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4975号 原告：沈建英，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霁、李伯亮，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洁靖，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嘉兴市。 第三人：周锦华，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山凌习（实习），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在第二次庭审后撤销委托代理关系。 原告沈建英因与被告冯洁靖、第三人周锦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成剑斌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22日、9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案件复杂，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冯洁靖、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前两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建英起诉称，原告沈建英起诉被告冯洁靖、冯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7636号案件作出判决，判决冯洁靖与冯桂芬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等债务。被告不服一审判决并上诉到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要求以商铺租赁权等财产折抵债务，但在中院组织协商期间，为了逃避债务，被告恶意与第三人周锦华（系被告的亲戚，据说是干爹）串通，将自己名下的商铺租赁权转让（更名）给周锦华。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上述转让系恶意串通，无偿转让或者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行为对原告即债权人造成损害，故起诉要求判决：一、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号、4号、37号、38号商铺的租赁权（经营权）转让（更名）的行为；二、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赔偿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 被告冯洁靖答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恶意转让商铺的事实缺乏依据。被告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商铺。 第三人周锦华陈述，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转让的是商铺租赁权而不是所有权。转让总价为875万元，并且商铺已实际交付；相对于市场价格，转让价格也比较高，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无偿或者低价转让，如果要确定价格的合理性，可以通过司法鉴定进行评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原告的债权经过二审判决确认，合法有效。 2.嘉兴市洪联实业有限公司租房协议书两份、营业用房租赁合同转让申请书一份，证明被告承租丹红毛衫城3、4、37、38号商铺，期限是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2月19日被告将上述商铺租赁权无偿转让给了第三人，同日嘉兴市洪联实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租房协议书，洪联公司将上述商铺出租给第三人，租赁期限是2019月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 3.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代为诉讼，约定代理费为10万元，还没有实际支付。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租赁合同不是被告签名，但转让申请书的签名属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当提供发票。第三人对证据1无异议，但已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债权的真实、合法性要审查；对证据2无异议，虽然被告否认签名真实性，但这四间商铺的经营权应该是被告的，第三人有偿受让了商铺并向洪联公司承租；对证据3无异议，但应当提供发票。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的证据是： 1.收条三份，证明第三人周锦华向被告支付了上述4个商铺以及另外两个毛纱门市部1591、1610号的转让款合计875万元，就付款方式，因为被告的母亲欠周德华债务，故第三人周锦华于2019年5月24日由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周德华360万元；2019年7月22日现金支付被告350万元，8月19日现金支付被告130万元。这4间商铺都是被告母亲冯桂芬于2018年2月25日转让给被告的，也没有收被告的钱，因此被告帮母亲清偿以前的债务也是合理的，两个毛纱门市部的转让时间也大致相同。 2．收条一组以及转账凭证（部分），证明被告收到第三人周锦华的转让款后，清偿被告以及母亲的债务共408.5万元，差额70余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据了解第三人周锦华是被告的干爹，在没有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先更名不合情理。周德华与周锦华是表兄弟关系，第三人仅凭支付给周德华的360万元转账凭证就主张是向被告支付转让款，没有证明效力。被告与第三人通过两次现金方式交付高达480万元款项明显不合理。被告可以任意匹配第三人的取款情况来出具出条，因此不能证明第三人将款项交给了被告。本案原告主张撤销权，就是怀疑被告与第三人串通，这些证据均可通过后期伪造形成，并且大部分都是本案原告起诉之后再形成，故涉嫌伪证。对证据2不予认可，这些人都是亲戚关系，收条都不可信，涉嫌伪证；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被告证据1相同，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转让款的情况，当时被告的银行账户被查封，所以要求第三人支付现金，因为要取现，所有要减少10万元，并且在前案二审中第三人帮助被告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因此在840万元上再加35万元，转让款共计875万元。 本院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及第三人的证据，经审核认定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不予采信，理由是：1、从前案中第三人周锦华帮助被告支付25万元律师费的行为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知，被告与第三人关系密切，故仅凭收条不足以证明有实际支付行为；2、案涉金额巨大，周锦华和周德华之间是否具有亲属关系或者是否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与周德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通过上述收条得以排除；3、周锦华明知被告涉及前案诉讼，但上述收条均在二审判决之后、甚至最后一张落款时间2019年8月19日，即周锦华已收到本案诉状之后的第一次庭审前两天，周锦华显然未就其明知案涉商铺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仍支付给被告巨额现金转让款这一行为的的目的及合理性作出解释。综上，被告以及第三人所称已给付转让款的主张明显存在重大疑点，且不符合常理，本案对该主张不予认定。鉴于被告证据2收条也均为“现金”，故同样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8日沈建英就与冯桂芬、冯洁靖、周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402民初7636号，该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对冯桂芬等三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保全金额1200万元，后于2017年12月29日向嘉兴市洪联实业有限公司（洪联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冯洁靖享有的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4、37、38号商铺的经营权（租赁权），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停止办理一切转让、抵押、质押手续，洪联公司当日签收盖章。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冯桂芬、冯洁靖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承担诉讼费用。冯桂芬、冯洁靖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冯洁靖在原先的保全期限届满后，于2019年2月19日向洪联公司申请将上述4个商铺的租赁合同转让给第三人周锦华。同日，周锦华与洪联公司签订租房协议，承租上述4个商铺。根据原告的申请，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裁定继续对冯洁靖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向洪联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洪联公司当日签收盖章，但随后向法院表示上述4个商铺在中院财产保全之前，承租人均已更名为周锦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本院7636号案件一审判决的内容，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 另查明，一、第一次庭审中，第三人的代理人称周锦华与周德华是朋友关系，没有亲戚关系。二、被告确认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7636号案件二审判决书，3月15日收到本院执行通知，又称分三次收到周锦华支付的转让款840万元，并立即归还欠其他人的债务，没有向法院申报该转让商铺的收入。三、经本院庭审后核实，涉案4个商铺承租人名义上仍为周锦华。四、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裁定驳回了冯洁靖、冯桂芬对7636号案件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虽不是丹红毛衫城3、4、37、38号商铺的所有权人，但其从嘉兴市洪联实业有限公司承租商铺并取得经营权，并自述以数百万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周锦华，表明该权利具有经济上的价值，应当属于财产的范畴。被告在前案财产保全期限届满后、二审法院重新采取保全措施之前将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周锦华，又没有证据证明周锦华已支付合理对价，应当认定为被告无偿转让财产。又，虽然7636号案件执行尚未终结，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尚有其他财产可以清偿其债务，故本案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鉴于原告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实际尚未支付，本案中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冯洁靖与第三人周锦华之间就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号、4号、37号、38号商铺的经营权（租赁权）转让行为，周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商铺经营权（租赁权）返还被告冯洁靖，并配合办理更名手续；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2200元，被告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剑斌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马海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