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2民初2245号 原告：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广福镇广三公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MA35FD020R。 法定代表人：李艳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清，江西唐三彩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赵登福，男，198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羁押于江西省洪都监狱十二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英，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无锡市广益路291-5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066287788A。 法定代表人：曾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英，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天公司）与被告赵登福、被告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辰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清，被告赵登福及被告钜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辰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08493元，并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83%，直至本息还清（暂计算至2019年2月17日利息为142436.25元，本息共计950929.25元）；2.判决两被告赔偿预期收益损失共计69万元（本案诉讼标的额合计1640929.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0日，被告赵登福以被告钜昊公司名义与原告辰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在合同中约定原告辰天公司向被告钜昊公司购买价值808493元的304/2B钢板及不锈钢管，产品执行国标，板料为大钢板，原告于当日预付了定金人民币20万元。同日，被告赵登福向无锡名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62430.15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201/2B不锈钢钢板865张，以人民币89412.66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的304/2B不锈钢钢板95张；向无锡聚正益不锈钢公司以人民币51233.8元的价格订购了一批不锈钢钢管等。同时，被告赵登福伪造了一份山西太原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将上述部分不锈钢钢材发货给原告。2016年11月17日，原告辰天公司员工提货后，支付了货款人民币60万元。经抽样检测，原告辰天公司收到的不锈钢钢板检测结果为不合格；304不锈钢无缝管检测结果为合格；304不锈钢装饰管检测结果不合格。2017年11月8日，被告赵登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钜昊公司与原告辰天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被告赵登福与被告钜昊公司共同实施了欺诈行为，原告辰天公司要求两被告返还货款808493元；此外，原告辰天公司还要求两被告赔偿导致的银行借款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2月17日利息为142436.25元）和逾期收益损失69万元。 被告赵登福辩称，一、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赵登福全额返还货款808493元不应予以支持，1.认定伪劣产品的关键证据存在瑕疵，被告赵登福已经进行了申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接收申诉材料，故原告辰天公司所称的不合格产品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辰天公司只支付了货款80万元，并非808493元；3.被告赵登福已经向原告辰天公司全部交付了货物，原告辰天公司要求占有该货物并享有所有权，又要求全额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4.假设被告赵登福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合格产品也存在一定的价值，返还的应是货物的实际价值和原告辰天公司已付货款的差额，不是全部货款。二、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赵登福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83%直至本息还清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三、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赵登福赔偿逾期收益损失69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被告钜昊公司辩称，一、本案销售合同为被告赵登福签订，准备货物及履行合同的均是被告赵登福，所得货款全部归被告赵登福所有，被告钜昊公司没有给原告辰天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钜昊公司全额返还货款808493元不应予以支持。1.认定伪劣产品的关键证据存在瑕疵，被告赵登福已经进行了申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接收申诉材料，故原告辰天公司称的不合格产品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辰天公司只支付了货款80万元，并非808493元；3.被告赵登福已经向原告辰天公司全部交付了货物，原告辰天公司要求占有该货物并享有所有权，又要求全额返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4.假设被告赵登福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合格产品也存在一定的价值，返还的应是货物的实际价值和原告辰天公司已付货款的差额，不是全部货款。且应由被告赵登福本人返还，不应由被告钜昊公司返还差额货款。三、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钜昊公司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年息7.83%直至本息还清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四、原告辰天公司要求被告钜昊公司赔偿逾期收益损失69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辰天公司提供《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单一份、南昌市东湖区法院（2018）赣010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刑终487号刑事裁定书一份，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 2.原告辰天公司提供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及综合凭证各一份，两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的借款期间与2016年原、被告签订合同和交货的时间间隔较长，而原告辰天公司没有对该贷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3.原告辰天公司提供南昌县发改委文件（南发行政审批字[2015]158号）一份，两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南昌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原告辰天公司的项目备案情况，原告辰天公司并未对该文件与起诉请的69万元损失之间的关联性提供证据佐证和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4.两被告提供的刑事申诉书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明一份，原告辰天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刑事案件是否申诉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6日原告辰天公司与被告钜昊公司签订了一份《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钜昊公司向原告辰天公司提供三种规格的304/2B不锈钢板（金额共为735680元）、304不锈钢装饰管（金额为33600元）、两种规格的304不锈钢无缝管（金额合计31413元）和304不锈钢焊丝（金额为7800元）；合同总价约定为808493元；验收标准约定为：产品执行国标，板料为太钢板。2016年11月15日，被告钜昊公司向原告辰天公司发出合同约定全部货物，合计货款808493元。 2017年11月8日，被告赵登福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7月5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赣010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登福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2018年8月30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赣01刑终487号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已生效的（2018）赣0102刑初329号和（2018）赣01刑终487号刑事判决书共同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10日，被告赵登福以被告钜昊公司名义与原告辰天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原告辰天公司于当日预付定金20万元。同日，被告赵登福向无锡名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62430.15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的201/2B不锈钢钢板865张；以人民币89412.66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的304/2B不锈钢钢板95张；向无锡聚正益不锈钢公司以人民币51233.8元的价格订购了一批不锈钢钢管等。同时，被告赵登福伪造了一份山西太原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将上述不锈钢钢材发货给原告辰天公司。2016年11月17日，原告辰天公司员工提货时，支付货款60万元。经抽样检测，原告辰天公司收到的不锈钢钢板检测结果为不合格；304不锈钢无缝管检测结果为合格；304不锈钢装饰管检测结果不合格。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赵登福以次充好，销售的钢板大部分为201/2B钢板，并为应付被害人验货购进少量304/2B钢板，且经抽样检测均为不合格产品，其销售该部分伪劣产品所得和应得数额为735680元，该数额应认定为犯罪金额；对于销售不锈钢装饰管及不锈钢无缝管的销售金额，根据被告赵登福庭前供述及当庭辩解，其无以次充好的主观故意，且304不锈钢无缝管检测结果为合格，该部分销售金额不计入犯罪数额，认定本案犯罪数额为73568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项，一是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是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问题；三是预期收益损失是否计算的问题；四是利息是否计算问题。 一、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中约定产品执行国标的验收标准，供货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辰天公司提供符合国标的货物。两份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被告赵登福向原告辰天公司提供的钢板经抽样检测均为伪劣产品，提供的304不锈钢装饰管检测结果也为不合格的情况，故被告赵登福对于向原告辰天公司提供的不合格部分货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被告代理人庭审中作出的“因为原告购买该货物需要开发票，赵登福的企业不能开发票，所以钜昊公司就让赵登福用了公章”表述可知，该公章的使用具有借用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被告钜昊公司向被告赵登福出借公章，以致被告赵登福使用该公章进行犯罪活动，给原告辰天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被告钜昊公司应当对原告辰天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在本院对原告辰天公司所作询问笔录中，原告辰天公司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减少价款数额本院计算如下：首先，对于不锈钢钢板部分，经抽样检测均为伪劣产品，合同约定的735680元钢板全部认定为犯罪数额，故两被告对于全部的不锈钢钢板货物均要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根据（2018）赣0102刑初3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赵登福向无锡名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62430.15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的201/2B不锈钢钢板865张；以人民币89412.66元的价格订购了三种规格的304/2B不锈钢钢板95张”，可知该批不锈钢钢板实际为被告赵登福以人民币551842.81元购买，故对于该部分的减少货款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将减少货款数额计算为：735680元-551842.81元=183837.19元。其次，对于不锈钢装饰管部分，两份刑事判决书中都载明了304不锈钢装饰管检测结果为不合格的情况，虽然因被告赵登福对该部分不存在以次充好的主观故意，没有认定为被告赵登福犯罪数额，但是由于该部分不合格货物违反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标准，两被告还需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由于本院从刑事判决书中表述的“向无锡聚正益不锈钢公司以人民币51233.8元的价格订购了一批不锈钢钢管等”中无法区分装饰管和无缝管各自的价值，而原告辰天公司对于该部分减少价款也没提供证据或提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考虑到该部分不锈钢装饰管确实存在检测不合格的情况，综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扣减货款3000元。最后，对于不锈钢无缝管及不锈钢焊丝部分，原告辰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不符合国家标准，（2018）赣01刑终487号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载明了304不锈钢无缝管检测结果为合格，所以原告辰天公司对不锈钢无缝管及不锈钢焊丝货款的减少诉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总货款808493元，原告辰天公司仅提供了80万元支付凭证，剩余的8493元未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两被告也提出并未收到该部分货款的意见，所以原告辰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该部分货款应当在减少货款金额中冲抵。综上，本院对于减少价款的金额计算为：183837.19元+3000元-8493元=178344.19元。 三、关于预期收益损失是否计算的问题 原告辰天公司提供的《关于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年产3000吨腐竹、1500吨休闲食品、1800吨豆渣豆制品项目备案的批复》的南昌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与其诉请的预期收益损失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未予采信。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案涉货物质量不合格而遭受实际经济损失以及损失大小，也没有对于预期收益损失进行合理的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于原告辰天公司提出的预期收益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利息是否计算问题 原告辰天公司诉请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利息，但其提供的2018年10月30日借款500万元的借款凭证和综合凭证，与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间和货款的付款时间之间相差近两年，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未予确认，并没有予以采信。原告辰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购买案涉不合格货物和该笔银行贷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原告辰天公司提出的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辰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赵登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78344.19元； 二、由被告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178344.19元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69元，由原告江西辰天豆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42元，由被告赵登福、被告江苏钜昊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书兴 人民陪审员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王爱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夏琴思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明知签订合同对方当事人是借用行为，仍与之签订合同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