以及追究乙方违反本协议的违约责任；甲方保证车辆证件齐全，车辆可以正常营运；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交付所经营车辆供其营运，并依法协助办理车辆的营运证件等相关资质；甲方协助涉及乙方的交通事故、服务违章、车辆失窃、被劫等事项的处理；乙方在本协议期内拥有车辆合法使用权，在甲方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权；乙方享有经营过程中产生营业额个人所得部分的收益权；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违约责任；乙方负有对车辆、GPS等营运设施的维护、保养义务，当车辆、GPS等营运设备出现故障时，须及时修复；行使解除权时应提前3日通知对方，过错方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赔偿对方损失；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一方未履行本协议达成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由对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付给对方一定的违约金；本协议约定乙方应承担的责任，在乙方不愿支付或无力支付的情况下，从其保证金中扣除；本协议存续期间，若乙方需提前解约，甲方有权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全额扣除；甲方超过约定的车辆及营运附属设施交付时间7个工作日，或因甲方原因造成企业营运资质被行业主管部门吊销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或因甲方的债务纠纷致使所经营的车辆被查封，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追究甲方相应违约责任；本协议履行期满，经营本协议即告终止，双方按以下约定办理：（1）在本协议到期前至少一天完成车辆的交接手续，（2）乙方于本协议约定到期后的15日之内与甲方结清本协议约定的应交款项及乙方应承担的其他费用，（3）乙方要解决处理本协议期内的事故、纠纷、客运违章和相关事项，（4）本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交接所经营的车辆，营运附属设施及营运证件（以车辆附属件交接清单为准），（5）完成上述事项后，乙方逾期不能完成上述事项，甲方可按本协议约定追究乙方相应违约责任；本协议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合同有效期36个月，租金起算日期2018年5月30日。同日，乙丁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李志缴纳购车首款18880元和GPS使用费2220元。合同签订当日，乙丁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李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日，李志向乙丁公司发送通知书并在1月2日送达乙丁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乙丁公司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并告知其将在1月2日退还车辆并要求乙丁公司退还其履约保证金。2019年1月2日，李志将案涉车辆返还给乙丁公司。李志因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中，李志确认其不欠乙丁公司的租金，乙丁公司未作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当事人依法亦有权解除合同。案涉《车辆使用协议书》系李志与乙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案涉协议书条款分析，李志应当向乙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并按月向乙丁公司支付租金，但在合同期满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李志可以选择将缴纳保证金转为购车款，乙丁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给李志，故案涉合同兼具租赁及买卖性质，应当认定为无名合同。根据《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李志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使用从乙丁公司取得的车辆进行网络预约出租车的经营活动，而乙丁公司负有提供车辆营运证件等相关资质的义务。乙丁公司未能履行交付车辆营运证的合同义务，造成李志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网络预约出租车营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志依法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李志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故《车辆使用协议书》于该日解除。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志主张乙丁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18880元及GPS费用2220元，合计21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乙丁公司反诉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使用协议书》虽然约定当李志逾期缴纳租金达15天以上时，乙丁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不予退还保证金。但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车辆使用协议书》解除的原因系乙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交付营运证的义务致使李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志主张乙丁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车辆使用协议书》虽依法解除，但李志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亦应向乙丁公司支付使用费。又因李志陈述其不欠付租金，乙丁公司一审中亦未作否认，故在本案中关于乙丁公司车辆租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志主张乙丁公司赔偿其违约金9504元（按照年租金的20%计算），计算方式无合同依据且未能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律师费主张，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乙丁公司主张李志应补足其车辆损失的反诉请求，在乙丁公司已收取租金情况下，应不再重复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志与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自2019年1月2日起解除；二、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李志21110元；三、驳回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元，反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111元，合计483元，由李志负担68元，乙丁公司负担4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乙丁公司提交证据一、《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拟证明自乙丁公司交付使用至李志抛弃车辆之日，案涉车辆均可正常运营，没有妨碍李志合同目的实现。证据二、《南京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乙丁公司所收取的GPS使用费由GPS设备费和每月的租金、信息服务费等构成，并非由乙丁公司取得，GPS使用费不应由乙丁公司承担。李志质证意见：对乙丁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李志已将案涉GPS费用交给乙丁公司，而乙丁公司与南京智慧交通信息有限公司的事情与李志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李志对乙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虽载明案涉车辆营运证的有效期截至2026年7月11日，但乙丁公司认可直至一审判决前，案涉车辆未取得车辆营运证，乙丁公司据此主张《车辆使用协议书》解除前案涉车辆可依法正常运营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系乙丁公司与第三方就GPS费用的汇款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乙丁公司对“一审中，李志确认其不欠乙丁公司的租金，乙丁公司未作否认”不认可，认为截至2019年1月2日，李志尚欠2个月租金未支付且多次迟延支付租金，乙丁公司一审中未认可《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5日，乙丁公司（甲方）与李志等人（乙方）签订《承诺书》，载明：一、先决条件：乙方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将之前所欠租金或月供缴清，2018年9月25日之后乙方按时缴纳租金或月供，以甲方财务的对账函为准。如乙方不按先决条件执行，甲方有权收车，并不享受以下任何一方案，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二、甲方提供两种方案：第一种方案：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乙方所持车辆的营运证。如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营运证的，甲方无条件接受乙方退车，退车之前的租金或月供按4200元/月标准进行核算，并乙方应处理完违章、事故、车损等退车前所有事项，甲方15日内再退乙方首付款及乙方自费支付的款项。第二种方案：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乙方所持车辆的营运证。如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营运证的，从2018年12月31日直至办证下来，此期间乙方的租金或月供顺延。三、选择权：以上两种方案的选择权在于乙方，选择时间在2019年1月5日以前，选择方式由乙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选择之后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变更。若乙方不作出选择，甲方有权作出选择。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院还查明，李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欠租金时，乙丁公司对此未作否认。二审中，李志确认案涉车辆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2日的租金，其缴纳了5期，每期均为3960元。乙丁公司确认其在一审判决后取得了案涉车辆营运证。该证载明车辆号牌为苏AD55886（绿）的长安牌小型轿车发证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证件有效期至2026年7月11日。乙丁公司称案涉车辆已交付第三方投入运营。以上事实，有《承诺书》、车辆营运证以及一审法院、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二、案涉合同目的如何认定以及李志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三、乙丁公司应否返还案涉车辆保证金以及GPS使用费；四、案涉车辆的使用费数额如何认定以及乙丁公司主张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车辆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志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乙丁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如合同期限届满或协商解除，李志对退还保证金或车辆变更过户享有选择权，即李志可以选择将保证金转为购车款。据此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系兼具租赁及买卖性质的无名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按照《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李志拥有车辆合法使用权、在乙丁公司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权及经营过程产生营业额个人所得部分的收益权，即李志签订案涉协议书的目的是通过运营该车辆获取收益。《车辆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乙丁公司保证车辆证件齐全，车辆可以正常营运，且依法协助办理车辆的营运证件等相关资质。由此可见，乙丁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保证包括车辆营运证在内的证件齐全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乙丁公司上诉称其对办理车辆营运证仅需履行协助义务，此与《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乙丁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取得车辆营运证，但自《车辆使用协议书》签订至李志发函解除合同，甚至李志提起本案诉讼时，乙丁公司一直未提交车辆营运证。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网约车营运证是网约车上路运营必须办理的证照，因乙丁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致李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亦无不妥。乙丁公司主张即使未提交车辆营运证，车辆亦能正常营运，与国家相关管理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乙丁公司未按约取得车辆营运证导致案涉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行驶，李志无法合法运营案涉车辆，已使得李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志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对乙丁公司有关李志无权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的上诉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乙丁公司未按约履行并交付车辆营运证的合同义务导致《车辆使用协议书》解除，并非李志逾期缴纳租金15天以上导致乙丁公司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乙丁公司应退还案涉车辆保证金。此外，乙丁公司确认收到李志缴纳的GPS使用费，现李志已不再使用案涉GPS，故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乙丁公司亦应全额退还GPS使用费。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乙丁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收到李志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日，李志将案涉车辆返还给乙丁公司。一审判决《车辆使用协议书》自此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乙丁公司主张自其确认收车之日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乙丁公司主张应按每月4200元计算车辆使用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车辆使用协议书》对车辆使用费每月3960元的数额以及支付方式等约定表述清晰，意思明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据此履行。乙丁公司一审中反诉也主张按照《车辆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每月3960元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二审中既坚持该反诉请求又主张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每月4200元计收车辆使用费，两者相互矛盾，且《承诺书》载明适用的先决条件是李志在2018年9月25日前将此前所欠租金或月供缴清，先决条件尚未成就，而李志主张解除《车辆使用协议书》系其行使合同目的落空的法定解除权，故乙丁公司此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租金每月3960元计算使用费并无不当。乙丁公司主张租金金额应考虑履约保证金及车辆价值减少等因素，要求李志承担损失，但乙丁公司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且在乙丁公司已收取使用费情况下，应不再重复考虑。二审中，李志确认应支付案涉车辆使用期间相应使用费并在自认案涉车辆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使用费，其仅缴纳了5期，即李志尚欠乙丁公司使用费合计7920元（3960元×2个月），一审法院对李志欠付使用费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扣除上述车辆使用费，乙丁公司还应返还李志13180元（21100元－7920元）。鉴于乙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车辆营运证导致《车辆使用协议书》解除，李志支付的系案涉车辆占有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并非《车辆使用协议书》正常履行期间的租金，故乙丁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乙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于李志欠付使用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志13180元”；四、驳回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乙丁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744元，减半收取372元，反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111元，合计483元，由李志负担118元，乙丁公司负担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李志负担50元，乙丁公司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