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048号 原告（反诉被告）：柯志川，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反诉被告）:苏立加，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李卫国，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帽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高耿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柯志川、苏立加与被告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志敏独任审理。2019年10月24日，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1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被告（反诉原告）溪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04810.1元及利息损失(以1204810.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6日，被告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与二原告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二原告承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一期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350元/平方米，最终结算总额按实际发生面积乘以相应单价为准。后经调取《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对，确认该工程结算金额为5109135元，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共计支付3904324.90元，剩余1204810.1元至今未支付。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被告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其已注销，应由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溪石建筑公司辩称，工程咨询造价报告书并不能体现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对于原告不具有效力，原告并非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相对方。原告主张工程单价350元/平方米不完全，补充协议中的部分工程单价是310元/平方米。原告提交的施工队结算表，系两原告签署给被告的，即使原告主张尚欠工程款成立，亦应当以其签署的施工队结算表为依据，而非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 被告溪石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两原告赔偿溪石建筑公司被扣罚款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6日，两原告与被告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质量、验收与保修1.3、乙方随时接受甲方对工程质量的检查检验并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如乙方施工的工程未能达到本合同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应进行返工、修改并承担返工修改的费用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1本工程所有外立面装饰工程性能等级须经权威部门检测合格并满足标准要求，质量达到验收合格以上。主要材料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指定品牌。如下表：1.热浸镀锌钢型材；厂家品牌：优质结构钢Q235B（40mm*80mm*4mm）；2.石材干挂结构胶（AB胶）；厂家品牌：江苏大力宝环氧树脂胶；3.无污染石材专用耐候密封胶；厂家品牌：杭州之江；4.不锈钢挂材、螺栓；厂家品牌：优质304系列；5.后置埋件及转接；厂家品牌：热浸镀锌防腐处理。2.2投标人必须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确认的样品进行定料采购。2.3所有材料必须有材料供应单位的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书和必要的进场复检检测报告。外立面装饰所用的主要材料应按照图纸的要求，乙方在进场前封样,（制作3套展板）报甲方和业主确认。施工中使用的材料必须和封存的样品一致，否则责任自负；第四条第三项：工程验收中，甲方、监理方及建设方中任何一方对工程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无偿进行修复，直到各方验收合格为止，且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 后在工程验收过程中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发现，两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工程验收无法通过，因此被建设单位扣减70万元结算款。根据合同约定，该损失应由两原告承担。 两原告针对反诉，答辩称，两被告承包施工了7幢楼。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第1页的记载“由于幕墙分包单位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石材色差等不符合原合同约定要求，在本次结算总价中扣除130000元。”130万元针对的是13幢幕墙工程，涉及到原告的只有70万元。罚款的主要原因是石材色差问题，石材是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提供的，该部分罚款应由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承担。原告提供的胶水、不锈钢挂件、螺栓的更换是通过被告上海分公司，并经竣工验收，经被告上海分公司确认。即使不锈钢配件、螺栓不符合约定，也只是含钢量不够，在双方结算时，协商的扣款金额是11975.15元，远远达不到70万元罚款的标准，罚款的主要原因是石材色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两原告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1份，用于证明2011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的上海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承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一期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的事实; 2.《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份，用于证明因设计变更，增加部分石材工程量的事实； 3.施工队结算表1份，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原、被告之间进行过结算，施工队结算表是由被告制作，交给原告看过后让原告签字; 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页，用于证明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已注销的事实; 5.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用于证明经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案涉外墙干挂石材工程具体审计工程量为14409.14平方米的事实。 两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溪石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施工队结算表是原、被告共同制作，由被告打印经两原告签字确认的。原告在诉讼中的辩称是对表上第11项“11975.15”的理解有误，该数额明显是审核工程量的合计，而非扣除罚款数额，双方对罚款未能达成最后合意，故记录为“扣款金额待协商后计入”。该证据证明原告对扣罚款之事知晓，双方对结算表其他内容均没有异议。证据5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是错误的，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队结算表为准。 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承包协议1份,用于证明对原告义务的约定，工程所有外立面装饰工程性能等级须经权威部门检测合格并满足标准要求，质量达到验收合格以上,主要材料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指定品牌，原告违反约定，擅自更换材料，导致被告被处罚70万元； 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用于证明由于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结算价款中被扣70万元； 3.工程造价审定单、工程结算汇总表各1份，用于证明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结算价款中被扣70万元； 4.付款明细表1份，用于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3904324.9元给原告，与原告诉状中所称的一致。 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两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罚款主要原因是石材色差不符合合同要求。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至于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被告溪石建筑公司从杭州中绿美庐建设有限公司处分包施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石材幕墙工程（共12幢）后，将其中7幢楼的石材幕墙（德国米黄）工程又转包给二原告施工。2011年11月26日，被告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1份，约定：①由乙方承包施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一期外墙干挂2-1#、3-1#、3-2#、3-3#、5-1#、6-1#、8-2#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放样、下料加工、制作、供货（除石材）、运输、安装施工、清洗、验收合格及维护、保修等涉及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施工全部及联系单变更内容；甲方确定柯志川为项目石材幕墙工程的班组责任人；乙方对该项目包工包料（石材除外）、包施工组织计划、包石材下料、排板、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保修；②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石材平板及线条全干挂综合包干单价（含辅材、主材、安装及其团队该工地产生的一切费用）350元/平方米，不含税，石材线条按展开见光面积计算，综合单价实行一次性包干，石材幕墙工程量最终按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实际工程量计算；③工程款余款在竣工结算完成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满一年后再无息退还；④乙方随时接受甲方对工程质量的检查检验并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如乙方施工的工程未能达到本合同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应进行返工、修改并承担返工修改的费用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本工程所有外立面装饰工程性能等级须经权威部门检测合格并满足标准要求，质量达到验收合格以上。主要材料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指定品牌：1.热浸镀锌钢型材；优质结构钢Q235B（40mm*80mm*4mm）；2.石材干挂结构胶（AB胶）；江苏大力宝环氧树脂胶；3.无污染石材专用耐候密封胶；杭州之江；4.不锈钢挂材、螺栓；优质304系列；5.后置埋件及转接件；热浸镀锌防腐处理。乙方必须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确认的样品进行定料采购。所有材料必须有材料供应单位的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书和必要的进场复检检测报告。外立面装饰所用的主要材料应按照图纸的要求，乙方在进场前封样,（制作3套展板）报甲方和业主确认。施工中使用的材料必须和封存的样品一致，否则责任自负。本工程材料与制品均由乙方按上述要求自行采购（不含石材）。⑤工程验收中，甲方、监理方及建设方中任何一方对工程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无偿进行修复，直到各方验收合格为止，且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 两原告承包施工后，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内容及施工中产生一些签证费用，被告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柯志川（乙方）又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设计变更，酒店屋顶增加石材工程款约600㎡，单价310元/㎡,合计为186000元。 工程施工完毕后，杭州中绿美庐建设有限公司委托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石材幕墙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其中“审核说明”部分明确“由于幕墙分包单位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石材色差等不符合原合同约定要求，在本次结算总价中扣除1300000元整。”对于两原告承包施工的7幢德国米黄（2-1#、3-1#、3-2#、3-3#、5-1#、6-1#、8-2#楼）工程所编制的“结算编制说明”上又明确“施工过程中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要求，本标段在结算总价中扣除700000万元整”，并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列项，“扣除金额（不锈钢挂件胶水）核减700000元”。 2016年11月30日，二原告与被告上海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最后编制《施工队结算表》一张，其中“施工队上报量合计12774.54㎡”，“审核工程量合计11975.15㎡”，“合价4257239元”，备注处注明“扣款金额待协商后计入”。两原告在该表上签名后上交给被告。另查明，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共计支付二原告工程款3904324.90元。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现已工商注销。 本院认为：溪石建筑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告溪石建筑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溪石建筑公司承担。溪石建筑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二原告，二原告作为自然人，都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上述转包行为应认定为非法转包，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业主与溪石建筑公司也已经进行了结算，故二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可以予以支持。关于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合同约定石材线条按展开面积计算，故其根据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列石材线条米数乘以四，因为展开的面积有四个面，综合计算得出其诉请的工程量。原告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石材线条按展开见光面积计算，石材线条粘贴时至少有一面需要涂胶粘贴不见光，故其自行计算四面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后就案涉工程已进行过结算，双方编制的《施工队结算表》，既有施工队上报的工程量，也有审核工程量，已经确认案涉工程结算工程价款金额为4257239元，故扣除已付工程款3904324.90元，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352914.1元。 关于工程罚款问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说明”处就减扣原因除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要求外，还有石材色差，但在“结算编制说明”上减扣原因只列了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从该份报告书的撰写结构看，石材色差列写在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之后，而且结算编制说明再次强调减扣原因是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据此造成案涉工程价款减扣的主要原因是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石材幕墙胶水的优劣、不锈钢挂件及螺栓的含钢量均涉及石材幕墙的质量及使用年限，故二原告擅自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胶水、不锈钢挂件和螺栓，造成被告溪石建筑公司因此工程价款受损，故本院对被告溪石建筑公司要求原告赔偿被减扣的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扣减工程款的原因尚有石材色差，故本院酌情判令由二原告赔偿被告该部分款项5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柯志川、苏立加工程款352914.1元； 二、柯志川、苏立加赔偿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扣款500000元； 三、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折抵，柯志川、苏立加尚须支付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款项147085.9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柯志川、苏立加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22元（柯志川、苏立加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合计13222元，由柯志川、苏立加负担8925元，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97元。 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1103元。柯志川、苏立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尚需负担的诉讼费11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杨志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