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民初95号 原告：陆伟，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原告：陆顺金，女，193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陈阿根，男，193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王思熠，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玉龙，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体育南路1218号。 法定代表人：陶华兴，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1882号。 法定代表人：姚明，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康，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与被告俞玉龙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依法追加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嘉善一院）、嘉兴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嘉兴一院）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庭审中，原告陆伟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熠、三被告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8852.66元的70%计937196.86元，扣除被告俞玉龙已经支付的25000元，尚须赔偿912196.86元（当庭变更）；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6日，被告俞玉龙驾驶电动货运三轮车沿嘉善县惠民街道新润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润村杨家浜地方掉头时，与沿新润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的陈天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天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后交通部门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事故认定，被告俞玉龙与死者陈天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实际上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还是因为被告俞玉龙违反规定强行掉头，俞玉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后死者经被告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救治后死亡，两医院对死者的死亡也有过错，理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俞玉龙答辩称：1.对于原告要求我方赔偿的金额，不予认可。其中交通费没有票据，由法庭酌定；殡葬费和丧葬费不应重复计算；原告要求按照3人、7天计算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没有依据，应该按照直系亲属1人、3天计算；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生活费没有依据，按照原告目前的举证来看，应当按照农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2.按照交通事故责任书及医疗损害鉴定报告的认定，我方认为我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在扣除医院方面的责任后，再与原告各承担剩余部分50%的责任。 被告嘉善一院答辩称：1.尽管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两医院承担共同轻微责任，但我方坚持认为我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鉴定报告也认为“该患者早期心肌挫伤临床症状不典型，早期辅助检查无明显阳性发现，早期诊断难度大，心肌挫伤合并迟发性以及破裂较为罕见”，故我方在早期仅根据心电图提示的心动过速，ST－T改变的情况是无法判断病因。且患者家属在2018年6月5日主动要求转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因我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法院仍采信鉴定结论的，也应在最小幅度内予以裁决。而且我方只是对患者死亡的结果，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与被告俞玉龙双方承担。 被告嘉兴一院答辩称：1.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判定我方承担轻微责任，是没有依据的。我方分别在患者入院及次日凌晨时，向其家属发送告知书，明确告知了患者的病情、治疗的情况以及可能发生的意外等相关后果，告知书上均有原告陆伟亲笔签字。因此我方已履行了严格有效的告知义务，不存在侵权的情况。2.我方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是严格按照鉴定书上的要求来做的，完全符合规范。因此，我方在诊疗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过错责任。3.对原告方提出的赔偿清单有异议。另外，我方认为患者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都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不应由我方进行赔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房屋转让合同、收条、房产证明复印件一组及嘉善吉凤制衣厂工时及工资清单一组，三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大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8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告及被告俞玉龙无异议，被告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本院依职权向嘉善吉凤制衣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姚凤祥所做的调查笔录，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陈天华于1966年10月23日出生。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分别系陈天华的儿子、母亲及父亲。2018年5月26日08时41分许，被告俞玉龙驾驶电动货运三轮车沿嘉善县惠民街道新润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润村杨家浜地方掉头时，与沿新润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的陈天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天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陈天华受伤后，随即至嘉善东方医院急诊查DR及CT：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后为进一步治疗，于当日前往嘉善一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气胸，遂住院治疗10天。后因陈天华要求出院去上级医院治疗，故于2018年6月5日出院，于当日转至嘉兴一院进行治疗，后于2018年6月6日经该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治疗期间，陈天华共支出医疗费16792.61元。 2018年6月6日，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陈天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该所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被鉴定人陈天华符合遭车祸致胸腹部及肢体外伤，胸骨、左侧多发肋骨及左锁骨骨折，左肺挫伤、破裂，左肾上腺血肿，主动脉外膜出血、左心室后壁挫伤、破裂，心肌间质迟缓性弥漫性出血、迟发性心包堵塞而死亡。2018年7月20日，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陈天华的死因等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院于2018年9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陈天华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心脏挫伤并发心脏破裂引起心脏填塞死亡。后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俞玉龙与陈天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后原告因与被告俞玉龙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俞玉龙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对患者陈天华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与陈天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后该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在对患者陈天华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两者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共同为轻微因素较为合适。2.被鉴定人陈天华交通事故致胸部等多处外伤史明确，此次损伤致其心肌挫伤合并迟发性心脏破裂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为此，被告俞玉龙支付了鉴定费14800元。因双方分歧较大，案经调解未果。 另查明：1.陈天华的户籍在嘉善县，位于农村；2.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俞玉龙已向原告支付了25000元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范围及数额的确定；二、损失责任的承担及比例的分配。 一、关于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范围及数额的确定问题。对于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其一，死者陈天华的户籍在农村，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其二，根据原告陈述，陈天华生前在嘉善吉凤制衣厂工作，但陈天华并未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也未购买养老保险，原告也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主要的收入来源为城镇，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嘉善吉凤制衣厂的陈述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三，原告主张陈天华生前居住在嘉善县，属城镇房屋，但原告并未提供该房屋的相关产权证明，仅凭房屋转让合同无法证明陈天华对该房屋拥有产权，也无法证明陈天华长期居住在城镇。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诉请的其他各项费用。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有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陈天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照3人7天的标准支付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其诉请的误工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每人每天144元计算。原告请求的丧葬费有相应法律依据，应为33216元，但原告仅主张32949元，系其处分自有权利，本院予以支持，但丧葬费已包含了殡葬服务费在内，故对于原告另行主张的殡葬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故本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原告的物质性损失经本院核定为：医疗费16792.61元、误工费144元/天×11天=1584元、护理费144元/天×11天=1584元、营养费30元/天×11天=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1天=165元、死亡赔偿金27302元/年×20年=546040元、丧葬费32949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44元×3人×7天＝30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07元/年×5年÷3×2＝6569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合计668658.61元。陈天华因本次事故造成死亡，对原告在精神上造成了痛苦，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之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诉请的金额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29000元。 二、关于损失责任的承担及比例的分配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被告俞玉龙在驾驶电动货运三轮车的过程中与陈天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天华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6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俞玉龙与死者陈天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告俞玉龙应当对死者陈天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陈天华交通事故致胸部等多处外伤史明确，此次损伤致其心肌挫伤合并迟发性心脏破裂而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被告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在对患者陈天华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两者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共同为轻微因素较为合适。因此，被告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也应对死者陈天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各被告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先行扣除两医院的责任后，再由原告与被告俞玉龙承担同等责任。故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结合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及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后，酌定由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分别各自承担原告各项损失的8%的责任，由原告及被告俞玉龙分别各自承担42%的责任。 综上，被告俞玉龙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42%即280836.62元及精神抚慰金21000元，计301836.62元。嘉善一院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8%即53492.69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计57492.69元。嘉兴一院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8%即53492.69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计57492.69元。另被告俞玉龙已垫付的25000元款项应当予以扣除。 另外，关于被告嘉善一院及嘉兴一院提出的陈天华在诊疗过程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均系交通事故造成的，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俞玉龙及两医院在交通事故及诊疗过程中分别实施的不同侵权行为造成的陈天华死亡的同一损害后果，数个侵权行为间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因此，两医院要求将医疗费从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没有相应依据，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俞玉龙应赔偿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42%即280836.62元及精神抚慰金21000元，合计301836.62元，扣除被告俞玉龙已支付的25000元，尚须支付276836.62元，由被告俞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应赔偿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8%即53492.69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57492.69元，由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嘉兴市第一医院应赔偿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物质性损失668658.61元的8%即53492.69元及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57492.69元，由被告嘉兴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6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陆伟、陆顺金、陈阿根负担2227元，由被告俞玉龙负担1784元,由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嘉兴市第一医院各负担475元。鉴定费14800元（被告俞玉龙已垫付），由被告俞玉龙负担7400元，由被告浙江省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嘉兴市第一医院各负担3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律 人民陪审员  朱伯庭 人民陪审员  张雪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