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135号 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蔡桥村竹山头。 法定代表人：卢海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雄，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林，该公司员工。 被告：聂世选，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被告：义乌市泉顺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义乌市徐江新苗五金制品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雄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该公司员工。 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凯公司）为与被告聂世选、义乌市泉顺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顺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良雄、徐若林，被告泉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聂世选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包括删除、销毁图纸；停止利用原告图纸或修改图纸后生产折叠桌产品；销毁折叠桌模具。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用等）。3.判令两被告在浙江省级以上刊物的显著位置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持续15天。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自主研发生产折叠桌、铝折叠桌、户外休闲折叠桌、厨房折叠桌等产品，并拥有进出口资质的企业。自公司成立至今一直致力于产品研发，研发成果表现为加工图纸等。为防止加工图纸外泄，原告制定了一系列规章制度，并采取了一定的保密措施，包括与工作人员签订《岗位聘用协议书》，协议内约定保密条款，并在公司车间内及财务室墙面张贴《金工车间管理规定》《用工须知》以及“未经许可严禁拍照”的标语，上述两份文件内均规定保密制度。被告聂世选于2013年9月28日进入原告处工作，中途离职后重返工作岗位。2018年3月10日，被告聂世选谎称经原告公司领导授意其学习CAD制图，从杨司线切割厂（系原告模具委托生产加工厂）负责人处骗取了100多张2017年原告新款产品的模具加工图纸。2018年3月11日，被告聂世选违反原告“未经许可严禁拍照”的规定，使用手机在原告公司拍摄了大量产品配件图纸照片。2018年3月23日，被告聂世选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非正常离职，经前同事王书贵介绍进入被告泉顺公司上班，负责新产品设计、图纸制作，并享有被告泉顺公司的产值分成。被告聂世选应被告泉顺公司的要求，仿照原告的折叠桌样品，设计制作类似的折叠桌。综上，被告聂世选以欺骗的方式从**伟处获取产品模具图纸，违反了原告公司管理规定，违反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向供应商索取配件图纸。上述图纸为原告自主研发，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并采取了切实有效的商业秘密保护措施。被告泉顺公司明知被告聂世选的设计图纸为原告的商业秘密，仍然用于生产，两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商业秘密，给原告造成了巨大威胁和损害。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泉顺公司答辩称：1.被告泉顺公司是小型户外用具公司，法治意识薄弱，并不知晓什么是商业秘密，仅仅因为被告聂世选是熟练工才聘用一年；2.被告泉顺公司尚未将产品投入大规模的生产、销售，接收的订单量小，且尚未作出成品，并未给原告造成极大的伤害；3.被告泉顺公司经济能力较差，无力承担损害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供的椒市监处字[2018]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义市监管罚字[2018]003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网页打印页以及椒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整个卷宗资料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商工登记公示资料，被告泉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知悉其合法来源，且案外人刘惠如的身份为何并不影响被告泉顺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的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商标查询结果，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同样只是复印件又无法查询其真实来源，至于该商标是否属于案外人刘惠如并不会影响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网上产品销售页面，被告泉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泉顺公司认为其他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也仅是复印件，且销售主体并非本案被告泉顺公司，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发票，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至于能否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本文说理部分展开。关于原告提交的光盘以及合同书，被告泉顺公司对此未作回应。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关于被告泉顺公司提交的国外网站产品的销售图片，原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韩国的网站，既无公证也无翻译，且均是复印件，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11月20日，台州市椒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被告聂世选作出椒市监处字[2018]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百凯公司设计研发的折叠桌产品每年不断更新，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且该公司制定、实施了商业秘密保护制度，采取了切实有效的商业秘密保护措施。聂世选与百凯公司签订有包含商业秘密保护条款的岗位聘用协议书，应当负有商业秘密保护责任。聂世选以欺骗的方式从**伟处获取产品模具图纸，违反百凯公司管理规派去工作中接触到的纸质产品配件图纸，违反商业秘密保护协议向供应商索取配件图纸，并将上述图纸带入泉顺公司使用。聂世选入职泉顺公司后使用上述图纸设计制作产品，参与泉顺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享有产值分成，聂世选的行为属于违反约定或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并对聂世选处以罚款。 2018年12月21日，义乌市市场监管局针对被告泉顺公司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8]003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被告泉顺公司的主要违法事实为：泉顺公司经营户外野营用具生产销售，主要产品为折叠桌椅等。泉顺公司于2018年4月通过员工介绍聘请聂世选到泉顺公司处负责产品设计制图等工作。当事人为仿制百凯公司的折叠桌产品，在得知聂世选有相关折叠桌产品的设计图之后，明知设计图纸为百凯公司的商业秘密，仍然要求聂世选对部分图纸修改后（部分图纸并未修改）用于生产折叠桌产品。聂世选提供给泉顺公司使用的设计图纸，为其在百凯公司离职前通过欺骗的方式，从该公司下游模具加工点处获取，并对泉顺公司处以罚款。 2018年5月15日，被告泉顺公司与露营者户外用户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 另查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费用。 再查明，被告泉顺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帐篷、睡袋、防潮垫、野餐垫、箱包（以上经营范围不含印制）、（以下经营范围不含电镀）金属制烧烤炉、金属制烧烤架、金属制家具制品、金属衣架加工、销售；餐具、折叠桌、折叠椅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本院认为，本案的原告百凯公司经营折叠桌椅的业务与被告泉顺公司的该业务相似，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被告聂世选曾是原告的员工，后经人介绍进入被告泉顺公司，从事产品设计师的工作，可以认定被告聂世选和被告泉顺公司共同实施了涉案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两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二、若构成商业秘密的侵害，两被告的责任如何承担。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是涉案设计图纸和经营秘密，原告认为，涉案设计图纸具有商业价值，能够给原告带来经济效益，为原告带来竞争优势；涉案设计图纸不为公众所知悉，且原告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被告泉顺公司认为其并不知晓涉案图纸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泉顺公司在适用该图纸时要求过被告聂世选对涉案图纸进行过修改。本院认为，判断两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前提是原告主张涉案设计图纸和经营秘密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原告主张的经营信息具体表现为上下游的名单，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涉案设计图纸对一家从事折叠桌椅生产和销售的公司而言显然具有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且该图纸为专人保管，存放的电脑也设置有密码，公司与员工之间也有相关的保密约定。结合庭审中原告明确的涉案图纸包含的秘密点，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原告主张部分的涉案设计图纸为商业秘密。原告主张的涉案设计图纸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被告聂世选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在获取原告的相关图纸之后未履行离职手续便进入被告泉顺公司工作，从事的工作内容便是生产涉案设计图纸中的产品。为此，椒江区市场监管局和义乌市市场监管局分别对被告聂世选和被告泉顺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被告泉顺公司明知被告聂世选系原告员工仍然聘用其为公司员工，且让其从事与原工作业务相同的业务，被告聂世选入职被告泉顺公司后，使用其在原告掌握的商业秘密信息为被告泉顺洽谈业务，其获取利润的绝大部分亦归属于被告泉顺公司，被告聂世选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结果应归责于被告泉顺公司，故两者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被告泉顺公司与被告聂世选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聂世选、泉顺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二被告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删除和销毁图纸以及停止利用原告图纸或修改图之后生产折叠桌产品、销毁折叠桌模具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判令两被告在浙江省级以上刊物的显著位置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持续15天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声誉、形象造成任何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聂世选、泉顺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聂世选、泉顺公司侵犯其商业秘密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故应该适用法定赔偿。综合原告为保护其商业秘密向被告聂世选支付保密工资、被告聂世选与原告有保密约定而违反保密义务、二被告的侵权情节等酌情确定由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综上，原告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聂世选、义乌市泉顺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包含商业秘密的涉案图纸的行为； 二、被告聂世选、义乌市泉顺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台州市百凯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被告聂世选、义乌市泉顺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负担6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六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梦甜 人民陪审员  赵七楠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谢声扬 书记员沈梁丹 ? 适用法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 （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 （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 （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 （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 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 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 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 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有关信息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 第十一条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保密措施”。 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的，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 （一）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 （二）对于涉密信息载体采取加锁等防范措施； （三）在涉密信息的载体上标有保密标志； （四）对于涉密信息采用密码或者代码等； （五）签订保密协议； （六）对于涉密的机器、厂房、车间等场所限制来访者或者提出保密要求； （七）确保信息秘密的其他合理措施。 第十四条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