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解平，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揭丹丹，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龙，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行，住所地东阳市吴宁街道人民路88号。 法定代理人：楼巧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鹤，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双岘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方益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珍双，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中服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东阳国际建材装饰城A1幢301号。 法定代表人：吕向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田应，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解平、揭丹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市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东阳支行）、浙江东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农商银行）、原审被告浙江中服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解平、揭丹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3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由中服公司返还首付款。因中服公司无力返还，吴解平、揭丹丹遂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对前案中服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一审法院认定为重复诉讼。本次吴解平、揭丹丹将中服公司的还款责任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资金监管责任一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驳回吴解平、揭丹丹的诉讼请求。吴解平、揭丹丹主张的是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侵权，而不是违约，跟是否为合同相对方没有关联。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不履行资金监管义务，导致中服公司返还不能，使吴解平、揭丹丹遭受损失之间有逻辑上的关联性，吴解平、揭丹丹将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一并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一诉讼中可以存在两个以上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客观存在，并因此造成吴解平、揭丹丹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不履行《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暂行办法》规定和《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的资金监管义务。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是专业金融机构，从事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履行资金监管义务，还为中服公司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出具虚假的预售资金存入资金监管账户的证明，主观恶意明显，存在过错。中服公司无力退还购房款，吴解平、揭丹丹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中服公司在法院有多起被执行案件，法院执行不能。因资金监管不到位，导致工程款不能到位，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中服公司无力清偿债务，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资金监管不作为与吴解平、揭丹丹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根据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一审中提供的审计鉴定报告，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中服公司的商品房预售收入为3.45亿元。综上，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第十二条也对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四、本案是特殊侵权责任纠纷，结合举证的难易程度等因素，应由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承担已尽资金监管义务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的资金监管义务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比照行政诉讼中的行政不作为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转移，且工程进度、完成投资额证明、预售资金收缴、支出台账等证据材料均由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制作或保管，吴解平、揭丹丹无法自行收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吴解平、揭丹丹的全部诉讼请求。 工商银行东阳支行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吴解平、揭丹丹诉讼权利的情况。吴解平、揭丹丹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与中服公司之间是商品房资金监管协议，吴解平、揭丹丹和中服公司签订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吴解平、揭丹丹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没有合同，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主体不适合，不应作为当事人。吴解平、揭丹丹认为涉案工程烂尾没有依据，建设工程复杂多变，受外部因素影响，工程款监管只是一个维度，工程已在2015年7月进行验收，项目事实上已经完工，中服公司未能交付房屋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另一审法院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为未发现有特殊重大支出，说明中服公司没有挪用资金的情况。 东阳农商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解平、揭丹丹的诉请已经在2018年11月8日由法院审理驳回起诉，现其以同样的诉请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请求驳回上诉。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已经履行了监管职责，中服公司投资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资金使用情况有审计报告为证。中服公司未交付房屋属于其他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解平、揭丹丹对东阳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 中服公司陈述称，一审法院之前已判决退还吴解平、揭丹丹购房款1443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462.41元，此项违约金是按合同购房款144300元加上银行贷款本金64948.2元计算的，已支付，本案不应再重复判决利息16251.17元，一审法院既判违约金又判利息是错误的。 吴解平、揭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服公司退还吴解平、揭丹丹购房款64948.2元；2.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解平、揭丹丹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中服公司退还吴解平、揭丹丹购房款81199.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吴解平、揭丹丹与中服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吴解平、揭丹丹购买中服公司开发的东阳市白云街道浙中名品港奥特莱斯广场B区商铺1157号，建筑面积12.7㎡，吴解平、揭丹丹于2015年3月18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44300元，余款以按揭方式支付。合同还约定，中服公司应于2016年2月1日前交付商铺，逾期超过120日，吴解平、揭丹丹有权解除合同，中服公司应当自吴解平、揭丹丹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吴解平、揭丹丹累计已付购房款的5%向吴解平、揭丹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吴解平、揭丹丹向中服公司支付购房款144300元。2015年8月7日，吴解平、揭丹丹就上述商铺与被告东阳农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按揭贷款金额140000元，月利率5.25‰，等额本息还款，贷款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止，中服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根据双方确认《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签订后，吴解平、揭丹丹共计向被告东阳农商银行归还了按揭贷款本金64948.2元及利息16251.17元。2015年8月10日，东阳农商银行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预告登记证明。2013年2月1日，东阳农商银行发放贷款140000元。因中服公司未按约交付上述房屋，2018年4月18日，吴解平、揭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解除其与中服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中服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并赔偿相应损失；解除其与东阳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并由东阳农商银行退还已归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浙0783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吴解平、揭丹丹与中服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中服公司返还吴解平、揭丹丹购房款1443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462.41元；三、解除吴解平、揭丹丹与东阳农商银行、中服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四、驳回吴解平、揭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东阳农商银行因不服该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浙07民终6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分别与中服公司及工程监理单位三方签订《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协议中各约定被告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负责实施项目预售资金的收存和使用的日常监督管理工作，不得直接支付给中服公司或者转作他用，应按监管项目实际支出需要拨付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服公司未按约交房，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了吴解平、揭丹丹与中服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吴解平、揭丹丹与被告东阳农商银行之间所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且该判决现已生效。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该案中吴解平、揭丹丹所支付的购房款已由一审法院另案判决由中服公司返还，此处不赘。此外吴解平、揭丹丹在合同解除前归还给东阳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均应由中服公司返还给吴解平、揭丹丹，故吴解平、揭丹丹要求判令中服公司返还已向被告东阳农商银行所还贷款本金，及已还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吴解平、揭丹丹该案中主张的是合同违约之诉，被告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为监管项目预售资金的监管银行，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吴解平、揭丹丹以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其对中服公司合同违约责任同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吴解平、揭丹丹归还给东阳农商银行的贷款本金64948.2元及利息16251.17元，共计81199.37元；二、驳回吴解平、揭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减半收到915元，由中服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是否应对中服公司向吴解平、揭丹丹返还购房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吴解平、揭丹丹诉请主张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作为中服公司商品房预售资金的监管银行，未依法履行资金监管义务，导致中服公司无力清偿其债务，应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情形，故吴解平、揭丹丹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商银行东阳支行、东阳农商银行存在未履行资金监管义务，导致中服公司无力清偿债务的情形，故吴解平、揭丹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解平、揭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上诉人吴解平、揭丹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