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6刑初434号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8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依法逮捕。辩护人王毅，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丽萍，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害人娄某。诉讼代理人李义，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郭良嘉，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以周检一部刑诉[2019]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王毅、孙丽萍、被害人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义、郭良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26日15时许，被害人娄某与被告人张某等人酒后行至周村区某路淄博某钢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某公司）门口附近时，被告人张某扶着娄某去小便，后因娄某辱骂张某，被告人张某将其打倒在地，致娄某头部受伤。经鉴定，娄某之伤情为重伤二级。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电子档案等书证、夏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娄某陈述、被告人张某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有异议，辩解其没有打被害人，只是在被害人口出秽言时，松开了搀扶被害人的手，被害人自己摔倒的，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从本案的原始证据，被害人娄某陈述、被告人张某供述、三段录像分析，并不能得出被告人张某对被害人娄某实施了伤害行为的结论；2、从间接证据，夏某等五人证言分析，均系传来证据，且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不足采信，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张某作出无罪判决。被害人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追究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夏某、杨某夫妇系某公司经营人（公司地址为周村区某路12号，某路为东北某走向道路），2019年2月26日12时至14时30分许经由夏某召集，娄某与张某和马某、夏某和杨某、潘某和朱某三对夫妇在某私房菜吃饭、饮酒。席间饮53度的茅台镇白酒约二斤半、红酒二瓶余，娄某、潘某、杨某大多饮白酒，马某、夏某、朱某大多饮红酒，张某未饮酒，娄某饮酒七两余。饭毕，一行人步行向南朝某公司方向行走。娄某行走不稳，夏某拉拽着过铁道，行至某公司门口附近时，夏某准备开某公司的门，将娄某交于马某、朱某扶着行走。娄某欲小便，马某招呼张某照顾，张某扶着娄某折回某公司的西墙边欲小便，未果。二人折返至某公司门口的越野汽车后边，因娄某辱骂张某，张某松开手，致使娄某倒地，头部受伤，颅骨骨折。经鉴定，娄某之伤情为重伤二级。另查明，本案系娄某之妻刘某报案案发，张某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松开手致使娄某倒在水泥地上受伤的事实。夏某垫付医疗费47464.60元，张某支付医疗费15000.00元，共计62464.60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某到案情况。（2）电子档案，证实了被告人张某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3）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证实在急诊科诊疗时陪护人员主诉娄某饮酒后意识不清约30分钟；住院病案现病史记录，追问娄某是否有“外伤史”，亲友反馈情况不详。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9年2月26日下午急诊科120救护车出车接诊，18时左右他从急诊科接手治疗娄某。娄某是外伤导致的头部受伤，他在急诊科、神经外科问过陪护人员和家属，都说没在现场，娄某具体怎么受伤的不清楚，她们也没肯定是否受外伤。急诊科当时确认娄某饮酒过量。医生只能根据检查结果推测极有可能是外伤造成的，他人殴打还是自己倒地摔伤不能确定，这些情况都能导致娄某的头部受到外伤。（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系娄某妻子。2019年2月26日下午4点钟左右，夏某给她打电话说娄某住院了，让她到148医院去。随后她开车接上夏某丈夫杨虎赶到148医院，夏某陪着娄某在急诊室，说娄某吐得厉害。医生让她们先陪娄某做CT，回到急诊室医生对她们说娄某不是因为喝酒导致脑出血，是因为外伤造成的。她问夏某怎么回事，夏某说一帮人喝了酒，娄某说有点头晕，夏某和马某扶着娄某，走了不远马某让夏某去开门，马某扶着娄某。夏某去开门后，马某等人进去了，只有姓张的（马某丈夫）和娄某在门外面。随后姓张的也进去了，夏某问姓张的：“娄某呢？”姓张的说：“我还能管了他吗？”夏某出去看到娄某仰面倒在地上，吆喝一声，其他人都出去看，只有姓张的没出去。杨虎在门外打了120，大家把娄某抬到屋里床上，娄某吐得很厉害。夏某问姓张的，娄某磕着头没有，姓张的说还是赶紧打120吧。120急救车去后，其他人都帮着把娄某抬到车上，但是姓张的一动没动。晚上医生告诉她，娄某脑出血、两处水肿，疑似骨折，建议保守治疗。第二天医生再次让娄某做CT,说娄某确定骨折、脑出血、水肿很明显，还是建议保守治疗。娄某一直头疼，3月1日医生又让娄某做CT，说是因为外来冲击力非常大，导致颅脑损伤非常严重，必须赶紧手术治疗。娄某手术后一直头脑迷糊，不清醒。一直到了3月5日早上7点来钟，她听见娄某迷迷糊糊地说：“我又没惹你，你推我干啥？”她问是谁推的，娄某说“是姓张的那个。”她就给夏某打电话问是不是姓张的把娄某推倒的，夏某说没有看见，当时只有姓张的和娄某在门外，娄某怎么受的伤确实不知道。娄某和姓张的第一次见，以前不认识，也没有什么矛盾。夏某垫付了4万多元治疗费，3月3日她给马某打电话让马某交住院费，马某交了5000.00元押金。（3）证人夏某有二次证言，3月6日证言：她在周村区某路12号经营某公司。2019年2月26日12点左右，她和丈夫杨某带了3瓶53度的茅台镇白酒、3瓶红酒，请马某和张某夫妇、潘某夫妇、娄某一块往北步行去周村石油公司附近的某私房菜吃饭。席间她和马某、潘某妻子喝了2瓶半红酒，杨某、娄某、潘某喝了2瓶多白酒，张某没喝酒。娄某喝了3高脚杯白酒，一杯至少2两半，至少有7两半白酒。14：30分左右饭毕，从饭店步行往南向她家走，杨某、张某、潘某走在最前面。马某和潘某的妻子在中间，她和娄某在最后面。杨某、张某、潘某到大门口，马某回头说让她赶紧去开门，她把娄某交给马某后打开大门，张某也到了客厅，她问张某：“娄某在哪？”张某说：“我把他放到那里了，他喝了点酒我弄不了他。”她出去找娄某，看见娄某头朝南，脚朝北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某说“快打120吧，他张倒了能摔不着头吗？”120车把娄某拉到960医院。在医院急诊室杨某问娄某：“你是咋摔着的啊？”娄某迷迷糊糊地说：“啥原因也有。”她给娄某垫付50000.00元医药费，马某垫付5000.00元。她没看见娄某是怎样倒地的。她让马某找过潘某，潘某一直没出面，也没出钱。4月3日证言：她问张某娄某在哪儿？张某朝着马某说：“他要去小便解不开腰带，我去给他解腰带，他说我球蛋不好使，我弄了他两下，一拳把他放倒那里了。”夏某对二次证言的矛盾之处做出如下解释：她和马某是同学，和娄某从小一起长大，原本想着马某夫妇能主动出钱给娄某看好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张某夫妇只出了5000.00元，潘某一分钱没出，现在只能如实说了。（4）证人潘某证言，2019年2月26日上午夏某请朱某、马某、娄某和他等人吃饭，下午2点钟左右才结束。娄某喝了至少七八两酒。吃完饭由北向南走回夏某公司。张某最后进办公室，嘴里骂着：“你看他喝点酒这个熊样，知不道自己姓啥了。”马某就问他：“你不是和娄某在一块吗？娄某呢？”张某说：“娄某要解手，我给他解开腰带，他骂我球蛋不好使，他这是啥意思啊。我弄了他几下子，他在门外面躺着呢。”夏某等人出去找娄某，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出去。一会夏某夫妇搀扶娄某进了办公室，娄某已不省人事，他们把娄某抬到办公室里间床上，夏某叫娄某名字，娄某不答应，夏某丈夫赶紧打120。120赶来后夏某跟车送娄某去148医院。他和朱某开车回家。张某是最后和娄某在一块的人，有可能看到娄某倒地，其他人在办公室没有看到。（5）证人杨某的二次证言，与妻子夏某的证言一致。（6）证人朱某证言，与丈夫潘某的证言一致。（7）证人马某证言，与丈夫张某的供述一致。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娄某陈述，证实2019年2月26日上午大约12点钟左右，夏某带着大家去爱国某村某私房菜吃饭，杨某带了三瓶白酒、三瓶红酒。他和杨某、胖哥喝白酒，夏某、马某、胖哥媳妇喝红酒。他喝了不到三杯白酒，最后那杯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给马某喝了，他又喝两杯红酒。下午2点多钟，喝完酒步行回夏某门头。杨某和胖哥、张某走在前面，马某和胖哥媳妇走在中间，他和夏某走在后面。快到夏某门头时，在门头北侧东西公路西头大杨树那里，因为夏某拿着大门钥匙，马某让夏某去开大门，并说她搀着他就行，她搀他走了几步，他说：“我没喝多，你不用搀着我了。”他向大门口方向走了几步，感觉想小便，对马某说：“我要解手。”马某让张某过去扶着他去小便。张某从大门口走到他身旁，马某和胖哥媳妇进大门口了。张某扶着他走到大门口北侧十来米远的西院墙墙边，他解一阵裤腰带没解开，张某解也没解开，他也没尿出来。张某嘴里囔囔说：“你喝点熊酒，还想赚马某便宜。”意思是嫌他让马某喝剩下的白酒。他说：“我又没让马某喝白酒，是她要喝。”张某又说他喝多了，不和他一样。张某扶着他向南往大门口走，他骂张某一句：“你不行，你的家伙不好使（意思是他的生殖器不顶用）。”他们走到夏某停放在公司门口的越野车后面，张某听他骂人就松开他，他和张某面对着，他朝着东南大门口的方向，张某站在他身体东侧面朝西，抬起右拳打他左肩部一拳，他本来喝多了酒，站不稳当，一下失去平衡，被张某打倒在地，头部朝南、面朝上，后脑勺碰到水泥地面上。他当时没喝醉，但有点醉意，走路不稳当。4、视听资料光盘二张，一张是石油公司铁路大门15时12分01秒至22秒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娄某酒后行走的步态不稳，由夏某拉拽着过铁道；另一张是淄博石油公司某加油站15时16分07秒至15时17分41秒的监控视频，证实加油站坐西朝东面向东南路，对面为某公司。该监控摄像头安装于加油站最里边的西墙上，距离娄某倒地的位置三百米左右。案发时张某、娄某在某公司门口停放着的越野汽车后边，由于汽车遮挡大部分监控摄像头，拍摄到汽车的南边有四只脚，其中二只脚同时往上翘了一下，稍后另二只脚发生了位移，逐渐消失。经张某辨认，张某承认娄某倒地后，他看了片刻，发现娄某没有受伤，没有血迹，转身进了夏某办公室。5、鉴定意见（周）公法（司）鉴（伤）字（2019）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娄某损伤系倒地形成，为重型颅脑损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6、辨认笔录娄某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指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殴打他的人，即被告人张某。7、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辩解，2019年2月26日上午大约12点钟左右，夏某和杨某、潘某和朱某、他和马某三对夫妇及娄某步行从夏某的某公司出来，向北到石油公司北面爱国某村路西的家庭饭店吃饭喝酒。夏某和杨某带了三瓶53度的茅台镇白酒、好几瓶红酒，娄某、潘某、杨某共喝了两瓶半白酒，娄某喝了五杯，潘某喝了六杯，他开车没有喝酒。夏某、马某和朱某喝红酒，喝了大约两瓶红酒，下午2点半左右结束。大家从饭店出来向南步行回夏某某公司，他和杨某在最前面，潘某从后面赶上来，他扶着杨某、潘某一块走，其他的人在后面。快走到夏某某公司门口时，夏某也快步赶到，拿着钥匙准备开门。马某在后面喊他，他回头看见马某和朱某正扶着娄某往门口走。马某说娄某想小便，让他陪着，其他人先后进入夏某某公司，他走过去扶着娄某从门口向北走了三四米，准备在夏某某公司院墙外面小便，未果。又折返到某公司门口停放的汽车后面，娄某嘴里一直嘟囔，他问:“娄哥，你说什么？”娄某对他说：“你球蛋好使吗，你来扶我？你让那俩女的过来扶我。”他一听很生气，没再管他，他松开娄某进了夏某某公司，对马某说：“你交的什么朋友，我好心好意扶他上厕所，他嘴里不干不净，我不管他了，你们去把他弄进来的吧。”谁先出去的不清楚，听见外面喊：“娄某摔倒了，都快出来！”他跟杨某一块出去，看见娄某面朝上躺在距离大门口二三米远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他和杨某赶紧过去抬娄某，杨某抱着娄某上身，他抱着娄某的腿，其他人在一边帮忙，一块把娄某抬到办公室里间的床上。刚躺到床上，娄某吐得很厉害，120急救车赶到，夏某跟车送娄某去医院了。潘某和朱某已经走了，他和马某打车回家。他和马某垫付15000.00元住院费。7月9日之后多次供述：从录像上看，娄某是他俩都在车后时倒地的，过了一会他才向夏某某公司门口走去。他此前说谎了，他松开娄某，娄某自己摔倒躺在地上了。他很生气站在娄某身边，面对着看了看，没看见娄某身上有伤，也没出血，他认为没啥事，只是摔了个骨碌。他确实没有打或者推娄某，娄某自己摔倒的。对撒谎的解释是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他害怕承认看见娄某摔倒没有管，承担更大责任，赔偿更多，而且儿子高考，怕影响着儿子。综上，本案过失致人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被告人张某供述与被害人娄某陈述相互矛盾，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证人证言均转述自被告人张某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张某殴打被害人娄某。但在卷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娄某受伤时，被告人张某在现场照顾，且被告人张某关于其松开娄某导致娄某倒地受伤的供述稳定一致，与被害人娄某关于因为辱骂被告人张某，被告人张某松开手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因被害人娄某辱骂张某，张某松开手，致使娄某倒地受伤的事实。对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追究被告人张某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张某应当预见到被害人娄某酒后站立不稳，在失去支撑的情况下可能发生倒地受伤等情况，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被害人娄某倒地受重伤，应当按照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没有矛盾，在卷证据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某将娄某打倒在地受重伤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张某对被害人娄某倒地受重伤具有过失责任，应当按照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过失犯罪的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对被告人张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俊菊人民陪审员  吕厥莲人民陪审员  王 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辛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