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958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2幢1506室。法定代表人：韦明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被告筑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筑学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其出版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其经济损失89850元；3.承担其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6927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建筑出版公司作为建设领域的专业科技出版社，出版的一建、二建教材在全国建造师资格考试相关出版物中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全国一、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由编委会提供《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图书书稿，由建筑出版公司审校后完成出版工作，图书著作权归编委会所有，编委会授权建筑出版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经调查发现，筑学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筑学教育”培训机构内开展建造师课程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侵犯建筑出版公司著作权的盗版教材《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以下简称案涉图书），建筑出版公司对此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筑学公司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其享有的著作权，遂成讼。被告筑学公司答辩称：1.上海徐汇公证处超过执业区域违法受理公证，不应受理由建筑出版公司委托的律所提起的公证申请，律所不是本案当事人，且无法排除公证过程的严重瑕疵，故其出具的公证结果不应当被认定。2.即便法院认为侵权书籍是从筑学公司处获得的，也并非是筑学公司复制和发行。筑学公司不了解侵权书籍的著作权人，未从中获利，未单独对外销售该书籍，书籍在报名网络课程的学员要求下赠送教材。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无法律依据，明显过高，故请求依法驳回建筑出版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建筑出版公司提交的（2019）沪徐证经字第3416号公证书，筑学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由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并加盖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要件，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2.筑学公司提交的学员报名情况统计表，建筑出版公司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学员报名情况表系被告自行制作提供的，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4月12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与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签订《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载明：甲方每年按双方约定时间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4册，包括《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书稿交给乙方，乙方负责图书的三审、三校，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前完成本书的出版工作，保证图书的印刷质量；上述图书的封面设计、版式设计由乙方负责；上述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同时将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乙方专有行使；有效期5年。该协议书由甲方编委会成员及乙方签署。《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一书封面页载明：“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和“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封面右下方粘贴有防伪标识。显示“刮涂层查真伪增服务”。版权页载明：“ＩＳＢＮ978-7-112-21851-6；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海淀三里河路9号）；599千字；2018年5月第1版；2018年5月第1次印刷；定价64元；如有印装质量问题，可寄本社退换。”版权页末尾写有“版权所有翻印必究；请读者识别、监督：本书封面贴有网上增值服务码，环衬用含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水印的专用防伪印制，封底贴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专用防伪标，否则为盗版书，欢迎举报监督！举报电话（010）58337026；举报ＱＱ：30×××69”。2019年4月18日，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到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工作人员戴徐元及黄志军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的神州白云大厦，在该大厦二幢十五楼的筑学教育，黄志军以个人名义在该处报名参加培训，现场支付款项后取得收费凭据一张、ＰＯＳ签购单一张、协议书一份、书籍六本及手提袋一只，公证员李某对现场取得的收费凭证、ＰＯＳ签购单、协议书、书籍及手提袋拍照后进行封存，封存后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留存。2019年7月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3416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照片为该处公证人员在报名现场及封存过程中拍摄所得，与实际相符。经查验，公证封存实物保全证据包装袋完好，公证封条及印签完整。经当庭拆封，封存实物为购物袋一个，内有教材六本和协议一份。其中，购物袋上标注：筑学教育，成为中国企业和个人教育服务平台领跑者；总部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六本教材分别为《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2018年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2018年版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2018年版建设工程经济》。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书封面、图文、内容的体系和章节的编排与案涉图书均一致，且每章开头知识点掌握要求的一小段说明文字相同；不同之处为，被控侵权图书封面没有防伪标贴，版权页末尾没有打击盗版举报结语及举报电话。2019年10月28日，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向建筑出版公司开具律师费发票5000元。另外，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按每千字15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另查明，建筑出版公司曾用名为“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成立于1993年3月23日，注册资本30392.76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城乡建设、建筑工程方面的规范、规程、标准、定额等。筑学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计算机软件、电子商务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零售：图书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案涉图书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案涉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建筑出版公司提交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及案涉图书的封面、版权页均表明了著作权人的信息，在筑学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排除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为案涉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建筑出版公司限独占享有，且授权建筑出版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该约定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作出版协议书》与案涉图书标注的内容相印证，应当认定建筑出版公司按照约定获得了案涉图书附期限内（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五年）的专有出版权，建筑出版公司有权对此期间内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证事项由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分别为北京市和杭州市,行为地、事实发生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而受理公证事项并出具公证书的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则位于上海市,筑学公司据此认为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受理案涉公证业务违反了上述法律、规章规定,属于跨区域执业,进而主张公证书不具法律效力。但根据《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意见该规定,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受理案涉公证业务是否属违规跨区域执业、应否受到行政处罚,属司法行政机关职权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目前,法律、法规并无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对跨区域执业的公证书效力予以否定,故即便本案确实存在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的问题,亦不必然导致公证书无效。筑学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2019）沪徐证经字第3416号公证书记载，被控侵权图书由筑学公司给予报读相关课程的学员的事实。该公证书详细记载了参与取证的两个公证人员、取证全过程和取得的证据，并附有筑学公司的购物单据等照片。虽筑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公证内容，足以证明侵权事实存在。经当庭对比，被控侵权图书除封面没有防伪标贴、版权页末尾没有打击盗版举报结语及举报电话外，其他内容与案涉图书基本一致。据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是盗版图书。筑学公司对外派发的购物袋上标注着“筑学教育，成为中国企业和个人教育服务平台领跑者”的字样，其作为教育机构应对用于教学用途的教材来源及质量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筑学公司收取培训费后向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可以理解为其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且其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图书为合法出版物或具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建筑出版公司对案涉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建筑出版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筑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系发行行为并非复制行为，故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独创性、定价、出版次数、印刷次数、市场影响、筑学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仅向学员提供的局限性）、图书行业的利润率等情节，其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筑学公司是从事建造师培训的经营模式，加之建筑出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23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出版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39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计1110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16元，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有限公司负担694元。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筑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向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晨书记员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