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4民初883号 原告（反诉被告）：郑强，男，汉族，生于1987年8月2日，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宗军，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成万，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5日，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告（反诉原告）：钟寿海，男，汉族，生于1981年3月1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二被告（反诉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云，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强诉被告李成万、钟寿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军，被告李成万、钟寿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股份转让款9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被告将持有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100%股份转让原告，该医院位于遂宁市安居区，现由二被告合作经营，李万成现任法定代表人，经营场地为租赁。双方还约定了转让范围、付款方式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该协议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乙方（原告）接手后，立即配合甲方（被告）办理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的变更手续。甲方（被告）在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手续后一日内支付给甲方35万元。第四条第二项约定：甲方保证医院现在持有的相关资格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保定点医院资格、新农合资格等资质真实有效。第五条第一项约定：2018年6月1日起，该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第五条第四项约定：2018年6月1日起，医院发生的新农合、医保报销的钱归乙方（原告）所有，之前医院所发生的新农合、医保报销的钱归甲方（被告）所有，若发生相关违规、违纪、违法等行为均由甲方（被告）单独承担一切责任。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定金和股份转让款合计95000元，之后发生因被告在转让前该医院在办理医保服务业务中存在医师无资质执业、诱导住院、病员自述住院次数与系统不符、虚（多）记费用、药品耗材购销存在不规范等问题，原告不再支付股份转让款。2018年12月17日，遂宁市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以遂安医保【2018】27号文件作出停止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医保服务1年，追回违规医保基金19951.16元，按协议扣处违约金99755.8元，共计119706.96元的决定，导致该医院停业，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认为，二被告将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括医院的相关资格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保定点医院资格、新农合资格等资质）转让给原告，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可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明，原告为取得医院的经营权而受让二被告所转让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及其他经营性资产有违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若使双方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继续有效，将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成万、钟寿海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在成立时就已经生效，并且被告已经按该股份协议履行了义务，目前被告已经将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登记书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原告名下，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原告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所以原告存在严重的违约，并且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30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是允许进行法人变更和主要负责人变更，原告在诉状中称，违反了管理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告仅仅是将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进行了变更，而没有将医院进行变更转让，所以对股权和经营权转让是合法的，取得了相关部门的批准，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李成万、钟寿海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有效；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605，000元；3、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支付违约金1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反诉人系长期在资阳、遂宁投资开设各种专科私立医院人员，2018年5月31日，被反诉人与两反诉人经过友好协商之后，自愿签订了一份《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两反诉人将自己持有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100%股份转让给被反诉人，转让价格为70万元，在签订协议起3个工作日内付2万元定金，在反诉人协助被反诉人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手续后一日内支付35万元股权转让款；完成上述变更手续后30日内支付余款21万元；在完成上述变更手续后60日后支付余款12万元。协议签订后，反诉人按照《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7月2日依法将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至了被反诉人指定人的名下。但是被反诉人在凡俗人履行了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的变更手续后却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反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是被反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郑强辩称，反诉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首先，反诉人所转让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据财政部《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第二条规定，民间非营业组织不以营利为宗旨和目的，资源提供者向民间非营业组织投入资源不得取得经济回报，资源提供者不享有民间非营业组织的所有权，以及民法总则的规定，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业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业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95条之规定，为公益目的成立的，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剩余财产，剩余财产应当按照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权力机构的决议用于公益目的，无法按照法人章程或权力机构决议处理的，由主管机关主持转让宗旨相同或相近的法人，并向社会公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4条，民办非企业不得进行经营活动，民办非企业的资产来源合法，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非企业单位的资产，以上法律规定表明反诉人不具有处置涉及本案民办非企业医院的资格，更谈不上反诉人在该民办非企业医院享有股份，因为针对享有的股份是指按公司法的规定民办企业的单位才有股份之说，因此，本案的反诉人不具有处置权，因为资产属于医院，不属于个人。二、本案的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实质就是转让该医院，它只是从形式上采用的一个股权转让的方式，实质是对民办非企业医院的买卖，反诉人在诉状中提起和在答辩中提起他仅对经营权的转让，因为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与经营权相关联，如果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不得对医疗机构进行经营，因此，本案的反诉人实质是非法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违反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违造、涂改等，因此，反诉人转让民办非企业医疗机构也就是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规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三、反诉人在民事反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正如被反诉人在本诉的诉状中的表述，特别是在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如果在2018年6月1日之前若发生相关的违规违法等行为，均由本案的反诉人单独承担一切责任，在本案的被反诉人接手该医院后，发生了因反诉人在转让前该医院在办理医保服务业务中存在医师无资质职业，诱导住院，住院次数与系统不符等，才导致原告未支付转让款，2018年12月7日遂宁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作出了停止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医保服务业务一年，并且要求追回违规医疗资金，导致该医疗机构停业，系反诉人的原因所致，也是因为反诉人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所以我方认为反诉人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开办资金为肆拾贰万元整，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载明该医院的注册资金为33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5万元，流动资金8万元。2015年4月30日，李成万、郑强、明怡玖签订一份关于合伙经营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合伙协议，约定李成万占股45%；郑强占股45%；阴怡玖占股10%，法定代表人李成万。2016年4月5日，甲方郑强、杨志彬与乙方钟寿海签订遂宁安居肛肠医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按照股份1万元/股将持有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55%股份转让给乙方，股份收购总价款55万元。2016年4月6日，钟寿海与李成万签订关于合伙经营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合伙协议，约定钟寿海占股55%；李成万占股45%。2018年5月31日，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签订了一份《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成万、钟寿海将自己所持有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100%股份转让给乙方郑强，转让价格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正），同时约定乙方郑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2万元（贰万元正）定金，如果乙方在合同履行中有违约行为，甲方（李成万、钟寿海）依本协议解除合同的，不再退还乙方定金，如果甲方在合同履行中有违约行为，乙方以本协议解除合同的，甲方双倍向乙方退还定金。乙方接手后，立即配合甲方办理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手续。甲方在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手续后一日内支付35万元。完成上述变更手续后30日内若无本协议签订前的劳动、医疗、债权债务等纠纷，乙方在第31日支付余款21万元。甲方在完成上述变更手续后60日内若无本协议签订前的劳动、医疗、债权债务等纠纷，乙方在61日支付余款12万元。乙方有义务按前述约定支付相关款项，逾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已支付的2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双方在权利义务的转移中约定，2018年6月1日起，该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医院银行账户、公章、财务章、法人私章等），该院内的现有医疗设备、药品及设施，同样归乙方所有。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如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交易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协议签订当日，郑强向李成万、钟寿海支付了2万元定金。2018年6月1日，遂宁市安居肛肠专科医院以遂安院（2018）03号文件免去李成万同志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职务；任命郑艳为法定代表人、周光旭为主要负责人。同日，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向遂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了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申请将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成万变更为郑艳（郑强胞姐），主要负责人由李成万变更为周光旭，遂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6月19日批准同意变更。2018年6月20日，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理事会会议决议选举郑艳为新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并以遂安院办（2018）04号文件免去李成万同志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郑艳同志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5日，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即遂宁市安居区民政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机关于2018年7月2日审批同意。李成万、钟寿海将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艳、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周光旭后，该医院实际由郑强在管理和经营，郑强于2018年10月11日向李成万、钟寿海支付款项75,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遂宁市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群众举报，调取了安居肛肠医院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所有住院病人的住院信息进行核查，发现该院在办理医保业务中存在医师无资质执业、诱导住院、回访病员自述住院次数和系统不符、虚（多）计费用、药品耗材购销存在不规范等问题，2018年12月17日，遂宁市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作出遂宁市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停止安居肛肠医院医保服务业务1年的决定，决定停止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医保服务业1年（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追回违规医保基金19,951.16元，按协议扣处违约金99,755.8元，共计119,706.9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若协议有效，郑强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协议？郑强是否应当向李成万、钟寿海支付违约金？ 一、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制企业，从股份转让协议内容看，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之间形成的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该协议实际上是李成万、钟寿海对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出资进行转让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强认为双方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违反行政法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及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不能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案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实际系李成万及钟寿海将其对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出资进行转让，遂宁安居专科医院的办公场所、办公设备、工作人员等均未变更，即医疗机构并未变更，变更的仅系出资人，故双方达成的并非转让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合意，《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经过业务主管单位审批可以进行变更，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已经向业务主管单位申请变更《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同时向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业务主管单位及登记管理机关均已审批同意。故双方转让出资的行为及转让出资后按照法定程序申请《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变更登记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关于李成万、钟寿海是否有权转让其出资的问题，根据“谁出资，谁拥有产权”的产权制度基本原则，李成万、钟寿海享有对其出资及出资形成的权益进行处分的权利，由于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出资人转让其出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发展改革委卫生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医疗机构意见的通知》亦指出，非公立医疗机构如发生产权变更，可按有关规定处置相关投资，故民办非企业医疗机构出资人转让其出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成万、钟寿海与郑强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属有效合同。原告郑强请求确认案涉《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并主张李成万、钟寿海返还出资转让款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二、协议有效，郑强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协议？郑强是否应当向李成万、钟寿海支付违约金？ 因郑强与李成万、钟寿海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自2018年6月中旬起，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实际已交由郑强行使，且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均已审批变更为郑艳，李成万、钟寿海已按照协议履行义务，郑强应按照协议给付出资转让款。郑强已支付出资转让款95,000元，尚欠605,000元款项未支付。郑强接手该医院后，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群众举报，调查发现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在办理医保业务中存在医师无资质职业，诱导住院，回访病员自述住院次数和系统不符等不规范行为，安居区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根据相关规定，决定给予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停止医保服务1年（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追回违规医保基金19，951.16元，按协议扣处违约金99，755.8元，共计119，706.96元的处理。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的该违法事实发生在李成万、钟寿海管理该医院期间，按照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李成万、钟寿海）保证乙方（郑强）接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处理和了结，乙方接手后发现有之前未处理和了结的一切纠纷并因之承担经济责任的，由甲方向乙方赔偿全部损失。因双方对该违法事实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谁承担未向本院主张，该损失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且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守约一方享有的合同解除权，郑强亦未向本院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故郑强应按照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给付出资转让款。反诉原告李成万、钟寿海主张由反诉被告郑强支付尚欠的出资转让款60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李成万、钟寿海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郑强）应在甲方（李成万、钟寿海）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变更手续后一日内支付35万元；30日内若无协议签订前的劳动、医疗、债权债务等纠纷，在第31日支付余款21万元；60日内若无协议签订前的劳动、医疗、债权债务等纠纷，在第61日支付余款12万元。遂宁安居肛肠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2日完成变更登记，郑强应在2018年7月3日支付35万元，在2018年8月4日支付21万元，在2018年9月4日支付12万元。郑强至今仅支付出资转让款95,000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七条约定，如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交易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从约定内容看，第三条系双方就迟延支付出资转让价款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第七条系双方就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本案李成万、钟寿海主张合同有效并主张继续履行，故应按照双方就一方迟延履行应向守约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来处理。即违约金的金额为以尚欠的款项60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当依据该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高于反诉原告主张的140,000元时，违约金按照反诉原告主张的140,000元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郑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确认反诉原告李成万、钟寿海与反诉被告郑强签订的《遂宁安居肛肠专科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三、反诉被告郑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李成万、钟寿海支付剩余出资转让款60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9月10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当依据该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高于反诉原告主张的140,000元时，违约金按照反诉原告李成万、钟寿海主张的140,000元计； 四、驳回反诉原告李成万、钟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175，反诉费5,625元，合计7,800元，由李成万、钟寿海负担1,800元，郑强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洪彬 审 判 员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杨运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