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运，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京（系上诉人李思运之子），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节华，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晋祥，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建，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萍，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谊，枣庄台儿庄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洲，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李思运因与被上诉人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刘广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运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位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73107.335元(即原审确定的赔偿总额1546214.67元的50%)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刘广洲作为“广州羊汤馆”饭店的经营者，应当提供安全且符合国家设计规范的就餐场所。但从本案事发现场来看，“广州羊汤馆”二层及楼梯明显属于违法建筑，原审法院未依法予以核查，只依据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即判定被上诉人刘广洲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7条规定，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梯段改变方向时，扶手转向端处的平台最小宽度不应小于梯段宽度，并不得小于1.20m。踏步应采取防滑措施，公共服务场所楼梯踏步最小宽度为0.28m，最大高度为0.16m。而本案事故发生地“广州羊汤馆”饭店，作为公共服务场所，其二层明显属于违规搭建，一层至二层之间的楼梯间距狭窄，楼梯踏步过高，且转弯处缺少扶手，不具备楼梯的安全使用功能，亦不符合国家设计要求。“广州羊汤馆”属于餐饮场所，被上诉人刘广洲作为经营者应当考虑到前来就餐的顾客可能会喝酒，而酒后可能会发生踩空摔伤等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刘广洲应尽到更高要求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从其饭店内搭设的楼梯来看，楼梯狭窄且坡度较大，楼梯处灯光昏暗，未喝酒的顾客上下亦需小心谨慎，更何况喝过酒的上诉人?如被上诉人刘广洲不存在违规搭建或者设计楼梯符合国家规定，即使上诉人喝酒，亦可选择手握扶梯下楼，且不会容易踩空。因此，上诉人喝酒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摔伤，而被上诉人刘广洲违规搭建二层以及楼梯设计不规范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被上诉人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四人在上诉人酒后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未及时送上诉人至正规医院就医，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四位被上诉人仅承担10%赔偿责任，显属不当。第一，上诉人与四位被上诉人在吃完饭后是同时下楼，四位被上诉人在吃饭时已经了解上诉人喝酒较多，因此在下楼梯及经过楼梯转弯处时应当及时提醒或搀扶上诉人，四位被上诉人的疏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第二，事故发生后，四位被上诉人未及时拨打120，私自租车送上诉人到医院，过程中耽误了宝贵的治疗时间。因此，四位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次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承担较大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五位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该判决依法不能成立。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位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73107.335元(即原审确定的赔偿总额1546214.67元的50%)或发回重审，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被侵犯。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答辩，一、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在于自己的疏忽大意，次要的原因是饭店楼梯的设施不合格，且存在缺陷，其受伤与当日吃饭、饮酒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当日并未过度饮酒，也未喝醉，因此不存在四被上诉人疏忽大意这一说法。二、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送上诉人至正规医院就医，耽误最佳治疗时间不符合事实，案发后四被上诉人未耽误时间，直接将上诉人送至距饭店约100米的张山子卫生院，经医院医生检查，上诉人伤情严重，四被上诉人直接叫出租车将上诉人送至徐州矿务局二院住院治疗，住院的费用均是四被上诉人支付，未叫120是因为事发地在张山子，120救护车在台儿庄，距离达60里，时间耽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刘广洲未答辩。原告李思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赔偿金、康复费等各项费用共暂计400000元；在庭审中原告追加诉讼请求赔偿费为1642229.1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6日晚，原告李思运与被告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共5人，在刘广洲所经营的小饭馆“广州羊汤馆”喝酒，结束后从二楼下楼过程中原告不慎踩空摔倒在地，楼梯转角处无护栏，楼梯坡度过大，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徐州矿物集团第二医院救治，诊断为：颅脑损伤。原告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医疗费62596.42元，2018年5月27日原告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五天，共产生治疗费61888.58元，2018年5月31日至8月15日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7天，共产生治疗费113432.67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9月11日在枣庄市立医院治疗28天，共产生医疗费用55506.51元。2019年4月1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李思运的伤残程度、伤后护理时间、护理人数、残疾辅助器具费给予评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300元，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6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思运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思运左侧肢体瘫痪，右侧肌张力高，未见肢体运动，病理反射未引出，后期需行康复理疗（针灸、神灯等），其费用需人民币600元/天，治疗期限临床建议为180日。3.被鉴定人李思运护理期限、务工期限建议长期。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李京京护理，其为农村居民。2018年山东省人均寿命76.46岁，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收入人均纯收入16297元，每天44.65元。护理费44.65元/天×365天×17年=277053.25元。原告李思运职业教师，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39549元×17年=672333元，住院时间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11日，共118天。医疗费共计：62596.42+61888.58+113432.67+55506.51=293424.18，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118天=3540元，康复理疗费：600元/天×180元=108000元辅助器具费：共计178710元（1、多功能护理床：4500元/个×3个（每五年一换）=13500元2、防褥疮床垫：3000元/个×4个（每四年一换）=12000元，3、轮椅：1500元/个×6个（每三年一换）=9000元，4、一次性纸尿裤和尿片：690元/月×209个月（自事故发日起计算至76周岁）=144210元），鉴定费：8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酌定：1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552360.43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等4人共同给付原告现金100700元，被告刘广洲给付原告现金10000元。原告总报销金额为124792.96元,所有费用共计1427567.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自身过错的应当适当减轻，本案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不注意自身安全及饮酒带来的伤害应该知道，其作为组织者共同用餐饮酒，放任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共同用餐饮酒的四被告对原告饮酒，未采取及时提醒护送安全的义务，四被告应共同承担部分过错（10%），被告刘广洲经营的饭店，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章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其饭店的楼梯转角处未有扶手，楼梯坡度过高，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共同饮酒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100700元，被告刘广洲给付原告10000元，应在相应赔款中扣除，原告已报销的费用124792.96元，应在总赔偿款中扣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思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27567.47元，四被告共同用餐饮酒应承担责任（10%）142756.75元，减去四被告共同已给付原告100700元，四被告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共同应给付原告42056.75元。被告刘广洲应承担（10%）的责任142756.75元，减去被告刘广洲已付原告10000元，被告刘广洲应付原告132756.75元。以上赔偿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原告承担7000元，由被告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共同承担875元。被告刘广洲承担8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思运与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5人，在刘广洲所经营的广州羊汤馆喝酒，李思运酒后从二楼下楼过程中,不慎踩空摔落致残。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李思运构成一级伤残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李思运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康复理疗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刘广洲经营的饭店设施是否存在隐患，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广洲经营的饭店，饭店的楼梯转角处未有扶手，楼梯过窄坡度过高，存在安全隐患。刘广洲作为饭店的经营人，应当知道饭店作为公共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后果，而无视或放任这种安全隐患的存在，与李思运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着利害关系，为此，本院认为刘广洲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是否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就近将李思运送至张山子卫生院，因伤情严重，又打出租车送至徐州矿务局二院住院治疗。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护送抢救的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未对李思运过量饮酒，未采取提醒以及安全护送的义务，认定四人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与过错程度相适应，并无不当。李思运上诉主张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在护送过程中耽误了宝贵的治疗时间，对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的扩大负有较大的责任，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思运组织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共同用餐、饮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适量饮酒并注意自身安全，因饮酒导致不能确保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李思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思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27567.47元，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赔偿李思运损失（10%）为142756.75元，减去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已给付李思运100700元，王胜建、庞萍、孙晋祥、庞节华共同赔偿李思运42056.75元。刘广洲赔偿李思运损失（20%）为285513.49元，减去刘广洲已给付李思运10000元，刘广洲应赔偿李思运275513.49元。以上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李思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李思运负担6125元，庞节华、孙晋祥、王胜建、庞萍负担875元，刘广洲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李思运负担7000元，刘广洲负担17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