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温凤娴，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系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玲，现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鹏，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军，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瑞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春玲、原审被告曹军承揽合同纠纷，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案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之前所签订两份合同均为框架合同，因本合同的加工制作对象是定制家具，而因本合同的定制特征使履行合同具有特殊性，即要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场地布置和设置完毕后再进行复尺，确保定做家具尺寸准确，以达到客户的需求。本案中，对场地的布置和设置是被上诉人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本案合同后并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其场地布置设置完毕，上诉人的设计人员虽到现场，但认为被上诉人的场地布置不足以满足复尺要求，无法精确测量尺寸，而非上诉人方故意不作为。依生活常识，如测量能够达到复尺要求，上诉人一定乐于积极完成复尺工作，以求尽快为客户交付定制家具从而完成此单生意，赚取利润。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迟迟不给复尺，拖延履行合同，不符合生活常识和客观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完成被上诉人的定制任务积极的履行合同义务，且已经完成了定制家具构件木线的制作，并按部就班的为继续下一步的工作积极准备。履行合同的行为是明确的。本案中，复尺履行期限并无约定更不明确。一审法院不应当以2019年5月6日上诉人人员离场后到2019年5月29日再次取得联系为由，直接判令本案合同解除。上诉人是有限责任公司，有明确的经营场所和工商登记地址，即便是被上诉人方没有联络到上诉人方人员也可到上诉人公司轻而易举的联系到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无法联系到上诉人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更印证了被上诉人以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的理由掩盖其主观上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实属被上诉人方违约在先。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即便是合同的解除，造成损失的也应当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方为履行合同调配人员、机械、设备且已经生产的木线等物品为继续履行合同作积极准备，现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合同解除，却没有对上诉人方的损失进行相关认定和确认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沈春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事实、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非框架协议，而是有明确合同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地点、方式的正式合同。且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就支付了合同价款的80％，已经积极地履行了自身的义务。反观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积极联系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进行复尺时，专门负责案涉项目的上诉人员工请长期病假，不告知被上诉人，不做工作交接，在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时，上诉人又以号码不认识为由拒绝接听电话（一审时均有当事人自己叙述）。如果上诉人员工请一年病假，上诉人是否可以一年后再履行合同，仍不构成违约？作为一般性客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过多了解，合同签订后即将大部分钱款交与上诉人，而上诉人及其员工又处于长期失联状态，使被上诉人对其丧失了基本的信任，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并不想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不单单是衣柜本身，同样包含着相应的服务。在被上诉人通知催告上诉人进行复尺后，上诉人员工长期病假，上诉人明知定做人装修急切，却不采取任何措施补救，致使合同长期无法履行，符合经合理催告仍不履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仅在解除后如何返还已交合同价款存在争议。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任何事项。因此，上诉人应当将被上诉人已交的价款足额返还。原审被告曹军未向本院提交二审参诉意见。沈春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瑞创公司订立的两份《家具订货合同》（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2、被告瑞创公司向原告退还已付的合同价款86,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883元（自2019年3月17日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曹军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7日、4月26日，原告沈春玲和被告瑞创公司签订《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约定被告瑞创公司为原告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万科翡翠公园的房屋定制家具；原告先预付合同价款的80%，被告瑞创公司在复尺后45天交付定制家具。合同签订当天，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瑞创公司付款86,000元。但被告自合同签订之后，始终未予复尺。原告多次通过微信要求被告予以复尺，但被告始终未予以回复，且原告致电被告始终无人接听。万般无奈，原告到被告瑞创公司经营场所询问情况。后被告瑞创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原告已付价款始终未退，且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原告认为，被告瑞创公司始终不予复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被告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被告瑞创公司理应退还原告已付价款并赔偿损失，被告曹军作为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瑞创公司、曹军一审共同辩称：2019年3月17日和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瑞创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应该在场地达到标准后告知我方去复尺，但原告并未依约履行通知义务。相应的图纸和设计方案我方已经和原告多次沟通和修改。原告将场地装修至达到施工标准之后未通知我方复尺，但我方已经订购了相应的产品。现原告拒绝接收，属于违约，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瑞创公司签订《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瑞创公司为原告制作橱柜、衣柜、榻榻米等定制家具，地点为万科翡翠公园小区15#，交货日期为复尺日期起（复尺之后45至70天），货款合计7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80%，即56,000元，余额20%（14,000元）发货前验货付清。合同由原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温凤娴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瑞创公司支付了预付款56,000元，被告瑞创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9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瑞创公司又签订《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瑞创公司为原告制作房门、储藏柜、木线（2,490元）等定制家具，地点为万科翡翠公园小区15#，交货日期为复尺之后45至70天，货款合计38,000元。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80%，即30,000元，余额20%（8,000元）发货前验货付清。合同由原告与被告曹军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瑞创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0,000元，被告瑞创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另查明，本案证人于某（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系被告瑞创公司员工，为原告提供设计。2019年5月5日，原告向设计师于某提出复尺要求，2019年5月6日，被告公司派人到达现场，但未能复尺。后至2019年5月29日，原告才与被告瑞创公司人员取得联系，期间，原告未能联系到被告瑞创公司及其相关人员，被告复尺一直未能进行。2019年5月31日，被告瑞创公司派于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回复收到了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再查明，被告瑞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温凤娴，股东为被告曹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沈春玲与被告瑞创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涉案两份合同只约定了交货日期为复尺之后45天至70天，但是对于复尺的时间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价款支付义务，但被告在2019年5月6日离开现场后，一直未去复尺，且原告一直到5月28日才联系到被告相关人员。被告曹军的陈述及被告瑞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也显示，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原告多次联系被告，但未能与被告取得联系，可视为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瑞创公司订立的两份《家具订货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上述期间有其他业务员与原告联系过，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且无法向法庭陈述在上述期间与原告沟通及回复的相关内容，应视为原告在提出履行涉案合同后近一个月，被告未予回复原告。关于证人于某证明称其患病请假但未做工作交接，电话调至飞行模式等理由不足以构成被告不履行复尺义务的正当理由，且证人亦认可5月6日到5月28日期间未与原告进行过联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场地达到标准后未告知被告方去复尺，原告一直无法与被告取得联系，且原告在场地达标后刻意不告知被告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瑞创公司支付总货款的80%作为预付款，即86,000元，但被告瑞创公司未在原告要求的合理期间内进场复尺，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瑞创公司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关于被告辩称已为原告制作了木线的价值（根据合同约定价值2490元）及其他损失，应予扣除问题。被告未提供木线实际价值，该木线现在被告处，且无法确定该木线为被告为履行涉案合同而形成的特定物，对于被告瑞创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实际情况，故对被告的上诉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自2019年3月17日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问题，因利息属于应返还财产所产生的孳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行业特点，结合合同约定内容，被告履行义务需要合理期限，本院酌定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瑞创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曹军为该公司唯一股东，现被告曹军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本案被告瑞创公司承担的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沈春玲与被告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17日签订及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二、被告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春玲预付款8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6,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曹军对被告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沈春玲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沈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1元，由被告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曹军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沈春玲分别于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26日与上诉人瑞创公司签订了两份《瑞创宏泽家具订货合同》，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新购置的房屋定制家具。双方约定，待被上诉人的房屋基础装修完成，上诉人在现场复尺完成后的45天至70天进行产品安装工作，因对于现场复尺的时间未作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故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订立活动尚未最后完成。现就复尺工作没有正常进行的成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其对被上诉人已尚失了信任，请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前期已经订立的合同条款，返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承揽合同中的定做人，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判决当事人已缔结的承揽合同予以解除，返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如存在因承揽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1元，由上诉人沈阳瑞创宏泽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