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成新，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曹小苹，女，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周向阳，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再审申请人肖成新因与被申请人曹小苹、周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5）浏民初字第050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9）湘01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成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流，被申请人曹小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被申请人周向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成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曹小苹对肖成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负有及时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566666.67元，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结果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基于借款的名义与资金的流向均指向周向阳经营的花炮公司，而周向阳所经营的花炮公司与肖成新无关，周向阳的负债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等理由，故涉案借款应属于周向阳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曹小苹辩称，1、周向阳向曹小苹借款30万元本金的事实，客观真实且合法有效；2、周向阳与曹小苹就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记载的债权数额70万元合理合法；3、债务发生于周向阳、肖成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成新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原审庭审笔录记载曹小苹只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是因书记员记录不全所致，曹小苹原话是：“当庭还我30万，我就不要利息部分了”，而且曹小苹不可能无故放弃40万元债权。周向阳辩称：周向阳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如能给予时间，其有信心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曹小苹向本院起诉请求：周向阳、肖成新共同偿还曹小苹借款7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肖成新、周向阳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5月5日离婚。2011年元月份，周向阳以做花炮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曹小苹借款30万元，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时间3至4个月，月息3分。曹小苹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周向阳借款30万元。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30万元金额的借条1张。周向阳于2014年支付曹小苹借款利息2万元。2015年4月3日，曹小苹与周向阳进行结算，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曹小苹同志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年息2分（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周向阳2015、4、3号”的借条一张。2015年7月27日，曹小苹找到周向阳催讨借款，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内容为“承诺书本人2012年3月份借曹小苹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现做出如下还款计划：①2015年8月31号前偿还5万元②2015年10月31号前偿还10万元③2015年12月31号前偿还15万元借款人：周向阳2015、7、27号”的承诺书一张。此后，曹小苹向周向阳、肖成新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借条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的借款合同，亦是确定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借款金额的债权凭证。周向阳向曹小苹借款30万元，于2015年4月3日与曹小苹按月息3分即年利率36%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向阳向曹小苹后期借款本金应为566666.67元，前期利息不能转入后期借款本金的部分为133333.33元。曹小苹与被告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负有及时偿还曹小苹借款的义务。因此，曹小苹要求被告偿还借款70万元（后期借款本金566666.67元+前期利息不能转入后期借款本金的部分为133333.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息3%即年利率为36%。周向阳按月息3%已支付给曹小苹的利息，无权请求返还。肖成新与周向阳曾系夫妻关系，现虽已离婚，应对周向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曹小苹借款负连带清偿的义务。因此，曹小苹要求周向阳、肖成新偿还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肖成新提出周向阳向曹小苹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不应由其负偿还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周向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曹小苹借款本金566666.67元及前期利息133333.33元，合计70万元。肖成新对周向阳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的责任。本案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周向阳、肖成新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周向阳、肖成新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6月5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5日登记离婚。2004年10月27日，周向阳等人发起成立浏阳市龙翔烟花有限公司，周向阳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周向阳、周汝红、周向上三人，注册资本50万元，周向阳出资35万元。2011年起，周向阳因经营浏阳市龙翔烟花有限公司缺乏资金周转常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因曹小苹之妹曹小芳与周向阳认识，经曹小芳介绍，曹小苹有意借款给周向阳并收取利息。2011年左右，曹小苹向周向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具体转账时间不详，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在曹小苹书面说明上盖章并签署“情况属实”，认可因转账账户销户且时间较久不能提供原转账账号）。2012年1月9日，曹小苹通过其子曹涌向周向阳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再次转账10万元，即先后两次共借款给周向阳30万元。借款时，周向阳均出具了借条给曹小苹，并约定月利率为3%，对于借期则约定“随要随还”。后曹小苹向周向阳催问借款，周向阳于2014年支付曹小苹借款利息2万元。2015年4月3日，曹小苹和周向阳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曹小苹同志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年息2分（时间为一年）。借款人：周向阳，2015.4.3号”的借条一张。2015年7月27日，周向阳向曹小苹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承诺书：本人2012年3月份借曹小苹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现做出如下还款计划：①2015年8月31号前偿还5万元；②2015年10月31号前偿还10万元；③2015年12月31号前偿还15万元。借款人：周向阳2015.7.27号”。再审另查明：本院原审2015年11月30日庭审笔录中记载曹小苹在辩论阶段陈述：“……二、我借款30万元本金，另外的利息不追究，只要求偿还本金30万元。……”；在最后陈述阶段陈述：“我只要求两被告偿还30万元本金”。对此，曹小苹认为是书记员记录不完整所致，原陈述应是：“当庭还我30万，我就不要利息部分了”。周向阳对此予以认可，但肖成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曹小苹在庭审中放弃借款利息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曹小苹主张借款本金为30万元，债务人周向阳亦予以认可该数额，且有部分款项转账凭证10万元及周向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记载的承诺还款数额30万元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周向阳、肖成新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处理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发布，（注：系2018年1月18日施行），故原审在2016年1月判决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判决被告肖成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肖成新及周向阳均称借款用于浏阳市龙翔烟花有限公司经营，而该公司周向阳享有主要股份，该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周向阳借款投入公司运营，系赚取公司利润，增益夫妻共同财产之目的，故因此所欠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向阳、肖成新共同偿还。二、关于曹小苹在原审庭审时是否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庭审笔录中曹小苹在法庭辩论时称“我借款30万元本金，另外的利息不追究，只要求偿还本金30万元……”,在发表最后意见时亦明确表示：“我只要求两被告偿还30万元本金”，庭审后，所有参与庭审的人员均已在笔录上签字。且周向阳虽于2015年4月3日向曹小苹出具了本息合计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但在2015年7月27日向曹小苹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金额亦为30万元。综上，曹小苹要求周向阳、肖成新只需还款30万元借款本金系其原审时真实意思表示。曹小苹提出庭审笔录系书记员记录有误依据不足，虽周向阳再审中认可曹小苹的70万元的诉求，但因利害关系人肖成新不认可，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数额为3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周向阳、肖成新偿还曹小苹借款本息70万元明显超过了曹小苹的诉讼请求，故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浏民初字第05028号民事判决；二、周向阳、肖成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共同偿还曹小苹借款本金30万元；三、驳回曹小苹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周向阳、肖成新共同负担。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泓人民陪审员  李菊英人民陪审员  刘 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黎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