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1刑初5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土兴，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嘉善县，原系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党总支书记。2018年4月2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并处罚款18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被嘉善县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嘉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公诉刑诉(2019)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土兴犯贪污罪、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高强、代理检察员戴晓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土兴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建议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并于2019年11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土兴作为依法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款219000余元，并予以侵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钟土兴作为依法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23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钟土兴作为农村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358000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钟土兴作为农村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农村集体资金用于营利活动，共计70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同时认定被告人钟土兴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钟土兴一人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干窑镇长丰村工业园区整治计划书、补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评估报告书、工程协议等相关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钟土兴予以惩处。 被告人钟土兴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贪污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本节虚增管模52根、被告人贪污219000余元的证据不足。根据评估报告，嘉善博建管桩公司计入评估的管模有184根，按照起诉书的指控，扣除虚增的52根，博建管桩公司原有管模应为132根，但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博建管桩公司评估前购入管模162根，评估腾退后卖出166根，均与132根有较大出入，至少存在30根的差距，故起诉书指控虚增管模52根的证据不足，应就低认定虚增管模数量为22根，被告人贪污金额为96000余元；2、对受贿罪的定性及指控的事实均没有异议；3、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2节第（2）项事实中，2014年的贷款利息已付，被告人以代付利息的方式收受施某所送现金应是四年的利息而非五年的利息；案发前，被告人钟土兴已退还部分赃款；4、在挪用资金罪中，对被告人存在挪用资金用于个人贷款调头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贷款的实际用途及贷款调头行为并不是营利性活动，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5、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愿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15年，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村级工业园区整治过程中，长丰村集体承担协助干窑镇政府做好各腾退企业政策宣传、企业资产摸底、配合评估、腾退款发放等工作。整治中，被告人钟土兴投资占股的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在腾退时，钟土兴与股东崔某1等人经事先商量，决定通过从其他公司租借管桩模具冒充其公司资产的方式，骗取腾退款。后该公司从嘉善祥裕机械有限公司租借圆桩管模52根，并实际用于资产评估。被告人钟土兴利用其担任长丰村党总支书记、协助企业腾退的职务便利，使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多获得腾退款共计219000余元，被告人钟土兴从中分得腾退款73000余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收款收据，证明2015年6月25日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向其公司租借了5车共52根管桩模具。 2、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到“祥裕”公司拉了5车共50多根管桩模具到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后评估公司来评估。 3、证人葛某的证言及结算单，证明2015年6月25日，其公司派车从洪溪拉了5车共52条管模到博建管桩公司。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的一天，其帮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卸载52根圆桩管模。 5、证人俞某、金某的证言及清点手稿，证明2015年6月26日，二人作为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进行初评，经现场清点一共有184根管桩模具。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初评时管桩模具一共是184根，与证人俞某、金某的证言一致。 7、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明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腾退评估前，公司股东经商量，从王某1厂里拉来4、5车左右管桩模具冒充博建公司资产用于评估补偿。第二天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到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清点，进行初评。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公司在评估前，由钟某1到王某1厂里拉过模具用于评估。 9、证人崔某2的证言，证明博建管桩有限公司为了多获得补偿款，在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钟某1从外面拉来50多根管桩模具用于评估，第二天评估公司来现场清点。 10、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未审批房屋附属物等资产搬迁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及现场照片，证明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的管模一共184根，评估价为526139元，该公司资产评估价值共计11328062元。 11、补偿协议书、村经济合作社大额集体资金财务审批单、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存根，证实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支付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补偿款共计11328062元。 12、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干窑镇长丰村为村级工业园区整治试点的通知、干窑镇长丰村工业园区整治计划书、长丰村工业园区整治（一期）工作人员分工方案，证实干窑镇长丰村为村级工业园区整治试点，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为拆除对象。 13、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长丰村村级工业园区整治工作过程中，长风村集体主要承担的职责及时任村书记被告人钟土兴的工作职责。 14、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实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被告人钟土兴在该公司投资占股。 15、委托评估协议书、情况说明，证实嘉兴联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委托对长丰村厂房及附着物实施评估及评估人员资格情况。 16、被告人钟土兴的供述，证明其与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股东商量后，从王某1厂里拉来50多根模具冒充博建资产用于评估补偿，并最终实现。 关于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在评估中是否虚增52根管模的问题。经查，首先，被告人钟土兴多次稳定供述“初评的180多根管桩模具是厂里原本有的管桩模具加上前一天从王某1那里借来的50多根管桩模具”；其次，多名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租借圆桩管模52根，当晚卸在博建管桩公司并露天堆放，第二天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到公司现场清点进行初评。管模体积较大又露天堆放，易于发现，将该管模全部纳入评估符合常理，也符合被告人钟土兴等人想要多获腾退款而租借52根管模的最初动机；再次，现场清点人员俞某、金某亦证实露天堆放的52根管模已被纳入清点评估，并有现场清点拍摄的照片及清点手稿予以印证。上述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虚增52根管模用于资产评估，并实际获得补偿款的事实。故本节事实中虚增52根管模，骗取219000余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所提出的租借52根管模用于评估，最终只评估了其中的22根，显然不符合常理，且目前无任何证据体现租借的管模没有纳入评估或部分纳入评估的情况。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在初评当日存有管模160余根，也不足以推翻被告人租借的52根管模已全部评估进入公司资产中的事实，故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二、受贿罪 2015年，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村级工业园区整治过程中，长丰村集体承担协助干窑镇政府做好各腾退企业政策宣传、企业资产摸底、配合评估、腾退款发放等工作。2017年，被告人钟土兴利用其担任长丰村党总支书记、协助企业腾退的职务便利，为有关企业在腾退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0000元。具体如下： 1、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钟土兴为嘉兴市钱丰管桩有限公司在企业腾退事项上谋取利益，2017年4月，钟土兴向该公司经营者陶某索取现金80000元。 2、2017年，被告人钟土兴为嘉善铁锚塑料五金厂在企业腾退事项上谋取利益，后以债务免除的方式收受该厂经营者唐某所送现金150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陶某、唐某、谢某等人的证言、付款凭证、评估报告书、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干窑镇长丰村工业园区整治计划书、补偿协议书、村经济合作社大额集体资金财务审批单、收款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钟土兴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钟土兴利用其担任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有关个人在工程承接、工程款结算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49000余元。具体如下： 1、2016年左右，被告人钟土兴以借款为名，收受工程承包商王某2所送现金100000元。 2、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钟土兴多次收受工程承包商施某所送现金共计143188元。其中： （1）2011年，被告人钟土兴以借款为名，收受施某所送现金100000元。 （2）2015年至2019年，被告人钟土兴每年让施某帮助从银行贷款10万元供其使用，其每年将本金归还给施某，利息均由施某支付，期间，其以代付利息的方式收受施某所送现金共计43188元。 3、2014年至2019年，被告人钟土兴多次收受工程承包商宋某所送现金共计62000元。其中： （1）2014年左右，被告人钟土兴先后两次以借款为名，收受宋某所送现金41000元。 （2）2015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村村部附近，收受宋某所送现金3000元。 （3）2016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村村部附近，收受宋某所送现金4000元。 （4）2017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办公室，收受宋某所送现金4000元。 （5）2018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村村部附近，收受宋某所送现金4000元。 （6）2019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办公室，收受宋某所送现金6000元。 4、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钟土兴多次收受工程承包商包春华所送现金共计20000元。其中： （1）2016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在长丰村村部办公室，收受包春华所送现金5000元。 （2）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钟土兴在其家附近，先后多次收受包春华所送现金共计15000元。 5、2018年、2019年每年春节前，被告人钟土兴在其家附近每次收受工程承包商余俭台所送的现金2000元，共计人民币4000元。 6、2019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钟土兴收受工程承包商沈春明所送现金20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王某2、施某、宋某等人的证言、借条、扣押清单、记账凭证、村经济合作社大额集体资金财务审批单、应付工程款凭证、工程协议、建设合同、村级工程建设项目情况、浙江嘉善农商银行贷款信息查询、银行交易记录、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钟土兴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辩护人就第2节犯罪金额所提意见。本院认为，依据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被告人钟土兴的亲属已帮助钟土兴向施某支付了贷款利息，故辩护人所提本院予以采纳。 四、挪用资金罪 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钟土兴利用其担任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党总支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两次挪用村集体资金共计人民币700000元，给其儿子及自己归还银行的经营性贷款。具体如下： 1、2016年12月，嘉善县干窑镇长丰村通过与宋某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从嘉善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700000元用于村集体周转。贷款发放后，被告人钟土兴挪用其中的500000元至其儿子钟某1账户，用于归还钟某1在银行的经营性贷款。一周后，钟某1将上述挪用的款项归还长丰村集体。 2、2018年1月，被告人钟土兴擅自从村集体账户领取350000元，并将其中的200000元用于归还自己在银行的经营性贷款。一周后，被告人钟土兴将上述挪用的款项归还长丰村集体。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宋某、钟某1、董某、陆某等人的证言、长丰村田内工程承包协议、借款借据、长丰村记账凭证、嘉兴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资产负债表、股东会决议、应付明细表、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钟土兴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挪用资金归还个人贷款并非进行营利活动的意见。本院认为，挪用资金归还个人欠款的，应当根据产生欠款的原因分别进行认定，归还个人进行营利活动产生的欠款，应当认定为挪用资金进行营利活动。第1节事实中，根据被告人钟土兴的供述及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钟某1归还的500000元银行贷款系最初用于被告人钟土兴投资占股的嘉善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证人宋某、钟某2的证言亦证实该笔贷款是钟某1做生意需要的银行贷款到期了借来调头用的；通过调取的贷款合同、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应付明细表等书证，均印证了该笔贷款是用于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的经营性贷款，属于营利活动产生的欠款。第2节事实中，根据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借款用途申明、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大额现金支付登记审批表、转账记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钟土兴所归还的200000元银行贷款的实际用途为经营所需，且被告人钟土兴亦多次稳定供述该贷款是用来偿还博建管桩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故该笔贷款亦应认定为营利活动产生的欠款。综上，被告人钟土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农村集体资金进行营利活动，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但鉴于被告人挪用资金的时间不长且已全部归还，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另查明，被告人钟土兴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案发后已追缴、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652188元。 本案的综合证据有：村干部基本情况、党员登记表、中共干窑镇委员会文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扣押清单、收缴财物清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退赃款发票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土兴作为依法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骗取公款219000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钟土兴作为依法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钟土兴作为农村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49000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钟土兴作为农村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农村集体资金进行营利活动，共计人民币70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指控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金额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钟土兴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土兴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钟土兴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土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和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3年10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退赃款652188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亮 人民陪审员  王根思 人民陪审员  陈王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靳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