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81民初3390号原告：庞德余，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满族，无业，群众，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利艳(原告女儿)，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满族，无业，群众，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超，兴城市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国平，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群众，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14201710192872。被告：李国政，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群众，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1420111046563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14201910100460。被告：费晓艳，女，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群众，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1420111046563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14201910100460。原告庞德余诉被告李国平、李国政、费晓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德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利艳、杨会超，被告李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告李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张健，被告费晓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范刚、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德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系被告李国平的弟弟及弟媳。原告庞德余于2017年1月24日在兴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李国平，请求被告李国平偿还其与徐文祥(己死亡）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欠原告借款本金壹拾万元及利息，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向被告李国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2017年4月1日被告李国平将登记于其名下位于兴城市的65平方米楼房卖给知悉原告与被告李国平诉讼情况的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原告认为被告李国平在接到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后的第二天便与其弟被告李国政、弟媳费晓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导致生效判决不能执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国平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案原告已申请法院执行，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作为债权人无权提起诉讼，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原告作为债权人在另案诉讼时，在诉讼之前或诉讼中没有申请财产保全，原告不应作为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受损害的第三人，因为原告与争议标的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且已履行完毕长达多年之久，原告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合同效力的诉讼，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本案合同有效。原告曾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上诉到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原判发回重审，之后原告撤回了起诉。原告又于2017年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李国平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该案也是经两级人民法院多次判决，直至2018年8月13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2018)辽14民终1032号判决书，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诉讼过程之中并非判决生效之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案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并不知道李国平与本案原告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并且已发生诉讼，被告李国平出卖房屋的价格为市场价，并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行为。被告李国平为生活费、女儿上学等学杂费用，出卖房屋符合常理，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国政、费晓艳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其与被告李国平、费晓艳之间无法律关系，他无权提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遗嘱继承人、遗赠抚养人、财产代管人以及诉前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人和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已经法律文书确认生效的债权人才是确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而本案原告与被告李国平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仅仅刚立案，送达起诉状，其债权尚未得到法律的确认，属于债权的期待权，是不确定的债权，不属于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因此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买卖房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支付了相应的房屋价款，且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不违背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为本案被告费晓艳根本就不知道李国平与原告有债务纠纷，也不晓得他们在打官司，费晓艳夫妇常年居住在唐山远离兴城，与李国平无共同故意，虽然李国政与李国平是姐弟关系，但从法律上说，费晓艳与李国平无血缘关系，应是独立的自然人。从时间点上看，3月30日法院向李国平送达诉状，4月1日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这说明早有买房意愿，费晓艳远在唐山，恶意串通时间点上都不符，原告若认为三被告是恶意串通，必须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仅靠推断和怀疑是恶意串通，法律是不会支持的。退一步说，即使假定李国平单方有逃避债务之嫌，费晓艳李国政夫妇也构成善意取得，被告费晓艳给付了房款，价格符合市场价格，本案案涉房屋60平方米，按照2017年时市场价格每平米大约在2500元到2800元，双方商定价格为154000元，按照上下浮30%的标准，房屋价格不存在低于市场价格的情形，因此费晓艳夫妇构成善意取得，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国平与徐文祥（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国政与被告费晓艳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国政系被告李国平的弟弟。2014年11月1日，徐文祥以做生意为由从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并给原告出具了借据。2014年11月21日被告李国平与徐文祥在兴城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在.65平方米）离婚后产权归女方李国平所有。三、债权债务：债务10万元归男方偿还。四、其他协议：男方付给女方为人民币20万元整。”徐文祥没有按照与原告借款时约定的时间偿还原告借款，原告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文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兴沙民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文祥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徐文祥不服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葫民终字第0126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该案重审期间徐文祥去世，原告申请撤回起诉。原告于2017年1月24日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国平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我院受理后，依法于2017年3月30日向被告李国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2017年4月1日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契约上写明“立契约人甲方李国平，乙方：费晓艳、李国政。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房地产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售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价格为人民币153931元，乙方由2017年4月1日前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三、双方同意于2017年4月1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给乙方主。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地产权属清楚。若产生与甲方有关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三被告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该楼房登记在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名下。原告于2017年4月21日向我院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请求依法查封被告李国平所有的坐落于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因该房屋已经过户到被告费晓艳、李国政的名下，我院便没有对该楼房进行查封。我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国平给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被告李国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辽14民终11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3月28日我院作出（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8）辽14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我院（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原告持该判决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我院经查询原告没有执行财产，该判决未能执行。原告诉讼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均自认，被告李国平与费晓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上李国政的名字是费晓艳签的，李国政没有参与房屋买卖，李国政没有到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被告李国平卖房款，被告李国平和被告费晓艳均自认是用徐文祥2013年9月20日、2014年8月25日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借款25000元，后期通过被告费晓艳的亲属费晓艳向被告李国平借款30000元，2014年7月被告李国平因病在兴城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李国平所需生活费巨大都是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借的，用该债务抵卖房款，签订买卖合同当天费晓艳给李国平现金4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我院提出了诉讼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登记在被申请人李国政、费晓艳名下坐落在兴城市产，我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辽1481民初339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供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沙民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岛市中级民法院(2018)辽14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一份等复印件，被告李国平提供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终1140号民事裁定书、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房地产买卖契约、借据两张、李国平住院诊断书、住院费用项目汇总清单等复印件；被告李国政、费晓艳提供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书、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书、李国平与费晓艳，李国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借条两张、银行转账凭证、不动产产权证书等复印件及原告、被告李国平、费晓艳的陈述笔录载卷为凭，上述证据经过公开质证及本院的审查，符合证据的要求，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关于焦点一，当事人适格是指针对具体的诉讼有作为本案当事人起诉或应诉的资格，也称正当当事人。当事人适格的判断，原则上案件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即为该案适格当事人，但是确认之诉中，对诉讼标的有确认利益的人，是确认之诉的适格当事人。本案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没有参与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但对该合同享有确认利益，该利益体现在如果法院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的实现产生影响，故原告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所谓恶意串通，应从以下两个方面分析，（一）行为人主观上否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需要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本案被告李国平于2017年3月30日收到我院依法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其预知到法院可能判决其承担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将会执行其所有的财产，为了转移其名下的财产，便于2017年4月1日与被告费晓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被告李国平所有的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所有权转移到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名下，据此可推定被告李国平预知到法院可能判决其承担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而故意转移其名下的财产，且被告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被告李国平卖房款，被告李国政、费晓艳与被告李国平系近亲属关系，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日期、生活常理、我国的传统文化，可以推定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对原告起诉被告李国平偿还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主观上均具有恶意；（二）行为人是否有串通的行为，而判断串通行为应从行为人是否相互通谋实施了违法行为进行综合判断。本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均自认，被告李国平与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国政的名字是费晓艳签的，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时被李国政未到场，关于购房款的给付被告费晓艳与被告李国平均自认用徐文祥2013年9月20日、2014年8月25日的借款抵顶了房款，而被告李国平与徐文祥于2014年11月21日的协议离婚中，双方明确有债务10万元，故被告李国平、费晓艳关于购房款给付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可以认定双方是事前通谋的；被告费晓艳、李国政并没有给付被告李国平购房款，双方并未真实履行合同义务，可以认定被告费晓艳、李国平明知原告起诉被告李国平的情况下，为了帮助被告李国平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法院将来判决的执行，而于2017年4月1日与被告李国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正因为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导致被告李国平财产的坐落在兴城市温泉街道温泉北路22－1号安居小区4幢1单元163室楼房所有权转移到被告李国政、费晓艳名下，使本院对被告李国平应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无法执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综上，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应依法确认无效，至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合同相对人被告李国平、费晓艳、李国政另行解决。李国政、费晓艳辩称其购买被告李国平的楼房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有四个构成要件：一、卖方无权处分；二、买方主观上要善意且无重大过失，买方客观上要支付合理对价；三、不动产已登记。本案被告李国平与被告费晓艳、李国政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李国平将所有的楼房卖给被告费晓艳、李国政，虽然办理了楼房所有权变更登记，但被告费晓艳、李国政在购买该楼房时不是善意且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李国平与被告李国政、费晓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李国平、李国政、费晓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忠臣人民陪审员  高素环人民陪审员  金桂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郭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