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117号附1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9548709C。法定代表人：孟晖，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夏，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男，汉族，1986年7月25日出生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明，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上诉人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潽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潽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夏、周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爱明经本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潽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支持潽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爱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潽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有合同约定，潽金公司有权主张加速到期租金部分的违约金，且李爱明也未提出抗辩。其次，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潽金公司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但潽金公司现选择行使抵押权，潽金公司该行为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李爱明未进行答辩。潽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爱明向潽金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未付租金156124.8元（3252.60*（60-12）期）；2.依法判决李爱明向潽金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的违约金300.74元，以及支付从2019年4月12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56124.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请求依法判决李爱明支付潽金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元；4.请求依法判决潽金公司有权就广汽本田牌汽车（车架号为LHGRU5849J2020288，发动机号为6112775）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第一、二、三项请求的款项；5.本案诉讼费由李爱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潽金公司按李爱明的要求向李爱明购买广汽本田牌汽车（车架号为LHGRU5849J2020288，发动机号为6112775），并将该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李爱明使用，李爱明按照本合同约定向潽金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车辆融资总额为140412元，月租金3252.6元，租赁期限60个月，起租日自合同签署之日起计算。李爱明确认车辆融资款授权委托潽金公司支付到佛山市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潽金公司按本合同专用条款规定支付融资款后，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李爱明转移至潽金公司名下。潽金公司支付融资款后，李爱明转让车辆并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潽金公司，以代替实际交付，同时视为潽金公司已将该车辆作为租赁车辆交付并出租给李爱明使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潽金公司，未经潽金公司书面同意，李爱明不得采取转让、转租、抵押、质押、投资入股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车辆等侵犯潽金公司所有权的行为。基于满足李爱明车辆运营之需要和降低交易成本等要求，租赁车辆被登记于李爱明或双方共同确定之第三方名下，该登记并不表明在相关机关登记的登记人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无论以何人名义办理车辆登记及运营手续，租赁期内潽金公司均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李爱明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潽金公司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李爱明愿意以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车辆（即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承租人所应承担的全部租金、补偿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租赁期限届满后，李爱明留购租赁车辆，即在结清全部租金及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的前提下，租赁车辆所有权以当时的状态转让给李爱明。李爱明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则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付租金的1.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李爱明欠付租金达到30日以上，或者数额达到全部租金15%以上，则潽金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李爱明承担融资总额30%的违约金。对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还应赔偿潽金公司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李爱明应承担的潽金公司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所产生的部分合理费用，潽金公司提起诉讼的，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为保全提供担保的担保费等据实由李爱明承担。出租人依据本合同有关约定解除本合同的，出租人有权提前收回车辆，出租人向承租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或控制车辆通知之日起七日内，承租人需将车辆交回出租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承租人逾期归还租赁车辆的，按车辆价值（以车辆初次购车发票金额为准）的1.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出租人提起诉讼的，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为保全提供担保的担保费等据实由承租人承担。因本合同产生的一切争议，协商不成的，各方一致同意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所留地址为各方居住地址或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址，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纠纷，则前述地址视为法院、仲裁机构邮寄法律文书及出租人邮寄催收函、律师函等文件的法定送达地址。如承租人及保证人在办理融资租赁时所留地址发生变化，须7日内书面通知出租人。因前述地址不准确，地址变更后未及时告知出租人，或承租人、保证人及其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法院、仲裁机构邮寄的法律文书或出租人邮寄的文件等无法送达的，文书退回之日即为视为送达之日。本合同签订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熙路1号。合同签订后，潽金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李爱明指定账户转入137414元，双方办理了车辆交接。李爱明于2017年12月25日向潽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车辆融资款140412元。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就本案中车辆（车架号为LHGRU5849J2020288）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潽金公司。后李爱明向潽金公司支付了2018年12月25日之前的租金39031.2元（3252.6元*12），此后未再向潽金公司支付。潽金公司为此于2019年4月12日向李爱明发送《催收函》一份，该《催收函》载明：“李爱明：您好！您与我司签订了《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建立了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我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您未按约向我司支付租金。截止到目前，由于您已拖欠租金数月，现我司特函告您如下：请您在收到本函件后立即向我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租金156124.8元及违约金等。若您在接函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我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将追究您的法律责任，届时，您将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信誉上的损失等”。庭审中，潽金公司表示，经其查询，上述函件是由他人签收，故同意将法院对李爱明送达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的时间作为催收及宣布全部剩余租金到期的时间，并据此计算相应违约金。根据潽金公司举示的EMS邮寄单和送达回执，前述《催收函》确显示为由他人签收。一审另查明，潽金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还查明，李爱明在《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上预留的送达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樵丹路盛大阳光花园9栋801。一审法院就案涉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件向该地址经邮政特快专递进行了送达。2019年5月11日，这些诉讼文件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即是由潽金公司向李爱明购买其所有的车辆，再将该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李爱明使用。潽金公司与李爱明签订的《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潽金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李爱明使用的义务，李爱明接受租赁车辆后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月租金。但李爱明支付了十二期期租金后，便未再支付，此后，潽金公司按照约定的送达地址向李爱明进行过催收，一审法院在本案立案后，也向李爱明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虽然起诉状副本被退回，但根据双方的约定，仍然应当视为催收的通知到达了李爱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证明李爱明支付了拖欠的租金。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潽金公司要求支付全部剩余租金156124.8元[3252.6元/期*（60-12）期]，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逾期付款的，则应按当期应付租金的1.2‰/日支付违约金；出租人解除合同的，则有权要求承租人承担融资总额30%的违约金。潽金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低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支持。但是，根据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只能主张当期违约金，而不能对加速到期的租金再主张违约金。根据双方关于有效送达的约定和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件被退回的日期，可以认定，李爱明尚未支付的四十八期租金中，有四期为当期租金（2019年1月至4月），余款则为加速到期的租金。结合潽金公司前述关于租金计算的相关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潽金公司的当期租金的违约金只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1日止，其余期限的视为潽金公司已经自愿放弃。潽金公司为追索租金所产生的律师费用3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潽金公司要求李爱明承担该费用，符合双方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有效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潽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潽金公司主张就案涉车辆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潽金公司在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因购车款潽金公司已在2017年12月25日足额支付，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在2017年12月25日由李爱明转为潽金公司。而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是在2018年1月10日进行的，也即潽金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时间早于取得抵押权的时间，实际上就是潽金公司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抵押给了自己。因此，虽然从形式上看，潽金公司系抵押权人，但该抵押登记的实际目的是保护潽金公司的所有权，防止李爱明李爱明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转让他人，或恶意设定他项权利，并非设立了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抵押的设立仅具公示意义。为此种解释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范意旨和体系解释—该第九条位于第二节“合同的履行和租赁物的公示”之列。同时，潽金公司关于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的请求如获支持，李爱明将丧失期限利益，李爱明一方面须提前支付后续几年的全部租金，另一方面又必须提前交回赖以获利的租赁物，其结果既严重显失公平，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范精神相去甚远。因此，对于潽金公司要求就涉案车辆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爱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在本次诉讼中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爱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潽金公司全部剩余租金156124.8元；二、限李爱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潽金公司四期租金的违约金。该四期违约金均以3252.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均计算至2019年5月11日止，分如下四个不同的起算点分别计算，即2019年1月26日、2月26日、3月26日、4月26日；三、限李爱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潽金公司律师服务费3000元；四、驳回潽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0元，减半交纳1715元，由李爱明负担。二审中潽金公司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潽金公司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潽金公司是否就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2.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明确约定不管车辆登记情况，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潽金公司。本案融资款支付后，虽然车辆仍登记在李爱明名下，但是潽金公司已经实际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之后李爱明按约将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潽金公司已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双方办理该抵押登记的目的不是设立抵押权，而是防止李爱明在无潽金公司许可下处置该车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该条设置的目的在于列举排除案外人以善意取得方式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情形，并未认可出租人享有所有权的同时仍享有抵押权。潽金公司可另案以所有权对涉案车辆主张其权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租金应当分期支付，潽金公司对剩余租金加速到期系对李爱明未能按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采取的救济措施，此时李爱明已经就租金支付丧失了期限利益，此时对剩余租金部分再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则违约责任过重，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未主张未到期部分租金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潽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潽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