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科创区上马社区1栋2单元3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84161971U。 法定代表人：梁俊，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蓝天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34805828X。 法定代表人：葛庭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儒，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颜龙，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丰，男，汉族，生于1985年2月13日，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桅，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舟，男，汉族，生于1970年1月25日，住四川省梓潼县。 原审被告：黄敏，男，汉族，生于1985年9月8日，住四川省梓潼县。 原审被告：岳蜀首，男，汉族，生于1977年10月5日，住四川省蓬溪县。 上诉人四川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吉建筑公司）、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铁二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丰，原审被告张小舟、黄敏、岳蜀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帆，上诉人中铁二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儒、姚颜龙，被上诉人周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桅，原审被告张小舟、黄敏、岳蜀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渝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丰及黄敏、张小舟分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渝吉建筑公司未实际参与到案涉工程中，案涉工程系王玲承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岳蜀首作为中铁二局三公司项目经理将项目交由黄敏实际施工，本院认为部分又称渝吉建筑公司与黄敏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明显存在逻辑矛盾；黄敏作为没有资质的个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周丰，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只能要求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一方承担责任；黄敏是以个人名义与周丰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渝吉建筑公司与中铁二局三公司从未对其结算进行认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与中铁二局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周丰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中铁二局三公司陈述，认可渝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工程款我公司是拨给渝吉建筑公司，渝吉建筑公司拨给岳蜀首的。 原审被告黄敏陈述，工程是岳蜀首包给我的，岳蜀首代表中铁二局三公司，荣坤和王玲签合同我不知道。 原审被告张小舟陈述，钱没有过我的手，与我无关。 原审被告岳蜀首陈述，我是代表渝吉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黄敏的，工程款已超付，周丰与黄敏、张小舟签的价格高于我与黄敏约定的价格。 上诉人中铁二局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渝吉建筑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丰负担。事实和理由：周丰的合同相对方是张小舟、黄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二局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且不是发包人，不应承担发包人责任。 被上诉人周丰答辩称，从中铁二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看，岳蜀首具有双重身份，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中铁二局三公司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张小舟陈述，钱没有过我的手，事情我不清楚。 原审被告黄敏陈述，岳蜀首没有给我说是代表渝吉建筑公司，牌子只有中铁二局三公司的，岳蜀首直接向周丰付过款。 原审被告渝吉建筑公司陈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岳蜀首陈述，我不认识周丰，给其付款是代黄敏付的，价格我和王玲是有约定的，黄敏是王玲喊来的。 原审周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吉建筑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张小舟、黄敏支付周丰下欠的工程款1617064.77元，并从2019年1月1日按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2.判令岳蜀首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织金扶贫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铁二局三公司（承包人）签订《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织金县扶贫公司将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发包给中铁二局三公司，承包范围包括材料设备供应、材料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工程保修等内容。2018年1月20日，中铁二局三公司（承包人）与渝吉建筑公司签订《中铁二局三公司毕节市扶贫产业项目工程钢结构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为毕节市扶贫产业工程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分包工程地点毕节市（织金县、纳雍县、金沙县），分包工程范围及工作内容为钢结构工程，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28627320.81元，工程款在扣除应当扣除的项目后，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结算后90日内按约定支付。岳蜀首作为中铁二局三公司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的项目经理，将该项目交由黄敏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黄敏与渝吉建筑公司亦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10日，黄敏、张小舟（甲方）与周丰（乙方）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肉牛养殖项目牛棚、饲养通道、干草棚饲料库钢结构承包给周丰施工作业，工程竣工验收后，2018年春节前，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原告周丰承包布底牛棚钢结构后，按约入场施工，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已于2018年3月26日竣工，该工程投入使用。经黄敏结算，工程价款总价2467064.77元。岳蜀首已向黄敏支付工程款共计5293074元，双方尚未对该钢结构工程进行结算。黄敏已支付周丰工程款55万元，岳蜀首已支付周丰工程款30万元。中铁二局三公司先后支付渝吉建筑公司工程款共计5336万元，双方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2018年4月24日，周丰以其妻子经营的梓潼县鑫源彩钢经营部名义给购买方渝吉建筑公司代开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金额合计2959275元。 另查明，庭审中，渝吉建筑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10月1日，成都荣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与王玲（承包人）签订的《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肉牛养殖基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成都荣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基地项目发包给王玲，承包范围包括材料设备供应、材料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工程保修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周丰与黄敏、张小舟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周丰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已进行结算，张小舟、黄敏应当按约支付原告工程款。本案中周丰系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发展肉牛养殖产业项目中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系中铁二局三公司分包的毕节市扶贫产业工程项目中钢结构专业工程中的一部分，该整个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合格，亦说明周丰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且合格。渝吉建筑公司与张小舟、黄敏间虽无书面合同，但结合本案双方的履行情况，黄敏是作为该项目总体上的承包人履行义务，可以认定黄敏、张小舟与渝吉建筑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发包人中铁二局三公司与承包人被告渝吉建筑公司至今未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结算，渝吉建筑公司与黄敏、张小舟亦未进行结算，致使周丰工程款未得到全额支付。中铁二局三公司与渝吉建筑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后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周丰承担付款责任。周丰与张小舟、黄敏未对欠付工程款约定利息，对其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公平原则，从周丰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岳蜀首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其不承担责任。渝吉建筑公司辩解，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按照渝吉建筑公司与中铁二局三公司协议，其分包地点有三处，对本案分包合同应付工程款，双方未进行结算，且数额不明，因此，渝吉建筑公司该辩解不能成立。渝吉建筑公司称案涉工程不是其发包出去，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成都荣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王玲签订《织金县马场镇布底村肉牛养殖基地施工合同》后，双方是否已实际履行，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小舟、黄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周丰工程款1617064.77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支付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息）；二、渝吉建筑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617064.77元范围内对以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周丰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77元，由张小舟、黄敏、四川省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岳蜀首陈述案涉工程已与建设方办理完结算，其中黄敏所施工部分总造价6652261元，已支付5352427元，扣除税款729703元及其他费用，尚欠尾款470215元，其中钢结构决算价1927739元，已支付1700000元。黄敏对岳蜀首所报价格不予认可。岳蜀首、黄敏认可双方还未办理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周丰完成案涉钢结构工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各方当事人对自己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陈述不一，但从工程款由中铁二局三公司支付给渝吉建筑公司，渝吉建筑公司支付给岳蜀首，岳蜀首支付给黄敏，黄敏支付给周丰的流向看，可以认定中铁二局三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渝吉建筑公司后，渝吉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岳蜀首，岳蜀首又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张小舟、黄敏，张小舟、黄敏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了周丰。可见周丰的合同相对方是张小舟、黄敏，双方并办理了案涉钢结构工程的结算，张小舟、黄敏应按约定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义务。中铁二局三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渝吉建筑公司，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分包合法有效，其只需对渝吉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渝吉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岳蜀首个人，岳蜀首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小舟、黄敏个人，均系违法转、分包，渝吉建筑公司应对张小舟、黄敏下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虽然渝吉建筑公司、岳蜀首与张小舟、黄敏尚未结算，但岳蜀首认可钢结构部分结算价为1927739元，扣除已支付的85万元，尚欠1077739元，渝吉建筑公司应在该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渝吉建筑公司对张小舟、黄敏下欠周丰的全部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渝吉建筑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张小舟、黄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周丰工程款1617064.77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支付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息）； 二、变更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省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77739元范围内对以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周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77元，由张小舟、黄敏负担10000元、四川省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6元，由张小舟、黄敏负担26000元，四川省渝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鸿飞