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1民初3165号 原告：李清刚，男，1966年1月4日出生，现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朱永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南日，延吉市依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延边逢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该公司职员。 原告李清刚诉被告延边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长荣公司”）、第三人延边逢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逢盛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李清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被告延边长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第三人延边逢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李清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被告延边长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崔南日，第三人延边逢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刚诉称，1.判令延边长荣公司返还李清刚借款4770324元及利息（以3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延边长荣公司返还房屋置换款231522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延边长荣公司给付工程款54792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李清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延边长荣公司和延边逢盛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8日，李清刚与延边逢盛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李清刚施工延边逢盛公司开发的紫光小区1至7号楼土建工程（铁南电力小区对面，即T2-21A项目）。合同签订后，李清刚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了工人宿舍、部分地基挖土、部分围栏等工程。延边逢盛公司为此拖欠李清刚工程款100万元。后延边逢盛公司因办理工程前期手续需要支付动迁费用，从李清刚处借款650万元。后因延边逢盛公司资金需要，将李清刚位于延吉市参花街，武警部队斜对面的2座门市房抵押给案外人李风顺，从其处借款50万元，后该2座门市房以物抵债给李风顺。将李清刚的1套门市房出售，用于支付“T2-21A项目”的借款、借款利息及拖欠的工程款。2014年9月29日，延边逢盛公司与李清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用其在建的T2-21A项目6号楼401、501、601、701、801号房屋置换李清刚前述3套门市房，置换价款为2315220元。2016年3月1日，延吉市棚改局同意延边逢盛公司将“T2-21A项目”转让给延边长荣公司。2016年3月14日，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签订“T2-21A项目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延边长荣公司受让该项目的同时，对外承接债务包括延边逢盛公司借款投入的项目资金3127.4万元，拖欠的工程款567万元及违规售房827万元等。李清刚认为，延边长荣公司与延边逢盛公司签订“T2-21A项目转让协议”后，延边逢盛公司对李清刚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延边长荣公司，且延边长荣公司正在建设该项目，故延边长荣公司具有对李清刚的给付义务。故李清刚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延边长荣公司返还李清刚4770324元借款及利息（以3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延边长荣公司返还房屋置换款231522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延边长荣公司给付工程款54792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延边长荣公司负担，以上暂定：80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李清刚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李清刚与延边逢盛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由延边长荣公司承担该合同义务，李清刚对该房屋享有优先权。第三次庭审中，李清刚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 延边长荣公司辩称，1.李清刚的三项诉讼请求分别属于借款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三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与李清刚产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均是延边逢盛公司而非延边长荣公司，故李清刚的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不应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审理，延边长荣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2.“T2-21A项目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T2-21A棚改项目，而非延边逢盛公司的债权债务，故该转让协议书法律性质并非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而是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再结合该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延边长荣公司和延边逢盛公司，李清刚并非该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产生争议法律关系也是基于李清刚三项诉求所涉及的借款合同等法律关系，因此李清刚无权根据该转让协议书向延边长荣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也不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3.根据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T2-21A项目转让款虽由延边长荣公司以承担T2-21A项目债务5192.4万元形式支付，但该第三条内容并没有李清刚在内，因此李清刚要求延边长荣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延边长荣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借款金额、房款及工程款等事实没有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采信和支持。债权让与或者债务转让在相应的债权行为生效后，债权的受让人或者债务的受让人作为其对应的法律关系主体参与到原法律关系中，因此即使新的债权人或债务人仍然脱离不了原法律关系的属性，因此本案不应一并审理。法院应当向李清刚释明，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如果本次诉讼中一并将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将造成事实焦点和法律焦点不明确，同时李清刚提出主张的请求基础也无法确立，将会在法庭辩论当中产生混乱。李清刚主张的债务转移不成立。综上，应驳回李清刚的诉讼请求。 延边逢盛公司述称，李清刚的诉讼请求是事实，延边逢盛公司分别拖欠李清刚工程款、借款及房屋置换款，数额均属实。李清刚与延边逢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为项目进展顺利开工，在延边逢盛公司缺少项目启动资金的情况下，分多笔向李清刚借款650万元。延边逢盛公司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延边长荣公司接收项目后，应在1个月内给付李清刚借款。延边逢盛公司在极度缺少项目资金情况下找李清刚，李清刚提供三套门市房给延边逢盛公司，延边逢盛公司通过处分、变卖房屋得到项目资金。原本计划房屋竣工后提供李清刚五套房屋，作价2315220元。延边长荣公司应从拖欠567万元工程款中向李清刚支付2315220元。李清刚前期施工，工程款为100万元属实。延边长荣公司和延边逢盛公司之间在政府的主持下签订了本项目的转让协议，轻信了魏家禹和朴成模。李清刚所提的诉求是根据本转让协议和实际发生的事实提出来的，所以延边逢盛公司支持李清刚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4日，延边逢盛公司（转让方、甲方）、延边长荣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T2-21A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延边逢盛公司拥有位于延吉市铁南街《福泰佳苑》A区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的代征代建权。由于延边逢盛公司严重资不抵债等自身原因，无力继续开发建设该项目，拟将该项目转让给延边长荣公司（该公司由项目债权人玄光燮、朴成模、魏家禹出资成立的公司）。经延边逢盛公司、延边长荣公司双方友好协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延边逢盛公司、延边长荣公司双方签订的《T2-21A》项目清算协议书（附件一），结合本协议所指项目的实际情况，自愿达成如下项目转让协议，供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项目概况（一）《T2-21A》项目经济技术指标1.项目座落位置：延吉市延南街，铁南路南侧、长胜胡同西侧2.土地使用权面积：12015平方米……第二条项目成本：截至目前，《T2-21A》项目已投入资金4365.4万元，其中：借款投入项目3127.4万元，回迁户超面积购房款671万元，拖欠项目施工款567万元，具体明细如下：1.动迁费用1121万元，包括投资人投资450万元（借魏家禹），延边逢盛公司占用回迁户超面积款动迁671万元；2.办理手续费用2042万元（借朴成模、魏家禹、金永豪、玄光燮），包括政府需返还征地和拆迁补偿款995万元；3.前期施工费用为804万元、其中已支付237万元（借朴成模、玄光燮）；未支付567万元；4.财务费用主要是为项目进行融资所支付利息326.4万元（借朴成模、玄光燮、魏家禹）；5.因延边逢盛公司涉及诉讼费，项目资金被法院冻结，所支付费用72万元（借朴成模、玄光燮、魏家禹）。第三条项目转让价格及项目转让款支付方式：由于延边逢盛公司无资金投入、严重资不抵债等原因无力继续代征代建《T2-21A》项目、回迁户补助资金，现将该项目转让给延边长荣公司，经延边逢盛公司、延边长荣公司双方确认现《T2-21A》项目债务合计为5192.4万元，由延边长荣公司承担。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延边长荣公司应将项目转让款项中3854.4万元，支付给借款人（朴成模、魏家禹、金永豪、玄光燮），（包括借款投入项目的资金3127.4万元，拖欠工程款567万元和朴成模、魏家禹、金永豪、玄光燮等人为延边逢盛公司承担的债务160万元）；延边长荣公司承担延边逢盛公司占用回迁户超面积款671万元和延边逢盛公司违规售房827万元；延边长荣公司同意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管下使用征地和拆迁补偿专项资金995万元，用于项目建设。……第十条其他1.延边长荣公司承担用于项目投入的借款3127.4万元，延边逢盛公司占用回迁户超面积购房款671万元，延边逢盛公司违规售房款827万元（其中包括B区违规售房款95万元），延边逢盛公司所欠该项目施工款567万元，共计5192.4万元债务；延边逢盛公司承担逢盛公司为与本项目无关的李春龙和延边延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旧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部分6551万元；2.除本项目之外形成的全部债务由延边逢盛公司自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延边逢盛公司原有债务、对外提供担保形成的或有负债、违规售房取得的房屋预售款、延边逢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自身债务、所欠税金、劳务费、工程款等债务。3.延边逢盛公司同意将征地和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延边长荣公司，延边长荣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监管下用于项目建设……。同日，延边逢盛公司、延边长荣公司在吉林省延吉市诚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2018年3月27日，朴成模出具证明，内容为：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并在公证处公证的“T2-21A”项目转让协议中乙方承担用于本项目投入的资金共计5192.4万元当中包括李清刚和侯延晖为本项目投入资金的的应收款。2018年6月16日，延边逢盛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T2-21A项目转让协议”里面所说的投资人投资450万元（借魏家禹）是错误的，该450万元是延边逢盛公司借李清刚现金450万元投资“T2-21A项目”的，这笔钱与魏家禹无关，是李清刚的钱。2019年5月21日，魏家禹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T2-21A”项目转让协议书里面所说的动迁费当中魏家禹投资肆佰伍拾万（450万）元这个事情是错误的，其实是李清刚投资的。其中叁佰万（300万）元是侯延晖的，这笔钱跟魏家禹无关。 另查，在案外人张荣丽诉延边长荣公司、延边逢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认定延边长荣公司、延边逢盛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 再查，李清刚在本案中申请冻结延边长荣公司开发建设的福泰佳苑A区32套房屋，支出保全费5000元，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1.5万元。延边长荣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成立。在延边长荣公司向延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2015年12月16日公司章程中，朴成模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魏家禹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T2-21A项目转让协议”、（2016）吉240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延边逢盛公司出具的收据、延边长荣公司企业信息、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朴成模出具的证明、魏家禹出具的证明、延边逢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虽然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签订“T2-21A项目转让协议”时，未经李清刚同意，但李清刚的诉讼行为应认定为对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之间关于债务转移予以认可。庭审中，延边逢盛公司对其与李清刚之间存在的借款、工程款及互易房屋的事实及数额均予以认可。李清刚主张延边逢盛公司将其拖欠李清刚的借款、工程款及互易房屋款项一并转移给延边长荣公司，在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签订的“T2-21A项目转让协议”予以体现。延边长荣公司对李清刚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延边逢盛公司与延边长荣公司签订的“T2-21A项目转让协议”内容，其中对转移的债务数额及债权人均有体现，债权人中并未提及李清刚。根据魏家禹出具的证明，能够确认“T2-21A项目转让协议”中动迁费魏家禹投资450万元其实是李清刚投资，而其中300万元是侯延晖的，与魏家禹无关。故能够确认150万元系李清刚出投资。结合延边逢盛公司为李清刚出具的收据存根中记载动迁费、拆迁费等内容，李清刚主张的借款4770324元中的150万元应包括在450万元动迁费（借魏家禹）中即包括在5192.4万元内。对延边长荣公司提出450万元中的150万元还需核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借款利息，李清刚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故利息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之日止。对李清刚主张的房屋互易款及工程款，虽朴成模出具的证明中确认5192.4万元中包括李清刚为本项目投入资金的应收款，但未明确款项及数额。现李清刚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延边逢盛公司拖欠其的借款、房屋互易款及工程款及利息一并转移给延边长荣公司，故对李清刚要求延边长荣公司返还李清刚借款4770324元及利息（以3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返还房屋置换款231522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工程款54792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1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李清刚要求延边长荣公司承担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的诉讼请求，因保全系李清刚为其实现债权提出，故保全费5000元应由延边长荣公司负担。保险公司保函费系李清刚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其要求延边长荣公司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边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李清刚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被告延边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李清刚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李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延边长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300元，原告李清刚负担49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妍妍 人民陪审员  刘延华 人民陪审员  马祥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