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女，1962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秦皇岛市海港区海阳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67年1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侯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变一审判决，驳回孔某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27日，被告侯某向原告孔某借款50万元人民币，用于“太平洋直购网”投资。该借款50万元由原告于2010年7月27日代被告转存至唐庆南所有的6228480920602589219银行账户中。2010年11月5日，被告侯某通过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14万元。2011年3月26日，被告侯某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孔某借款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借款人：侯某”。首先，侯某与孔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0年7月27日，孔某转给唐庆南账户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代侯某在太平洋直购官方网的投资，太平洋直购官方网是孔某与唐庆南骗取他人钱财的依托，实际上是非法传销。所以孔某所谓“借款”的资金流实际上是与唐庆南发生，孔某在一审也认可该事实。孔某转款给唐庆南50万元，侯某没有委托孔某，侯某也不认识唐庆南。更何况唐庆南以利益分配的形式已将孔某转出给唐庆南的50万元给付了孔某。因此孔某转款50万元与侯某并没有发生任何资金流，侯某与孔某也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其次，唐庆南设立的“太平洋直购官方网电子商务”已被法院认定为是唐庆南组织非法传销活动的幌子，并且唐庆南已被判刑。孔某系唐庆南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的“市场发展委员会委员之一”，孔某也曾因为参与、组织唐庆南组织传销活动，被秦皇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查处。孔某是以唐庆南所设立的太平洋直购官方网为依托，以所谓的开展电子商务为名，非法获取利益。按孔某所讲，是代侯某向唐庆南转款，当时孔某对太平洋直购官方网即唐庆南非法传销组织是明知的。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即使孔某与侯某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也应是无效的。第三，侯某于2011年3月26日向孔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孔某借款人民币三十六万元。借款人侯某”，是在受孔某欺骗的情况下所写。具体事实是孔某作为唐庆南的市场发展委员会领导之一，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发展侯某为孔某下线，采取多种手段，诱使侯某上钩。起初是孔某带几个人去讲太平洋直购官方网电子商务的好处，带你去参加孔某组织的传销会，而后又带到唐庆南的办公大厦参观，声称几个月就能得千万元，并且如果没有钱，孔某还为代为出资，诱使你上钩。侯某是在这种情况下所写，后来侯某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孔某并没有给其出资。孔某转给唐庆南的50万元，唐庆南又给了孔某转回来了，并且还给了孔某拉人头的好处费。孔某就是帮助唐庆南拉人头进行非法传销活动。所以该借据是无效的。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侯某与孔某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侯某是孔某非法传销组织发展的下线，是受害人并非借款人。侯某与孔某之间虽有一张借据，但并不是侯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欺骗而写的。最主要是孔某并没有支付给侯某该款。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侯某的上诉请求。孔某辩称，不认可侯某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方认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钱是孔某替李艳春借给侯某的钱，李艳春说她老公把着钱，侯某向李艳春借钱投资太平洋，最早是李艳春找的侯某投资太平洋，她们是发小的关系，说这个平台非常好，也是发展趋势，在2009年年底祝文富给我打电话，打了有两个月的电话，让孔某跟他见面，孔某说没时间，他让孔某把身份证号和名字给他注册一个会员。回头让孔某在这个平台买东西比商场便宜的多。孔某就把孔某的身份信息给他了，到2010年正月初六给孔某打电话，说初七有一个会让孔某过来听听，孔某说没时间去。之后李艳春就给孔某打电话，我们是十多年的好姐妹关系非常好，她问孔某给谁电话的，孔某就告诉她了，李艳春说互联网是趋势，她也要去听，让孔某必须也去听去。我们俩就去了听了。听完之后就把祝文富拉到屋子里了，出来之后就要去工商银行去打款，区县级代理是21万元，孔某知道当时祝文富就投资了7000元，是渠道商。孔某就劝李艳春别去，说去公司考察一下，李艳春没听孔某的，都没拦住，李艳春就跟祝文富去打款了。他们就把李艳春注册到孔某下面了，过了几天好像是正月十五我们就去南昌了，当时董事长没接见我们，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小孩接待的我们，给我们举例子有多挣钱。我们宣传这个平台，商家会给我们一个利润，还没有假货的承诺。这个平台现在还存在呢。市代理的提成是4%，公司的人说只需要孔某投资7000元就行，需要看公司发展这个钱还是会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公司董事长请我们吃饭，给我们讲这个事。同样的问题孔某问董事长，也说不用投资100万元，就需要投资7000元成为渠道商就行。孔某当时非常认可这个平台，后来是孔某开车带着李艳春还有跟她关系比较好的领导去的，从北京坐飞机去的南昌，去了三四天就回来了。第二天的九点多上班，孔某就去开发区农业银行就给公司账户打款100万元，拿一个市代。孔某给李艳春打电话，说她投资了21万元也没再找孔某了，投资是有风险的，赔了也得认。李艳春看孔某投资了一个市代，她也投资了一个100万元也拿了一个市代。李艳春就找侯某去做市场去。之后李艳春跟孔某说她有一个发小对这个事特别感兴趣。后来公司有一个会，让全国投资者都去，李艳春说侯某也去，让我们见个面，李艳春就带孔某去跟侯某见面了，在6月份我们一起去的公司。回来之后李艳春找孔某说侯某也要拿一个市代，说没钱要跟孔某借钱。后来公司说不用投资100万元，只交50万元就行，另外的50万元介绍人担保就行。孔某当时说没钱，没借给侯某，之后三番五次的去找孔某，说侯某给孔某打条，李艳春给担保，说三个月肯定还给孔某，李艳春说侯某不还她还给孔某。孔某说没钱，钱都在保险里，她们说保险可以担保，李艳春和侯某就跟孔某去保险公司了。保险公司的说让孔某别把钱拿出来，说到期还有两万元利息，侯某就说这利息钱2万元她给孔某，让孔某退保。孔某当时不好意思就退保了。侯某在广电门口的农行，孔某说把钱转到上诉人账户里，她说太费事，让孔某直接把钱转到唐庆南的账户里。打完钱之后谁也没给孔某打条，孔某也不好意思说。三个月之后孔某就让李艳春帮孔某要钱，在11月5日给孔某账户里打了14万元。让孔某别着急说肯定还给孔某。孔某就一直在要钱，也没还孔某。有一次在体育馆那个地方开招商会，孔某就找到侯某说今天必须给孔某钱，她没有钱，孔某就让她给打了一个36万元的条。2012年4月14日公安局去找孔某，能够证实孔某没有组织传销。要不然公安局早就把孔某拘留了。周围人都赔钱了，就侯某赚钱了，因为她一分钱都没拿。侯某的上诉理由全部不是事实，孔某不认可。孔某打款几笔都有银行流水证明单子，孔某都打出来了。侯某跟李艳春借钱的时候她说没钱，后来李艳春又给她闺女拿了100万元拿了个市代，是她们两个人把孔某给骗了。之后侯某她们又骗了别人，孔某就管不着了，孔某只是想把欠孔某的钱要回来。2010年7月25日的事，之后又还了孔某14万元，为什么还给孔某这个钱，之后又给孔某打了一个36万元的借条。孔某只是想要回这36万元。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侯某给付借款36万元；二、侯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侯某向孔某借款50万元人民币，用于“太平洋直购网”投资。该借款由孔某于2010年7月27日代侯某转存至唐庆南所有的6228480920602589219银行账户中。2010年11月5日，侯某通过转账向孔某偿还借款14万元。2011年3月26日，侯某向孔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孔某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借款人：侯某2011年3月26日”。庭审中，孔某提交了其与侯某之间的录音，录音载明：“……孔：我投太平洋我就是投资，我没找人，我真的没找人，包括李姐跟我一起听课去了，我没投她先投了，我说你先别投，咱去公司考察回来再投，她应该怕我拿海港区代理，就找那个人打款去了，她先投的，然后第三天我们去公司考察去了，后来我说我投个市代吧打了100万，我给李姐打电话说：李姐这回你赔钱你也别赖我，我赔的更多就是不好的话我赔100万元。孔：李姐看我拿市代了她也要拿，我拦着挡着都不行，我想人家有钱当时人家比我宽裕呢。侯：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拿这个市代我咋拿的不？孔：李艳春找你的。侯：她非逼着我拿的。孔：李艳春找你的跟我没关系，当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她（李艳春）说从我手借50万元块钱说人家（侯某）有钱，外面300万元呢，要账回来3个月肯定还你，我给你打条中间人。侯：她给你打条了吗？孔：没打呀，当时你都没给我打呀？当时手里不是有点闲钱吗？也没当回事，就是义气吗？没给我打条，后来不是还我14万吗？还我14万后，有一回看见你了，就追着你给我打的条，都过半年以后了，你才给我打的36万元的条呀？侯：但是这个条呀不是为我所用，你知道吗？要是说我借你的这个钱，比如说干啥干啥了。孔：你投资不也是为了你赚钱吗？侯：因为你这个钱全部用在了太平洋里了，你知道吗？我没进去就不错了。孔：我根本不想借，我又不认识你，她（李艳春）给我打保票说：“我给你打中间人的条三个月还你，她不还你我还你”。侯：现在这个钱你就是说你找我要肯定我第一没赚着钱从太平洋里头，我要是赚着钱了我给你，说心里话咱大家伙都赚着钱了对不对？太平洋被打成直销了。孔：太平洋不出事的话我找你就回来了。侯：下面那么多人我找哪要钱去呀？咱给人领进来的？人家投资了你给人垫上钱了还给人要钱去？孔：你是赚钱的呀？侯：说句心里话做生意可以，找个太平洋传销没抓起来就不错了。孔：我的钱借给你，我委屈不委屈呀，对不对？侯：找李艳春吧，她打的保票担的保。孔：我替李艳春借的钱跟你也不认识，我跟李艳春多少年了，她家有钱我冲她借的，我想她也不能亏我呀？谁知道呀（这个结果）侯姐……”。另查明，唐庆南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2年4月16日被南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8月26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洪刑二初字第33号判决，认定唐庆南等人以太平洋直购官方网为依托，以开展电子商务为名，实施犯罪行为，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唐庆南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千万元。2014年5月8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赣刑二终字第63号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中对唐庆南的定罪、量刑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侯某为孔某出具借据，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该借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孔某履行完出借义务后，侯某理应在孔某合理的催要期限内偿还借款，侯某未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孔某要求侯某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孔某与侯某的录音也证明了案涉款的交付、还款及侯某出具借据的经过。侯某主张其在受到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据应认定为无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侯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孔某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侯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侯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人王林出庭证言。证明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也是传销组织的受害者之一，证人证言陈述说秦皇岛参与的人很多，秦皇岛的组织者获取的巨额利润是收取的下层人的钱。证实孔某是组织领导人之一。证人的入围是在孔某的讲解下参与进来的；证据二、从太平洋网官网下载的材料两页，证明孔某是太平洋官网三大委员会委员之一，即市场发展委员会委员；证据三、照片一张，是从网上搜索打印的，证明孔某是组织传销领导者，会是孔某组织开的；证据四、公司制度返利表一份，从太平洋官网下载的，证明投500万元，要找5个100万元的人才能回来这个500万元；证据五、公安部打击传销对大区域抓捕的信息一份，证明孔某是高层领导人，对高层领导人抓捕的一个行动；证据六、公证书一份，系以上所提交证据二、三、四的公证，证明孔某是唐庆南传销组织的领导人之一，证明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七、三张照片、一张网页，是孔某和传销组织的合影，证明孔某领导的一些活动；证据八、唐庆南和祝文富的刑事判决书，证明祝文富发展的孔某，祝文富已经被判刑。孔某质证称，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能证明侯某的证明目的。孔某只是参与者不是领导人。也都去公司考察了。全国有近700万人的投资者。不认可证据六、七、八的真实性。其余证据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达到侯某的证明目的，这些证据跟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了唐庆南等人以太平洋直购官方网为依托，以开展电子商务为名，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孔某明知侯某借款用于太平洋直购官方网的传销这一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双方之间所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侯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孔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武审 判 员 史福占审 判 员 权金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