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承俊，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一部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开江县。曾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因本案于2018年7月25日被从江苏溧阳监狱解回，2019年11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翼航，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广，曾用名马广西，男，199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风控部员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华荣、金帅言，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8〕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承俊、马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承俊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张翼航、被告人马广及委托的辩护人朱华荣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何亚根(另案处理)等人注册成立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汇拓公司”，注册地为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92号608室，实际办公地为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31号晶晖大厦6楼)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起，公司在未获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宣传年收益15%左右的高利息，公开向社会发布债权转让信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将资金归集到何亚根控制的账户用于高利借贷和支付投资人利息，直至2015年12月因资金链断裂停止兑付本金利息。上述期间，汇拓公司共计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71亿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造成损失1.54亿元。其中，已报案人员共计358人，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11014万余元，损失10660万余元。 其中，被告人张承俊在2012年8月起担任公司理财一部经理。至案发理财一部共计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34亿余元、被告人马广自2013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受何亚根管理在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公司业务员及风控部员工。参与发布债权转让信息，在吸储资金的拆借过程中负责担任抵押权人。经查，在其上述工作期间，公司共计吸收10979万余元，造成损失10626万余元。 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马广到湖北省天门公安局侯口派出所投案。同年7月25日，被告人张承俊被押解回杭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举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承俊、马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承俊起次要作用，马广起帮助作用。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承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承俊去南京分公司工作之后，杭州业务一部已不经手，不应当承担责任。2.南京鼓楼法院已经对其判刑三年六个月，请法庭酌情考虑。3.被告人张承俊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广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马广高中毕业不久，涉案不深，因为前姐夫何亚根这层关系，让其签字也就签字了，违法性认识淡薄。2.马广被通缉后在父母的劝导下，他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认定为自首。3.马广虽然仅是帮助作用，但涉世不深造成主客观上没有很大的犯罪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何亚根（另案处理）将原杭州埃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汇拓公司”)，登记经营场所由杭州市下城区永波街3号变更为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92号608室，实际办公地先后为杭州市下城区深蓝广场108室、中山北路631号晶晖大厦6楼，2012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亚根，登记股东陈某2、邬某、张承俊、何亚根。2012年8月起，何亚根伙同他人以汇拓公司名义在未获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打电话、发宣传册等方式公开宣传年化收益9-18%左右的债权转让信息，承诺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并将资金归集到何亚根控制的银行账户用于对外借贷和支付集资参与人本金利息、员工工资及提成等，直至2015年12月因资金链断裂停止兑付本金利息。上述期间，汇拓公司向1370余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714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造成损失14253万余元。其中，已报案人员共计358人，非法吸收存款金额25636.58万余元（含已返还本金），损失9455.96万余元。 其中，被告人张承俊在2012年8月起先后担任公司业务组长、理财一部经理兼城西分公司总经理、南京分公司总经理，至案发，理财一部吸收资金共计1.34亿余元。被告人马广自2013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受何亚根管理在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公司业务员及风控部员工，参与发布债权转让信息、提供银行卡，在吸储资金的拆借过程中负责担任抵押权人。 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马广到湖北省天门公安局侯口派出所投案。同年7月25日，被告人张承俊被押解回杭州。 另查明，公安机关查封何亚根以汇拓公司名义出借给他人款项的抵押担保房产10套、何亚根出资登记在何亚根、马某名下的房产2套、荣威牌汽车1辆、追回的债权款项人民币4409259.65元（详见一览表）。 被告人张承俊因以汇拓公司南京分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于2017年3月30日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广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自2013年3月起至2015年11月到其姐夫何亚根管理的杭州汇拓资产管理公司工作。其一开始担任业务员，通过发传单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年底，其到公司风控部工作。借款人有资金需求，其代表公司与对方签订借款合同，对方会将房产、车辆抵押到其名下作为借款担保。公司对外借出去的资金是向社会公众吸收的资金。其有一张工商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用于打款给借款人。其名下有大约5名投资人，涉及金额约300万元。其每个月工资2000多元，2013年底何亚根发了2万元，2014年底发了3万元，总共拿到大约十万元左右。 2.被告人张承俊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1年其在杭州某某合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P2P销售。2012年上半年，某某公司同事何亚根与叶某宇合伙搞了汇拓公司。2012年底何亚根和叶某宇散伙了。何亚根给其、陈某1等人股权激励每人1%，由其代持。2013年8、9月公司理财分成三个部门，其担任理财一部经理。2013年12月，何亚根让其去筹建城西分公司，2014年2月又让其去南京筹建分公司。理财一部下辖两个分公司，所以两边的事其都要管，其不在南京，陈某1就负责工作，同时向其汇报工作。2014年开始年薪30万元，2014年、2015年实际每个月1.1万元，30万元从没拿满过。团队经理提成万分之2.5至千分之一，业务员是千分之2.5至百分之一。下属9个部门，分别是业务部、行政部、人事部、财务部、培训部、策划部、风控部、信贷部、网贷部，其中业务部又分为一部、二部、三部；业务部主要负责吸引、招揽客户投资，行政、人事、财务、培训、策划是内部部门，负责公司内部运转；风控部、信贷部、网贷部主要负责对外放贷业务。其为业务一部的部门经理，也是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业务二部的部门经理是范某，是宁波分公司的负责人；业务三部的部门经理是孟某，是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风控部的部门经理是邬某，其他部门的情况其不清楚。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看，主营业务有两块，一是吸收资金，投资理财，一是对外放贷。公司通过网站、电话、宣传册等各种方式宣传以吸引客户，与客户签署投资协议，之后吸收客户的投资款项，再由风控部等部门对外放贷，对外放贷并按约支付9%-18%的年化收益（到后期一次性，或每月支付利息）。投资款无法顺利收回，则拍卖抵押物（基本是房产或汽车）。各分公司的资金都是直接汇总到何亚根个人账户上。汇拓公司客户人数大约在2300人，吸收资金大约一两千万。除业务部门，其他部门都是拿固定工资的，业务部门有提成，提成为业务量的1%。其与范某、孟某3个业务部经理每月固定工资1万多，年底再拿分红，分红与业务量成正比，年薪上限是30万。其工作期间工资加分红大概拿了30万。马广是何亚根的小舅子，是风控部员工，部分对外放贷的债权会抵押到马广的名下。 3.同案犯陈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何亚根刚开始使用的平台是浙江汇拓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后来换成了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承俊是股东，理财一部经理，城西分公司和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年中何亚根还任命他做杭州总公司副总经理。马广是何亚根的小舅子，是风控部员工，部分对外放贷的债权会抵押到马广的名下。放贷之前会将客户的资料，统一交给邬某审核，若无问题则放贷给客户，后续的管理其并不清楚。其信贷部员工工资是固定工资（4000元）加提成（业务量的4‰）。其在汇拓工作期间，拿了工资加提成大约十万。关于杭州汇拓公司的经营模式、公司架构与张承俊供述一致。 4.证人邬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杭州汇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做业务风险控制，是风控总监，2015年9月离职。公司是何亚根成立的，他自己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把张承俊和其等人列为股东，实际出资人还是何亚根，但其和张承俊都不享受任何的股东收益和分红，汇拓公司成立后就开始做P2P业务。2012年后，基本不参与公司层面的运作，只负责风控审核这块，2015年下半年开始，基本也很少去汇拓公司上班了。风控部员工有马广、杨某等人，马广是何亚根小舅子，他主要负责办理抵押手续，杨某负责审合同。马广还负责部分财务工作，主要是放款，何亚根银行卡基本就是他自己或马广、小姨子马某玲掌握的。马广是2012年、2013年左右到汇拓公司工作的，刚开始做理财业务，后来到风控部门，负责拿着何亚根银行卡将公司对外借出的资金打给借款人，并办理抵押手续。 5.证人徐某1（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0月8日其进入杭州汇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介绍客户来公司做投资理财，一直到2015年10月12日公司支付上出问题为止。期间介绍了亲友在汇拓公司做投资理财，其也在汇拓公司投资了91万元用于理财。法人是何亚根，总经理也是何亚根，副总有张承俊、范某、孟某，股东是何亚根、张承俊、邬某。2013年公司的地址在朝晖路深蓝广场108，2015年7月公司地址在中山北路晶晖商务大厦6楼。公司主要业务是吸收客户做投资理财，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客户，帮客户收取11%到17%利息方式赚取收益。公司业务员通过电话、传单、客户介绍等方式来的。投资合同都是和何亚根签署的，财物保管合同。公司最早的财务是童某，后来会计是何某1，出纳是孙某珍，债权管理是马某玲和马广。公司的账本、电脑记账由会计保管，一开始记账是童某，后来是何某1。根据投资人投资额的0.25%、0.5%、0.8%、1%不等的比例作为业务员提成收入。 6.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2015年7月23日入职，担任汇拓公司主办会计，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资金进出和记账。直到2015年12月份公司运转不正常，公司经营场地中山北路晶晖商务大厦6楼的房租也到期后离职。公司管理层主要有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的何亚根、3个副总经理张承俊、范某、孟某。往下主要就是7个部门。马广担任债权管理及合同档案复核，培训部主管是张某虹。其工作电脑硬盘里有存放工资发放记录，汇拓公司理财的账目在合同审核、档案管理岗位工作电脑里有的，和纸质的理财合同档案是要对应的，社会上个人投资者的投资金额账目都在这里，之前是由王某初审，马广复核，汇投公司的对外投资、贷款的账目，财务部没有，由风控部在弄，但风控部在另外地方独立办公，有自己的财务。存放账目电脑和纸质账目都被客户管理委员会拿去了。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黄某1、黄某2、童某三个人组成了一个4人的自救小组，去何亚根的办公室要求提供汇拓现有的资产情况，后在何亚根电脑上打印了一些资料，根据何亚根的表述罗列出来，结合受害者反映的投资情况，让徐某根据这些资料，重整汇总形成这份资料。该资料由童某保管。 8.证人李某1、王某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3月份，因为生意需要，李某1和何亚根共同出资购买了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的房产，何亚根出资500万元整，李某1出资220万元，登记在王某名下，李某1用该房产帮胡某军作抵押担保，后被南京当地法院处置。 9.证人朱某、张某、徐某2、严某、虞某、沙某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因本人或他人向汇拓公司借款以房产抵押担保的情况。 10.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证明报案的357人投资及损失情况。 11.审计报告及光盘，证明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8日，非法吸收资金总金额为57140.1万元。报案客户共计357人，投资额11003.71万元，损失10649.45万元；造成损失但未报案人员242人，投资金额9349万元，损失4,797.81万元；投资获利的未报案人员775人，投资金额19186.6万元，获利1116.93万元。 12.不动产查封清单、查封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查封以何亚根、马广为抵押权人的房产、何亚根、马某名下的房产；查封的杭州市上城区的房产拍卖款4409259.65元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3.注册信息及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9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3月19日。法人为何亚东，投资人为陈某2、何亚根、张承俊、邬某。2010年、2012年进行了名称、办公营业场所的变更。2012年11月叶某宇从股东中除名，2013年5月注册资本金变更。汇拓公司租用燃气集团位于中山北路631号晶晖商务大厦6楼。 14.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马广系主动投案，被告人张承俊系被动到案。 另有曹某、葛某的证言、户籍证明、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承俊的辩护人提出张承俊不应对去南京之后理财一部吸收的资金数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承俊跟随何亚根2012年8月开始以汇拓公司为平台非法吸收资金，负责销售P2P债权，担任团队经理、理财一部经理，筹建城西分公司、南京分公司并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同时其还持有1%股份（代持5%）；何某1的证言证实三个副总经理都拿业务提成；其本人亦供述2014年2月其去南京筹建分公司，理财一部下辖两个分公司，所以两边的事其都要管。故，无论从管理层级、业务开展还是享有股权、业绩提成方面考量，张承俊均应对理财一部吸收的资金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承俊、马广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销售债权理财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承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告人马广起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对张承俊从轻处罚，对马广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承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广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承俊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把前后两个判决判处的刑罚实行并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承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与前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10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依法处置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财产（详见一览表）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详见集资参与人表），继续追缴其余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郑   义 人民陪审员 黄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钱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