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剑峰，男，1996年8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学生，家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9日被羁押，同年4月10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法定代表人赖红萍，女，1972年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告人刘剑峰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黄咸辉，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剑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19年12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剑峰及其法定代表人赖红萍、指定辩护人黄咸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9年4月9日中午，被告人刘剑峰与其弟弟即被害人刘某1商量去火锅店打工兼职事宜，因意见不一致发生矛盾。当天下午5时许，被告人刘剑峰在赣州市章贡区下柴火间旁和通道，用右手臂勒被害人刘某1劲部30多分钟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案发时刘剑峰处于精神分裂症缓释期，有辨认能力，但控制能力减弱。当晚7时许，被告人刘剑峰拨打110报警请求自首等待民警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10月12日，被害人刘某1的近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一致表示谅解被告人刘剑峰。 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刘剑峰的供述，证人刘某2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剑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刘剑峰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剑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在审查起诉阶段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法定代理人提出，刘剑峰案发时精神不正常，希望法院能够对刘剑峰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提出，1.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刘剑峰属于激情犯罪而非有预谋犯罪；刘剑峰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家庭情况困难。综上，希望法庭对刘剑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9日中午，被告人刘剑峰与其弟弟即被害人刘某1商量去火锅店打工兼职事宜，刘某1让其不要去，二人意见不一致发生矛盾。下午5时许，刘剑峰在赣州市章贡区下，看见刘某1放学回家，便上前与其理论打工兼职之事，二人发生争执，刘剑峰将刘某1带至该单元楼梯下的柴火间旁，继续争执此事，刘剑峰心生气愤，上前绕到刘某1的后侧，用右手臂勒住其脖子，并用左手抱住右手拳头借力辅助。因怕被路人看到，刘剑峰将刘某1往柴火间通道内部拖去，刘某1挣扎反抗试图挣脱未果，几分钟之后刘某1晕倒过去。刘剑峰认为就算放手也属于杀人未遂，不如干脆勒死刘某1，遂继续保持勒住刘某1脖子的姿势30分钟左右，直至感觉刘某1已断气、脸部冰凉才放手。当晚7时许，刘剑峰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勒死了弟弟，请求自首，并在八一四大道赣南日报社门口等待民警。民警到达后，刘剑峰带领民警到作案地点，民警将刘剑峰控制。刘剑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0月12日，被害人刘某1的近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一致表示谅解被告人刘剑峰。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刘剑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不完全性缓释期，辨认能力存在，但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在审查起诉阶段，刘某1在值班律师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等其他材料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刘剑峰于2019年4月9日19时许报案至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该局于次日立案。 （2）户口簿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剑峰出生于1996年8月28日，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刘某1出生于2005年3月7日。被告人刘剑峰与被害人刘某1系兄弟关系，父母为刘某2、赖红萍。 （3）接处警详情，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刘剑峰拨打了报警电话，称勒死了弟弟，请求自首。民警赶到赣南日报社门口找到刘剑峰，其带民警到案发地点。民警发现一男孩躺地上无知觉，120赶到后发现被害人刘某1已无生命特征。 （4）急救病历，证明2019年4月9日20时3分至20时13分，叶某与邝桂招曾出诊，被害人刘某1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5）被告人刘剑峰的就诊病历、疾病诊断书、残疾证，证明被告人刘剑峰于2013年5月4日-6月27日、7月7日-8月6日、2015年12月9日-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3月2日曾因精神分裂症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4月18日被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5月11日被赣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残疾三级。 （6）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9日19时左右，值班民警接到指挥中心电话称有男子拨打110电话说勒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章贡区八一四大道赣南日报新闻中心门口。之后民警在该处将被告人刘剑峰控制。 （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离案发已超过6个月，无法调取案发当日刘剑峰、刘某2手机通话记录。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地址证明、尸检照片，证明案发当天的20:25-22:30侦查机关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案发现场位于章贡区（原地址，新地址为25号，为同一地址）85栋2单元1楼西侧柴火间过道。过道地面仰卧一具男尸。提取尸体颈部、左手、右手手指擦拭物各1份。 3.鉴定意见、资质证明及鉴定意见通知书 （1）赣市（章）公（司）鉴（法）字【2019】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尸表右手、左手有多处皮肤擦伤。死者右前额、眶周、左颜面部散在密集出血点，睑结膜散在点状出血点，颈部颌下方一2ＣＭ横行皮下出血，切开气管见内壁散在出血点，左锁骨周围肌肉见出血，双肺肺叶间散在出血点，心脏前面、下面、左侧面散在出血点等情况。结合案情分析，刘某1符合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赣市）公（司）签（化）字【2019】108号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在被害人刘某1的胃内容物及胃组织内未检验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吠喃丹、氯氰菊酯、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舒乐安定。 （3）（赣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1105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被告人刘剑峰绿色上衣中检出人血ＤＮＡ，刘剑峰左前臂上段擦拭棉签、死者刘某1颈部擦拭棉签中检出人的ＤＮＡ，与刘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2×10的19次方。送检的刘剑峰左手手指棉签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剑峰、刘某1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刘剑峰右手手指擦拭棉签、刘某1左手、右手手指擦拭棉签未检出ＤＮＡ。 （4）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字第179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剑峰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不完全性缓释期，辨认能力存在，但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5）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相关资质证书，证明鉴定机关及人员有相应资质，公安机关已依法于2019年8月12日、22日、11月1日将相关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刘剑峰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均无异议。 4.提取笔录、辨认笔录 （1）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刘剑峰作案时所穿上衣及其手臂、手指擦拭物、血样。 （2）被告人刘剑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0日11:35-12:35被告人刘剑峰对其杀害其弟弟刘某1的地点进行了现场指认。 （3）证人刘某2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某2辨认出本案死者为其儿子刘某1。 5.证人证言 （1）证人赖红萍（刘剑峰、刘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刘剑峰，2013年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每日需服用药物；小儿子叫刘某1，在读初二。两个儿子平常关系时好时坏。案发当天即2019年4月9日凌晨刘剑峰向其表示想去火锅店上班，但其未答应。原来他有时没有吃药的时候，人就会比较烦躁，说话表达也不清楚，睡不好觉。 （2）证人刘某2（刘剑峰、刘某1父亲）证言，证明刘剑峰跟刘某1平时关系还好，就是有的时候两个人会吵架。有的时候刘剑峰教刘某1做作业，或者说几句为刘某1好的话，刘某1不理他，刘剑峰就会打刘某1两下。刘剑峰2013年确诊了有精神分裂症，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了有三、四次院，现在还在吃澳氮平。每天早晚饭分别吃半颗和一颗，今年没有发过病。刘某1下课后很晚没回来，他当时想刘剑峰找刘某1带其去黄金广场火锅店上班。他在2019年4月9日18:33-18:50打了两个电话给刘剑峰都接通了，但刘剑峰没说话。 （3）证人肖某1（刘剑峰同学）证言，证明被告人刘剑峰与其系三江技校的同学兼室友，刘剑峰平常在学校很老实很听老师的话，在班上人缘不好，没什么人主动和他玩，都是他贴过来找别人玩，因为他人比较邋遢、不爱干净；总体来说还好，比较大方，今年开学之后就来了一下，之后就一直请假。 （4）证人张某（刘剑峰同学）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刘剑峰系三江技校的同班同学及室友，刘剑峰比较外向，很老实，在班上的人缘不算好；2019年2月份刚开学的时候来过几天，之后就一直请假。 （5）证人肖某2（刘剑峰班主任）证言，证明刘剑峰系其班上铁路客运工班的学生，人很内向，类似听话的孩子，是走读生，平时很沉默，表现的很低调；2018年9月来学校报到读书，2019年2月底开始就没有来学校上课。其请假理由就是感冒发烧不舒服。当时其没来上课打电话问其母亲，其母亲说小孩生病，后面打一次，其母亲说其在医院照顾其父亲，家里还有个小孩没人带，要其帮忙带。打电话问其父亲，其父亲说管不住刘剑峰了。从其请假后没见过其了。 （6）证人赖某（刘剑峰同监室人）证言，证明平时很少与刘剑峰交流，刘剑峰很老实，反应经常比较迟钝，比人慢一拍。听说其有精神病，会吃精神病的药，挨到床就会睡着好像很疲惫。 （7）证人阳某（刘剑峰同监室人）证言，证明刘剑峰性格一般，会主动与人聊天，行为表现与常人不会不同，每天都在吃药，管教跟他们说尽量避免跟其发生冲突。他们知道其有精神病，平时比较少跟其谈，其在监舍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 （8）证人叶某（急救医生）证言，证明他是赣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9年4月9日傍晚他与护士邝桂招一起去八一四大道出过一起临床死亡的诊，到达现场时患者已经仰卧位躺在柴火间过道里，两个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呈直线。 （9）证人邝桂招（急救护士）证言，证明其系赣州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护士，2019年4月9日与叶某一起在赣州市八一四大道汽车站附近一个住宅区过道出过一次诊，当时一个年轻男性患者躺在地面上没有了意识，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无生命体征，心电图呈直线，已经死亡。 （10）证人杨某（火锅店人事主管）证言，证明她是章贡区九方大夔门火锅店的人事主管，2019年4月份刘某1开始在她店里上班，系兼职，上周末班，仅上了两天班。刘某1曾问她是否招长期工，她说要，之后刘某1的哥哥加了她微信并询问了一些工资及招聘信息，但刘某1哥哥总是拖着没来上班，后面她就没有要刘某1的哥哥来店里做事。 6.被告人刘剑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弟弟刘某1从2019年4月6日开始在黄金广场肯德基旁边二楼一家火锅店兼职，他不太愿意上学也想做事，就在4月8日下午6、7时打了火锅店电话表示也想去做兼职，老板叫他4月9日（案发时）上午10时去面试。他在4月9日中午就在家中吃饭的时候跟他弟弟刘某1讲了这个事情。刘某1就说：“你去我就不去，我去你就不要去了”。还说就算他去也只比别人多赚几百块钱，叫他不要去那里做，找其他地方做。他理解不了刘某1为什么不让他去，可能平时他跟刘某1关系不太好便不想跟他一起做事吧。刘某1小时候寄养到赣县，七岁回家来他跟刘某1没处理好兄弟关系，吵架频率比较高，他会打刘某1，而刘某1一直都不会还手。当天中午他们讲这个事几分钟没有发生争吵，就是快顶嘴了还没有爆发出来。下午他去边上的旅馆里面跟六年级的小朋友（周家旺，邻居）在手机上玩斗地主的游戏。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看到刘某1回来了，他在他们家住的2单元楼下又问刘某1为什么要这样子说，然后刘某1又跟他解释：“你在那里挣不到多少钱”。他说：“你也不可以这样子说话啊，一点都不尊重人。”刘某1就说：“没有。”他就有点火了，叫他进楼梯下面的柴火间边上说，不要说这么大声。叫刘某1去柴火间边上是因为他那时候有点火了想揍刘某1一顿。然后刘某1就跟着他进了楼梯下面的柴火间边上，刘某1就跟他说：“没有，对不起。”他就好火了，已经失去理智了，进了柴火间之后没几句话他就开始用手勒刘某1。他当时跟刘某1是面对面的，然后他就一步跨上前绕到刘某1的后侧，用右手臂勒住刘某1的脖子，让刘某1背对着他，然后用左手抱住右手拳头借力辅助，使刘某1整个身子呈倾斜状态靠到他的身上，他然后把刘某1往柴火间通道的里面拖，因为外面有人过，他怕被人看见。在往里面拖的过程中，刘某1开始用肩膀左右摇晃来试图挣脱，脚还往边上的墙上踹，他继续把刘某1往里面拖，过了几分钟左右刘某1就晕倒了。他本来是想教训刘某1一下，没有想到勒了几分钟之后就晕倒了，他就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放手不勒了也是杀人未遂，于是他干脆继续勒想把刘某1勒到没气了。开始勒刘某1的时间估计在下午6:20左右，放手的时间是当天下午6:50。这期间他半蹲着让刘某1身子靠到他的右腿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等他感觉刘某1断气了之后他用左手摸了刘某1的脸发现是冰的，又用右手摸了刘某1的肚子，发现肚子还是热的。 他确定刘某1死后就松开手，想去自首。他走到了赣南日报门口拨打了110，他和110说他好像勒死了他弟弟，让他们派人来把他带走，过了十几分钟警察就来把他带走了。他本来是想直接去公安局自首，但是不太记得路了。不先打120是因为他确定刘某1肯定死了没必要打，而且打了他父母会知道，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现在也很后悔，毕竟是手足兄弟。 7.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讯问过程合法及刘剑峰指认现场、报警情况。 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剑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剑峰勒死其弟弟刘某1后，立刻拨打110报警电话，且没有抗拒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剑峰经鉴定案发时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剑峰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家属对刘剑峰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有关判处刘剑峰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四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剑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32年4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洋发 审 判 员  林欣茹 审 判 员  肖福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古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