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4036号 原告：朱廷良，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化作，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华，城西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乾，城西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小林，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尧铭，系李小林儿子，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宁波保税区鑫宙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7685219708）。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商务大厦737室。 法定代表人：周月莉，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宁波富宙经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66712193023）。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梅山乡茶厂塘外路25号207室。 法定代表人：胡海英，该公司总经理。 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亮亮，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廷良为与被告李小林、王化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彬彬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王化作实施了保全措施。被告王化作在答辩期内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浙0212民初40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王化作的管辖权异议。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根据宁波保税区鑫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宙公司）、宁波富宙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宙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该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廷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被告王化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华、何宗乾、被告李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尧铭、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亮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廷良向本院起诉，诉请判令：一、被告王化作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1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28日起到借款还清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被告李小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生效的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被告王化作因经营青海煤矿业务需要,于2014年2月3日出具借条向被告李小林借款510万元。该生效判决同时确认2014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化作、李小林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被告李小林将上述51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朱廷良,协议内容为:“甲方认可乙方在年宝煤矿的股份为31%,甲方以前对乙方的承诺全部转归丙方,乙方不再享受,以前甲方向乙方出具借 条全部作废,如年宝煤矿于2014年8月底不能开工,甲方即向政府索赔。同时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原告与被告王化作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设立。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又载明:被告王化作向李小林借款510万元并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属实。同时,该法院认为《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基于合同无效,王化作从李小林处取得的款项,应由王化作向李小林承担返还责任。该法院认定债权人朱廷良、李小林可另案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018年9月,原告朱廷良再次与被告李小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小林将其在被告王化作处的510万元借款及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朱廷良:被告王化作为债务人,被告李小林为担保人。同时李小林已经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被告王化作。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及原告、被告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被告王化作应归还原告借款510万元及利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王化作答辩称：1.本案事实真相：王化作与李小林从2008年9月起在云南、内蒙古等地合伙开矿。2009年5月，李小林得知王化作及合伙人彭永年等人与久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年宝煤矿经营权承包合同》后，便找到王化作，要求在年宝煤矿投资入股。经双方协商，王化作将自己在年宝煤矿20%的股份转让给李小林，李小林同意以王化作名义在该煤矿投资600万元。自2009年7月8日至同年8月22日，李小林实际以王化作名义在年宝煤矿投资510万元，占17%股份。因李小林欠原告朱廷良债务，李小林为抵偿债务，意欲将其在年宝煤矿以王化作名义投资的510万元股份转让给朱廷良。2014年6月28日，在王化作与李小林未经结算、未对李小林抽逃380万元款项进行扣除的情况下，朱廷良、李小林、王化作签订了《投资权利转让协议》。2017年，朱廷良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三方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无效，依法驳回了朱廷良的诉请请求。该案审理中已查明李小林第一次于2009年7月20日抽逃资金160万元，第二次于2012年4月26日抽逃资金70万元，后第三次又抽逃资金150万元，三次共抽逃资金280万元，故李小林实际投入股份为130万元。二、朱廷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无效，王化作从李小林处取得的款项，应由王化作向李小林承担返还责任；李小林欠付朱廷良的借款，应由李小林向朱廷良承担返还责任。故朱廷良应向李小林主张权利，而不应向王化作主张权利。王化作与朱廷良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小林草拟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于情、于理不允，更于法相悖，是无效的。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朱廷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投资股份不能转让。李小林在年宝煤矿的投资经其多次抽逃资金后实际投入只有130万元，且年宝煤矿属于多人合伙经营，应根据投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李小林对年宝煤矿的经营损失应在130万元范围内承担损失65万元，目前年宝煤矿合伙人的账目尚未清算，投资收益如何分配尚未可知。朱廷良主张510万元没有根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朱廷良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小林答辩称：1.被告王化作欠李小林借款510万元及利息是事实，有银行小票为凭，该借款王化作一直未归还；2.2014年6月28日，朱廷良、李小林、王化作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李小林将上述王化作的510万元借款债权以投资款的形式转让给了朱廷良，王化作已签字确认转让成立。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该事实；3.朱廷良与李小林在2018年9月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小林已经将自己在王化作处的51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给了朱廷良，且李小林已经通知了王化作。根据以上情况，李小林虽然是担保人，但实际债务应当由王化作向朱廷良履行。 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陈述称：李小林对两第三人负有债务600余万元，两第三人于2014年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执行；李小林与朱廷良明知第三人享有对李小林的债权，仍然转让债权，该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154条的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李小林与朱廷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11月，李小林经营的宁波保税区昊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立公司）向朱廷良经营的余姚市食用酒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用酒精公司）借款450万元；同年12月，李小林因向朱廷良借款100万元。两笔借款均有保证担保。后昊立公司、李小林均未按约还款付息。朱廷良、食用酒精公司分别起诉至余姚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甬余马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小林归还朱廷良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保证人昊立公司、顾诚浩对李小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甬余马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令：昊立公司归还食用酒精公司借款450万元，并支付利息；保证人宁波昊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邦贸易公司）、宁波昊邦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邦焊业公司）、李小林对昊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案判决后，各债务人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两案均进入执行程序，由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但因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上述债务基本没有履行。 因昊立公司向第三人富宙公司、鑫宙公司借款后未偿还，2014年3月，第三人富宙公司、鑫宙公司也起诉昊立公司、昊邦贸易公司、昊邦焊业公司、李小林、顾诚浩，要求还本付息。该案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了（2014）甬海商初字第3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昊立公司、昊邦贸易公司返还富宙公司借款196万元，返还鑫宙公司借款415万元；二、保证人昊邦焊业公司、李小林、顾诚浩对昊立公司、昊邦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如各债务人未按约履行，尚需支付逾期利息。该案调解后，各债务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由海曙区人民法院执行。 余姚市人民法院与海曙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昊立公司、昊邦贸易公司、昊邦焊业公司、李小林、顾诚浩的民间借贷案件过程中，海曙区人民法院曾在2017年11月6日致函余姚市人民法院，要求对被执行人李小林的退休工资进行参与分配。后经两个法院协调，李小林的退休工资由余姚市人民法院处置，执行分配给朱廷良；顾诚浩的退休工资由海曙区人民法院处置，执行分配给富宙公司、鑫宙公司。 2009年，被告王化作与李小林商议共同参与青海年宝煤矿项目投资，由李小林向王化作账户注资用于投资。2014年2月3日王化作向李小林出具借条，内容为：“李小林从2009年到2013年4年之内总共打我账户上的所有现金（以银行的小票为准），现以五佰壹拾万计算。在2014年5月份之前矿开（青海久治县年宝煤矿）此借条作废，若到5月底之前矿还没开工。此借条自动生效。借款人王化作。”2014年6月28日，王化作、李小林、朱廷良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约定：“王化作与李小林共同参与青海年宝煤矿项目，李小林向王化作账户注资510万元。因李小林欠朱廷良借款，决定将李小林在青海年宝煤矿项目中的投资及相关权利转让给朱廷良，由朱廷良享受在青海年宝煤矿项目投资510万元产生的一切权利。同时约定青海年宝煤矿2014年8月底前不能开工，朱廷良有权向王化作索赔。”该协议签订后，2014年8月底前年宝煤矿未能按时开工。2018年，朱廷良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王化作及年宝煤矿其他合伙人、李小林（系第三人），要求王化作及其他合伙人返还借款51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化作、李小林、朱廷良签订《投资权利转让协议》无效，并认为王化作从李小林处取得的款项，应由王化作向李小林承担返还责任，李小林欠付朱廷良的借款，应由李小林向朱廷良承担返还责任，驳回了朱廷良要求王化作等人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12日，李小林、朱廷良、食用酒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1.根据李小林与王化作2014年2月3日的借条，2014年6月28日朱廷良、李小林、王化作签订的《投资权利转让协议》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李小林在王化作处有510万元债权；2.根据余姚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朱廷良在李小林处有100万元债权，食用酒精公司在李小林处有450万元债权。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和事实，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食用酒精公司在李小林处的45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朱廷良，转让后李小林欠朱廷良共550万元及利息；2.李小林在王化作处的51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朱廷良，转让后李小林通知王化作向朱廷良履行债务；3.李小林对朱廷良在王化作处的510万元债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9年3月12日，李小林向王化作邮寄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表示王化作欠李小林51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债权转让给朱廷良，由王化作向朱廷良履行。王化作收件后于2019年3月18日回复李小林，表示：“1.李小林投入的510万元是投资年宝煤矿的股份，并非借款；投资的股份经清算后由王化作向李小林返还，王化作不同意转让给朱廷良；2.李小林最早投入了510万元，但经过几次抽逃，所剩只有130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马商初字第88号、（2015）甬余马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借条、汇款凭证、《投资权利转让协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通知及邮单、回复函，被告王化作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庭审笔录、回复函、《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提供的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329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调取的执行材料及原、被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李小林在原告及食用酒精公司处有超过550万元的债务，在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处有超过600万元的债务，这些债务经过法院审理认定后，被告李小林等债务人未依法履行，案件均进入执行程序。对此，原告朱廷良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原告朱廷良与被告李小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朱廷良受让李小林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存在原告朱廷良与被告李小林恶意串通的情况，损害了同样作为债权人的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本院对被告王化作、第三人鑫宙公司、富宙公司提出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予以采纳。被认定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王化作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被告李小林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化作与李小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应另案处理，对王化作是否尚欠李小林借款510万元的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廷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7500元，由原告朱廷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彬彬 人民陪审员  李艳明 人民陪审员  赵七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干依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