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林，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宽，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虹，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祖发，贵州省贞丰县北盘江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杨学林因与被上诉人宋长虹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学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宋长虹对杨学林所有的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不享有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宋长虹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学林与宋长虹于××××年××月按民间习俗举办婚礼，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其同居关系从始至终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白石马的养殖场由杨学林与宋长虹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宋长虹不是杨学林的合法家庭成员，不具有贞丰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因此宋长虹没有参与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资格。杨学林家承包的土地是在1980年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以杨学林的父亲作为户主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是征收杨学林家大家庭的土地，所得征收补偿款也是在大家庭内部分配，除杨学林两个姐姐每人分得20000元外，剩余部分在家庭内部平均分配。当时杨学林家承包土地的有其父母、两个姐姐及四个弟兄，总共是八口人，登记在杨学林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114508.20元，但这笔钱是分期分批支付的，具体的支付情况是：2015年4月3日支付11547.64元；2015年6月5日支付7892.64元；2016年9月23日支付19088.67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13176.32元；2017年12月12日支付44539.22元；2018年3月20日支付13697.78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4565.93元。杨学林用该笔征收款中的10000元补偿两个姐姐，20000多元来补偿三个弟兄，杨学林实际领到手的钱也就是70000余元。由于征收款是少量多次支付，所以在2017年杨学林修建养殖场时，杨学林所得的征收款已全部用于家庭开支。次子杨某1结婚办理酒席的钱都是杨学林向他人借来拿给宋长虹负责支付的，但宋长虹并没有把钱全部用于次子结婚事宜上。2、在宋长虹住院期间，杨学林虽然没有陪护，但宋长虹的所有医疗费15205.91元、住院期间的生活以及儿媳护理期间的所有费用，共计将近20000元都是杨学林支付的。3、杨学林修建位于贞丰县白石马养殖场的资金全部源于杨学林自己向他人的借款，修建花费共计十多万元，再加上经营不善，亏损严重，杨学林至今已负债六十余万元。宋长虹没有与杨学林一起去借过任何款项，并且从未出资、出力参与修建该养殖场，养殖场修建好后也一直是杨学林负责经营管理，宋长虹从未参与过该养殖场的管理，盈亏宋长虹也根本不知情，所以该养殖场不是双方同居期间共同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如果要维持一审判决，即判决宋长虹对上述养殖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那宋长虹应当同时承担杨学林因修建、经营该养殖场产生的负债的二分之一。 宋长虹辩称:1、宋长虹与杨学林于××××年××月××日经人介绍后按农村习俗办酒结婚，于1993年12月、××××年××月共同生育两子，现均己结婚生子，于2000年2月1日收养一弃婴杨望捡，女，今年19岁，未办收养手续。婚后双方于1998年、2014年共修建三楼一底四层（每层ｌＯＯ㎡，共计400㎡）平房一栋，但一审法院未将双方共同修建平房的二至四楼认定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也未进行分割，属于明显错判。双方婚姻关系依照农村公序良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杨学林与宋长虹在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当按照一般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债权、债务也应当按照一般共同债权债务进行处理。2、本案中双方都认可平房的二至四楼是宋长虹之父宋泽华来参与做工并指挥修建的，当房屋修建到第三层时因资金短缺，双方分两次向宋长虹的母亲书贞兰借得人民币30000元参与修建，杨学林否认这一客观事实，并窜通、指令两个儿子作假证，说两个儿子都各出有30000元参与修建。但大儿子刚结婚生子，吃穿都靠父母，二儿子是年仅17-18岁的未成年人，打伤人后外出躲避，两人都没有资金来源参与父母修房。且现在两个儿子都在依托杨学林买来的猪杀猪卖，与杨学林存在先赊猪杀、卖后再付款的依赖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五款“证人提供的对其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儿子的证言具有高度真实性，故而认定双方的共同财产房屋只有第一层是共同财产，第二至四层是有其他家庭成员份额在内的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开办的两个养殖场（实际合并为一个）经营权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却没有对养殖场调解作价，仍然留下解除婚姻关系后对该养殖场不便管理和不能管理的实际问题，不具有解决纠纷的最终目的。4、一审判决未考虑保护有病妇女和弱者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杨学林与宋长虹结婚27年，虽未补办结婚证，但前二十多年，双方一直关系密切，一起把三个孩子养大，现宋长虹已做结育手术。从2014年起杨学林就认识沙坪学校一个叫湛英的女老师（其丈夫因车祸成残疾），杨学林与该女老师有不正常的关系后就经常借故与宋长虹吵闹不休，还无故对宋长虹实施殴打，经派出所报警处理过。一审中杨学林亦认可从2017年起就与宋长虹分居生活，由于第三者的插足，杨学林2年多没有回家过年，在宋长虹的爷爷病亡通知杨学林掉念时，杨学林还讲死一个死十个都与其无关，未参与悼念。宋长虹患脑溢血到贞丰县人民医院和兴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时，杨学林从不护理，也不过问。出院后，在脑溢血后遗症经常发作的情况下，宋长虹在门口通过摆摊卖粉艰难维持自己患病的医疗费和基本生活，对此杨学林也唆使其母亲进行干涉，企图置宋长虹于死地。杨学林的遗弃和不尽夫妻相互扶助义务的不道德行为应当受到道德和法律谴责。5、杨学林与宋长虹从1992年起以婚姻关系同居生活，27年来双方共同生儿育女、修建房屋，都己当上爷爷奶奶，开办养殖场的时间是2017年，至今双方同居关系并未解除，杨学林诉称养殖场是其一人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和保护。 杨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平均分割杨学林与宋长虹共同修建的位于贞丰县（约70平米），价值8万元，以宋长虹享有的份额优先折抵长女杨望检读大学期间的费用，直至杨望检大学毕业止；二、诉讼费由宋长虹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杨学林与宋长虹经自由恋爱后于××××年××月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后开始同居生活，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在同居期间于××××年××月××日生育长子杨某2，××××年××月××日生育次子杨某1。双方无共同债权。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因生活琐事致关系不睦，故杨学林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2000年2月1日，杨学林与宋长虹共同收养一女杨望检，未办理收养手续，现就读于贵州民族大学一年级。杨学林与宋长虹生育的长子杨某2、次子杨某1均已成年成家，共同居住在案涉争议房屋内。 一审法院认为，杨学林与宋长虹于××××年××月按照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并生育二子杨某2、杨某1，双方至今未到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年××月××日，杨学林与宋长虹均未达到结婚实质要件，故杨学林以同居关系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针对杨学林与宋长虹收养的子女杨望检读大学期间的费用问题，杨望检现已年满十八周岁，加之杨学林在审理中放弃要求宋长虹承担杨望检读大学费用的诉求，故对杨学林要求宋长虹承担其读大学期间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对杨学林与宋长虹双方有哪些共同财产以及如何分割问题。对位于贞丰县的房屋是否属于共同财产问题，作如下分析：该房屋第一层修建于1999年，即在杨学林与宋长虹同居生活期间，且于2000年8月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杨学林，使用权面积为78.17㎡（即第一层），为拆旧房改建；房屋第二至四层修建于2014年，第二至四层无产权登记手续；杨学林认为仅第一层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房屋第二至四层是儿子参与修建，不属于共同财产，并提交其两个儿子杨某2、杨某1的证言予以证实；证人杨某2、杨某1相继出庭陈述在修建房屋第二至四层时，二人出钱参与修建，二人婚后一直居住在杨学林与宋长虹争议的房屋内，对第二至四层房屋享有共有权；对此，宋长虹予以否认，认为两位证人未参与修建。从杨学林与宋长虹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杨某2、杨某1的陈述来看，二位证人系杨学林与宋长虹亲生儿子，证言陈述具有高度真实性。综上，对位于贞丰县认定为杨学林与宋长虹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第二至四层存在其他权利人，不予认定为杨学林与宋长虹共同财产。对于者相镇白石马的养殖场是否属于共同财产问题。杨学林认为该养殖场是其个人修建，不属于共同财产。但经审理查明，白石马养殖场成立于2017年5月3日，即在杨学林与宋长虹同居期间；据杨学林陈述，建设养殖场的资金来源于土地征收款，宋长虹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对征收款修建的养殖场享有份额；故白石马养殖场应认定为共同财产。但宋长虹辩称修建养殖场的土地系杨学林购买而不是租赁，对此，结合杨学林提交《土地承租合同书》以及法院庭审后向土地出租方陈相平核实，杨学林用于修建养殖场的土地确系向陈相平家租赁，故对宋长虹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白石马养殖场内的生猪，宋长虹在审理中放弃分割，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对登记为“贞丰县学林养殖场”的养殖场，杨学林与宋长虹均认可该养殖场仅有登记，并未实际经营，双方均不要求处理该养殖场，故遵循当事人意愿，对该养殖场不予处理。对贵Ｅ×××××牌现代轿车一辆以及贵Ｅ×××××长安牌小货车一辆是否属于共同财产问题。经审理查明，两辆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杨某2，宋长虹认为两车均系杨学林出资购买，对此宋长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购车款项系杨学林出资，故对宋长虹“两辆车属于共同财产”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上述认定的财产如何分割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对杨学林与宋长虹在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按照双方共有财产予以分割。对者相镇房屋一栋的第一层，已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该第一层房屋属于杨学林与宋长虹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享有平均分割的权利；结合宅基地使用证以及现场勘验的现状，依法判决该房屋第一层两个门面，杨学林与宋长虹各享有一半。对房屋第二至四层在本案中不予分割，宋长虹可另行合法途径解决。对白石马的养殖场，杨学林对该养殖场估价约6万元，宋长虹对养殖场估价约15万元，双方估价差距较大，且双方均不同意对养殖场的价值进行鉴定，导致法院不能对该养殖场采取补差价的方式进行分割处理，故对该养殖场，依法判决杨学林与宋长虹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对宋长虹“尚欠其父母共同债务30000元”的辩解，杨学林不予认可，宋长虹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宋长虹的父亲，与宋长虹存在利害关系，宋长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杨学林与宋长虹之间存在共同债务30000元，故对宋长虹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学林与宋长虹所有的位于贞丰县的砖混结构房屋的第一层，杨学林与宋长虹各所有一半，靠房屋楼梯侧一半归杨学林所有，另一半归宋长虹所有（楼梯共同管理、使用）；二、杨学林与宋长虹所有的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杨学林与宋长虹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杨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学林负担450元，宋长虹负担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学林并未陈述“建设贞丰县白石马养殖场的资金来源于土地征收款”的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将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认定为杨学林与宋长虹的共同财产并判决予以分割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杨学林与宋长虹系同居关系，双方在二审审理中均认可自2016年8月即分居生活，而涉案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系杨学林离开家之后于2017年独自开办，宋长虹虽主张养殖场的资金来源于家庭土地被征收所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该养殖场应为杨学林的个人财产，一审认定为共同财产并判决予以分割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至于土地补偿款，因无法查明是否尚存，且涉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本案不宜进行处理，宋长虹可另觅合法途径解决。 另，宋长虹在答辩中所提出的请求，因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杨学林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学林与宋长虹所有的位于贞丰县的砖混结构房屋的第一层，杨学林与宋长虹各所有一半，靠房屋楼梯侧一半归杨学林所有，另一半归宋长虹所有（楼梯共同管理、使用）；” 二、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杨学林与宋长虹所有的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杨学林与宋长虹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第三项“驳回杨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位于贞丰县白石马的养殖场由杨学林享有。 四、驳回杨学林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学林负担450元，宋长虹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宋长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婷婷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